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高道:“太后总门缝里瞧人—把人看扁了。不是我赵高夸口,没有我赵高,这孩子从哪里来?”太后道:“倒也是,苍天不负苦心人。世上的事也难料,也许你真能成了文信侯。”赵高道:“谢谢太后的口封,以后我兴许比文信侯要强呢可今天赏给这个宝贝点啥呢?太后道:“我没有什么可赏的了。”赵高道:“太后是有的,就怕舍不得!”太后道:“我有的就给。”赵高道:“猫眼宝石。”太后一听,脸都变色了,猫眼宝石可是稀世珍宝,是当年吕不韦送给她的,多年来她一直藏在身上。这猫眼宝石,白天光微,夜晚光亮,太后从不外露,赵高怎会知道呢?原来嫆莓生前喝醉酒后,无意中曾说出太后有此物。谁知言者无心,闻者有意,赵高记在心上了。今日赵高一时兴起,夸下海口·要扶王孙继承王位,猛想起太后的秘密,脱口而出,没想到太后变颜变色道:你怎么知道的?赵高就顺水推舟道:“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了长信侯,他嘱咐我向太后讨宝石,辅佐他夺王位。”太后听了,信以为真道:“宝石我可以送给他,可这王位不是闹着玩的,大王已有十多个儿子了,以后看谁是做大王的材料,才能定。你不能胡来。刚才说的都是戏言,不可当真。你明白吗?”赵高眨巴着眼道:“是!”442
• 太后又问:“这孩子叫什么名呀?”赵高道:“还没起呢,赵婕说请太后赏个名吧太后想了一会儿道:“就叫胡亥吧。”说着,从貼身处摸出一个锦囊,取出宝石,放在孩子的额头上。只见那颗宝石射出红光,映红了婴儿的脸。赵高高兴得合不拢嘴,把宝石捏在手里,抱着孩子要走。太后问:你把宝石拿去怎么说?”赵高道:“我当然有说的,不用太后操心了。”太后微微一笑道:“尽是鬼心眼。”路上,赵高编好了瞎话。天黑了,赵高来见秦王道:大王!我有事要告诉大王一个人。”秦王看赵高严肃的样子,就对左右命令道:“你们都下去吧。”屋里只剩下秦王和赵高了。秦王问:“什么事,这样神秘?”赵高道:“今日发生一件奇事,特向大王禀报。”秦王道:“什么奇事?”赵高道:“今天公子过满月,奴才奉大王之命把他抱到南宫去了。可不凑巧,太后不在屋。公子睡着了,我把他放在太后榻上,让宫女们去寻太后,我在外屋坐着。我听屋里好像有动静,进屋一看,只见公子的鼻子上有条小金龙。”秦王看着赵高道:“你眼睛花了,还是作梦?哪会有这种事?”赵高道:“是真的,我的眼没有花,也不是梦。当时,我·443·
• 也不相信,自己掐了自己一把,很疼呀!怎能是梦?”秦王越听越觉离奇道“胡说!编神话故事呢?出去!”赵高道:“大王别急呀!我还没有说完。我当时看了有些惊讶,就惊叫一声,只见小金龙不见了,却在公子脸上有颗宝石。”秦王道:“宝石在哪?”赵高从怀里掏出猫眼宝石,放在秦王的几案上,只见红光四射,照亮了方圆一尺远。秦王见了目瞪口呆,什么也没有说,半天才问“此事都有谁知道?”赵高道:“谁也不知道!连太后和王姬都不知道,我只告诉大王了。秦王道:“很好!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能向任何人泄漏。以后我就把公子交给你了,你要经心教育他,我封你为中东府令!"赵高道:“谢大王!”秦王道:“太后给公子起名了吗?”赵高道:“叫胡亥。秦王点点头道:“好!就这样吧。”赵高手捧宝石,退了出去。自从死了二十七个正直大臣,可笑坏了以子偃和子玟为代表的宗室大臣。吕不韦掌权时,他们连官的边都摸不着,也没有发言权,他们憋了一肚子气,但无可奈何。由吕不韦重用的大臣,秦王一口气杀了二十七个,他们暗暗高兴。仔细
• 分析这二十七个人,只有一个是秦国人,其他都是别国的人。可见在朝廷里做官的几乎都是外国人。子玟暗想:子偃被秦王派去监视吕不韦去了。我要乘这个机会,把宗室成员们组织起来,要挟秦王把外籍人在秦当官的都赶走,即使子偃害不死吕不韦,吕不韦东山再起时,他这套人马都被赶走了,他吕不韦就是长三头六臂又没辙了。于是,他就积极活动起来了。他们以郑国是韩国的奸细为名,指控郑国和吕不韦狼狈为奸,使秦国劳民伤财,要求捕杀郑国和吕不韦,赶走所有在秦国做官的外籍人。王室成员扮成百姓,在大街上大肆宣传,不明真相的百姓跟着看热闹,一齐涌到王宫门前。这时,子玟领着几个宗室大臣,进宫向秦王道咸阳的百姓都要求赶走秦国当官的外籍人,要求把韩国的奸细郑国杀了。他们不修水渠了。”秦王问:“你们看怎办?”子玟对秦王道:“来咱们国家当官的外国人都是各诸侯派来的,请大王把所有的外籍人赶走。”秦王犹豫道:“不一定都要赶走吧?”子玟道:“如果他们真有能力,而且是正直的人,为什么不在本国效力,哪个人不爱自己的国土?连自己的本土都不爱,难道能爱秦国吗?再说秦国的事,应由秦国人自己来管,为什么要外籍人来管呢?难道还要请一个外籍大王来掌秦国的朝政吗?”秦王听了,无话可讲,就问百姓为什么恨外籍人呢?”445·
• 子玟道:“怎能不恨?多少劳力用在修渠上,哪用修那么长的渠,费了秦国多少人力,财力?再说,郑国是韩国的奸细,他们外籍人合着伙来坑害秦国。他们看咱秦国强大,打不过咱,就派人来坑害咱,象蛀虫似的,要把咱秦国蛀空,不打自灭了。秦王听了,有所触动,咬着嘴唇。子玟见秦王动心了,就继续道:大王不杀郑国和钻进秦国当官的外籍人,百姓们就要动手了。秦王听子玟这么说,又听见宫门外人声嘈杂,有些乱了方寸,于是下了一道《逐客令》凡是外国来的客人,不许住在咸阳。凡是在秦国当官的外籍人,一概免职。三天之内离开秦境,谁要收留别国人,一概治罪。《逐客令》一贴出,所有的宗室大臣都耀武扬威起来,指挥着土卒挨门挨户把所有的外籍官员都赶了出去。尤其是那些官职高的,如蔡泽、昌平、昌文、李斯等人,连家属在内一起被逐,咸阳城可乱套了。大将王翦和蒙毅不知原委,急忙赶到咸阳宫,见了大王就问:“大王,逐客令是你下的吗?”秦王道:“怎么样?长了咱秦国的威风了吧?”王翦和蒙毅听了啼笑皆非。王翦道:大王怎么想起这个蠢主意,人怎能按地域化分呢?哪里的人都有贤有愚。现在这样做,咱们拿啥统一六国呢?”
• 秦王道:“征讨六国是武将的事,好在武将里外籍人不多不碍事。蒙毅道:“水渠都要完工了,这时候才想反对挖渠,已经过时了。关于挖水渠一事,三番五次闹过几次,郑国是韩王派来的,这,大王早已知道,怎么又提起了呢?这是宗室里一些人别有用心,他们一心想执掌朝政。”秦王道:“不是这样。老百姓都起来反对,我若不下令,百姓们会打死他们的我不能叫在秦国当官的被百姓打死。至于宗室想掌权,要看他们有没有本领。如果没有本事,无论谁都是不可能的。”王翦道:“秦国不让外籍人来当官,自己人又没有能力,是不是满朝的大事小情都由大王一人管?到头来大王忙不过来,只得用自己人滥竽充数了,这些人会有什么出息吗?”正说话间,子玟气嘴吁吁进来道:“大王,郑国是在工地上当地正法,还是押回都城,请大王下令蒙毅忙说:“郑国的事,由臣去处理如何?”子玟见蒙毅要去,知道他是吕不韦的信徒,怕他去了把郑国放走,可又不好明说,因他是大王面前的红人,就说:“人员已经选好,只要大王下令即可。”秦王道:“别人去不行,还是蒙毅去把郑国解回咸阳来。”子玟道:“蒙毅是大王的好助手,我们也很敬仰的。但是他是齐国人,就不好办了。王命如此,法不容情,只好公事公办了。”蒙毅听了,顿时脸红了起来,再也无法说了。按道理,自447·
• 己也是被赶走的对象,就低下了头。秦王见了,也无话可说了王翦不慌不忙地说:“蒙毅是秦国人,这不是我乱说的。二十三年前,秦伐赵,齐楚两国都派军助赵,结果还是败了。齐国人不服气,说不是我们齐国的蒙武,就根本没有这场胜利。昭襄王说,我只知道蒙武是秦国人。不信你们去问他。齐国人问蒙武,他答道:‘我吃秦国的粮食长大,妻子也是秦国人,当的是秦国官,拿着秦国的俸禄,连命都交给了秦国,难道还算齐国人吗?二十三年前父亲都是秦国人了,怎么二十三年后儿子又变成齐国人了呢?”子玟一听,哑口无言了。秦王又道:“是呀,蒙毅的父亲蒙武在王翦部队里当将军,我也只知道他是秦国人。今天突然说蒙毅是齐国人,我也懵了。”王翦又道:“我可是纯粹的秦国人呢,郑国的事我怯好了,不必别人再操心了。”咸阳城里当官的外籍人都走了,尽管满腹怨气,也无可奈何。唯有李斯不甘心,他找了一家小店住下,翻来覆去地想:从当前的形势看,秦国确实有统一六国的能力,秦王也是统一天下的最佳人选。只是吕不韦被贬,统一大业延长了时间,是秦国损失。现在又要逐客,这样下去,过去五代国君奋斗的成就,就会化为乌有,统一大业就无望了。想到这里,他决心再力谏一次,便写了一封《谏逐客令》,然后花钱派人送给蒙毅。蒙毅转给了秦王,秦王看到我听说宗室大臣商议逐客,实在做过了头。当年秦穆公搜罗人才,从西方找到由余,从东边找来百里奚,从宋国迎
• 来蹇叔,从晋国迎来丕豹和公孙友。这五个人,没有哪个是秦国人,但穆公都用了他们。由于他们献计献策,秦收服了二十个小国,最后成为西方的霸王。秦孝公用魏国人公孙鞅,改革制度,移风易俗,人民增加了生产,国家由此而富强,征服大地千里,扩大了秦国的版图。惠王用魏国人张仪的计策,征服了三川、巴蜀、上郡、汉中、郢都这些地方,东守成皋之险,粉碎了六国合纵计策。昭王用了魏国人范睢,废了穰侯,轰走了华阳,加强了国家的实力,杜绝了非法的私利,逐步蚕食诸侯,使秦国完成了帝业。这四个国君的成就,完全是依靠外来人取得的。外来人有哪点对不起秦国呢?如果这四个君王不用外来人,今天秦国的富强从哪里来?再说大王最喜欢的东西吧!昆山的白玉,随县的明珠,吴国的宝剑,北狄的快马,江南的金银,西蜀的丹青,齐国的绸緞,郑国魏国的音乐,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秦国出产的。如果不是本国的人不用,不是土产不用,那么孔雀毛编成的旗子就不能用;鳄鱼皮蒙起来的鼓就不能打;宫女们的玉簪珠环,绣花衣,五彩带,都只有把它扔了;王宫里精美的象牙玛瑙玳瑁这些裝饰品,都应该改成粗糙的木器,丝弦乐器也应该废除,一概改成秦国的瓦盆好了。可是大王不仅喜欢这些好看的装饰,好听的音乐,并且还把赵国的舞女,郑国和魏国的美姬,都收在后宫里,这是为了什么呢?还不是求个好!现在对待人就不是这样,不论这个人行不行,也不说合不合道理,只要不是秦国人,就全把他轰出去。就只好说秦国人看重的是色乐珠玉,而不值一顾的是人才了。这决不是想统一海内,制服诸侯的办法。449
• 我听说土地宽广就粮食多,泰山不排斥泥土,所以能够堆得那么高;大海不拒绝小河淌进来,才变得那么深;王者容纳了所有百姓,才能发扬他的德行。所以地不分四方,民不分异国,五帝三皇之所以无敌,其原因就在这里了。东西不产在秦国而可以当宝贝的多。现在大王轰走外来的人,天下的英雄豪杰,只好跑到别国去,这些人给别国增加了力量,给大王选成了对头,将来秦国的危险祸患还用说吗秦王看完,出了一身冷汗,觉得李斯说得太对了。于是召蒙毅来道:“你看看李斯这封信。”蒙毅看完,流下眼泪对秦王道李斯真是苦口婆心,话都说尽了秦王道:“我又错了。为什么不早提醒我呢?”蒙毅道:“大王没有和重臣商量,就已颁发了《逐客令》,连我也险些被赶走。”话还没说完,秦王手拍几案道都怪我太鲁莽了,又犯了老毛病。母后说得对,知错就改,不算我赢政丢脸,如果再坚持错的,就会误大事的。蒙毅,你赶快追李斯,不管怎样都要把他请回来。”蒙毅终于把李斯请回来了。秦王恢复了他的官职,废除了驱逐宾客的命令这一天,子偃从洛阳回来,马上来见秦王。秦王见子偃回来了,就问:怎么去了一年多?情况怎样?”子偃道:“吕不韦是大王的仲父,我不能轻意下结论,情
• 况紧急,才回来告诉大王,吕不韦要出去当官了。”秦王问:“怎么说?子偃道:“吕不韦现在可神气了,府前宾客盈门,六国都派使臣接他去做官。听说韩魏赵三国请他统掌三国相印,共同抗秦。”秦王听了,觉得汗毛直竖,脊背冒凉风,忙问:他是什么态度?”子偃道:“听说好像没有答应,他有可能接受楚国的邀秦王问:“为什么呢?”子偃道:“这还用说,楚国的实力不比咱弱多少,只是眼前没有秦国富,还缺个贤相罢了。如果具备这些条件,三年就能赶上秦国。据说吕不韦发誓,三年内不平了秦国,他用头走路。”秦王一向自负,在他的眼里没有任何人和事值得惧怕的。今日他犯了嘀咕,想起了母后说过的话。他周身不由自主地抖起来,咬着牙说:千错万错,不该放他回洛阳。”子偃道:“大王,趁他还没走,赶快派人杀了他吧这时秦王才发现子偃还在身边,觉得有些失态,就说:“你下去吧,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秦王不想杀吕不韦,他怕又惹太后及一些重臣不满。他想来想去,亲自写了封信,派人交给吕不韦。吕不韦接到秦王的信,看到君与秦究竟有什么功,得封国河南,食十万户?君与秦
• 究竟是什么亲戚,得称仲父?现在可以带家属很快迁到蜀中去,不能再逗留吕不韦看后,知道秦王的用意,再恋生下去,就会像毒似的,祸灭九族,牵连无辜,于是取出鸩酒喝下去,不会儿就死了吕不韦自杀,秦王算去了一块心病。赵高把这消息告诉了太后,太后听了忙问:怎么死的?赵高道:“服毒自杀太后问:“是与大王有关吗赵高摇了摇头道:“不清楚太后听了,泪如涌泉,觉得吕不韦这一生太不值得了,如果不来当官图名,生活过得逍遥自在,怎会落到服毒自尽的地步呢?太后吩咐道:来人呀有个太监道:“太后有什么吩咐”太后道:“准备一下,去咸阳城东,我要给文信侯祭奠。”太后带着宫女和太监们来到城东门外,很多文武大臣听了,也都前来参加,这无异是对秦王的示威。秦王听说了,非常恼怒,气急败坏地在殿里来回踱着步,召蒙毅道东门外浓烟冲天,人声嘈杂,在千什么呢蒙毅道:“太后在祭奠文信侯秦王间:“只有她一人吗蒙毅道:“不是,还有许多文武大
• 秦王问:“你为什么不去?”蒙毅道:“我何尝不想去呢!只怕大王动怒,才留在这里的秦王狠狠地说:我要把祭奠文信侯的人都抓起来。”蒙毅道:“难道吕不韦是大王逼死的?”秦王一惊道:“谁说的,他不是自杀的吗?”蒙毅道:“既与大王无关,为何有此举呢?再说大王派谁去抓呢?”秦王道:“我派张唐。蒙毅道:“张唐、桓龉、王贲、李信,内史腾……等都在东门外哭文信侯哩!”秦王听了,咬住嘴唇,把手用力地往案上一拍,叹着气,不吱声了。一天,秦王散朝刚刚回到寝宫,有人报秦王道:“王翦求见!”秦王听了忙道:“快让他进来见了王翦,秦王劈头便问这些日子你去哪了?事情办得怎样了?郑国来了吗?”王翦道:“郑国跑了。”秦王道:“为什么要跑?”王翦道:“没有等我到,就有人通风报信给他了。哪有人不惜命的,况且他的命比一般的命要值钱的,他可是举世无双的水工,哪个国家都会欢迎他,并给厚待的。”秦王忙问:“那么工程还有多少?”453·
• 王翦道:“如有郑国在,明年夏天就可受益了。”秦王叹息道:“唉!太可惜了,都怪我太鲁莽了。可我没有说处死他呀,此番他来,我想安慰他一番,请他把工程继续完成。”王翦道:“他怕五马分尸。”秦王道:“那是我一时冲动。”王翦道:“上次大王冲动,有文信侯替他说话才免了祸。这次可今非昔比了,文信侯也不在了,再不跑,没有人再能替他免祸了。”秦王道:“唉!即使他回来,我也不会杀他的,我已经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王翦道:“那么大王准备怎么办呢?”秦王道:“唉!都怪我,一时糊涂,耽误了大事。”王翦道:“怎么,大王也想修水渠吗?”秦王道:“怎么不想修呢!这是为后代子孙造福的大事。就这样废了,我不就成了千古罪人了吗?”王翦道:“什么时侯修?”秦王道:“没有水工,谁能担此重任呢?”王翦道:“我推举两个人。”秦王忙问:“是谁?”王翦道:“王室宗亲子玟和子偃。”秦王叹息道:“你不知道,这一对二百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王翦道:“上次逐客,我看子玟很能干,把蒙氏家族都要赶出去了。”
• 秦王道:“就精于这些歪门邪道,正经事就傻眼了。”王翦道:“求大王恕我欺君之罪。”秦王道:“何罪之有?”王翦道:“蒙毅家确实是齐国人,当时情况紧急,我胡乱编了一套瞎话,哄骗大王的。”秦王笑着道:“你编得好!当时我也想照顾蒙毅,可无能为力,多亏你编了一通瞎话,才把蒙毅留下了。你不但没有罪,还有功呢!”王翦道:“我还有一事欺骗了大王,大王怎样处置我,我都没有怨言秦王道:“什么事呀?”王翦道:“大王派我去抓郑国,我没有马上去,而去了中山西瓠口,一路察看这条渠,很受感动,水渠修得很认真,设计得很精细,没有半点浪费现象。等我见到郑国,看他手脚都冻裂了……”秦王惊讶地截住问:“你刚才不是说未见到郑国吗?”王翦道:“我的欺君之罪就在于此。我见到了郑国,他衣服褴楼,老态龙钟跪在我面前,求我明年夏天斩他,因为那时水渠就可以修好了。这样他才对得起大王,对得起秦国的百姓。使我深受感动的是,他早已知道大王要抓他,咸阳有人给他送信,让他逃跑。但他没有考虑自身的安危,而想到的却是修渠。他这种精神使我十分感动。我怕大王不肯饶恕他,又不忍心看着这么大的工程半途而废。于是没经大王允许,就动用二十万兵卒,把水渠修好了。求大王善待郑国,如455
• 何处置我都可以,我死也瞑目了。”秦王听了,忙站了起来,走到王翦面前,用手拍着王翦的肩头道:“国君做错了事,当臣子的能维护国家的利益,见义勇为,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真是难能可费。我能有你和郑国这样的臣子,真是天助我也,有望统一天下了。”秦王派蒙毅去接郑国,郑国没有立刻来咸阳。到了秋天,水渠经过的地域,庄稼长势喜人,空前丰收,运到咸阳的粮食堆积如山,所有的粮仓都满了,秦国成了一个具有实力的无敌之国。引泾水灌田四百多顷,泾水肥效高,使盐碱地变成了良田,秦国以富强著称于各诸侯国。郑国坐着农民为他扎的花轿进了威阳城。郑国拜见了秦王,秦王非常高兴地说:“你不要回韩国了,你为秦国做了大好事,秦国人不会忘记你的。”郑国道:“请大王给这条渠起个名吧。”秦王道:“为了感谢你,渠名就叫郑国渠吧。”近些日子,秦王心情非常好。秦国经过几代创业,实力雄厚。秦王身边又有文臣李斯、蒙毅,武将王翦、王贲、桓麟、李信、内史腾等,可以说统一六国的时机已经成熟了。于是,他问李斯:“我要统一天下,你有什么高见吗?”李斯道:“还是远交近打。韩国最弱就先由它开刀,一举灭了它。”秦王听了点头道:456
• 内史腾带领十万兵马攻打韩国!内史腾领命走了。韩恒惠王死了,韩王安即位五年了。此人胸无大志,庸庸碌碌地混日子。韩国的公子韩非喜欢刑名法术学说,看到韩国被削弱,就多次上书规劝韩王,韩王没能采纳他的意见。韩非于是写下了《孤愤》、《五蠹》、《说难》等篇章,10多万字。此番韩王听说秦军进犯韩国,急得团团转,就派韩非到秦国求和,宁肯割地当秦国的属国。于是,韩非到了秦国,见秦王道:大王真能听从的我的学说,如果一举而天下的合纵联盟不被瓦解,赵国不被占领,韩国又不被灭亡,楚国、魏国不臣服·齐国、燕国不归附,就砍下我的脑袋向各诸侯国宣示,来儆告那些为国君出谋划策不竭忠尽责的人。秦王听了很兴奋,不住地点头。他早有耳闻,韩非是个博古通今的学者。他是荀况的学生,才华出众。秦王曾读过韩非写的书,早就有心请他来秦国。今天听了韩非的高论,他佩服之至,于是说:“好!那你就留在秦国吧,暂时封你个客卿,辅助我统天下。”此事被大臣们听去·传到李斯的耳朵里。李斯犯了寻思。心想.万一韩非留在这里,我的前程就会受到影响。他和韩非是同学,他深知韩非的才干,是超过自己的。于是,他派人毒死了韩非。韩王听说韩非已死,更加胆怯了,就投降了秦王,情愿做秦王的臣下。秦王欣然接受了,叫内史騰退兵。秦王知道李斯毒死了韩非、很是气愤。他认为李斯有才无德,此人心
• 胸狭窄,太狠毒了,只能利用,不能诚心对他。李斯看出了秦王对他有看法,为了挽回秦王对他的信任他向秦王推荐了尉缭。秦王听李斯说尉缭是天下奇才,就派李斯驾车去接尉缭。尉缭是魏国大梁人,眼见六国衰弱,秦国越来越强大,大势所趋,自已想为统一六国做点贡献,于是带着自己的学生王熬来到秦国。秦王热情地接待尉缭师生,秦王道朕要统一天下,就是怕六国合纵抗秦,先生有办法吗?”尉缭道:“当然有办法。没有这点本领,还敢来见大王吗?”秦王高兴,忙问什么办法?”尉缭道:“只要大王肯拿出二三十万两金子,我就可以让六国人如泥里搀沙,捏不到一块儿。”秦王斩钉截铁地说:“只要能统一六国,这笔钱一定拿于是,秦王派王翦攻打赵国。赵国派李牧抵抗。李牧是镇守北方边境的良将,经常驻在代郡和雁门郡,防备匈奴。他有权任命官吏,两郡的税收都直接送到将军帐下,作为军饷他每天杀几头牛给士兵吃,士兵们吃得好,精力充沛,李牧就教战士骑马射箭。他让土兵小心把守卫烽火台,多派侦察人员。他作出规定道:匈奴如果侵入边境来抢掠,应立即退入营垒防守,有擅自捕捉俘虏的杀头。”这样,一连几年,部队也没有什么伤亡和损失,匈奴却认为李牧胆小。士兵们经常得到奖赏,却不被使用,都希望458
• 与匈奴决战。于是李牧率领大军出击,打败匈奴十多万骑兵,单于远远逃走,十多年不敢接近赵国的边境。后来,他又攻打燕国,占领了几座城池此番和秦国开仗,几次交手不分胜负,王翦知道李牧的厉害,十分小心。秦王见形势危急,就派尉缭的学生王熬去赵国,收买了赵王的宠臣郭开。郭开就在赵王身边弹劾李牧说李牧要造反,和秦军勾勾搭搭。赵王就派赵葱、颜聚代替李牧。李牧不接受命令,于是被杀。秦军灭了赵国,俘虏了赵王迁。秦王在咸阳,左盼右盼没有回音,就亲自带着一些精兵,来支援王翦。没到邯郸,就听说已经攻下邯郸了。秦王带领军队,进了邯郸,改赵国为秦国的钜鹿郡。秦王进驻邯郸城里赵王宫,来到宫门口,见自己当年住过的客馆,依然如旧。不由得想起了自已的童年,想起了看门的范汜和好友范均,就派人打听范大爷父子的下落。侍从回来说:范家都务农了,在东门外十五里的范家屯。”第二天,秦王带着随从来到范家屯,找到了范汜。秦王上前道:你还记得二十四年前的小赵政吗?”范汜呆呆地望着秦王,嘴里念叨着:“小赵政……是不是异人的儿子?秦王笑道:“是呀!”范汜双膝跪下道:原来是秦王驾到了。”·459·
• 说完就要磕头,秦王连忙扶起范汜道:“不必多礼,范均在家吗?”范汜忙说:“他在家。秦王跟着范汜来到范家,一进门就叫:均子呀!你的朋友虎子来了。”三十六岁的范均已经残废了,双腿不能走路,见秦王进来,只是招手,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秦王走到他面前问:“你怎么样了?范均道:“再也不能像二十四年前那样,同你一起出去打架了。十九年前跟信陵君打你们,脚受了伤,现在残废了秦王惋惜地说:“当年你要是跟我一起回秦国就好了,现在起码也能当上个将军了”范均道:“你十三岁即位,我就知道了。那时我十六岁,本想去找你。事也该着,那年大哥死了,爹叫我帮大嫂一年,第二年就被抓去打仗了。”范汜道:“说起来,我都悔断肠了。要不是我拦着他·他跟你去,总不至于残废呀!”秦王道:“我了解五哥.就凭当年咱俩在·一起打遍邯郸城不是我说大话,给你十万、二十万兵是不成问题的,决不是孬货!决不会像小屠户癞皮那样。”范均道:“后来,你和小屠户不是也和好了吗?”秦王道:“那倒是!不过,狗改不了吃屎,他始终欺软怕硬,我就瞧不起他这点。”.范均道:“他常叨念你·说你俩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秦王道:“是的,他也是那年的正月初一。我娘的几个仇460
• 人还在吗?范汜道:“还在,都老了,过去的事就算了吧!”秦王道:“不能算了,冤有头,债有主。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然的话,世间就没有善恶了。让做恶的人明白,早晚要报应的。”范均道:“我看也该报,他们太欺负人了。还有本生他爹,你左手的疤还在吧?”秦王忙道:“你说的是老铁匠吗?这老家伙才恶呢,当年我才两岁多,他就赖我偷他的铁,用烧红的铁烫我。你说人心该有多么狠呀!不是五哥提起,我倒忘了说着,把左手伸出,伤疤果然还在。秦王派侍从道:你把这单子交给王熬,叫他按单子上的名单,把人给我抓起来,等我回去处理。”侍从领命回城去了。秦王舍不得离开范家屯,和范均一家,回忆着小时候的往事,就在这里住了一夜。第二天秦王恋恋不舍地告别了范家,回到邯郸城,见到了王熬便问人都捕齐了吗?”王熬道:“四个人都捕了,等大王处置呢。秦王道:“在客馆门前绞死。”四个人被纹死了,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虽然没有公布他们的罪行,但大家都知道了。人们议论纷纷,觉得他们死的不冤,做事不留后路。谁也没有料到当年邯郸街头的小乞丐,如今做了秦王,回来讨回公道了461
• 秦王又找到了当年他母后的姐妹们,表示问候,感谢她们当年曾竭尽全力帮助他们母子二人。这些姨娘们见到当年的小赵政竞如此威武,眼似寒星,眉如黑漆,谈吐不凡,有凌云之志。都赞不绝口,七嘴八舌地说“真是龙生龙,风生风,当年美姑娘就与众不同,现在她的儿子也如此威风凛凛,好风光呀!……”十八赵太后听说六国之中韩国先亡了,赵国也亡了,她为自己的儿子有如此魄力感到欣慰。这片刻欣慰,好像一股激风吹过去就不回来了。这时,她意识着一种隐患就要来临了。这些年来,她总是如此,在她困难的时候,能看到光明,增强自己的勇气。在她取得成绩的时候,人们赞扬她的时候,能找到缺欠,把它消灭在萌芽状态。春秋时候,齐桓公、楚庄王、吴王阖闾、晋文公、越王勾践,宋襄公和秦穆公,都想统一天下,创立霸业,都没有实现。现在,自己的儿子以强大的兵力,虎视着关东六国,而且已经灭了两国,其它国家都袖手旁观。可以预料,天下归一,为期不远了。这是件可喜可贺的事,多年来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可随之而来的是,天下被征服了,国家是否安定呢?这个问题她不能不想,因为她最了解自己的儿子。秦王的暴虐时时使她担忧。他不讲仁德,处处使用暴力,这是不会长久的。只有以德服人才能久远,可秦国历代都缺乏这一点,表现在赢政身上就更明显
• 了。赵太后为此忧心仲忡。赵太后失眠了,她回忆着秦国近二十多年的变化。她虽然没有见到孝文王,但据说他没有什么才干。庄襄王也是个庸人。只有吕不韦办事圆滑,很有能力。从她第一眼见到吕不韦,就觉得此人聪明过人。果然不出所料,此人会用人,会看人,使国家安如磐石。在吕不韦掌政的十五年里,可以说是秦国的黄金时代。谁知却死在贏政的手里,从那时起,秦国就不安宁了。一个逐客令,把咸阳搞得乌烟瘴气。作为一个国家,哪能如此大起大落呢?像小孩做游戏似的。赢政太不成熟了,只能做乱世里的英雄,敢想敢干,作为一个太平盛世的国君,是不合适的。李斯这个人跟随吕不韦多年,据吕不韦说,此人有些才学,他的《谏逐客令》就显示出了他的才干,但从谋害韩非事来看,此人不是君子,是个心胸狭窄,忌贤妒能的小人。凭他的人品处理朝政,百姓不会安宁,也不会得到实惠的。此人只能利用,不能依靠。太后思前想后,绞尽脑汁,觉得只有蒙毅是最佳人选。他知书达礼,品德高尚,博学多才,做一个太平丞相,是绰绰有余的。此人只有一个弱点,就是在关键时刻他说服不了秦王,阻止不了秦王的暴虐行为。可凭他的德才,是一个很胜任的老师,因此,在三年之前,太后做主,把贏政的长子扶苏交给了他,让他教导扶苏好好学习,要把扶苏培养成为个贤德的国君。想到这里,太后感到轻松了。太后有一个新的设想:如果赢政统一了六国,天下太平463·
• 了,她要把赢政换下来,让蒙毅辅佐扶苏作天下之主。扶苏是赢政的长子,是王后生的,现在十岁了。这孩子长得既丰满又俊秀,一副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的模样。这种气质倒不是天生的,与王后言传身教有关系。也是蒙毅这位老师谆谆教导的结果。以前,太后对他没有什么深的印象。自从回到南宫,她越来越发现这孩子与众不同,仁义过人,彬彬有礼与赢政恰恰相反,做个太平国君是最好的人选。她越想越觉得事在必行,于是吩咐道:“召蒙毅进宫,我要见他。”蒙毅来到南宫拜见太后,太后道:“扶苏近来读书怎样?蒙毅道:“很好!很用心。”太后道:“他已经十岁了,大王十三岁就登基了,要抓紧他的学习。”蒙毅道:“大王聪明,能干,有胆,有识,很难和他相比的太后道:“读书这事不同于其它,像爬梯子似的,不能操之过急,要把底子打好,循序渐进,才学得扎实。靠耍小聪明是不行的。贏政就是基础差。要吸取教训蒙毅道:“这点太后就放心吧。大王和扶苏不同,大王那时是没有条件。扶苏现在条件优越,他本人又聪明,上进,错不了的。”太后道:“是呀,我看扶苏是块料,你也是块料,才把他交给你。我想等赢政统一了六国,就让他让位,你辅佐扶苏掌政·464
• 蒙毅道:“太后,这可万万使不得!我只会读书,不会掌政。再说大王年纪轻,有胆,有识,有魄力,又有文武大臣辅佐,天下太平了,朝政也好治理了。”太后道:“现在有仗打,正好发挥了大王的长处。等到天下太平了,怕他胡闹,百姓遭殃蒙毅一时惊慌,不知说什么好,一急说出了心里话:其实,夺大王的位,太早了,没有必要。要是立太子,还是有必要的。”太后恍然大悟道:“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赢政的儿子能有十多个了吧?”蒙毅道:“何止!胡亥就是第十八子了,估计能有二十几个了。”太后道:“你提得很好!我看王后很老实,尽管扶苏是嫡长子,她也不会争的。以后的事就很难说了,赢政又主观,不一定立谁为太子。有我在,一定要把扶苏立为太子。如果扶苏做了大王,百姓就会有好日子过了。我不知哪一天伸腿,想管也管不了啦。”蒙毅道:“那倒不至于,大家都说太后能活一百岁。”太后道:“你们奉承我呢,哪有活一百岁的人呀!我只想在有生之年把扶苏扶上大王宝座,让百姓会有好日子过。赢政虽然聪明,有胆识,有魄力,但他的暴虐一直不改,他也改不了啦。”说完吩咐道:“来人,叫大王来,我有事找他。”太监应声出去了,太后对蒙毅道你回去吧,把扶苏的事放在心上·我就把扶苏托咐给你
• 蒙毅离开了南宫。秦王听说母后找他,急忙赶来,道:母后有何事?这么急找儿子。太后道:“我都老糊涂了。你也糊涂了。今日偶然想起件事没办,才急着找你。”秦王道:“什么大事?太后道:“你晕头了?怎么还不立太子呀!”秦王半晌没言语,心想:这是刮的哪门子风呀,我年纪轻轻的,立什么太子呢?他知道母后的心事,近些日子她常关心扶苏,经常在自己面前夸奖扶苏,可他自己并不喜欢扶苏那循规蹈矩的样儿。另外,赵高常跟他说以后的继承人不能凭嫡庶,而要凭德才。还有,胡亥有夜明珠,说不定长成了,会强于扶苏百倍,现在怎能立太子呢?太后见秦王发呆不说话,便问:怎么不说话呀,到底想怎办?”秦王道:“这件事,儿倒想过,可儿子太年轻,立太子也没多大意思。就拿我祖父来说吧,做了几十年的太子,曾祖父不死,他也不能即位呀!”太后道:“不能这么说。你整天筹划打仗,有时还要亲征,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福祸,立了太子,也可有备无患。”秦王道:“母后看立谁呢?”太后道:“你是大王,由你作主,你看谁合适呢?”秦王道:“我根本没打算立太子,心里没有数。母后既然要立太子,心里一定有谱了。太后道:“你有几个儿子,他们都怎样,谁适合做太子,466·
• 那是明摆着的。你是推脱呀,还是真不知道呀?”秦王无话可说,只得吞吞吐吐地说:那就立扶苏吧,我看母后近几年很喜欢他。”太后道:“听你的话好像很勉强。我让你说心里话,别委委屈屈的。等我死后,你又要折腾,闹得鸡犬不宁。不知谁要遭殃,多少人头落地呢!”秦王道:“我想立胡亥为太子。”太后道:“哪个胡亥?今年多大了?秦王道:“不到一岁,母后忘记了,他的名字还是您送的呢?”太后想想道:“为什么要立他呢?”秦王道:“我看母后很关心赵婕的,她同你又是亲戚。”太后道:“关心亲戚与立太子是两码事,哪能眉头胡子把抓呢?一码是一码。胡亥还不到一岁,能看出他有何德何能,我一贯主张,任人唯贤,不能认亲为贤。没有能力和才干,不管谁都不行。赵婕是我的亲戚,我也很关心她。但不能拿国事开玩笑。当初你父王死了,让你即位,你的条件确实比成娇强,后来事实证明了成蟠确实太不成器,如果让他即位,秦国今日不知什么样了?如果成娇比你强,我决不能因你是我的儿子就让你即位。以后也是如此,涉及江山社稷的事,要钉是钉,铆是铆。不能有半点含糊。能者上,愚者下,不管谁,一视同仁。”秦王道:“母后的话,儿记下了。立太子一事,让儿再考虑考虑吧。”太后道:“可以,但要快,不要拖了。”
• 秦王离开了南宫,心里很不痛快。如果立了扶苏为太子,胡亥该怎么办呢?听太后的口风,对胡亥不感兴趣,胡亥又太小,现在立太子,论哪方面都轮不到他的。他知道太后想立扶苏,但还不明说,让自己作主,这是她做事的一贯原则,从不命令你做什么,而是示意给你,让你自己主动去做。经过一段思想斗争,你会由衷地去做的。别的什么事都可依着她,只有这件事不行。自从姼毒和吕不韦死后,母后对我一直不满,耿耿于怀,此番立太子一定有说道,我不能上当。再说,我根本不想立扶苏,想立胡亥又说不出口,只有软、磨、拖,太后就没办法了。多年来和母后处事的经验是:不能和她闹翻,一旦搞翻了吃亏的是我自己,母后有许于門控制我。如果时间拖长了,慢慢地跟她讲清道理·她还是通情达理的。他不知不觉来到赵婕宫里,看见小胡亥躺在床上正手舞足蹈地玩着。他走过去抱起了胡亥。这时,赵婕走过来笑道“大王今天怎么有兴致,胡亥长这么大,好像第一次抱秦王听了很不是滋味,尴尬地说“今天能抱他就是偏得了。扶苏都十岁了,至今没有抱过他,现在一见到我就惧怕。”赵婕道:“不光扶苏怕你,朝中的文武百官,谁个不怕你秦王叹了口气道:“可我怕太后。”赵婕道:“只有你怕太后,别人都喜欢太后,”秦王道:“是呀,难就难在这里了。今天把我叫去,冷风
• 冒热气地让我立太子,真是莫名其妙。赵婕道:“让立就立呗,这有何难?”秦王道:“立谁呀?”赵婕道:“太后的意思呢?”秦王道:“当然立扶苏了。”赵婕道:“应该的。扶苏是嫡长子,不立他,还能立谁呢?再说扶苏这孩子很仁义,文质彬彬的,学习很上进,宫里没有人不喜欢,与情与理都非他莫属。”秦王看了看赵婕冷笑道:“真是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憧。”说完扬长而去。赵婕不知头尾,正在发愣,赵高进来了,“大王来干什么?”赵婕道:“不知道,好像有心事,说太后让他立太子。”赵高道:“立谁,是不是胡亥?”赵婕道:“下三天大雨也轮不到他呀,他百事不懂,怎能立他呢?”赵高道:“那是谁呢?赵婕道:“太后的意思是扶苏还没等赵婕说完,赵高就红着脸道那不行,我去找大王!”说完一溜烟似地跑了。赵婕看着他的背影呆呆地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秦王正在和蒙毅聊天,秦王道:“太后要立太子,其实立谁都是我的儿子,无关紧要,我
• 觉得太早,这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的。就像当年立我为太子成娇就自暴自弃了,赌钱玩女人,糟蹋了自己的一生。现在要是立太子,会有二十多个孩子自甘暴弃,不学无术,以后无所长。如果不立太子,就说不论长幼,论德才,谁冒尖谁就当太子。这样,能激发这群孩子的积极性,他们会你追我赶剩着劲上进的。蒙毅道:“大王说得也在理,何不当面和太后讲呢?”秦王道:“你不了解太后,她的自尊心强,不能当面否决她的意见。太后很喜欢你,你去跟她讲,也许会奏效的。蒙毅走了。赵高见蒙毅出来了,马上进去,见了秦王劈头就说:“恭喜大王要立太子了!”秦王道:“你怎么知道立太子的?”赵高道:“不用问怎么知道的,确有其事吧?秦王道:“你整天鬼得灵精的,不要乱讲。赵高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要立胡亥为太子了秦王惊讶地问:“不要胡说,谁说要立胡亥了。”赵高道:“这是大王的本意。当初不是大王有这个意思才把胡亥交给我的吗?”秦王道:“不要说了。太后不同意,她要立扶苏为太子。”赵高道:“只要大王同意就行。太后那我自有办法,你不必操心。”秦王道:“你有什么办法?”赵高道:“这,你别管了。我有办法对付太后的。”秦王道:“你不要胡来呀!”
• 赵高在秦王面前放了个闷屁就走了。第二天,蒙毅来到南宫,把秦王的意思转告给太后了。蒙毅道:“我看大王的看法也不错,他说的很在理,就按秦王的意思办吧。”太后道:“你太老实了。赢政这些说法只不过是搪塞。我的儿子,我能不了解他吗?他现在学狡猾了,会和我绕弯子啦。前些年他和我硬犟,现在学聪明了,但目的是一个。”蒙毅道:“大王的意思是很有道理的。以后论德才来选太子,我想扶苏不会落在众弟兄后面的。”太后道:“你还没明白。此番不立扶苏,以后就不可能立他了。王室中的继承问题,完全取绝于当权者的好恶,哪有什么公平?凭赢政的性情,他不可能喜欢扶苏。他爷俩的性情恰恰相反。他能找他做接班人吗?有我在,能把扶苏立为太子,我也就放心了。不然,扶苏是没有希望了,我死也不会瞑目的。蒙毅听了,觉得势态越来越严重,太后和大王剽上劲了。他了解太后的性格。她表面上温文尔雅,对人和蔼可亲。可旦定下来的事,不容易改变的。他后悔自己不该提立太子一事,惹起这场麻烦,自己是罪魁祸首了。蒙毅刚走,赵高就来了。他昨晚想了一夜,认为立太子事,关系到他一生的前程。如果真的把扶苏立为太子,他自己就永远死在太监的位置上了。如果能把胡亥扶上太子宝座,他就可以成为第二个吕不韦。从眼下的形势看,大王那已打下了基础,赵婕那也没有问题,没想到太后那出了差儿,471·
• 不知最近太后怎么喜欢上扶苏了,鬼使神差地非要立太子不可。说句心里话,自己也很喜欢扶苏,扶苏这孩子,所有见到他的人无法不喜欢他,他仁义聪明,实在叫人喜欢。可出于自己的私心,赵高不得不颠倒黑白。自已手里只有这张王牌了。他来到南宫,见太后不太高兴,就嘻皮笑脸地说:“我来给太后请安的。”太后道:“听说你在大王那干得很红火,来我这里又有什么事呀?”赵高道:“太后,我不是你的人吗?是你让我去大王那儿的,我哪敢不好好侍候大王呢?如果太后不愿意,我还回来。”太后道:“那倒没有必要,我只是提醒你,在大王身边,要把大王往正道上引,不要玩花样,玩火者必自焚。后人议论起来都得说我的不是。赵高道:“是的,这我都明白。我是太后的人,我的好坏会影响太后的声誉的。太后道:“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赵高道:“没有事,只是来看看太后。”太后道:“你别懵我。你那点小心眼,我还不知道。”赵高道:“太后,听说要立太子。”太后道:“这与你有何干?你当好你的差就行了,跟着搀和啥?”赵高道:“不是我搀和,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赵婕哭得死去活来。”太后道:“她哭什么呀?谁欺负她了。”赵高道:“你想呀,现在立太子,能立到胡亥头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