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吕不韦坐在车上,拿出太后的信来看,信上写:形势所逼,能保住你的命还算大王仁德。子不教,父之过。回到洛阳,千万要闭门休息,安度晚年!想起赢政有勇无谋乏德,都是我之过。虽能平定天下,不是秦福。吕不韦看完信,闭上眼睛,泪水又顺腮边流下。他暗想:我吕不韦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当年子楚死后,我若辅佐赵姬当女王,不必费许多心血。说不定这时侯,天下已归她了。百姓会安居乐业,我俩也不至于如此受人挟制了。唉!错!错!错!现在晚矣!”到了洛阳.就等于到了他的独立王国,有府弟,有子民整个城里公买公卖,一派祥和的气氛。回到洛阳,倒落个自在逍遥。不到几个月,他的府门口,车马盈门,高朋满座,盛况空前,真有点像当年各诸侯朝拜周天子的味道。六国使臣络绎不绝地来到洛阳,洛阳一时间热闹起来了。这些使臣都是来请吕不韦到他们国家当丞相的。他们认为只要有吕不韦在,秦王就不敢轻易用兵了。使臣们争先恐后向吕不韦诉说自己国家条件优越,唯恐落在后面,被别国抢先。可是吕不韦都婉言谢绝了,没有接受任何国家的邀请。吕不韦离开了咸阳,子偃和子玟乐得合不拢嘴,对他们来说,好像拔去了眼中钉,肉中剌。两人庆贺了一番,子偃“吕不韦这个老贼总算扳倒了,去了我心中大病。”子玟道:“还有个老狐狸精在做怪,不除掉她·也没有咱
• 好日子过。再说,吕不韦没有死,又有老狐狸精,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咱们首先要置吕不韦于死地,再对付老狐狸精子偃道:“如何对付他们呢?”子玟道:“你没见吕不韦走那天,老狐狸精给吕不韦一封信吗?”子偃道:“那封信怎么啦?”子玟道:“就在这封信上做文章嘛!”子偃道:“怎么做文章呢?”子玟附在子的耳旁嘀咕了一阵子,子偃频频点头道:“好办法,真有你的。这样就可以一箭双雕了。让他们狗咬狗,咱俩坐山观虎斗,有好戏看了。”子偃和子玟有点忘乎所以,就像老鼠死了猫,无所顾忌了。他俩去见秦王道“大王,今日吕不韦动身,朝里的文官武将都去送行了,好热闹啊!太后还送给吕不韦一辆精美的车子,可漂亮了。”秦王听了·心里不痛快。吕不韦从监狱放出来,没有来谢恩;今天离开咸阳,也不来辞行。这会儿又听说太后和大臣们对吕不韦如此亲热,心里很不高兴。这不明明是变相奚落我吗?但对于母后,又奈何不了她,就没说什么。但他内心总觉得不是滋味,尽管嘴上没有说什么,可神色已经表现出不高兴。子偃见有机可乘,便又说:大王,有件事,事关太后和吕不韦,不知当讲不当讲?”秦王听了,以为又是男女之间的事,就说:“你说吧,但要有凭据,不要信口雌黄。
• 子偃道:“大王,没有证据的话,我能说吗?其实,这活我都不想说。太后是大王的母亲,还是你们亲,弄不好,我是大伯子背兄弟媳妇过河—一费力不讨好。只是我觉得不太正常,伯对王室的江山有影响,我不能不说了。吕不韦临行时,太后派太监送给吕不韦一封信。秦王听了,皱了皱眉道:交这封信时,有别人看见吗?”子偃道:“送行的人都看见了。”秦王想了想道:“你马上乔装到洛阳去·在暗地里监视昌不韦的行动。如有可疑迹象,马上回来向我汇报。”子偃高高兴兴接受了任务·从王宫出来,马上找子玟商量。两人密谋了好一会儿,越说越投机。最后子玟道:“暂时不理太后,说实话,咱俩是啃不动这个顽石的。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吕不韦整死,免得他东山再起,剩下赵太后就妤对付了。大王的左膀先砍了,再收抬大王的右臂,就像蚂蚁啃骨头一樺,慢慢地蚕食他。子偃点头道:“对!就这么办了。”十六自从发生了詐一事赵太后像做了一场恶梦。被五马分尸,紧接着两个孩子被杀,她自己又被迁移到棫阳宫连串的打击像连珠炮似地向她猛击她再也支撑不住了,病倒了、她昏昏沉沉躺了一个多月,身子才觉得轻松些了。她414
• 自己劝自已:人哪能一帆风顺呢?这些都是自己造的孽,罪有应得,做了太后就不能像百姓那样自由,不应该有感情纠葛。两个孩子虽死了,还有赢政。我不能离他而去,他终究是我的儿子,刚刚举行冠礼,我还要帮他几年。等他羽毛丰满了,我死也瞑目了。在这种精神支撑下,她强挺着吃东西,尽量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身子又一天天好了起来这天早晨刚醒,听见窗外的树上鸟叫,她无理由地高兴,无目的地期待,心似乎减轻了重量,直升上去。可是这欢喜是空的,像小孩放的气球,上去不到几天,便爆裂归为乌有,只留下忽忽若失的无名惆怅。她坐立不安地要活动,却颓唐得使不出劲来,好比杨花在春风里飘荡,而身轻无力,终飞不远吕不韦因毒一事受牵连被贬回封地,这是太后的贴身太监赵高告诉她的。赵高也是赵国人,父亲在赵王手下任职,因犯了罪,受了宫刑。他母亲被充为宫奴,因为有几分姿色,受人欺侮,生下两个儿子,就是赵高兄弟俩。因没有正式父亲,就把他两兄弟也阉割了。当年,太后把在赵国时要好姊妹的孩子接来做秦王的嫔妃,名叫赵婕,因和赵太后同姓,赵太后又很喜欢她,就认她做侄女了。赵高和赵婕沾点亲戚,人又机灵,就跟着来到秦国。太后见他两眼像两颗珍珠发亮,还滴溜儿乱转,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个机灵鬼,于是就把他留在身边侍候她自己。没有多长时间,就发生了毒这场大祸。街见赵高机灵,又愿陪伴太后,便命令他保护太后,不要参与别的事,他就紧415
• 紧地守着太后,没有参加娙d的叛乱,侥幸保住了性命,又跟太后来到槭阳宫。赵高生性刁钻,见啥人说啥话,善于察颜观色,随机应变。他那圆胖的脸总带有狡猾而嘲笑的表情,薄薄的嘴唇上永远浮着拘束而紧张的微笑。他知道吕不韦被放出来要回洛阳,就告诉太后:“文信候因媱毒一事受牵连入狱了。”太后听了一惊道:“没有理由加罪丞相。”赵高道:“太后先别急,丞相福大命大造化大,又被放出来了。大王免了他的职,让他回封地养老。”太后听了,眼睛红了,泪水扑簌簌地流下来。过了好会儿,她止住泪道:也好,他早晚都要走这条路。大王几次贬他,是我压着大王,让丞相再辅佐他几年。吕不韦也是聪明人,他早就想急流勇退了。是我好说歹说,靠着我这老面子,他又千了几年,是我害了他。回封地养老倒不错,落个清静悠闲,只是应该风风光光地退下来。不该以这种方式对待一个有功的老臣,叫人寒心呀!”赵高道:“太后保重身子要紧,不要替别人伤心了。”太后道:“你找几个好工匠做一辆车子,把宫中最好的四匹马驾到车上,不要怕花金子,越精美越好,送给吕丞相,不能让他寒着心去洛阳。我们欠他的太多了,就算是一点心意吕不韦走后,太后又病倒了。孤独和寂寞又向她袭来……苦恼,刚淡忘了不久,现在又回来了,更为有力地撕扯着她
• 的胸膛。太后那焦灼而痛苦的眼睛,在寻找着能听她说苦恼的人,但是,没有这样的人。那苦恼太大了,要是她的胸能裂开,苦恼能滚滚流出来的话,那苦恼仿佛会淹没大地似的。可话虽如此,那苦恼偏偏没人看得见。她想到吕不韦前几年妻子去世,孤身一人,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而她自己现在也在受这种苦恼的折磨了。她心灰意冷,渐渐茶不思饭不想,终于病倒了。看到太后病得奄奄一息,无人过问,赵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他觉得太后太可怜了。做为一个女人,当了太后算是登上了天。可偏偏是自己儿子把她禁锢起来,又把她亲近的人,杀的杀,赶走的赶走。她自己失掉了自由,活不了,死不起,真是活受罪。他实在忍不住了,就跑到咸阳城的闹市,跪在街头向来往的行人求救道:诸位帮帮忙吧,当今的太后病了,无人管哪位会医术,快去给太后医一医吧,积积阴德吧。太后报答不了你,上天也会感谢你的。百姓们听了无不感动,七嘴八舌地说:太后可是个好人呀,没少为秦国出力。为什么要把太后禁锢起来,连病都没人医?太残忍了。咸阳的百姓没少受太后的恩惠,我们不能让太后病死呀!人们从四面八方跑来,有的拿钱,有的送药,弄得道路堵塞,议论纷纷。有些爱打抱不平的人奔走相告,人越聚越多。御史赵裕下朝回来,见人山人海,人声鼎沸,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派随从上前问清楚。仆从回报道“是太后的太监,说太后已病得奄奄一息,没有钱治。百417
• 姓们都议论此事呢!”御史赵裕听了,似信非信地下了车,走到近前,看见街心跪着一个太监打扮的人,就问:“你叫什么名字?”赵高道:“我叫赵高。”赵裕道:“太后有病,为什么不到宫里找御医?在大街上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不怕丢人吗?”赵高道:“秦王不怕丢人,朝中的大臣们不怕丢人,我赵高怕什么?丑了戴花的,还能丑了戴帽的?朝中的大臣管什么?只管拿俸禄,不办事呀!朝中的御史官跑到哪里去了?他的职责是什么?别说替百姓申冤,就连太后有冤都不敢在大王面前说,要他御史官有何用?纯属聋子长耳朵一做摆设。还不如没有这样的官,百姓少点负担”周围的百姓听了,都说对!这样的御史就该让他辞职,哪里配做官呢?天天拿着国家的钱,骑马坐车,只能逢迎大王,溜须拍马。太后被禁锢都不问问大王,同大王理论理论,他的王位从何而来,身从何而来?谁怀胎十月,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太后犯了点错,这样小题大作,依据哪条法?太后都如此,百姓该如何?”百姓们七嘴八舌,赵裕的脸一阵白,一阵红。赵高看出门道了,就向大家摆手道:“静一静!父老乡亲们听我说。这位老爷,你可能官小说不上话,我去找御史理论。”赵裕听了,面露愧色,对赵高说:418·
• “赵高,不用找别人,我去找大王替太后鸣不平。不叫你提醒,我这做人臣的还糊涂着呢。谢谢你了!”说完就转回宫去。在场的许多大臣也被感动了,自愧不如一个太监能申张正义,便纷纷回朝。他们认为秦王这样背忘母恩,以后难以治理天下,便请大王登殿。秦王不知出了什么事,急忙出了后宫,见有十多个朝臣严肃地站在朝堂上,就问“发生了什么事?”赵裕跪在地上道:“太后在棫阳宫生病,有个小太监在街头跪着替太后求医求药。请大王善自处理此事,挽回影响。”秦王听了,勃然大怒道:“哪个小太监?捕了他,当场处以极刑。”赵裕忙道:“大王,千万不可,不能一错再错了。太后固然有缺点,但只是私人不加检点的事,她并没有做有害于国家和社稷的事。因为这点小事把她禁锢起来是不应该的,况且太后有功于秦,快迎太后回宫吧。”他的话音刚落,秦王就冷笑道:有谁同意他的看法的?”有十多个人一齐站出来道:御史大人的话在理,请大王采纳吧。”秦王敵着案说:“同意的都站出来。”话音没落,又站出两个大臣。秦王睁大眼睛,认为这是大臣们要挟他。他觉得凡是自己决定了事情,别人再提出异议,就是对他的不敬。因他是君,别人都是臣,他怎么说,别人就得随着做。如若不然,就是大逆不道,也是对他的莫大
• 污辱。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一气之下,他命令道“来人哪!把他们十四个都推出去斩了,把他们的手脚剁下来垒在阶前,并悬榜朝堂:‘为太后事敢谏者死!”侍卫们把赵裕等十四人都推出去斩了,把五十六只手脚堆在阶前,并在朝堂前面立了一块牌告,上面写着:“为太后事敢谏者死!”秦王洋洋得意,觉得这样就再也没有人敢提及此事了谁知偏偏事与愿违,真有不怕死的人,又有个人站出来道大王!臣认为遇上不合理的事,被强权所吓倒,荀延残喘地活着,就不是忠臣。今日大王做事这样不讲理、不顾情,我做人臣的再视而不见,见死畏缩,就愧对先王,愧做人臣了。求大王顺惜民意,顾惜母子情义,把太后迎回宫来,对百姓也有个交待。”秦王被这个人的勇气惊呆了,不知如何是好。这个臣子的话音刚落,又站出五个人,齐声道:“请大王收回成命,接受臣等的忠谏。”秦王的手在颤抖,他不认为这是忠直,而认为是跟他对着干,试试他是否软弱可欺。刚刚举行了冠礼,就打下这样的底,以后我还是大王吗?甘当傀儡,那不是我赢政的性格你们既然不怕死,难道我怕埋吗?想到这里,怒吼道推出去斩了!”侍卫们喊了声:“得令!”推出去斩了。霎时间,二十四只手脚又堆在阶前。秦王长出了口气道还有不怕死的吗?”
• 些大臣没有屈服,他们纷纷摘下头上的官帽,拿在手里,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不怕死,怕的是不讲理。”有的说:“自从站在朝堂那天起,早把生死置之度外。”有的说:“在今日这种情况下,还能活下去,以后没脸见先王于地下。”又有的说:“太后都作了禁囚,我们还有何面目站在朝堂上当官呢?”又有的说:“既然大王不把我们当人臣,生不如死。”这些人说完了,齐刷刷站成一排,对着秦王,没有半点胆怯的样子。秦王闭上了眼睛,全身都抖了。他觉得他的头颅仿佛在颈上旋转,耳朵里轰轰响,心好像要跳出腔子似的。他实在说不出斩字,相持了一会儿,又不好开口要去迎太后。这时,一个大臣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话又伤害了秦王的自尊心,他咬着牙,手扶朝案站了起来道:斩!”在咸阳宫阶前堆了一百零八只手脚,大臣不忍再看下去,呜呜地大哭起来。秦王见没有人出来了,才松『口气,硬挺着狠狠地朝着群臣道:“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想让我屈服,那是错翻了眼皮,痴心妄想!话音刚落,从门外闯进一个人来,嘴里大还有不怕死的!”421
• 哭声停止了,群臣和秦王都惊呆了。秦王马上镇定下来你是什么人?”来人道:“齐客茅蕉进谏。”秦王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心想:怎么外人也来管事?下意识地摸摸腰间的剑柄道:“没见阶前摆的是什么?”只见茅蕉不慌不忙地说:“听说天上有二十八宿,现在才死二十七人,还差着一个我想来凑个热闹。”秦王道:“这是我们秦国的事,与你何干?不怕我对你不客气?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谁想啥,我偏不让他满足。想和我的臣下凑数,你还不够资格。说着吩咐道:“来人那!拿鼎镬支上,我要烹死他。”侍卫们应命,把鼎镬架在朝堂上,把油倒进去,生起火茅蕉慢慢地走到前面道:我听说有生命的人不避讳谈论死,拥有国家的人不避讳谈论灭亡。生死存亡,是圣明的君主急于想听到的,陛下想听吗?”秦王道:“临死前,满足你的要求,你可以畅所欲言,想说啥就说吧。”茅蕉道:“陛下行为狂乱,难道不知道吗?用车裂之刑处死假父娙毒,将两个弟弟装在丝囊中,扔在地上杀死,将母亲迁居到雍县,杀戳那些劝谏的大臣,桀纣的行为也不至于422·
• 到这个地步!如果让天下知道这些事,没有人再响应秦国了我私下替陛下担心!我已经说完了!”于是脱下衣服趴在砧板上等死。正在这时,蒙毅扶着太后进来。见此情景,蒙毅马上过去,把茅蕉拉起道“先生!你受惊了,太后来了。”茅蕉见太后脸色苍白,几个人扶着,一看上去,就知道久病未愈,硬撑着呢,马上跪下道:久闻太后大名,仁德贤惠,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太后道:“难为你了,千里迢迢为秦国操心。都是我的过错,教子无方,让你见笑了!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跪下道:太后!我们有罪,实在无颜见太后了!秦王见大家都跪下了,只剩下自己了,无可奈何只好也跪下了。宫女们搬个绣墩来给太后坐下了。太后看着大臣们被砍下的手脚,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原来,赵高离开棫阳宫,有个宫女告诉太后了。太后听了,知道要闯大祸,马上让宫女把药拿来喝下去。太后随便收拾了一下,宫女扶着太后上车,太后命几个太监骑马火速到咸阳,分头找蔡泽、蒙毅、李斯、王翦到朝堂等她。然后又对车夫道:走小路,操近路去咸阳。”一路上,太后迷迷糊糊,强挺着来到咸阳。蒙毅早就在门外等着了。太后是蒙毅和宫女们搀下来的。歇了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还多亏蒙毅想得周到,带着御医和药,不然太423·
• 后的这条老命难测了。蒙毅道:蔡泽他们都进去了,咱们快去吧太后没说出话,只是点点头,来到朝堂,看见二十七个大臣的手脚,她痛心疾首,也顾不得太多了,当着群臣的面痛斥秦王道:“嬴政!孽障!你对我如何,我不怪你,因为我罪有应得从小把你宠坏了。我觉得你从落胎包就做人质,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欺辱,沾染了许多坏习气,一直迁就你,以为你慢慢会改好的。没有想到狗改不了吃屎,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觉得现在亲政了,没有人管你了,你是国君,威风了。可你知道吗?一国之君,不能没有威,但比威更重要的是德。今日你杀了这么多臣子,大家服你了吗?我要你还我这些臣子,他们都是国家栋梁,是我花了多年心血挑选出来的,他们有何罪?”秦王低着头道:“他们与我为敌太后道:“什么叫为敌,杀了你父母?”秦王道:“没有。”太后问:“他们犯了哪条哪款?”秦王掉下眼泪,没有回答。太后对大臣道:他杀了几个大臣?”群臣齐应:“二十七个。”太后道:“你们请起。”大臣们都起来了,只有秦王跪在地上太后问:“为什么杀?”群臣道:“向大王谏请迎太后回宫。”24
• 太后道:“大臣谏请我回朝,你可不允,不加理睬,我不会怪你。他们有什么罪,秦国哪条法,哪条刑律有这条,你滥杀无辜,一口气杀了先帝二十七个重臣,这还了得!你以为你是国君就没人管你了!我有你父王给我的敕文。”说着从旁边的宫女手中接过敕文,放在朝案上。太后道:来人!把这个昏君斩了。把头割下来,我要亲去太庙谢罪!”声令下,右左的刀斧手应声而出,大臣们见了,全跪下替秦王求情,异口同声道:请太后宽恕!”秦王也落泪道:“儿子一时赌气,下次不敢了。请太后息怒,饶了我一次吧。太后道:“你应该知道杀什么样的人。你把这些忠直的臣子救活,我就饶了你。”秦王连连认错,方才那威风劲一扫而光,汗从额头上渗出来。太后道:你以为我软弱可欺,你就大开杀戒,杀长信候、赶走仲父,杀戮大臣,禁锢母亲。我是给你留面子,你是大王,不能像对待孩子似的,处处干涉,放手让你干吧,没有想到你意孤行,一错再错,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今天,我看在众臣的面上饶了你,看你以后的行动,再决定你的去留。”秦王听了马上道:“谢母后的恩典太后对大臣们道:“我的事,你们就不要管了。我个老婆子,也活不上几年了,任凭大王发落。不要为我伤了你们君臣的感情。为了国事这样做还值得,为了我老太婆太不值了。425·
• 死了这些重臣,我一辈子都会不安的。我宁愿禁锢后半辈子,只要国富民安,我死了都瞑目了。”说完,就让宫女们扶着她回槭阳宫了。大臣们都深受感动,目送太后的车消失在夜幕中。第二天,秦王带着群臣和茅蕉到棫阳宫去迎太后,秦王见了太后,泪如雨下,跪下道:“母后,都是孩儿一时糊涂,做错了事,请母后原谅!”太后自从回来一直昏沉沉的,听到儿子的话,才慢慢睁开眼睛,用手示意大王起来。赵高忙道:“太后一直昏迷不醒,吃药也不管事。”秦王站起来道:“御医呢?”御医上前给太后诊脉,过了一会儿,御医跪奏道:“大王,太后是心有虛火,又着风寒,病情很重。不过,精心调养,过些日子就会好的。”秦王道:“马上用药,下午咱们就动身太后被接国咸阳,住在南宫。秦王经常看望太后,母子的关系又和好如初了。茅蕉被秦王留在了秦国拜为上卿。由于赵高在街上替太后求医求药,虽然死了二十七个大臣,但终于把太后迎回宫。这一果敢行动得到太后的欣赏。他在太后心目中的地位又提高了。太后有什么知心话也常和他说。有一次,太后想起了侄女,就同赵高唠叨。赵高道:“太后既挂念赵婕,奴才替你去看看好了。”太后点点头道:“也好!挺长时间没见她了,不知她怎样?在秦国我也就算和她最亲了。说起来也怪,她是大王第三个
• 王姬。这几年大王又纳二、三个王姬了,别人都有了儿女,只有她还没生育。唉!真叫人着急,说句实在话,在宫里,是长得漂亮,受大王宠爱,像华阳那样,一辈子没有什么大波折。二是生个一男半女的,即使大王不宠,老了有儿女在身边,也过得去。如果既不受宠又没儿女,老运就难测了赵高道:“太后,你又犯愁了。赵婕仁厚,不会错的,吉人自有天相,太后就别操心了。”太后道:“胡说!什么事都靠自己,靠天能靠得住吗?那是实在没有法子,自圆其说罢了。赵婕的事我是管定了,是我把她从赵国接来的,我要替她作主。”赵高见太后认真起来,就说:是呀!赵婕真有福。有你给她作主,她就万无一失了。”太后道:“我这有付药,是治不生育的,你捎去,让她好好调剂,这可是一辈子大事,不可忽视。”赵高来到咸阳宫,见到了赵婕。赵婕很热情地招待他。他见赵婕比来时更秀丽了,显得瘦弱多了,就问王姬,你近来怎样?太后很惦念你的。”赵婕道:“还好。听说你很有胆识,把太后迎回南宫了。现在,太后怎样了?赵高道:“比以前是强多了,但病做成了,大不如前了。不过还好,不然我赵高能来看王姬吗?”赵婕道:“我也不好随便去南宫,怕别人说闲话。你代我向太后问好,让她放宽心。她常说后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是真的。我常把这句话作为座右铭。”赵高发现赵婕的脸上,总有一丝凄苦的表情。赵高从身427
• 上取出药,交给赵婕道:“太后大病好了之后,就惦念你。这是太后给你的药,叫你月经前后炖母鸡吃。”赵婕没有接药,眉宇间有些愁云,眼睛也湿润了,落下几滴泪道:“你回去告诉太后,我不需吃药,不是吃药的事。她老人家就明白了。赵高回到南宫,把赵婕的话一五、一十全盘托出,并把药还给了太后。太后听了,叹了口气道:又是赢政的事。遇上这犟孩子,真让人操心。”说完皱着眉,犯起愁来。赵高是聪明人。他从太后和赵婕的表情和话里,已经估计到是怎么回事了,就试探着问太后道:“太后,明天我去找大王理论。”太后道:“你找他干啥?”赵高道:“解决太后和王姬的心病呀!”太后道:“小孩子家懂什么?你知我有啥心病?”赵高道:“太后和王姬的心病就是要抱娃。现在大王不卖力气,娃难出世呀。”太后瞪了赵高一眼道你真是机灵鬼,没有不知道的事。这事你也能插上嘴?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难张口。”赵高见太后有了笑模样,就凑进跟前道:“太后,我知道大王性情刚烈,不瞒太后,我就愿意逗他玩。不过,玩好了会很驯服。玩不好,我就一命鸣呼了。今
• 夜我若不回来,就是被大王杀了,太后也不必找了。太后道:“你去惹他做什么?朝中的大臣都惧他,你不是白白送死吗?”赵高道:“为太后效力是我的福分。这件事非我莫属。太后和大王虽说是母子,可有些话不好启齿,放在心里会做病的。我赵高就能说他,我看王姬也瘦了许多,好可怜,这个忙我就帮定了太后道:“万一大王发起牛脾气,你要吃亏的。”赵高道:“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怕什么?我赵高的命哪那么值钱,不如死只苍蝇,请太后不要担心。”说完,就走了。太后望着赵高无可奈何地笑了,自言自语道鬼小子,就愿捅马蜂窝,不怕挨蜇。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的胆识不次于孆毒呀!”赵高来到秦国不到两年,侍奉太后一年多,难道他真的对太后如此效忠吗?不是。他真的是个正人君子吗?也不是。赵高有自己的打算,自从下生,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条残酷无味的人生道路,他觉得太累,他想出人头地,同别人一样,享有平等的权力,也不白在世上走一趟。但是,一个小小太监上哪去寻找这样的机会呢?他从赵国来到秦国,太后一见就很欣赏他,将他留在身边,待他也不错。他庆幸自己有这么个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亲戚,借着人家的光,可以无忧无虑地过日子了。可好景不长,一年多,毒这个挨千刀的闯下了大祸,又落进了苦海里。多亏自己留了个心眼,紧跟太后,没有去参加抵抗,才侥幸保住了脑袋。但跟着太后过着幽禁的
• 日子,实在难受。他想起螺毒常说的一句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开始他对这句话没有理解,现在他渐渐地觉得,这句话对自己太实用了,像自己这种人,无牵无挂,腿肚子贴灶王爷,人走家搬,一个人吃饱了连狗都喂了。还顾及什么呢?寻找机会,铤而走险,玩命地拼。拼好了,捞点好处;拼坏了有命赔。总比窝窝囊囊地活着强,这样地活着,生不如死。她已经尝试一次了,跪在街头丢秦王的脸,死了二十七个大臣,自己却安然无恙,风风光光陪着太后回南宫了。这次胜利,更增强了赵高冒险的信心他走在去咸阳宫的路上,心里高兴极了,如坐春风,脚下有说不出的轻松。他心里想:真是天赐良机,又有机会去见秦王了,这是很难得的。自从太后被禁锢后,赵高就看出了太后身边不是久留之地。太后不是权力欲很强的人。她仁厚、通达,不管什么事,都看得透,只要过得去,她从不难为人。尤其对大王,只要不涉及社稷安危,她从不插手。她还有一条自己的理论:世上的人都一样,都有长处和短处。没有只有长处,没有短处的人。也没有只有短处,没有长处的人。只是每个人的长处和短处的比例不同而已。不管这个人如何聪明,也没有不办错事的时候,只是多少而已。所以她对大王的所作所为不太过问,除非太离谱了。对新事,新点子,她从不阻拦,而且还支持,办错了,她出头平衡,而且还鼓励大王说:“做任何一件事都有利和弊,看其利大还是弊大,没有不出本钱的买卖,只要不断地总结经验,吃一堑,长智,就足矣!”所以说在她身边不会有出息了,太后也是日430·
• 落西山,已近黄昏了,她不会再红火起来了。只有进咸阳宫,接近大王,取得大王的欣赏和器重才能一步登天,终生有依了。想到这里,他浑身的血沸腾了。他要抓住一切机会向秦王进攻。他来到秦王宫见到秦王,毫不客气地说:我奉太后的命令,来斥责大王的。”秦王先是一楞,见这个小太监长得挺精神,年纪也不大,对自己不施礼,不跪拜,而且说话挺冲,感到很稀奇,就问“太后斥责我什么呀?”赵高道:“太后说太后是太后,赵婕是赵婕,各了各的事,不要牵连别人。太后有罪一人承当,有气她一人受,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如果再这样下去.太后就撞死在你的朝堂上。”秦王道:“你可知这话是什么意思吗?”赵高道:“小人不知。”秦王什么也没有说,就让他走。赵高问:“大王的回话呢?”秦王道:“没有回话。”赵高道:“这可不行,无凭无据的,我拿什么向太后交待秦王道:“你就说话捎到了。”赵高道:“世上哪有说了话不回答的道理,是非曲直总得说个明白,如有不便之处,可以写个条儿,也算是交待。其实不瞒大王说,写条儿和说一个效果,回去太后也得让我念,纯属多余。大王是说是写,自己作主吧。”秦王听了,又看了看赵高,心想:他和太后如此亲密,眼431·
• 前这小子是不是假阉人呢?毒的疮疤又被勾起。于是问:“你叫什么名字?”赵高道:“我就是大王要施极刑的赵高。”秦王瞪大眼睛道:“噢!就是你!”赵高嘻皮笑脸地说:“是呀!我现在不怕了,连茅蕉都当上卿了,我还怕什么呢?”秦王无话可说,又问:“你在太后身边几年了。”赵高道:“一年多了。”秦王又问:“我看你不像秦国人。”赵高道:“对呀!不是秦国人,是太后的同乡。”秦王一听赵国人,疑心顿起,他眼盯着赵高想:秦宫里的阉人都是秦国人,是没有外人的。因为他们常在宫里活动,宫里什么秘密都瞒不住他们,所以外地人是不允许做太监的。这小太监是否阉过呢?秦王仔细地打量着赵高:看样子这小子很机灵。赵高看着秦王,从眼神里看出了秦王的心病,于是对秦王道:“大王,奴才方便一下。”说完就退了出去。秦王见他走了,就更疑心了,他怎么这样放肆,来去自由?哪个大臣敢向他这样随便?一句“方便”没影了,他到哪去了呢?秦王正猜想着,只见一个侍卫进来道:“报大王,大王叫检验的南宫太监确实是阉人.”秦王听了,心想暗暗佩服,这个小机灵鬼,真精明,我刚刚疑了一下,他就觉察出来了,而且还找人检验一下,报
• 给我,真是个人尖子,于是问:他人呢?”侍卫道:“洗了手,就来了。”侍卫走后,赵高进来了。秦王问:“谁叫你去检验了?”赵高道:“是你的眼睛。其实这也是正常的,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又是赵国来的,大王无法查考我的身世,总不免产生怀疑。这样,大王和我都有了心病。我也不好做人,被大王怀疑,就什么事也做不成了。其实又很简单,验证一下,咱俩都轻松了,一了百了。”秦王听了,更加佩服这个小家伙了。于是又问:“你在雍宫时,没有发现毒是假阉人吗?”赵高道:“没有发现。事过之后回想起来,才如梦方醒再说娙毒的官职大,我这样的人,巴结都巴结不上呢,还能怀疑什么呢?秦王又问:“听说雍宫里的男仆都跟毒去了,怎么把你剩下了?”赵高道:“我还是敢死队的首领呢。只是我有些怀疑,就用太后的名义留了下来。我还救出好几十人呢。”秦王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赵高见目的达到了,就问:大王,我要回去了,不然太后又要担心了。我得怎么回太后呀?”秦王道:“你就说我答应了。”赵高离开了王宫,可他给秦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秦王望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 “母后真有眼力,她看中的人都能派上大用处,真是慧眼识人。此人在我身边该有多好,宫内的事都可交他管,我可以省下不少心了。看样子,此人办事极为认真负责,而且忠于主人。只因是母后的人,不好开口。再说母后身边也该有个这样的人。”这时,只听有人说话:大王在这里想啥呢?”秦王回过头,见是天鹅,笑道:你来做什么?”天鹅道:“王后问你今晚回宫吗?”秦王道:“啊!你告诉王后,我今晚有事,不去她那儿了。”天鹅告辞走了。嫆d一事,不是天鹅帮助盗的王印吗?怎么天鹅安然无恙呢?原来天鹅把王印盗走,人不知,鬼不觉。天鹅在秦王面前又是大红人,谁也没有怀疑到她,谁也不知道是她盗的,只有姼d知道。姼毒是个很讲义气的人。再说事败,他说与不说都得死,所以嬣视死如归,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什么也不说,吃了不少苦头,可终于保住了天鹅的命。天鹅很佩服娙菇,大丈夫敢做敢当。另外,天鹅也是太后安在王后身边的钉子。不管什么事,太后都可知道。只是秦王性情刚烈,固执·王后奈何不了他,有些事王后说不进去,秦王也不听王后的。秦王的男子大丈夫思想太重了,王后无法左右他。秦王虽然很喜欢天鹅,但天鹅也得看秦王的脸行事。秦王有个规矩:后宫一律不许干预朝政。所以尽管太后老谋深算,把天鹅安排在王后身边,也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不过,姼毒一事,天鹅还是帮了大忙了
• 秦王见天鹅走了,想起昨天他告诉王后今晚要回去的,没想到今天来了个赵高,把他的计划打乱了。想起赵婕论长相也不错,对他也很好,没有什么过失。当初两人感情还好,自从毒一事发生,就疏远了赵婕,其实也不应该。她是无辜的,想起来,她也够可怜的,千里迢迢远离父母来到秦国,除了太后,没有一个亲人。我自己也算她的亲人了,却又疏远了她,她会很伤心的。想到这里,他马上吩咐到王姬宫去。宫女告诉赵婕大王来了。赵婕感到惊讶,不知所措,这时,已经听见大王的脚步声啦。秦王一步跨进屋,只见赵婕比以前瘦多了,脸色也不像以前那样红润了。赵婕忙上前跪下道:拜见大王,不知大王来此,有失远迎,请大王原谅秦王笑道:“不必多礼,这些日子没有来,你不会怪我吧。”赵婕道:“大王国事繁忙,臣妾怎能怪大王呢?”秦王笑道:“还是你体量朕,其实都是朕不对,今日赵高来了。秦王就把赵高来的经过讲给赵婕,赵婕流下眼泪。秦王道:“朕一时糊涂,迁怒于你,现在想来真是不应该不是赵高提醒,我还没有意识到呢。”赵婕听了,很感激赵高,于是对秦王道:大王,赵高既然如此精明,何不把他调到咸阳宫侍奉你呢秦王道:“我何尝不想?只是他是太后的人,我怎好随便调呢?怕太后不高兴。”赵婕道:“那好说,等有空我去南宫看望太后,探探太后435·
• 是否肯放赵高。”过了一段时间,赵婕怀了孕,心情也好起来了。她高高兴兴地到南宫看望太后。两人见了面,高兴极了,互叙这段时间各自的情况。太后乐得合不拢嘴说:多亏赵高这鬼小子,胆子大得很,又有些鬼点子,不然哪有今天的好日子?恐怕我死了也见不到你了。”赵婕道:“太后,是呀,大王也很喜欢赵高,夸他机灵呢!”太后道:“大王现在对你怎样了?赵婕红着脸,点头道:“还好,我也有了!”太后兴奋地望着赵婕问:真的!多长时间了?”赵婕面带羞色地说:“半年多了。”太后点点头,面带喜色道:“好!好!终于怀上了,我的心没有白操。”赵婕道:“还得谢赵高呢,都是他在大王面前使的劲。”太后道:“噢?他怎么出力啦?赵婕就把从秦王嘴里说出的话告诉了太后,太后听了满意地笑道赵高这小子,我刚见第一面时,就看出他不是一般鼠辈。果然如此,算我没错了眼。”赵婕道:“太后,我真不知怎样感激您老。您把我当亲闺女一样关心。没有您的提携,我哪能有今日呢?”太后道:“快别说了。当初我和你母亲,都是好姐妹,我们相依为命。我今日有了权力,能不关照你们吗?原打算把赵国的姐妹们都接到秦国来,享点清福。可她们都不肯,不436·
• 愿离开故土,这也是人之常情。其实我也很想赵国的邯郸,现在常常作梦在邯鄣和众姐妹欢聚。可这只是梦。不知怎的,可能是上了年纪,时常回忆过去,想念年轻时住过的地方和相处过的人。我现在虽然是太后,但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只有你在我的身边。我真的拿你当自己的女儿。我这辈也没生过女儿,很想有个女儿,陪我说说话。我现在体会到人年轻时好过,觉得有奔头,即使再苦再累也觉得很甜,有希望。人老了,即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也不像年轻时那样有劲了,好像走到头了,没有奔头了。”赵婕道:“太后,你这辈子一直操劳。现在,大王能掌政了,你可享点清福了。刚刚开始,不太习惯,以后慢慢习惯就好了。等我生下孩子给你抱来,让你享受天伦之乐,累累你,你就觉得有奔头了。”太后道:“现在只有赵高在我面前逗趣了。”赵婕听了,踌躇一下。太后看出她有心事,就问:怎么?你有事吗?赵婕尴尬地说:“啊,没,没有什么事!”太后道:“你们心里有事,我一看就能看出来的。还能瞒住我?快说吧!”赵婕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不好开口了。”太后道:“什么事,这么难说呀?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赵婕道:“我此次来,原本想赵高很能干,何不把他派到大王身边呢?”太后道:“那不可能,我这里只有他是老人儿了,了解我的生活习惯,而且很机灵,提头就知道尾。这段时间,若不·437
• 是他在我身边照顾我,恐怕现在还是卧床不起呢。现在我时一刻都离不开他了。”赵婕道:“是呀,刚才听了太后一席话,才知道太后也很需要他,我就不想说了。可太后偏要我说。看起来我想得太幼稚了,以为赵高机灵,大王也很欣赏他,咱们就顺水推舟,把他给大王,大王会很感谢太后的。实际是我们在大王身边安了个钉子,大王的一举一动,我们都可知道了。另外,有什么事时,赵高也能替咱们说话。您不是常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吗。过去我们就是吃这个亏了。”太后听了,笑着道:“婕儿,你也变了,怎么也关心起国事了?赵婕不好意思地说:“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嘛,挨着您,学的嘛。”太后点头道:“是呀!人之初,性本善。这是千真万确的。可后来由于生活的磨炼,就变了。当年我和你一样,从不关政治,对金钱和权力不感兴趣,热衷于男耕女织的生活。那时我幻想到一个清静的、有山有水的地方,男耕女织,夫唱妇随,过着无忧无虑,没有战争,没有人与人之间勾心斗角的日子。可是,这是不可能的,生活把你推上哪,你就得适应那里的一切。正像我一样,我就象一片小舟,生活是大海,我在大海里拼命地挣扎,波涛把我抛到浪头上,我就开始适应宫廷生活,学着用心计管理人,治理国家,掌握权力。这都是为了生存。”赵婕道:“太后,听了你的话,我又学了不少东西。你的学识真渊溥。”438
• 太后若有所思地说:“谈不上渊溥,世上的事稀奇古怪多得很,我们知道得太少了。如果我要是男的就好了,周游各处,接触各种人,可以大开眼界的,一定能遇到很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听说孔丘,孟轲他们就是如此,他们周游列国,总结出了许多做人的道理。天地之间的事他们都了如指掌。他们该有多充实呀!”赵婕瞪大眼睛道:“呀!世上有这么多的事呢!世上的能人一定有许许多多的啦!”太后点头道:“是呀!能人多得是,如果能来秦国,秦国定比现在还要富强!”十七赵婕回到咸阳宫,一直高兴不起来,太后的音容笑貌,时时浮现在脑海里。想起当年,太后是那样春风得意,不但美而且富有魅力,雍容华贵,风度翩翩。可现在满头都见白发,从她的脸上就可以看出,她心里好像很苦,已经五十出头的人了,看上去老态龙钟。好凄凉呀!这一天,秦王高高兴兴地来了。他兴高采烈地说“太后把赵高给我了。赵婕听了一愣道:“那,太后那边由谁照顾呢?”秦王不在意地说:“噢,宫里那么多宫女,我又派去几个太监,还不够吗?”
• 赵婕看了看秦王,张开的嘴又闭上了。她明白太后的意思,她感动得落下泪。秦王见了,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你不是也愿赵高来吗?”赵婕道:“是呀!可太后也很需要他嘛!看起来太后是忍心割爱,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呀!”秦王道:“上次你去南宫,母后怎么说的?”赵婕道:“我看太后根本离不开赵高。她的心情一直不好,多亏有赵高身前身后照顾她。我不忍心再提了。母后是何等精明,她看出我心里有事,就问,我不得不说出来意。母后很为难,就拒绝了。因此,我回来没有跟你讲。这次赵高来了,说明母后听说你很喜欢赵高,一是满足你的要求,二是为了秦国的江山。如果赵高侍奉你,得心应手,对朝廷也有好处的。母后对你可算是宠而有加!”秦王点点头道:“是呀!母厅一手把我拉扯大,一直很宠我的。记得她很少跟我发脾气,总是很有耐心。其实她对别人也是如此,很少责罚谁。若没有燡孬一事和人们流传的她也和吕不韦不清楚,她可是天下最好的母亲了。不知为什么,提起母后这些男女苟且之事,我就想发火,怎么也压不住,想起来真有点对不住母后赵高调到咸阳宫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他心满意足了他想方设法讨大王的欢心。他确实很聪明,很精细。他发现秦王很粗心在批阅公文的时候,常常卡壳,记不住律令的纲条细目。他就下了一番功夫,把秦朝律令的纲条细目,背得滚瓜烂熟。只要他侍奉秦王批阅公文,一见大王卡壳,他就在旁提醒。大王开始时还不相信,翻开律令一看,只字不440·
• 差。秦王很高兴就夸他:“明断有识,强练有才逐渐地,秦王越来越信任他了太后自从把赵高调出去,总觉得少了什么。宫里虽然有许多宫女和太监,可她总觉得不应手。宫里的琐碎事也好像增多起来,仔细一想,是赵高离开的关系。宫里的人倒不少但两个不顶一个。几次想把赵高调回来,但总觉得不太好意思,好像出尔反尔。所以心里总不痛快,老是回忆着往事。现在,只有花猫和她整天做伴了,白天黑夜地陪伴着她,睡在她的怀里。有一天,赵高抱着一个男孩,乐颠颠地来到南宫,对太后说恭喜太后,你又添了一个新孙子了,你看像谁?”太后问:“是谁的?”赵高道:“是赵婕的。你不是盼了很久了吗?”太后揭开盖在孩子脸上的帕一看,吃惊地说怎么像文信侯!”赵高道:“您再仔细看太后看了一会儿道:“又有点像毒,我看是来讨债的!”赵高道:“我听说庄襄王就是文信侯把他硬捧成王的,我也学吕不韦把他捧成王。”太后道:“文信侯是什么人,有几个能和他比的。你差远了,你那点小聪明成不了大事,斑鸠怎跟风凰比,别在我面前吹牛了。”4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