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出现在门口,骂道:“成何体统!好人不占友妻。你敢调戏我的爱妾?我对你不薄呀,你怎做出这种事来?”异人回头一看,见吕不韦怒气冲冲,站在门口,吓得真魂出窍。只好硬着头皮转身跪在吕不韦的面前,说:“小弟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窍,望大哥海量,多有得罪。”吕不韦冷笑道:“我你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我没有不依你的地方。只要你喜欢的,我都无条件奉送。你千不该,万不该戏弄我。如果你喜欢爱姬,为什么不明说呢?何必干些偷猫盗狗的苟且之事呢?”异人听了吕不韦的话,碴头如捣蒜,便道:“如果你真能把赵姬送给我,日后必图报。吕不韦道:“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何况一个赵姬。我可以把她送给你,但你要依我两件事.”异人听了,忙磕头道:“我的性命都是你给的,还有什么事不可依的呢?”吕不韦道:“第一,不许小看她,要明媒正娶为正室;第她生的儿子要立为嫡嗣.”异人忙应:“我全部应承,如若背约,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异人不仅应承了,还对天盟了誓。吕不韦把他扶起,素性让他和赵姬坐在一起。三个人直喝到日落西山,才叫车送他们回客馆。自从吕不韦和赵姬透露要给她另找主儿之后,赵姬是个聪明人,看出了吕不韦没有真心要她。她也深深地体会到人生的坎坷,尤其是女人更不容易,指望依靠任何人是靠不住
• 的,要靠自己,要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要把握机会。自来到吕不韦家以后,常有客来访,多半是商人,还有一些官宦贵人,赵姬对他们从没有动过心。她深知娙毒也指望不上了,两年过去一点信息也没有她立定决心要重新选择自己的路。这次相遇鬼使神差般地使她重新涉入爱河。她爱异人忠厚、纯朴,是个忠于感情的人。他不会把她转卖给别人的。这就足够了。她什么也不需要,她只要情相投、意相合,共度人生。再说,吕不韦自从赵姬告诉他怀孕之后,他反复思考着,权衡着利弊。想来想去,他觉得不能因小失大,自己出了这么大的本钱,不能让赵姬给我毁了,舍不下孩子套不住狼。下此赌注,万无一失。异人现在没有儿子,赵姬已有孕在身,异人把她娶去,如果将来能生个儿子,将来秦国的继承人是我的儿子,赵姬也可以荣登王后宝座了。自己的地位更有保障了。计议已定,他决计将赵姬送给异人。他怕事有纰漏,几次去异人家嘱咐赵姬,有孕一事千万保密,如果将来生的是儿子,你极有可能做异人的王后。赵姬默不作声。异人娶了赵姬,心满意足,每天面对如花似玉的赵姬,乐得合不拢嘴。整天劳动归来,一身疲劳,只要看见赵姬,就一扫而光。他总觉得好像在梦里,他们如胶似漆,朝夕厮守。夫唱妇随,甜美时光过得很快。他们心旷神怡、小两口恩爱难舍。只是赵王不肯对他们放松。他娶了赵姬,赵王就有警觉,百般刁难。还是金钱万能,买通了好些大臣,加之赵姬以前也结交了许多权贵,他们在赵王面前说了许多好话,夫妻才算没有分离。但是,看到他们生活上很富裕,赵王不放心,一面加强监视,不许他们和任何人往来;一面让他们服
• 劳役,把异人累得精疲力竭,不得安宁。即使这样,还节外生枝。有一天,夫妻俩出去散散步,等回到家,惊呆了。小翠和几个仆人都被绑起来,家里的财物洗劫一空,异人气得昏过去。赵姬忙叫几个仆人把异人抬到床上,按摩前后胸,然后掐人中,异人才苏醒过来。可是,家里这么多人,连隔夜粮都没有,如何是好呢?还多亏了吕不韦的援助,不然只有上吊一死了之。吕不韦不知赵姬说的是谎话,以为她真的有身孕了,心里揣了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怕赵姬肚里的窭儿十个月生出来,异人会怀疑儿子不是自己的,引起他们感情破裂,坏了他的大事。自己花了那么多钱财,用了那么多的心血,不都付之东流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姬的肚子越来越大了,临产期也越来越近了,吕不韦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了。他心烦意乱,坐卧不宁。一天,他乘异人外出有事,赵姬自己在房里,便问:“爱姬,你不是对我说怀孕了吗?我算计着该到日子啦,怎么没有动静?”赵姬笑着道:“我怎么能知道?他不生我有啥办法。”吕不韦问:“为什么不生?能不能有差错?”赵姬问:“能有什么差错?”吕不韦道:“能不能是死胎呢?”赵姬笑道:“不能,随时都在胎动着哩。”公元前二五九年元旦那天(按照现在日历说应该是十月日,因为当时的秦国的日历以十月为正月),赵姬生下一个儿子。他就是后来的秦始皇,这是后话。只见这个男孩又肥又大,睁开眼睛四处环视,与众不同。王孙异人见了异常高
• 兴。这时,仆人进来说外面有个老先生求见。异人道:“有请!”这时,走进一个白胡须,仙风道骨的老人。老人见了异人,两手一恭道:“恭喜你!”异人回礼道:“老先生,可有赐教?”老先生道:“我可以看看费子吗?异人道:“可以。”老先生抱过孩子,看了半晌,说道:“此子以后必是贵人,而且贵不可言。”说完,告辞而去。异人欣喜若狂,给儿子取名为“政”。因为他生在赵国所以就叫赵政。过了些日子,异人正式宣布赵姬为夫人公元前二五五年,秦赵的关系又开始紧张。作为人质的异人,日子当然就不好过了。形势越紧张,异人和赵姬的日子越难熬。赵姬的奶也不够孩子吃的。吕不韦替他们找了个奶娘。可这一点小事也被赵王知道了。他下了命令,不许雇奶娘,并且还说:“赵国的奶,不能养秦国的娃。”孩子没有奶,饿得哭个不停。赵姬急得团团转,她仰天长叹:“天老爷,救救我的政儿吧!孩子没有罪,为何责罚他呢?他好可怜啊!”说完,痛不飲生。这时,小翠急忙走进来,扶着赵姬说道:“夫人,不要着急,你的身子要紧。如果你有个三长二短,政儿由谁照顾啊?到那时这孩子真的要饿死了。事到如今,咱们得想办法,急是没用的。我刚才想起前院范嫂嫂前些日子不是也生了孩子,可是,生下就死了。孩子死了,我想她也许有奶呢。”赵姬听了,瞪大眼睛像看见了救星一样:“是啊!咱们都糊涂了,怎么把她忘了。”说到这里,她停住了,想了半晌才88·
• 说:“不知她肯不肯帮我们呢?”小翠道:“我去求求她,不过我看范家夫妇人很好的,不会见死不救的。”赵姬连忙道:“你说的也是,事到如今,也只好厚着脸皮说说看吧。人家生活也不宽裕,还有个两岁多的孩子,也很艰难啊!”小翠去不多时就回来了。她乐颤颤地说:“夫人,我跟嫂嫂说了,她听了很爽快地答应了。只是她的孩子已经没了多日啦,奶已经吊上去了。不过她让范大哥马上去买催奶药,吃了也许就会来奶的。另外,她还告诉我,弄点稻米熬时间长些,煮成浓米汤再加些糖也可喂孩子的。”赵姬听了松了口气,说道:“真难为范家了,怎好让人家破费?”说着便从手上摘下镯子道:“小翠,这个还可以换些钱。你快去.换了钱,买只鸡,剩下的钱给范大哥买药。顺便买些稻米回来。快去快回,孩子饿得一天没有吃奶了。”天黑下来了,孩子刚刚喝些米汤,睡着了。赵姬松了口气,觉得闷热,信步走到院子里靠在罗汉松旁,眼望苍天。天象墨染一般黑,雷声一阵阵滚动着由远及近。闪电在云缝中跳动着。凉飒飒的风横扫而过,卷起地下的浮尘直扑人面,顿时吹净了赵姬一身燥热。风滚雷动之后,又是一片寂静,只不时地传夹凄凉漫长的叫卖声,更增加了深夜的神秘感。越姬觉得心很乱,这些日子被孩子闹得她手忙脚乱,难得静下来。她需要安静,她要把这些千头万绪的事情捋一捋。眼看形势越来越紧张,这是不好的兆头。不能坐以待毙,要争取时间,早拿对策。哪怕有一线生机,也不能放过。形势
• 如此紫张赵王决不会放过异人的。如果秦国真的大兵压境,就来不及了。现在就得让异人离开赵国,回秦国去。这样兵荒马乱的我和孩子是走不脱的。可是,为了异人的前程,我们母子不能拖累他,如果他真的逃回秦国,做了太子,我们母子也有希望了。我想赵王不能把我和政儿怎样,免不了受几罕苦,况且赵国还有我的旧友,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如果不走,即使赵王不杀异人,也没有安宁日子过。过着这种阶下囚的臼子,不如铤而走险,象越王勾践那样卧薪尝胆,奋力洴掉。况且我们还不至于象勾践那样艰苦,亲自尝夫差的屎。但是,我总该学习他那种精神啊!想到这里,她信心倍增,事在必行,不能优柔寡断。事也该着,第二天,异人刚刚出去服劳役,几个家人出去有并,只有赵姬和赵政、小翠在家。邯郸的几个无赖闯进来,把小翠绑起来,把嘴塞住了,把赵姬轮奷了。恰好吕不韦进来,几个人才狼狈地逃走了吕不韦气忿地拍案说:“看起来,再也住不下去了。我非杀了这些人不可,简直欺人太甚。”看到赵姬哭得死去活来,心里很难过,但他还是冷静下来了,在屋来回踱着步,反复思孑着:如果硬碰硬,就要惹大祸,甚至危及生命。如果我为了一个女人而死,太不合算了。自己的路已经走了一半了,不能就这样放弃。想到这里,便道:“爱姬,不要哭了,遇事要想开些,还有好些事等你去做呢!难道你能因此事而不活吗?还有政儿呢。你能扔下他不管,因受辱而死吗?政儿没有了娘,怎样生活?再说你们还有大事要做的。以后你还要做王妃,政儿还要做太子。能抛下这些大事,为眼前这点小
• 事而不顾及一切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些畜生,早晚要和他们算帐的。你冷静些。收拾收拾,不要让异人知道,为了以后的前程,你千万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异人,你懂吗?”赵姬点点头,她觉得吕不韦说得有道理。赵姬冷静下来之后,对吕不韦道:“先生,目前的形势如此,你看该如何是好?”吕不韦道:“这事我已想过,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唯一的办法就是暗走。如何走?这要见机行事。不能草率,万-露出马脚,不但走不成,全家性命也要搭上。这要等异人回来,再商量。”太阳落山了·异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昌不韦看到异人·播摇头,说道:“王孙真难为你啦。”异人无可奈何地笑笑道:“有何法子?”吕不韦道:“我想带你逃走,回秦国去。”异人道:“怎么个回法?赵王天天把我看得这样紧。”吕不韦道:“你们听说过越王勾践的故事吧?”异人道:“如此说来,先生就是范熬了吕不韦道:“我要比范蟊做得出色,才能达到你我所设想的程度。因为你现在仅仅是个王孙呐。”异人道:“我的一生都交给你了。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只有你才能改变我的命运。我死而无憾。”吕不韦道:“那好!咱们一言为定当天晚上,吕不韦就把异人家的所有东西搬走了。第二天就扬言又失盗盜了。从此,异人家几口人穿得酸烂不堪,索性连脸也不洗了,活像个叫化子。有些人就是这样,当你有
• 钱时,他们嫉妒,说三道四。你穷时,他们笑话你,到处传扬,你家如何如何苦。真得感谢这些人,异人被盗得穷困潦倒的消息很快传开了。走在街头,有些好心人就指点着议论说:“不论怎么说,人家也是王孙,吃的,穿的也要供给点这不是秦国的丑,而是咱赵国的丑。连这么几个人都养活不起,简直不象话,成何体统呢?”“赵国人尽是盗贼了,偷东西也不看是谁。他本来就穷,还偷他,真是阎王不嫌鬼瘦。再说偷东西总该给人家留点嘛!偷成这副模样,多可怜!真是天理难容!人们都怜悯起异人了,有些王公大臣见了也连连摇头,都对赵王说:“王孙异人是大家眼看着在邯郸长大的。他胸无大志,碌碌无为,对赵国有什么威胁呢?何必难为他?现在听说失盗了,连衣服都没有穿的。出来服劳役走在街上,人们议论纷纷,自然是说朝廷的不是。打不着黄鼠狼,惹得一身臊。真划不来。这些天,天气寒冷,把劳役免了他吧。万冻死在街上,免不了又成了秦王发兵的口实。”赵王问:“很穷了吗?”大臣道:“屁股都露在外面了。”赵王道:“让他闲着,我怕他跑了。”大臣道:“他往哪里跑,要跑早就跑了,何必等到今日。有老婆有孩拖累着他!轰他走,他都走不出邯郸呐!”赵王听了众大臣的话,点点头道:“好吧!暂时免了异人的劳役。”世上什么人都有,要不然怎么称得上大千世界呢?世上有成全别人的,也有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人。他们见异人92
• 破落,都来到客馆。这些人有官宦使者,有花花公子,有巨富商人,都是来买赵姬的。他们认为异人穷困潦倒,怎能养得起赵姬,赵姬这朵鲜花不是插在牛粪上了?想乘异人破落,花个贱价买来,享享人间的艳福。他们看到赵姬穿的又破旧,又单薄,好可怜!他们七嘴八舌地来劝异人,叫他出卖,弄得异人哭笑不得,一天下来,比做劳役还要累。吕不韦看见异人这副模样,着实可怜。说不定哪个蛮横人见异人执意不卖,紫性行凶,抢了人就走,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吕不韦就拿出金子去贿赂大臣,说道:“王孙异人不能让他卖老婆。如果卖了老婆,他手里有了钱,又无牵无挂的,他就会跑的。现在有老婆孩子拖着他,又苦又拔不出腿,那可是一根千金难买的绑绳啊!吕不韦的话提醒了众大臣,他们急忙向赵王奏报。赵王听了,马上下令贴出一张布告:“有购异人妻者,弃市!”没过多久,秦昭襄王派大将王领兵把赵国邯郸围得水泄不通,赵王接到大臣的奏报,惊恐万状,忿忿地道:“秦国简直是虎狼之国,不讲礼义、道义。我赵国并没有招惹他,他为何发兵打我赵国?想当初也有盟约,为何毁约,有何道理?不杀异人,不解我心头之恨。”众大臣听了,忙上前劝说:杀异人有何用?现在还不到时候。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杀异人。异人还会有大用处,暂时留着他吧。”吕不韦听到这个消息,马上跑到客馆对异人道:“秦王对赵国用兵,赵王恼羞成怒,要杀了你的全家。”异人听了吓得面如土色,过了一会儿道:“先生,你看有什么法子逃离虎口?93·
• 赵姬道:“你赶快离开邯郸。事到如今,只有一拼。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异人道:“你和孩子,还有这个家怎么办?”赵姬道:“你不用管我们,只要你走了,就是万幸。赵王不能把我们如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异人道:“我舍不得你呀!”赵姬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及儿女私情呢?真没出息赵姬又对吕不韦道:“先生,这事只有依靠你啦,你说该怎么走?吕不韦道:“事到如今,也只有拼了。我情愿舍出自己的全部家产买异人的性命,但力不从心啊!有时钱也不管用。我尽最大努力,万一有差错不要怨我赵姬道:“先生,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我把异人交给你啦。我们娘几个你放心,不管怎样,我在赵国还有些旧友他们会帮助我的。”吕不韦道:“你们几个以后的生活一定很难。我也帮不上你了。我为你们准备了一些金子放在六姨娘那里,用着时让小翠去取。我怕放在你这里不安全。”吕不韦又向异人道:“咱们走吧。”异人迟疑地问:“上哪儿?吕不韦道:“车我都准备好了,去南门!”异人咬着嘴唇,眼睛里噙者泪花。吕不韦拉着他往出走吕不韦对赶车的说:“到南门!”车到了南门,吕不韦果断地拿出三百镒金子给那个守南94·
• 门的将军,对他道:“我是阳翟人,到赵国做买卖的。家里母亲病重,叫兄弟来催我回家。现在秦国困了邯郸,我把手头的本钱全交给你,请你行个方便,放我兄弟两人出城,忘不了你的好处。那将军一看三百镒金子,惊呆了。怎肯放过这个机会?再说,如果没有救兵,赵国马上就要亡了,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吧。想到这里,便收下金子,命令士兵打开城门,放吕不韦和异人出了城。两个人出了南门,连夜逃跑。到了西门外,天刚刚亮就被秦国哨兵抓住,见了大将王麟。吕不韦说这是王孙异人,王骑不敢息慢,马上派人送往行宫去找昭襄王秦王见了异人,非常高兴,说道:“好小子,还真有本领,跑出来了,不愧为王孙啊!太子很想念你,常叨念你。赶快回咸阳去吧!”吕不韦带着异人来到咸阳。吕不韦把差人打发走了,让他们先进宫告诉安国君。然后领异人到市场买了套楚国的服装异人问:“你买楚国的衣服干啥?吕不韦道:“给你穿。”异人道:“我是秦国人,为啥要穿楚国的衣服呢?以前从没有穿呀!”吕不韦道:“以前没有做过的事,现在都应该做了。以前的王孙是夏姬生的,现在要喊华阳夫人妈了,你可知华阳夫人是哪国人?”异人恍然大悟地说:“哦!我明白了,我一定穿。”
• 吕不韦道:“你不但要在外表上迎合华阳夫人,而且要从言一行做起。你要时刻注意华阳夫人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你的一举一动,都要讨她喜欢。你不要把我们辛辛苦苦挣来的这点资本,由于你的一点疏忽就葬送了。到那时我们将前功尽弃。赵姬和政儿都指望你呢!”异人道:“我十分愚蠢,请先生多多指教、提醒我,我会尽力去做的,不会让先生失望。”异人进宫去拜见了父亲和华阳夫人。他恭恭敬敬地说:拜见父母双亲。孩儿不孝,至今才回来,不能在身旁侍候双亲,请宽容我的罪过。”太子问:“两国交兵,我儿如何回来的?”异人道:“孩儿在赵国十八年,我早有心回来,就结交了许多文武大臣。如果没有这些人保护孩儿,别说回国,一天都难过。爷爷的兵一到邯郸,赵王就暴跳如雷,非要杀了我的全家,解他心头之恨不可。多亏这些大臣说:‘先别杀,等到关键时有用处。才免去一死,然后大臣们掩护我离开了邯郸太子听了非常满意,便道:“异人,你真行,不愧是秦国的子孙,很有心计。怪不得你妈妈总夸你有才学,有胆略,果不其然。”华阳夫人看见他穿着楚服,感到很奇怪。他来自赵国,怎么穿楚服呢?便问:“孩儿,你怎么穿楚服呢?”异人回答道:“我天天想念母亲就特地定做了这套楚服。穿上它,就好像在妈妈身边一样,感到心里踏实、有安全感。”华阳夫人听了,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她兴奋地道:
• “是啊!我是楚国人,他偏偏爱穿楚服,真是我的亲儿子了。”安国君听见他们母子如此融洽,很高兴。他巴不得讨好心爱的夫人,便对异人道:“好!看见你们母子如此亲热,我更放心了。从今天起,你就算是夫人亲生的儿子,改名叫子楚怎样?”华阳夫人频频点头:“好!很好!我看这个名字不错。”异人忙跪下道:“谢谢父母双亲赏名华阳夫人道:“听说你在赵国还有家小,她们怎样啊!”异人道:“谢谢妈妈的关心!在赵国有一妻一子。妻子是赵国人叫赵姬,在赵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她不但长得美貌,而且贤淑、聪明,通情达礼。这次我回来了,把她们母子扔在赵国,不知凶吉呢?孩子只有两岁多……”说着异人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华阳夫人的眼睛也红了,道:“唉!真难为她们母子了子楚,不要过分伤心,以后想办法把她们接来就是了。”子楚磕头道:“谢谢妈妈!”安国君又对吕不韦道:“全仗先生救了我的儿子,我赏你五千亩良田,一座宅院,一百镒黄金,请你暂时休息,等到父王凯旋归来,再封你官职。”子楚就留在了华阳夫人宫里,等着昭襄王回来。四公元前二五五年,是一个寒冷的冬天,秦昭王送走了
• 王孙异人,漫步在回来的路上。他想起自商鞅变法到秦赵长平之战是各国争胜的时期。起初各国都雄心勃勃,企图打败别国。经过几十年的角逐,山东六国由于内部保守势力较大不图改革,一个个败下阵来;唯独秦越战越强走着,走着,脚下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险些跌倒。低头看了看,是块石头。他笑了笑自言自语道:“一块石头,能让我跌跤。大风大浪我经过多少。大江大河我过了多少块石头能绊倒我吗?笑话!”他捋着胡须又自言自语道:“我老了,七十多岁的人了,连这块石头都想欺负我了。白发催人老啊!在我有生之年,一定要灭掉六国,统一天下。我要称帝。但是,连赵国这个小国都灭不掉,就象这块小石头样,不一定什么时候,还要趺在他手里。凭国力,他们六国都不是我的对手,但是,肉到嘴边,就是吃不着。每次向国动兵力,其它国家总是互相支援,这样一来就无法取胜,也就吃不掉人家。”他大踏步地向前走着,走得更急了。他想:此番来攻赵国,主意已定,我要称帝。如果谁不向我称臣,就首先收拾他。先拿赵国开刀。事不宜迟,万事开头难。头三脚必须踢开,而且要狠。其他别国也就乖乖地称臣了。这叫杀鸡给猴看。对,他走进行宫。吩咐:“让王崎和王陵来见我。”不一会儿,王綺、王陵到了。秦昭襄王异常严肃地道:“王麟、王陵,我命你们俩快快攻下邯郸,不得有误。三天之内攻不下邯郸,提头来见我。”王犄、王陵双手抱拳道:“是!不得有误,三天定拿下邯郸邯郸城里,人心惶惶,赵孝成王急得团团转。他的脸阴
• 沉沉的,来回踱着步。用眼扫着下面站着的各位文武大臣。踱着踱着,他停住了脚步,对下面道:“哪一个能去魏国走一趟,搬救兵呢?”这时,从队列走出一人道:“末将愿往。”赵孝成王看了一眼道:“好!快去快回,千万要说服魏王出兵。”赵孝成王刚刚安排完去魏国的使臣。一个武官慌慌张张来报:“报!报!报大王,王孙异人不见了!”赵王道:“怎么会呢,你们是干什么的?”武官说:“是的,客馆的人在外面等着呢,他让我告诉大王的。”赵王道:“让他进来。”从外面走进一个小官吏,哆哆嗦嗦地道:“昨晚一夜没有回来,我问他老婆,他老婆说:‘出去了,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但是,天亮了还没见他人影。我就马上来报大王了。”赵王道:“你管干什么的?连个人都看不住。”小官吏道:“大王,这不关我的事。四城门都有重兵把守,如果他真的逃跑了,就说明我们内部有奸细。赵王一听发起火来,道:“来人啊,传四门守将。”这时,赵公子平原君声出来,道:“父王,异人跑了,就让他去吧。现在重兵压境,岌岌可危,大王还要惊动于城将士,万一内部将土反了,怎么得了?王孙异人了泰国,也无助于秦,也无害于赵,既然已经逃走了就算了吧!”赵王听了觉得有道理,便道:“异人这小崽子,敢在我面前做手脚,把他的全家都杀了!”
• 平原君道:“父王,何必动肝火。杀他的家小有何难?秦昭襄不是围了咱们的城?如果异人真的跑了,必然到他那里,秦王必然知道异人的家小在我们手里。咱们真的保不住城了,就抓他异人的家小上城头做为人质,让他们自己杀自己的骨肉。你看有多开心啊!让后世的人耻笑他。让他的子孙咒骂他、让他留下骂名千载。你看该多有价值啊!”赵王听了点点头,也不再提此事了那天晚上,异人和吕不韦走后,赵姬一夜没有合眼。她的心七上八下的,估摸着他们应该出城了。第二天早晨,没有什么动静。一连三天过去了,仍然很平静。赵姬的心总算放下了。赵政哭着,闹着要爸爸。她好容易把他哄好,让他出去玩会儿。她望着蹦蹦跳跳的赵政跑出去了。他巳经两岁多了,身体长得很壮实。她欣慰地叹口忽然·赵政从外面啵叫着跑回来,只见他左手的两个指头被烧伤了,赵姬慌忙地冋:“怎么回事?”赵政道:“烫的。”赵姬领着赵政出去,走到门口没看见有人,就问:“谁烫赵政指着铁匠铺。赵姬赶到铁匠铺门口,便问:“我孩子的手是怎么弄的?”铁匠道:“偷东西烫的。”赵姬问:“两岁的孩子怎么会偷?拿了你什么东西,我认赔,你不能对孩子下毒手。你这么大的人对两岁的孩子下毒手,良心何在?”100
• 铁匠道:“两岁的孩子就会做贼。他把我打好的东西偷走了。我给秦国人打上记号。你穷的露屁股,拿啥还?说得好听,是不是拿二饼赔啊!”客馆的门官范汜从外面回来听见了,就对铁匠道:“你不要神气,你可知人要三穷三富过到老,驴粪蛋还有发迹的时候,何况活人。你不要门缝里瞧人,把人瞧扁了。你一杆子支到头了。说话、办事留点后路,不要做得太绝了,以后招报应。不要欺软怕硬,小小的孩子谨什么,就算他拿了你的东西,可以找大人说吗!挺大个人跟孩子一般见识,用烧红的铁块烫两岁孩子的手,你的心也太狠啦,你不怕天报应你,以后挨千刀砍头。”铁匠哈哈大笑,不以为然地道:“哪里跳出个你,你是赵国官,怎么替秦国人说话。”范汜道:“我不管哪国人,咱就论这个理。谁有理,我就替谁说话。”铁匠道:“何必吞吞吐吐,什么理不理的。不是她有理,而是她吃了你的香肠。”范汜看不可理喻,便对赵姬道:“这种人不要理他,回去弄点药上好,莫要对牛弹琴。”说完就走了。赵姬只好忍气回来。从此,赵政的左手上留下两块赵国的烙印。赵国的使臣到了魏国的国都大梁,见到了魏安僖王使臣道:“敝国君请大王速派兵救赵,否则邯郸保不住魏王道:“我听说秦王攻打赵国,不是贪图你们的城池,101·
• 主要是想挟赵国尊秦王为帝。秦王几十年东讨西关,也就是不安于当个王。我想赵国能尊他为帝,也只是个空洞的称号,就能躲过这场祸患。这比向别国请求救兵,不是省事多了吗?赵国使臣听了道:“魏王有所不知,秦王现在逼赵国称他为帝,一旦得逞。他们就会马上来你魏国逼你向他称臣,慢慢咱们六国都得向他称臣了。魏王道:“尊秦称帝有什么害处?”使臣道:“当年齐威王算是仁义之君了,他要率领天下诸侯去朝见周天子。当时周天子又弱又穷,各诸侯不愿去,而齐威王单独去朝见周天子。隔了一年,周烈王死了,诸侯们都去吊丧,齐国晚去了一步,周室就怒斥齐国,说这么大的事来晚了,应该砍头。齐威王不服气,说去年我单独来朝见,其他诸侯该不该砍头?这件事本来齐威王有理,可天下人还是笑话齐威王,说他没有礼节,因为人家是天子,只有天子总是对的。”魏王道:“这也不为怪嘛!你没见十个仆人跟着一个主人,不是力气斗不过他,也不是才智不如他,而是怕他手中握有的权力。”使臣道:“这样说来,魏国是秦国的仆人了?”魏王无话可说,使臣又道:“这样,我叫秦王把你剁成肉泥好了。”魏王气忿地道:“哼!太放肆了,你说话太自不量力了你有什么本事让秦王来制我魏安僖王呢?”使臣道:“我说话有根据。当年殷纣王手下有三个诸侯,就是九候,鄂候和文王。九侯有个漂亮的姑娘,献给了纣王
• 纣王看了不喜欢,就把九候制成肉泥了;鄂候听见忙去进见,说这件事情不该这么办,纣王又把他杀了,晒成了肉干!吓得文王连一句话也不敢说,但纣王仍然把他关起来,一关就是一百天。这就叫做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魏王道:“这是古时候的昏君。”使臣道:“魏王不服,我可再讲个当今的事吧!齐湣王当年称了东帝,也够威风的了。他被乐毅打败后,带着臣子夷维逃到鲁国去。鲁君打发使臣去接他,夷维对使臣道:‘你们准备怎样接待呐?’使臣道:准备十份太牢。夷维听了责备道:‘这成什么话!太牢是用来招待高贵使臣的吗?我们的国君是天子呵!天子下来巡狩,诸侯应该关门闭户,在太庙迎接,早晚伺候,天子在上面吃,诸侯应该站在堂下,伺候完毕,才能回朝去办理自己的事情。’魏王请想一想,齐番王打了败仗,还要施这般威风,秦国是万乘之国,魏也是万乘之国,本是平行的国家,可秦一旦称帝,就要使出帝权来,他觉得哪个诸侯不顺眼,就把他撤了去,换一个他喜欢的来,再派些女人来做诸侯的妃姬,那时候魏宫放上一两个,魏王会愉快吗?而魏王您能有今天这么威风吗?我看就没有这么自在了。”魏王听了低下头,想了一会儿便道:“传晋鄙。”不一会儿晋鄙到了魏王道:“我派你领兵十万火速救赵。”秦昭襄王看到魏国的晋鄙来到赵国,便派人去魏国。秦国的使臣来到魏国,见到魏王便道:“如果魏国敢去救赵国,秦国消灭赵国之后立即进攻魏国。魏王你是知道的,我03
• 们秦王说话是算数的。”魏王道:“是,是,我知道了。”魏王听后,拿不定主意,就叫文武大臣议论救赵行不行哪个大臣敢说这种话?于是,晋鄙屯兵在边境没有出战魏国按兵不动。赵王的公子平原君多次打发人到邺下请魏国大将晋鄙进兵。晋鄙回复平原君道:“魏王叫我驻扎在这儿,没有魏王的命令,我怎敢擅自用兵。”平原君无奈,只得给魏公子信陵君写信。赵魏两国不仅是邻国,还有血亲和联姻关系。信陵君是魏昭王的小儿子,安僖王的异母弟弟。赵王的弟弟平原君的夫人是信陵君的姐姐。信陵君接到信看了,信上写道:我过去为了钦佩公子的侠义精神,能见义勇为救人于危难之中,双方才结为亲谊。这门亲事,我觉得很荣幸。现在秦国困困邯郸,万分危急,敝国眼看就要灭亡了。全城的百姓都眼巴巴盼着救兵能够很快到来,贵国的军队既驻扎在邺下,为什么见死不救,不往前进呢?邯郸就要落入秦国手中,而魏国见死不救。我们在水深火热之中,别人倒也坦然,可以坐山观虎斗。难道您忍心看着我去当秦国的俘虏吗?即使您忍心不救我,也一点不怜悯您的姐姐吗?你姐姐白天黑夜都哭着,只差不见血了,所有能劝解她的话我都说尽了。公子即使不愿帮我的忙,也该替你姐姐想一想婀!信陵君看后,真是万箭穿心。他一再恳求魏王叫晋鄙进
• 兵,由于魏王屈服于秦国的压力,只是淡淡地道:“你何必这样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赵国自己不愿拥秦称帝,倒叫咱们去拼命?这种美事,我还想找呢。”信陵君没有办法,又不忍心看着赵国被秦国灭掉,于是就对门客道:“大王为了自己,不顾别人,他不愿救赵。现在就是我一个人也要去救赵,死也跟他们死在一起门客听了,都自告奋勇同公子到赵国去共同抗秦。夷门吏侯赢对信陵君说:“公子能礼贤下士,天下闻名,今日到了紧急关头却不想办法,光凭您带的那些人丁兵马去拼命,这好比把一块肉往老虎嘴里扔,不过白白地去送死罢了!能有什么用处呢?我听说晋鄙的兵符就放在魏王的卧室里,魏王最宠爱的如姬可以随便进进出出。通过她可以弄到兵符。我还听说如姬的父亲被人杀害后,如姬想要报仇,连魏王也帮不上她的忙,最后还是您派人去替她报了仇,才了却了她的心愿。如姬一直想报答您,就是没有机会。如果您去开口求她,她一定会答应帮忙。您只要把兵符弄到手,就可以去向晋鄙假传命令,夺过兵权,然后指挥魏国军队去打退秦兵,解救赵国之围。这样的功德是可以与五霸比美的啊!”信陵君如梦方醒,便去求如姬偷来了兵符。信陵君拿到兵符之后,去向侯赢告辞。老人又道:“常言道,将在外,君王的命令有时可以不执行’。即便您拿到兵符,晋鄙不交兵权给您又该怎么办?我的朋友朱亥力大勇猛,临危不惧。最好请他同您一道去。晋鄙交出兵权,还则罢了。他若不交,就让朱亥杀掉他!”
• 切准备工作就序之后,信陵君就辞别了侯嬴,很快来到邺地。信陵君拿着兵符向晋鄙假传魏王命令,要他交出兵权。晋鄙把兵符一合,倒没有什么破绽,但心中仍有些怀疑。于是,眼睛盯着信陵君道:“现在我带领十万大军驻在国境上,保卫国家的安全。今天,您一个人跑来就要替我指挥军队,这是什么意思?”看来老将晋鄙是不准备交出兵权了。朱亥在晋鄙旁边一挪袖子,亮出四十斤重的大铁锤,说是迟,那时快,当即把晋鄙的脑袋砸烂了。信陵君马上夺过帅印,宣布命令道:“凡父子两人在军中的,父亲回家;凡兄弟两人都在军中的,哥哥回家;凡独生子在军中的,回家去侍养父母。”于是军队进行了整编,还剩八万多人再说,秦昭襄王见一时灭不了赵国,自己的孙妻和重孙子又在人家手里,不能轻举妄动。于是他想,只要赵国尊他为帝,也就准备班师回国了。大将王麟因围城时间太长了,外面也没有发现什么新情况,防守就松懈下来了。谁知人在帐中坐,祸从天上来。突然像从天降下来一样,一支队伍,喊杀连天,冲进秦营。这些士兵个个身强力壮,精神抖擞,像小老虎冲进羊群。秦军无法抵挡了,慌慌张张败下阵来。由于慌乱,兵找不到将,将抓不住兵,互相失去联系。这时,平原君大开城门,率领赵军冲杀出来。魏赵两军内外呼应,兵力又占优势,秦军算倒了霉。秦昭襄王眼看大势已去,只好命令退兵,人马已死伤一大半了。秦将郑安平带领两万人马,由于魏军切断了退路,106
• 被困,走投无路,变成了一支孤军。他叹口气道:“为了两万士兵的性命,和他们的家小,不能再打了。我本来也是魏国人,树叶总要落在树根底下,还是回本乡本土去吧”于是,带领两万人,投降了信陵君。秦国这次围攻邯郸,损兵折将,大败而归。然而,这场战争却促使异人逃回了秦国。这对秦国是吉是凶,是福是祸,秦昭襄王却没法估算。他只知道有六万人死伤,二万人投降,里外损失八万人,只剩下二万左右残兵败将,这是即位后从来没有过的事。秦昭襄王回到咸阳,太子安国君和文武大臣到郊外迎接他。他下车的第一句话就是:“给我调齐十万兵马,我要攻打韩国,看他韩桓惠王有多大能耐。这个匹夫落井下石,我要让他尝一尝我的厉害。他想乘人之危捡点小便宜,我要让他连本带利一齐吐出来!”几天之后,秦昭襄王就在朝堂上发令“撂听令,我命你去韩国,我不多要他的城池,尽量多杀他的土兵,消耗他的兵力。我看他韩国有多少兵。另外,你带去的兵挑选一下,上次打赵国的士兵不要去了,让他们在家休息休息。”秦军出发后,韩国韩桓惠王听说秦国来打韩国,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得站不起来。他后悔不该趁火打劫,结果偷鸡不成,反失一把米。图一时开心,惹来后患无穷。前些日子,自己出了五万人马支援赵国,和秦兵交手,消灭了秦军两万,自己也损失了一万人。现在还没有补充上,秦国又发兵来,我怎样抵挡呢?全国人口,也只不过三百多万,倾国出动也只
• 有三十万人,眼前能当兵的有十多万人。但是,真正能打仗的也不过十来万人,分散在全国各地,一时调动不过来。只好凑了八万人马,就在阳城和秦军交手了。秦军都是摆挑选的,没有参加过邯郸战役的生力军,又是来复仇的,土气很旺,而韩军多数是上次参加邯郸战役的士兵,还没有喘过气来呢。听说秦军十万人马专来报仇的,心里就忐忑不安。秦军人强马壮,土兵个个生龙活虎。韩国人少,又都是些疲军,人心涣散,所以不可能打胜仗,两军一接触,韩军就溃散,把两个城让给了秦军。但是,秦军并不急于占城,专门追赶溃兵,见一个杀一个。韩军几乎全军覆没,死伤足有五六万人。这一回连本带利被秦军收回去了秦国把韩军打得无人抵抗。秦军士气大振,将军撂率领士兵,趁热打铁,乘胜去打赵国,一鼓作气又占了二十多座城池,杀了九万赵兵。秦昭襄王得到节节胜利的捷报,拍手称快,兴奋地道:“有种的抵住嘛!就这点尿水,让你们尝尝秦国的辣味儿!”这时,又有探马报道:“大王,周王下令,合纵六国兴师,讨伐秦国。”秦昭襄王听了,忿怒地道:“可笑不自量,你拿什么来征讨我?我看他是吃饱饭,不耐烦了,真是自讨苦吃。”说完叫来传令官道:“传我的命令,叫攻赵国的部队去攻王城。命令大将军摆把西周给我灭了。”再说西周公带了六千人马到伊阙,在那里驻扎下来,等候各诸侯国的大队人马。意想不到只有楚国和燕国派了几队人马,也在伊阙住下。一直等了三、四个月,也没有看见别·108
• 的诸侯国派兵马来,原来韩、赵、魏都刚和秦国打完仗,元气大伤,无力再出兵了。齐国一向同秦国要好,不愿意出兵来参加。楚燕两国看着进不了兵,就领兵回去了。只剩下西周公带领这六千人马,孤掌难鸣,也只好带着队伍回王城。周赧王出了一回兵,没有打仗就回来了。什么东西也没有得到,却把军费军饷花得一干二净。也算是周天子日暮途穷的时候了。一天,周公慌慌张张地跑来见周赧王,报告说:大事不好了,秦国的军队打到王城来了。”周赧王瞪着一双眼睛,张着那干瘪的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西周公道:“赶快召集大臣们商量对策吧。”周赧王忙召集大臣。只见一群文臣七嘴八舌地嚷个不停君臣相见无半点对策。周赧王束手无策,问西周公:“各国诸侯呢?楚国和燕国的军队呢?”西周公道:“韩、赵两国都被秦国打垮了。韩国就是因支援赵国才遭秦国的报复,谁还敢出头管别人的事。枪打出头鸟,楚国和燕国的军队早就回去了。”周赧王道:“楚国是小人。他叫我下令伐秦,秦国来打我,他坐视不管。事到如今,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眼看着秦军就要进城,进行抵抗吧西周公道:“一无粮饷,二无草料,六千兵顶什么用?简直是蚂蚁撼大树,可笑不自量。韩国死伤五、六万,据说光杀死的有四万;赵国死九万。我们这点人顶什么事?”周赧王道:“那么逃走吧?”西周公道:“往哪逃,哪个地方敢收我们?他们都怕秦国
• 咱们不如投降了事,免得让别人和我们受牵连,认可让一人单,别让二人寒了。也许能保住这一点地位!”周赧王急得团团转,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他两脚一跺,言不发地走进太庙,对着祖宗大哭一场。然后对西周公道:“难为你了,去秦军营里走一趟吧。”西周公捧着户籍和地图,到秦国部队去投降,献上了所有的三十六座城池,三万户口。秦国将军一面派人监护周赧王到咸阳去,一面进兵接收西周。秦国人夺取了周人的宝器,把梁城封给了周赧王,称他为周公,把原来的西周公降级为家臣。周公来到梁城,由于路上劳累过度,心情又不好,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就死了。秦昭襄王收回了周公的封地,西周的百姓往东逃亡。西周至此灭亡了。秦昭襄王灭了西周以后,各国诸侯都很震惊,谁也不敢得罪秦国了,都抢着向秦昭襄王献殷勤。秦昭襄王沾沾自喜。他想了一想,只有魏国没有来进贡,便派河东郡守王稽去讨伐魏国。王稽同魏国素来有交情,就偷偷打发人去告诉魏安僖王。魏王听了惊恐万状,当夜就派太子赶到秦国赔礼道歉。这样一来,六国的合纵彻底破产了,反而都归顺了秦国。五公元前二五一年秋天,精明强干,戎马一生,励精图治想统一中国的秦昭襄王病死了。太子安国君即位,就是秦孝110
• 文王。他已经是五十三岁的人了,立子楚为太子。这几天咸阳的秦宫,热闹极了,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六国诸侯都派使臣来吊唁。秦宫里顿时乱得不可开交。孝文王平时什么事也不操心,已经习惯了,突然间添了许多应酬,令他忙得昏头涨脑。这些还算小事,最使他烦恼的是国家内部鼓包了。首先是孝文王的那二十多个儿子,谁也不服气。他们摸透了孝文王的脾气:软弱、没有主见。孝文王的长子子溪,已经三十七岁了。他看准了三弟子玖,七弟子偃,十三弟子玟都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硬汉子,以前就常给他们一些小恩小惠拉拢他们,现在看到时机已经成熟了,便串通在起商量如何对付父王。子侯扫了一眼弟弟们道:“父王立子楚为太子,全是华阳夫人这个狐狸精搞出来的,简直是乱了家法,哪有立幼不立长的道理?华阳夫人这个狐狸精,把父王迷糊住了,事事都由她作主。我们的母亲不知受了多少气。她专横跋扈,诡计多端。她想立子楚为太子,她是看子楚软弱无能,没有韬略,可受人摆布,她好侵吞秦国的江山。她心怀叵测,居心不良,我们坚决不能让她得逞。我们二十多个兄弟再联合我们的母亲,非得把子楚从太子位上拉下来不可。不然,老狐狸精一旦得逞,我们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子徯又对子玖道:“我争得太子,以后当了秦国的王,我就封你做丞相。”子玖道:“你说的是真话?”子徯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 子玖道:“好!一言为定,闹不到手决不罢休。”有一天,孝文王觉得近来太累,想自己安静一会儿,便信步踱进后花园。临水背风,一道回廊桥曲曲折折地架在池塘中,直通对岸水榭。其时正是秋天,雨霁天晴,炎阳如火,红荷碧叶,岸边柳枝低垂。站在树下观水,说不出的清静轩朗。孝文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轻松许多,几天来的烦恼一扫而光正在这时,忽听人声嘈杂,看见十几个太子鱼贯而入,来到他的面前,板着面孔,怒气冲冲,二十多只眼睛都盯着他。子溪道:大王,秦国的家法还管不管用?”孝文王道:“怎么不管用?家有家法,国有国法,哪能没有规矩呢?”子俣道:“那么大王立子楚为太子,凭哪条家法?”孝文王道:“他是华阳夫人的嫡子,理所当然要立他为太子。”子溪道:“大王如果说喜欢子楚,要立他·儿子无话可讲。如果说华阳的儿子就是嫡长子这没有道理。如果华阳生了十个儿子,这十个儿子,都是嫡长子吗?嫡长子应该凭年龄大小而分,总不能年长的是弟弟,年轻的反是哥哥了。这不是颠倒黑白吗?长幼不分,天下有这种道理吗?”孝文王过去历来不管事,从来没有人和他争辩,他和这些儿子从不往来。今日他们都板着面孔和他理论,他感到气不打一处来,年龄大了,一生气脑袋里混浆浆的一片空白,不知说什么好了。他本来想躲一躲,可是儿子们又追着找上门1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