• 呢?”燕王喜道:“怎么做才能促成此事呢?”蔡泽道:“如果大王能把太子送到秦国做人质,要求秦王派个大臣到燕国做丞相,我想秦王不会拒绝吧。有秦国人给你做丞相,赵国还敢找你的麻烦吗?”燕王听了道:“就照你说的办,咱们一言为定。你帮忙帮到底,就把太子带走吧。如果秦王同意了,就算你救了燕国的百姓。蔡泽把燕太子带回秦国,向秦王汇报了去燕国的经过。秦王很高兴地说:你办得很好。我很满意。看起来武臣能带兵打仗,文臣更厉害,不用带兵,有张嘴就行了。赏你一千镒金!”蔡泽交了差回府去了。秦王和吕不韦商量派谁去燕国合适。吕不韦道:“我看派张唐比较合适。到燕国做丞相不能派文官,张唐能和燕王相处融治。赵国听说张唐当了燕国的丞相,一定很惧怕。这样,一举两得。非他莫属了。”秦王道:“那就这么定了。仲父你跟张唐说吧。”吕不韦派张唐去燕国。张唐一听,忙跪下道:丞相,我求你了,我实在当不了丞相。你另选他人吧。”吕不韦道:“你完全可以胜任,秦王才让你去的。”张唐道:“秦国有才能的人多的是.我实在不能去。”吕不韦见自己说服不了张唐,他又是老臣,不好威胁他就说“这是大王的意思。”382
• 张唐听了,不好说什么。第二天早朝,不见他来。一会儿,他的家僮走来,捎给秦王一封告长假的信。吕不韦知道这是张唐不愿去燕国而躲避自已,心里很不痛快,下朝回到府里闷闷不乐。府上的门客们见丞相不高兴,谁也不敢过问府上有个十多岁的小门客叫甘罗。他聪明过人,别人不敢做的事,他都敢做。当年他还不到十岁,就来到相府,吕不韦不想收留他,他却不费吹灰之力说服了丞相。丞相也拿他没办法。后来才知道,他是秦武王手下武将甘茂的孙子。今日他见吕不韦不高兴,就问:“丞相闷闷不乐,有什么心事吗?”吕不韦道:“小孩子家懂什么?也想跟大人瞎搀和?快去玩你的吧。”小甘罗不服气地说:“丞相,不要小瞧人!我吃着你的饭,当然要为你办事的。”吕不韦道:“你能干什么?我写了一部《吕氏春秋》,你能写吗?”甘罗道:“那是你没有问我,不一定我就写不了。即使写不好,可还有别的事可做呀!”吕不韦被甘罗缠得没办法,只得把张唐不去燕国,自己又找不到能代替张唐的人选一事说了一遍甘罗听了说:“这点小事情也值得烦呀?我还以为什么大的事情呢?丞相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呀·其实有个人略施小计,这事就可迎刃而解,而且可使秦国受益。”吕不韦瞪大眼睛道:“快说是谁?甘罗一本正经,大模大样道:
•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吕不韦上下打量着甘罗道:你?你在跟我开玩笑吧?甘罗道:“丞相!我可是认真的。”吕不韦道:“你有何德何能,敢夸下口。”甘罗道:“丞相!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看我长得小吗?我敢跟你立下军令状。再说,如果我没办好,你再另派人去也不迟呀。”吕不韦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就问“你先说说,你想怎么去办此事?”甘罗道:“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根本不必去燕国,我就去赵国,不用一兵一卒,就可讨回上次对赵国用兵的损失,还能惩罚燕国。”吕不韦听了,频频点头道:好!我带你去见秦王。不过此事要是办砸了,我要治罪的。”甘罗满不在乎地说:好!一言为定吕不韦带着甘罗来见秦王,推荐甘罗出使赵国。秦王看着这个才十二岁的小孩,满脸稚气,有些半信半疑,就问:你敢去赵国见赵王吗?”甘罗道:“有什么不敢,赵王有什么可怕的.他不是咱秦国的手下败将吗?胜者王候,败者贼,咱秦国兵强马壮,国富民强.我是秦国的使者,他得服服贴貼地听我发号施令。他有什么能耐吓倒我?他只能在韩燕两国面前抖威风,装大瓣
• 蒜,除此而外他就是孙子。”秦王听了哈哈大笑,觉得甘罗的某些地方有点像自己小时候,就又问:“那么你见了赵王怎么说呢?”甘罗道:“这不好说。得见到赵王本人,看他是什么人再随机应便,有的放矢,见风使舵。哪能现在就定规下说什么呢?”秦王点点头,觉得甘罗人小心不小,就同意他出使赵国了,并给了他车马和随从,并说:“你回来见我,千万不要给秦国丢脸。”甘罗道:“大王你还有什么要求吗?秦王道:“我只要求你像蔡泽那样体面就行了。”甘罗道:“我明白大王的意思了甘罗辞了秦王就上路了。赵悼襄王现在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安。近几天他接连听说,秦燕和好,又互派使臣。这些都在告诉他,赵国要大祸临头了,弄得他寝食难安。他气急败坏地派人去责问燕王喜为什么要背信其义,使臣回来告诉他,燕王说如不这样做,秦国就要派兵平了燕国,他也是被逼无奈。赵王听了也在理,无可奈何,更感到危在眉睫了。正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侯,有人报:“大王,秦国派使臣来,要见你。”赵王先是一愣,马上又镇静下来。心想:虽然不知使臣此来的目的,但总比派兵来强多了。于是忙吩咐道:有请!385·
• 赵王亲自出来迎接,见了面才知道,是个孩子。赵悼襄王看着甘罗啼笑皆非,问道:“小先生光临,有何公干?”甘罗道:“大王你可知燕太子到秦国作人质?”赵王道:“听说了。甘罗又道:“你可知张唐去燕国做丞相?”赵王道:“也听说了。”甘罗道:“既然都听说了,大王有何感想呢?赵王道:“这些都与我无关,谁和谁好都好。我是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甘罗道:“看起来,我是错估计大王了。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赵王道:“小先生慢走,此话何意?”廿罗道:“大王竞如此掩耳盗铃!我还以为大王已经明白赵国又要遭受刀兵之苦了,一定很着急,看起来你们是胸有成竹了。我是多此一举了。告辞了,我要回去了赵王忙阻拦道:“小先生且慢,你认为这种局面能够排解甘罗道:“现在的形势,就是弱肉强食。既然赵国比燕国强,当然是没有问题的。”赵王道:“此话怎讲?”甘罗道:“秦国和燕国联盟无非是想攻打赵国·说白了就是想索取河间一带的土地。依我看大王不如把河间五城献给秦国,秦王一定很欢喜。我再从中替你求求大王,别派张唐去燕国,也不要同燕国往来。贵国就可施展你们自己的能力386
• 治裁燕国了。秦国不帮忙,凭赵国的实力对付燕国还不是手到擒来吗?你不是想要什么,燕国就得给什么吗?送给秦国的五座城,不就是拿了别人的东西壮自己的脸?这不赔本的买卖是不好遇的。”赵王道:“凭白无故地打燕国,是没有道理的。”甘罗道:“大王呀!你真笨。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呢?”赵王看着眼前这位小家伙,两人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赵王站起来向甘罗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多谢小先生的指点!”赵悼襄王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燕国和他毁盟,想让秦国打赵国,他很不满。只因惧怕秦国,他不敢对燕国如何。如今,秦国以五城为条件和赵国结好,要借刀杀人,以城换城来收拾燕国。以此让燕国明白赵国不是好惹的。既不吃亏,又能出一口怨气,是很合算的。于是,赵王欣然献出了五城来解眼前之危。赵王对甘罗千恩万谢,并送给他许多金子和珠宝,又把河间五城的地图和户口册交给了他。甘罗没费力气,满载而归。回到咸阳,甘罗向秦王诉说了去赵国的经过,并献上河间五城的地图和户口册。秦王见了,笑逐颜开,看他小小年纪、不费吹灰之力,就让赵王献出五城,本领真不小,十分欣赏他的才干。心想:小家伙现在就有如此韬以后不可估量,又是一个好帮手,人才难得呀。看起来仲父的门客中真是藏龙卧虎呀。李斯就很有才干,这回又出来个甘罗。以后我要多加注意挖掘人才,为我所用。想到这里,秦王道:你做得很好,现在有仲父做丞相,否则就由你来当。现387·
• 在,先封你为上大夫,把你祖父的封地也全赏给你。”此事在关东六国传扬开了,真是窗户口吹喇叭,十二岁的小甘罗名扬列国了赵悼襄王马上派李牧去攻打燕国,夺了燕国几座城。燕王喜是王八钻灰堆—憋气又窝火,自认倒霉了。十五这是一个非常晴朗的早晨,阳光把大地镀上一层金色。空气清凉。池塘的水面上浮漾着一团朝雾。澄蓝的天上淡洒着极薄的晴云。鹊雀在树上吱吱地叫着。这几天,秦王因得五城而高兴,浑身觉得异常的轻松。他来到后花园练着拳脚。这时,一个宫女急急忙忙地跑来,秦王没有理睬,聚精会神地练功。那个宫女气喘吁吁地说:恭喜大王!贺喜大王!”秦王继续伸胳膊,踢腿。宫女走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又喘口气才说出:王后她生了!”秦王马上停住脚道“生了?这么快!我怎么一点不知道呢?”宫女道:“王后吩咐不让声张,说大王忙着国事,不让分你的心。”秦王道:“快带我去,还在这儿愣着什么?”388
• 秦王随着宫女来到王后面前,只见王后脸色有些白,精疲力竭的样子,两眼微闭着。秦王悄悄地坐在床边,王后睁开眼睛笑道:拜见大王了。”秦王道:“快休息吧,你受了不少苦吧。”说着伸出手拉着王后的手抚摸着。王后刚要张嘴说话,秦王马上向她示意,不让她说话,让她静养。王后欣慰地笑了,闭上眼睛。屋里静悄悄的,秦王端详着王后,继续抚摸着王后那嫩白的小手…咸阳宫张灯结彩,华阳老太后和赵太后都来看孙子。华阳太后乐得嘴都合不上了,见到了重孙子,可以说四世同堂了。赵太后道太后,你给起个名字吧。华阳太后道:“还是你起吧,你是他的奶奶。”赵太后道:“太后!您就别推辞了。我们几代人都是托您的福华阳太后听了,心里别提多舒服了,说:我这辈子,有你这么一个好媳妇,真是修来的,真是难得呀。都说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可我看你就十全十美。论人品,论长相都是一流的,上敬老,下爱小,对丈夫忠心无二·把个咸阳宫料理得井井有条,宫里宫外都按规矩办事,秦国的风气也在不断地改了,真是母仪天下,上下一条心,国富民安,一派祥和的气氛。”赵太后道:“太后,您太夸讲了。秦国能有今天,都是大王,吕丞相和朝中大臣们的功劳,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呀?”
• 华阳太后道:“你不要骗我了,当然他们也出了不少力,尤其吕不韦真是能人,为咱秦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我的孙子他聪明能干,有魄力,但他还是年轻,缺乏经验,办起事来容易过火,若不是你挟制他,他那犟劲,谁也没辙。我很佩服你,你对吕不韦也很有招法。他虽然为秦国立下了汗马功劳,辅佐赢政,但大权始终没有旁落。我看得出,你逐步地把权力交给了你的儿子,放手让他干,干出错了,你在后面接着,替他圆场。吕不韦虽然才华横溢,老奸巨滑,但他直被你牵着鼻子走,为你儿子做嫁衣裳。我真为子楚庆幸,做了几辈子好事,能娶上你这么个好妻子,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做了这么多好事,不但会享一辈子荣华富贵.死后也会升天的。”赵太后笑了笑道:“谢谢老太后夸奖咱娘俩这么多年了无话不说。其实,我只不过尽点义务罢了。至于福,可没有您的福大。眼下大王还没有正式举行冠礼,冠礼之后才亲理政务。现在大权还在我手。知儿者莫过于母,嬴政是我一手拉扯大的,我能不了解他吗?他性情刚烈,过分自信,由于从小在赵国受了不少污辱,他幼小的心灵里产生了一种逆向心理,缺少礼义、仁厚的一面,有些野性。由于过分自信,做事不计后果,有时心里明知自己错了,为了脸面也不肯承认,更不肯改正。这点是他致命的弱点。如有坏人从中挑拨,就会铸成大错,我这个做母亲的是要帮他的。因为他是我和子楚的亲生儿子,我要对得起子楚,对得起秦国的百姓。只要他为百姓着想,为百姓做好事.国富民安,我就满足了华阳太后听了深受感动,伸出颤抖的手拉着赵太后的手
• 道“好媳妇,秦国有你这样的太后,真是荣幸啊!嬴政有你这样的好母亲,应感到骄傲啊!”赵太后道:“太后!这算不了什么,天下的母亲都是如此可怜天下父母心嘛!”华阳太后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是啊!天下的女人都是如此。”赵太后道:“咱们光顾聊天了,快点给你的重孙子起名华阳太后道:“现在总也不见面咱们离得太远·难得凑到一块儿,见了面有许多话要说,说不够呀。好!先给重孙子起名吧,就叫扶苏吧。你看怎样?”赵太后道:“很好!就叫扶苏吧。这个小家伙的出世给咸阳宫带来了喜气,咸阳宫一直闹了十多天,才算停下来。按照秦囯的制度,国君到二十二岁举行冠礼,举行冠礼后使可亲理政务。到公元前239年,秦王已二十一岁。这时的秦国有两个大红人,一个是拥有三千多门客、家僮万人的丞相吕不韦。另一个是受太后宠幸的宦官毒,也有门客一千多人,家僮几千人,并占有河西和太原两郡。这两个人都是贫贱出身。而今拜相的拜相,封候的封候。宗室成员既忌妒又羡慕,都望尘莫及。吕不韦的飞黄腾达,是自我奋斗出来的。他才华横溢,并且撰写了…部《吕氏春秋》。d呢,除了吕不韦和小翠知道他的出身外?别人一无391
• 所知。他一直在宫里陪伴赵太后,很少和外面来往。不知不觉他又封候又封地,而且参与朝政,满朝文武都有看法,都觉得他寸功未立享此荣华,都有些不满,而且认为毒胸无点墨,论文论武都不能服人,整日大模大样的,自不量力。有人说他是假阉人,和太后通奸,已有两个儿子,还声称让他的儿子继承王位呢,真是想入非非。这些说法也断断续续地传到秦王的耳朵里。开始时他接受不了,觉得是莫大的耻辱。可当他冷静下来,仔细地反思时,他觉得自己不好声张此事,对母后和自己都不光彩。他想起母后带他在赵国住了十来年不知受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屈辱,母后的眼泪不知落了多少。回到秦国没几年,父王就死了。她守寡多年,也真难为她了。过去秦王还不懂事,自从结婚才明白,他更同情母后了。他想:能有个人陪伴母后,也未尝不可。只要不干预国政,舆论不大,再过几年母后年龄大些,也就自消自灭了。这都是人之常情,以后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糊涂,只要没人当我面正式提出此事,我就装聋做哑,顺乎自然吧。还多亏她们在雍宫,离咸阳几百里,可以掩人耳目。有一天,秦王派他的贴身太监去雍宫,察看一下雍宫的地理环境。因为他就要举行冠礼了。冠礼必须在宗庙里举行,他派这个太监先去看看,回来后搞个规划,安排冠礼的程序及仪式。事也凑巧,这天正赶上娙毒过生日,在雍宫里摆酒祝寿。当时,毒的权势很大,不少巴结他的人都来为他拜寿,被这些恭维他的人灌得酊大醉。正在这时,秦王的太监坐着车子,前呼后拥地来到雍宫,雍宫的太监们见他们没拿拜寿的礼物,就不让进。秦王的太监在咸阳宫里威风惯392
• 了,哪肯听他们这一套,把手一挥,带着十几个人就闯进去了。雍宫的几个太监被打得鼻青脸肿,连滚带爬地跑到大厅向毒诉苦。娙毒一听勃然大怒,借着酒劲拍案而起道:来人!把几个狐群狗党给我抓来。”嫆毒手下的几个打手异口同声道:是!”不一会儿,十几个太监被抓了进来。娙毒让他们跪下,秦王的太监哪肯,不但不跪,嘴还不老实地骂道:“你们敢抓我,想找死吗?我们是奉大王的命令有公事。你们这些猴崽子,放明白点,不然我回去报告大王,小心你们的脑袋。一个打手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雍宫,归螺大人管。我们不管大王不大王的。我们就替嫆大人效劳。你们有眼无珠,快给大人磕头认罪。今日是我们大人的生日被你们几个混蛋搅了。秦王的太监道:“什么娙大人,不是和我们一样吗?都是阉人,何必装人呢?”嫮毒听了道:“胡说!我是秦王的假父,哪个敢跟我顶嘴?你们这伙狗娘养的,没长眼睛吗?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在座的人听了,都吓得目瞪口呆,悄悄地离席而去。秦王的太监们也都傻了。熔d的几个亲信忙上前附耳低语了几句。娙毒满不在乎地说不要怕,我说的都是实情。大王知道了,还得赏我呢。”毒的几个亲信急得束手无策,知道毒真的喝多了忙上前圆场道:393
• 大人喝多了,快回去休息吧。”又吩咐旁边的宫女道“还不扶长信候回房!”又对秦王的太监们道“你们快起来吧,长信候今日喝醉了,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你们尽管办你们的公事。姼毒越来越爱杯中物,嗜酒的习惯在他那张脸上留下了标记。从前漂亮的相貌一天天变了。脸上布满了血筋,线条粗糙,眼睛干巴巴的,眼睫毛渐渐脱落,鼻子像烧熟了的苹果,所有的面纹都变得特别粗大,仿佛神话里面巨人的头样。他醉眼惺忪,结巴着说:谁说我喝醉了?你们别拉我!这些小崽子只因是大王的太监就仗势欺人,今日欺到我头上来了,真是大胆。来人!给我打,打死我担着。”几个打手早就痒痒了,听了螺的话,心花怒放,把秦王的太监按下就打。几个太监被打得皮开肉绽,趴在地上求饶。樛d看着他们那狼狈相很开心,吩咐道“饶了他们几个猴崽子,看他们以后还敢跑到雍宫来兴风作浪,拿大王做虎皮来吓唬我!老子不怕,回去告诉大王,就说我是他假父几个太监被抬回咸阳宫,秦王见了大吃一惊,忙问:怎么回事?”太监们哭丧着脸道:被长信候打的。”
• 秦王道:“为什么要打你们?”几个太监就把去雍宫的经过学了一遍。秦王听了气得眼晴像在冒火,看了看几个太监道:“你们说的都是真话吗?几个太监异口同声道:是真的,没有半句瞎话。如有半句瞎话,大王就砍我们的头。”秦王把牙咬得咯咯作响,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反了!反了!”他的贴身太监道:“我有句肺腑之言,不知该不该讲?”秦王道:“讲!”太监道:“请大王恕我无罪。”秦王道:“好!你说吧,我就讨厌吞吞吐吐的。”太监道:“咸阳城的百姓都在背地里说,秦国的大权掌在两个人手里:一个是吕丞相,一个是螺氏。这两大势力已经发展到了分裂整个秦国的地步了。在百姓和官员的嘴上,整日听到吕氏如何,氏如何,没有人提及大王了。眼看大王就要举行冠礼了,他们变本加厉地往自己手里揽权。长信候占了山阳和河西、太原两郡,吕丞相把《吕氏春秋》吹得神乎其神。占地盘的占地盘,有地盘的造声势,哪还显出大王您了。大王再不下决心除掉这两股势力,恐怕你这大王也要有其名,无其实了。今日他敢打我们,其实是杀鸡给猴看,这是向您示威呢!我们是群下人,他是长信侯,和我们治气,多没意思呀!醉翁之意不在酒…395·
• 说到这里,秦王再也听不下去了,怒吼道:不要说了!都给我退下去!”秦王独自在房里来回踱着步。他感到憋闷,透不过气来他想喊,想叫,想摔东西来发泄一下自己的苦闷。但他抑制住了。他意识到太监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自己要慎重,关键时刻到了,不能掉以轻心。他觉得屋里太闷了,信步来到外面。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地下重重树影,杳无人声。秦王走在园间小道上,感到轻松了许多。太监的话又在他的耳边回荡,看起来吕、姼两人必除了。现在自己身边有李斯、蔡泽、甘罗,他们都是工于心计,文韬武略俱全的好谋土,他们完全可以代替吕不韦了。只是他的功劳太大了,名扬四海,不能轻易铲除,要抓住他的错处,不然会引起众怒的。d好收拾,明天马上派人调查传言是否属实,如真有其事,是必诛之。这就不能怪我了。我一再迁就,此人不识时务,得寸进尺。看在母后的面上,让他多活了这么多年。现在,他自不量力,竟想夺我江山,真不知天高地厚,看我怎么收拾他第二天早朝,秦王派几个干吏调查此事,又对吕不韦道:“仲父!我准备九月份举行冠礼,看看派几个人安排此事。”吕不韦道:“我早有打算。大王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吧。”秦王道:“那好!仲父费心了。”几个太监回咸阳宫后,孆毒在几个宫女搀扶下回房睡下了。第二天早晨起床,他的几个亲信都等在门口。他见了惊396·
• 讶地问:“怎么这么齐呀?有事吗?”一个亲信道:“长信候,你惹祸了!”菇直愣愣地问:“惹什么祸了?这么大惊小怪的。”亲信道:“昨天,你醉酒了,打了大王身边的太监,而且还告诉太监说你是大王的假父。娙毒听了,出了一身冷汗,脑袋轰地一声,耳朵嗡嗡地叫。他咬着牙,支撑着。过了一会儿,问道:“我是这么说的吗?”亲信们异口同声地说:“没错!我们都是亲耳听见的。”嫮又问:“此事太后知道吗?”亲信们摇头道:“不知道!我们告诉所有在场的宫女和太监,不让他们乱说。等你醒酒,咱们再从长计议。娙d坐在锦垫上,把头往后一仰,靠在墙上闭上双目。在场的人谁也不敢喘大气。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问:“你们说该怎么办?”个亲信道:“事到如今,大王是不能放过你的了。咱们先下手为强吧。樛硅道:“怎么个先下手法?”亲信道:“长信候得说服太后,拿到王玺假造敕文,也好调动士兵和县卒,与大王决一死战。”他们商量了一上午,最后娙毒道:你们先打听一下大王那边的动静。看他有什么动静们再动手第二天,有人告诉燡毒道
• 长信候,大王派了几个干吏来这里调查了嫆壵道:“不要慌。你们就说不知道,要守口如瓶。一问三不知,神仙都怪不得。大王拿不到证据,就无法治裁我。有太后作主,你们不要怕。告诉雍宫所有的宫女和太监,如有泄漏,我和太后都不会轻饶的。快去办吧。”雍宫的气氛非常紧张,宫女和太监们都提心吊胆,好像要大祸临头了。只有太后不知道,还蒙在鼓里呢。雍宫里的人都惧娙,都知道他是太后面前的红人。小翠已经出嫁,太后为她选了个大将做添房了。有时进宫看看太后,宫里的事她已不管了。天鹅到咸阳宫服侍王后去了。现在雍宫里,孆是熊瞎子打立正手遮天。平常他对下人都很宽厚,也很照顾,上上下下都挺维护他的。现在他遇上了麻烦,谁都替他捏把汗,能替他瞒的,都尽量隐瞒。大王派来的干吏可苦了,什么也问不出来,又不敢放肆。这里的人都是侍候太后的,万一太后怪罪下来,那可吃罪不起。一直拖了几个月,也调查不出个结果来、大王一再催他们。他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实在不行了,他们就化了装,蹲在雍宫里,白天黑夜连轴转.终于摸到点破绽。毒的亲信到处都是,马上发现事情不妙,报告了。咬咬牙道:有拼了,我去盗王玺。”这一天,孆d来到咸阳宫·找到了天鵝。天鹅见到出高兴极了,笑道:“长信候,哪阵风把你吹来了?”孆毒道:“来看看你.在这里习惯吗?”天鹅道:“挺好,大王和王后待我都挺好的。开始时不习
• 惯,现在好多了。”嫮彭道:“我有件事,想求你,也是太后求你。”天鹅听了,吓了一跳,忙说:“什么事?你可别说‘求字。我担当不起。太后对我天高地厚,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心甘情愿。有事你就快说吧。”d道:“你也知道我和太后的关系。现在有人忌妒我,就把这事向大王说了。听说大王要杀两个孩子。太后让我找你,想办法盗出王玺,好救两个孩子。你能冒死办此事吗?”天鹅听了,舌头伸出老长,吓呆了。樱d看着她道:就看你的了。太后茶不思,饭不想,愁坏了。两个孩子死,恐怕太后也活不成了。”天鵝听了,也很难过。当年她常哄第一个孩子。那孩子很聪明,好玩极了。一想到两个无辜的孩子就要没命了,她咬着嘴唇道你告诉太后吧,我一定想办法拿到手。”道:“过些日子,大王在雍宫举行冠礼。那天早晨你必须拿到手,我派人来取。咱们一言为定,不得有误。”天鹅点头道:“你放心吧,不会的。”娙d从咸阳宫出来,长出了一口气。关键东西弄到手,大事就完成了一半。王玺在手,把事先拟好的敕文用上印,调动大军,在大王举行冠礼的时候下手,杀了大王.立我的儿子做大王。我也不愿这样做.可事到如今,不是大王死,就是我死,还要牵连到太后。我倒可以牺牲,只是太后,她太无辜了。她处处循规蹈矩·从小从父母.结了婚从丈夫.丈
• 夫死了从儿子。她的一生,太不易了,我怎能让她受到损伤呢?事到如今,一切全怪我。我就是豁出一切,也要保护她。毒一路这样想着,回到了雍宫。他召集亲信们布置宫廷政变。亲信们七嘴八舌献计献策,他们一直研究了一夜。一切都在按步就班地进行着。这一天是秦王举行冠礼的日子。正是秋天,淡淡的云,红红的霞,高高的天空。真是秋高气爽啊!雍宫今日显得格外壮丽。侍卫们排列在宫门外,刀枪剑戟,闪闪发光。文武百官都在正殿站立着。忽然,鞭炮齐鸣,紧接着凑起乐曲,内官和宫女们簇拥着秦王升了宝座。秦王身穿朝服,腰悬佩剑,威风凛凛。大臣们三拜九叩,朝拜了秦王。秦王又拜祭祖宗。当秦王由众太监、宫女簇拥着走下祭坛时,从宗庙后面窜出几个手执兵器的人,向秦王围拢过来。在场的文武大臣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宫女们见了闪闪发光的兵器,吓得四处逃窜。太监们手无寸铁,谁也不敢上前。秦王见了怒“什么人?大胆!”来人根本不听,步步逼近。秦王手扶在腰间的剑柄上。说是迟,那时快,一个人抢前一步来到秦王面前,手持双刀,拉开架式,两手一伸护住秦王道:“谁敢近前,谁就做我的刀下之鬼!”那几个人被震住了,眼盯着使双刀的人,一点点向前逼这时,执双刀的人又说话了:你们放明白点,赶快放下武器,我求大王给你们一条生路。如若不然,谁也活不了。大王早有安排。大王的人把这
• 里都围住了,谁也跑不掉的。”这时,外面也乱起来了,刀枪的撞击声响成一片。王贲带着几个人杀进来道:“拜见大王,护驾来迟,请治罪。”秦王道:“外面怎么回事?”王贲道:“昌文和d的兵交手了。秦王道:“昌平,你快去帮昌文,一定把毒抓住。这里有王贲就够了。昌平道:“是!”转身下去了。那几个来杀秦王的人早被王贲带来的人绑了起来。盗出了王玺,假造了敕文,调集了兵马,与昌平、昌文交起锋来。双方土兵混战,伤亡很大。昌平见这样打下去,不但伤亡大,而且一时半会儿打败不了他们,时间一长就不好办了,附近的百姓也会受到牵连。于是喊过来几个嗓门大的土兵道“你们站在不同方向,向对面的士兵喊话,告诉他们螺毒想杀君夺位,罪当灭族。反戈一击者有功,继续顽抗者不赦!这一招真灵,毒调来的兵卒听这么一说,全都散去,只剩下他的亲信和门客了。毒见不是昌平的对手,马上下令道“不要硬拼,快撒下去。”燡毒带着人马逃之夭夭。昌平、昌文见了秦王道:“大王!娙菇带着亲信逃跑了。”秦王道:“先把他家所有的人都杀了。”
• 昌平道:“他家的几千奴仆没有参与造反,就放了他们吧秦王道:“好,那就把他们迁到巴蜀去。另外,要在各处贴出布告,悬赏抓拿燡毒,活捉来献者赏金万斤,携头来献者赏金五千斤。”昌平领命走了。秦王命令道:张唐,你带人去搜雍宫,有可疑的人都给我带来。”张唐领命去雍宫了。秦王的布告一贴出,百姓们轰动起来了。百姓们奔走相告:“长信候的命真值钱呀,捉活的赏万金!”真是重赏下,必有勇夫。百姓们为了得重赏,拼命追赶,把娙孬及其亲信都捉住了,一齐押送到王宫。秦王见了,哈哈大笑道:“还是没跑出我的手心。娙毒,你还有话可说吗?”塄山昂着头道你杀了我吧。你把我碎尸万段,我都无话可说。可是我要告诉你,你能有今天,是谁在支持你,维护你。她的一片苦心,你都体谅不到。她的苦衷你也一无所知。她为了你,为了秦国的江山,不知受了多少苦,忍受了多少屈辱。别人都有苦有乐,都可享受到做人的快乐。可她没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要守寡一生。为了你,她默默地忍受着。做人难,可做女人更难。尤其她这个女人,当年在赵国受的苦有的你可能还记得。回到秦国,她帮先王支撑着秦国。先王过世,她又苦苦帮你撑着这个国家。秦国能有今日的强大,她花费了多少心血!没有她在幕后为你运筹帷幄,你今天能当上这名副其实的大王吗?你对我怎样都不为过,为太后而死,我觉
• 得值。我能使她得到片刻的欢欣,都是对我最大的奖赏。可你不可对太后有看法,更不能小看她或惩罚她,她是无辜的。她对你的一片心,用话是没法说透的。”说着说着,不禁痛哭失声。秦王的心像刀绞一般,他怒吼道:“来人,把他拉下去,五马分尸,同党一律斩首。”侍卫们一拥而上,把毒拖下去了。这时,张唐回来了,见秦王的脸色特别不好,想退下去,可听见秦王问:在雍宫搜到了什么吗?”张唐道:“有两个小孩子。”秦王听了,拍案而起,眼睛好像要冒出来了,吼道“小孩?带上来!”两个孩子带上来了,一个看上去有五、六岁,另一个还小些,眼睛放着光,有些害怕的样子,长得聪明、机灵,见了秦王,马上跪下道:拜见王哥!语出口,秦王像挨了一棍子,不知触到了哪根神经,他歇斯底里地发作起来谁是你的哥哥?推出去斩了!”侍卫们不敢上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秦王见了道:怎么,没听见?快!快!把太后移到黄阳宫。”几个侍卫把两个孩子领下去了。秦王望着两个孩子的背影·觉得双腿发抖,浑身无力,摆摆手道:“退朝!”回到寝宫,秦王越想越闷,只在屋里转圈子。他从来不403
• 让人家看见他也有这样苦闷沮丧的时候,好造成人们对他的信仰和崇拜,并且,他还自信这是锻炼气度的最好方法今夜他简直发狂了他的心像被许多小老鼠啃着一样,又像一盆火在燃烧。他想把什么东西都摔破,又想借着夜深在外面胡乱跑去。他感到心烦意乱。他害怕天亮,害怕上朝,总觉得难堪的威胁。似乎每个人都在得意,都在耻笑他。他觉得孤独——他多么想像小时候那样,受了委屈扑到母亲的怀里大哭一场,让他诉说个痛快。他满心积了无数的话他觉得和母后的感情越来越远了。他们变得陌生了。白天壵的话深深地刺激着他。其实,他何尝不知母后的苦衷呢?可他现在是大王,他要从大局出发,他不能为了孝顺母后,而让那些怀有野心的家伙得逞。母后的功德确实是天高地厚,是世上任何母亲不可比拟的,他今生今世是报答不完的,不知母后是否了解儿子的苦衷?他不能为了个人的感情放弃他的远大抱负。他要按自己的意愿把秦国治理好,兼并六国,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统一大业。他不愿别人指手划脚地干预,更不愿听那些元老唠唠叨叨、前怕狼、后怕虎的苦谏。他感到头疼。尤其吕不韦总以仲父的身分挟制他,什么事都少不了他。几次要免他的职,母后都阻拦。这次,毒一案又涉及到他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他了,非杀他不可,免得他总多事。想到这里,秦王握紧拳头往案上一捶道“是呀!我有借口了,明日就捕他。”第二天早朝,秦王看了看众大臣道:娙毒一案还没有最后了结。这个案子的根源在于谁把404·
• 娙菇推荐到太后身边,这个人肯定知道内情。大家看看此事该如何处治?”文武大臣们都听出了大王的话外音,谁也不吱声。一会儿,子偃跪下道:“大王,依臣看,吕丞相把娙毒安排到太后身边。螺毒不是阉人,丞相一定知道,有可能他和娙毒串通一气。不然,d不一定有此大胆亵渎太后,坏了我们王室的门风。传扬出去,关东六国会作为笑柄耻笑我们的,有失大雅,这样的罪过不管是谁,都该治罪,不然,以后无法服众。”秦王听了,点头道:言之有理。”蔡泽出班跪下道:大王!我看此案不能说与丞相一点关系没有。但丞相没有直接责任,不该治丞相的罪。”子玟出班奏道:我看丞相有罪,而且罪该万死。他推荐嫆给太后,娙菇是否阉人与他有直接关系。如果有人有意把公老虎和母老虎关在一个笼子里,恐怕没有不成对的。难道怪两个老虎吗?只能怪人。把两个老虎杀了,人却逍遥法外,岂有此理?”秦王动怒了,道:“来人,把吕不韦抓起来送刑部,待查清后,再作处理。”大臣们见大王发脾气了,谁也不敢再争下去。回到宫里,王后来看他,见他脸色不好,劝了他几句,又叫宫女把扶苏抱来,让秦王看看。秦王看见自己的儿子很逗人,白白胖胖的,讨人喜欢。他抱起儿子玩了一会儿,觉得
• 很开心,把白天的烦恼丢到脑后去了。王后见大王开心了,才回到自己的房里几天过去了,没人提起此專。秦王觉得不是滋味,觉得吕不韦有功于秦,因此事就杀了他,怕众大臣不服。那天在朝廷上,以子偃为首的王室成员都反对吕不韦,而李斯和蔡泽等人都替吕不韦说话。一时间,他也没了主意。如果一意孤行,怕伤了重臣们的心,想来想去决定征求几个重臣的意见,看他们的态度如何于是就召李斯问:“孆好有今日的下场,吕不韦有直接责任·我想杀吕不韦、不错吧?”李斯道:“作为一个国君,不管做哪件事·都要慎重。因为你不是百姓,大家都在看着你,如有差错,就会影响你的威信。尤其是吕不韦,他为秦国立下了许多功劳,做了十五年的丞相,当初辅佐先王,现在又辅助大王,从没有半点差错,如果只因内宫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纠缠不休·还要大动干戈杀头,未免有点小题大作了。群臣会认为大王卸磨杀驴,谁还肯为大王效力呢?请大王三思秦王听了,觉得李斯是吕不韦的门客,肯定会替吕不韦说话的,于是又找昌平、昌文问道:“吕不韦推荐进宫,引起这场灾祸。我要杀了他,你俩看不冤枉吧?”昌玉、昌文忙说:“大王!吕丞相是没罪的。他怎么知道嫮击是假阉人?他也是一片好心·即使有责任·也不至于杀头呀。吕丞相为秦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怎能说杀就杀呀。我406·
• 们求大王了,吕丞相千万不能杀呀!”秦王听了,还是不甘心,又召蔡泽道:“由于吕不韦的过失,使太后出丑,我脸上也无光,我要杀吕不韦,有些大臣反对,你看如何?”蔡泽道:“一个国君要执法如山,不能搀杂丝毫个人感情;要公道,让大家觉得心服口服。再说,大王也不必觉得难为情·这算什么?男女之间,每时每刻都有这种事,只不过此事发生在王宫,就觉得稀奇。丑事家家有,不露是好手。这种事丝毫不涉及国家的命运。大王因这点小事杀国家的栋梁,实在划不来。而且·别人也不会理解,别人会认为大王不是因此事杀丞相,而是借口杀功臣。请大王三思。这样做,朝中的大臣们会心灰意冷的关东六国的诸侯们会拍手称快的这种使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我想大王是不会干的。”秦王听了,觉得脊背倏倏发凉。他无法否认几个重臣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的忠言·可他不甘心放过吕不韦。越是大家为吕下市说妤话·他越觉得吕不韦对他构咸的威勐。再不铲除·昌不韦的根基会越来越厚。现在有借口都杀不了他,以后哪有这样的机会呢?有他在,我会做一辈子儿大王的。他总要管東我,把我当作孩子。不行!非杀不可。明杀不了,就啼杀。于是,他召蒙毅来说“我要杀吕不韦,朝中的大臣都反对。我意已决,绝不反悔。你是我的心腹,你给我想个办法。蒙毅一听·惊呆了。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扑通声跪在地上,泪如雨下道:大王如此看重我,我真是受宠若惊。为大王赴汤蹈火,
• 在所不辞。只是这件事我不能做。吕丞相是国家栋梁,又为秦国立下汗马功劳。当年,先王对他宠而有加,他从一个下贱的商人一跃被封为文信候,食洛阳十万户,这是亘古未有的。由此可见他为先王立下了大功,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他对大王也是功高盖世的,求大王放过他吧。说完,伏在地上呜鸣大哭起来。秦王见他哭得如此伤心就说:“难道我的命令不好用了?蒙毅道:“大王,丞相千万杀不得。杀了丞相,百姓会骂我们的,而且不但现在骂,会代代骂,留下骂名千载。我宁可以死相报大王知遇之恩,也决不杀丞相。”说完站起身、向殿柱上撞去。秦王忙去阻拦,可稍迟一点,蒙毅昏倒在地。秦王马上派人找御医,替蒙毅包扎好。秦王守在蒙毅身边,心乱如麻,捋不出个头绪来。一会儿,蒙毅醒来。秦王道:“怎么样?疼吗?”蒙毅摇头道:“再疼我也挺得住。只要大王不杀丞相,我死不足惜。”秦王点头道:“我真佩服吕不韦的手段如此高明,把朝中的大臣都买下了。”蒙毅道:“不是买下了,是丞相办事公道。”秦王道:“看起来你也帮不了我。”蒙毅道:“不是我不帮大王,而是这么做确实不妥。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知大王是否采纳!”秦王马上说:“快讲!”408·
• 蒙毅道:“我知道大王的心意。其实大王也不愿杀丞相他的功劳太大了,又是大王的仲父,与情与理都说不过去。只是大王……”说到这里,蒙毅看看秦王,不讲了。秦王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见蒙毅突然停下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蒙毅。蒙毅望着秦王灼灼的目光道:大王,臣不敢妄议国事。”秦王道:“快讲呀!我不会怪罪你的。”蒙毅道:“只是吕丞相的势力太大了,对大王形成了威胁,所以大王才出此下策。其实大可不必这样做,如果这样做了会两败俱伤。大王觉得除掉了心腹之患,可大王失掉了最宝贵的、作为大王不可缺少的威信和仁德。一个国君,首先具备了仁德,才会有威信。大王想一想,如果杀了丞相,一定会败在丞相手里的。因为大王在群臣和百姓,甚至关东六国心目中都会变得灰暗的,威信也随之降低了。而丞相呢,人们会怀念他,会颂扬他。其实,他不一定是个完人,可大王成全了他,他在人们的心目中会成为一个至高无上的人,他会留芳百世的。”秦王听了,点头道:“你说该怎样做呢?”蒙毅道:“现在,大王已把丞相抓起来关在监狱里了。丞相是个非常精明的人,他会明白你的想法的。依我看,大王可免去他的丞相职务,送他到洛阳安度晚年!这样,大王在面子上过得去,群臣也会体谅大王的苦衷的。”秦王下了一道手敕,让吕不韦交出相印,回河南封地去。吕不韦出了监狱,回到相府。蔡泽和李斯等人都来看吕不韦409·
• 他老泪纵横道“谢谢诸位来看我。我到如此地步,大家不怕受牵连,还来看我,我真是感激涕零!”蔡泽道:“丞相此话差矣!丞相能有今日的结果,还算不错,说明你功高盖世,没有杀你的刀,没有斩你的剑。让你回封地养老,这也是好事,操劳了大半辈子,也该享点清福了。这样处理,大王还是很明智的。常言说:人无干日好,花无百日红。丞相能做十五年丞相已经不容易了,是前所未有的,应当急流勇退了。大王还是讲点情义的。”吕不韦点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确该如此可我心里难受,我满可以风风光光地退出来,何必要给我安上罪名呢?”蔡泽叹息道:“大王年轻气盛,办事欠考虑,等冷静下来又作出了新的决定。他有这种改变,也是难能可贵的。哪有不办错事的人呢?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人提醒他了。不过.根据大王的脾气,能接受别人的意见也是很难得的了。他在你的诱导下,现在变通多了,也成熟多了。平时,能说服他的只有太后和你。现在你走了,太后被关在楲阳宫。秦国再没有人能说进话的了。所以我说你的结果还算不错,什么事情都不能求全责备,没有十全十美嘛!”吕不韦点头道:“我有一事求你帮忙说着从腰间取下相印,拿在手里道“麻烦你把此物交给大王吧。”蔡泽道:“丞相该亲手交给大王,顺便谢恩·这也是礼节
• 吕不韦摇头道:“我不想见他。我对得起他。要讲恩,他应该谢我!”蔡泽摇摇头,无可奈何地接过相印,热泪盈眶。临行那天,朝里的文武百官几乎都到了。赵太后听说把吕不韦贬到洛阳养老去了,派人做了一辆华丽的车子,并挑了四匹宫里最好的马,送给吕不韦。据说是千里马,而且认主人。这四匹马拉着车子在咸阳城路过,道上的行人见了,无不惊讶。这天,是赵太后派她的太监赵高来给吕不韦送车马的。赵高见了吕不韦道:太后不能来送你,这辆车是太后送你的。太后说.见车如见人。这有封信札,也是太后给你的吕不韦十分激动地说:“谢谢太后!”说完,泪流满面,百官见了都低下头,再也不忍看不去。吕不韦转过头对大家说:“谢谢大家来送我。看到你们,我吕不韦心满意足了。说完,洒泪而别。车走远了,吕不韦依然恋恋不舍地挥着手,虽然热泪盈眶,但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觉得人还是有良心、有骨气的多。他们并没有因迎合秦王而冷落自己,虽然被免了相,心里还是热乎乎的。赵高回到宫里,对太后说:“文信侯谢太后了!”太后道:“他没有说什么吗?”赵高道:“什么也没说,只说谢太后.就流下泪了!”太后听了·也流下眼泪道:真是聪明人!看起来人太聪明了,祸也多,算计你的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