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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会宁城下,三军会师尽开颜.2

作者:余玮 当前章节:89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33

正因为这样,爷爷才真正得到了广大指战员对他的敬爱。有一位老同志说:“我对朱老总是敬而不畏,内心里充满了对他的热爱。”

■面对淫威,爷爷像不沉的“航空母舰”

由于两大红军主力会合三个月后便分离了,给党和红军带来了严重危机。

据史沫特莱记载,张国焘宣布,这条河(噶曲河)无法渡过,纵队别无二路,只好折回西康――这是他早就盘算好的地方。他坚持爷爷和刘伯承应该随他回去。爷爷和刘伯承都是四川人,张国焘为了自己的算盘,打算利用他们两人,而且爷爷还有一部全军仅有的无线电手摇发电机。张国焘明白,爷爷和毛泽东关系非同一般,说服了爷爷,就一切都好办了。当天晚上,张国焘采取突然行动,带着他的特务营,包围了爷爷的司令部,把爷爷和刘伯承软禁起来。张国焘登门“造访”爷爷,张国焘向爷爷讲了很多不能北上,只能折回川康的所谓理由,他用命令的口吻对爷爷说:“第一,你必须公开谴责毛泽东,断绝同毛泽东的一切关系;第二,你必须公开谴责中央北上抗日的决议,与毛儿盖会议划清界限。”

爷爷鄙视地看了张国焘一眼,柔中带刚地答道:“毛泽东同志的领导是正确的,北上抗日是中央的决议,我是举手赞成的,我不能反对它!”接着又补充道:“你可以把我劈成两半,但你却割不断我和毛泽东同志的关系。朱毛朱毛,外国人都以为朱毛是一个人,哪有朱反对毛的!”

爷爷的这一不屈的举动,到“文革”时期竟被歪曲为与张国焘一起分裂党中央。跟随爷爷多年的秘书沈毓珂回忆说:“关于朱德同志坚决反对张国焘的分裂主义问题,林彪和‘四人帮’反党集团,耍尽了歪曲历史、颠倒黑白的卑鄙伎俩。1967年,他们以不署名的方法,印发了一个小册子污蔑朱德在1935年长征到达川西时,曾伙同张国焘分裂党中央。朱德看到这个小册子后,很坦然地说:我一生中做的最大好事,就是与四方面军广大指战员一起,坚决反对张国焘的分裂主义,坚持拥护以毛主席为首的党中央。当时张国焘曾将我软禁起来,胁迫我发表宣言反对毛主席,我当时干脆告诉他:你就是把我劈成两半,我也是拥护毛主席。”

此时的爷爷面临两种选择:一是立即脱离张国焘单独北上,或率留在红四方面军中的原五、九军团的部队寻机北上。这样虽冒一定的风险,但可以早日回到党中央和红一方面军的队伍里。二是继续与南下的部队在一起。并设法把南下部队引向重新北上陕甘的道路。

■爷爷选择了后者。

他认为,随党中央北上的红一方面军一、三军仅有7000余人,而南下部队仍有8万人以上,这是一支十分重要的革命力量,是党在领导鄂豫皖根据地、陕川根据地的斗争中艰苦创建起来的,不能把它丢给张国焘不管。同时,他相信,红四方面军广大指战员都是好的、革命的,搞分裂活动只是张国焘等少数几个人,一旦通过实践认识到张国焘分裂主义的错误,就会拥护中央关于北上抗日的方针,实现与党中央会合。所以他坚定信念跟着这支队伍,无论如何,也要把它最终带回党中央的正确路线上来,与党中央会合。

张国焘从噶曲河折回阿坝,立刻大造反对党中央的舆论,并开始了对爷爷的围攻。

张国焘先是派人同爷爷谈话,要爷爷写反对中央北上的文章,爷爷坚决拒绝。接着,他又在阿坝一个喇嘛寺――格尔登寺大殿,召开川康省委及红军中党的活动分子会议。会场外挂着书写“反对毛、周、张、博北上逃跑”的大横幅。

张国焘首先讲话,攻击中央率一、三军北上是“逃跑主义”,鼓吹南下。并要爷爷当众表态:“同毛泽东向北逃跑的错误划清界线”、“反对北上,拥护南下”。

接着,一些人跟着起哄,爷爷稳稳地坐在那里,不予理睬。

张国焘说:“总司令,你可以讲讲嘛,你对这个问题的认识怎样?是南下,是北上?”爷爷这才从容地说:“党中央北上抗日的方针是正确的。现在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了我国东三省,我们红军在这民族危亡的关头,应当担起抗日救国的责任。北上决议,我在政治局会议上是举过手的,我不能出尔反尔。我是共产党员,我的义务是执行党的决定。南下是没有出路的!”

会场气氛更加紧张。

有人冲着爷爷喊:“既然你拥护北上,那你现在就走、快走!”

爷爷说:“我是中央派到这里工作的,既然你们坚持南下,我只好跟你们去。”

看到一部分人这样蛮横地攻击爷爷,刘伯承挺身而出,说:

“现在不是开党的会议吗?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朱总司令!”

这一来,一些人又把攻击目标转移到刘伯承身上。

刘伯承和爷爷一样表明了拥护中央北上方针的坚定立场。

开完会,爷爷忧心忡忡地对奶奶说:“会议开得一团糟,糟透了。张国焘把中央、军委北上说成是‘制造分裂’,看来他是要搞分裂了。”

阿坝会议没有使爷爷、刘伯承屈服。张国焘又以各种名义召开大大小小会议,不断攻击党中央,鼓吹“只有南下才是真正的进攻路线”。他和他的追随者给爷爷施加压力,甚至谩骂爷爷是“老糊涂”、“老右倾”、“老顽固”。

奶奶回忆当时的情况说:“朱总很沉着,任你怎么斗,怎么骂,他总是一言不发,像不沉的‘航空母舰’。等对方斗完骂完,他才不慌不忙地同他们讲道理。”(《康克清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出版。)有一次,张国焘等在会上造谣:“他们(指党中央)走的时候,把仓库里的枪支弹药、粮食,还有一些伤员,统统放火烧了。”

爷爷立刻愤然说:“这纯粹是谣言!从井冈山开始,毛泽东就主张官兵平等,不准打人骂人,宽待俘虏,红军的俘虏政策就是他亲订的,对俘虏还要宽待,怎么会烧死自己的伤员?过草地干粮还不够,动员大家吃野菜,怎么会把粮食烧掉?这种无中生有的谣言,是别有用心的人制造出来的!”爷爷这一番有根有据的话,直驳得张国焘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中共中央继续争取张国焘率左路军北上。9月14日致电张国焘、徐向前、陈昌浩,并特别说明必须转达爷爷、刘伯承:

“(一)一、四方面军目前行动不一致,而且发生分离行动的危险的原因,是由于总政委拒绝执行中央的战略方针,违抗中央的屡次训令与电令。总政委对于自己行为所产生的一切恶果,应该负绝对的责任。只有总政委放弃自己的错误立场,坚决执行中央的路线时,才说得上内部的团结一致。……(二)中央先率领一、三军北上,只是为了实现中央自己的战略方针,并企图以自己的艰苦斗争,为左路军及右路军之四军、三十军开辟道路,以便利于他们的北上。……(三)张总政委不得中央的同意,私自把部队向对于红军极端危险的方向(阿坝及大小金川)调走,是逃跑主义最实际的表现,是使红军陷于日益削弱而没有战略出路的罪恶行动。(四)中央为了中国苏维埃革命的利益,再一次的要求张总政委立即取消南下的决心及命令,服从中央的命令,具体部署左路军与四军、三十军之继续北进。”

张国焘在分裂红军、分裂中央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9月17日,在张国焘的哄骗下,整个左路军及右路军中留下来的四军、三十军,于10月初集中到卓克基、马尔康、松岗和党坝一线。爷爷仍然不停地劝说张国焘北上。

潘开文回忆说:“在阿坝,张国焘公开反对毛泽东同志、迫害朱德总司令,闹了十几天后,继续带着队伍过草地南下。这时,毛泽东同志率领中央红军和红十五军团在陕北会师,并取得直罗镇战役的胜利,为建立西北革命根据地奠定了基础。朱德总司令看完中央发来的电报,十分高兴,对张国焘说,这个好消息应当向部队全体同志传达,张国焘不干。朱德总司令只好自己向部队的同志宣传这个重大喜讯。这个好消息一传开,大家欢欣鼓舞,多么想赶到陕北去见毛主席!可是,张国焘见到这种情景,惊慌失措,怀恨在心,暗地里继续采取阴谋手段,对朱总司令进行迫害。从阿坝到松岗的路上,张国焘把朱总司令和刘总参谋长调离司令部分开行军,把朱总安排到前线部队,跟着军部行军、宿营,这实际上是撤了朱总司令、刘总参谋长的职。”(潘开文:《临大节而不辱》,《工人日报》1979年7月6日。)

■张国焘另立中央开除毛泽东,爷爷准备为党的利益奋斗而死

10月5日,张国焘的分裂活动达到了顶峰,他在卓木碉召开高级干部会议,公然宣布另立以他为首的“中共中央”、“中央政府”和“中央军委”,并作出组织决议,宣布“开除毛泽东等人的中共中央委员职务和党籍”,并下令通缉。当时在场的徐向前回忆说:“另立中央的事,来得这么突然,人们都傻了眼”。在张国焘的煽动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责备和埋怨中央的气氛达到了高潮”。这时,“张国焘得意洋洋,要朱德同志表态。朱总的发言心平气和,语重心长。他说:大敌当前,要讲团结嘛!天下红军是一家。中国工农红军在党中央统一领导下,是个整体。大家都知道,我们这个‘朱毛’,在一起好多年,全国全世界都闻名。要我这个‘朱’去反‘毛’,我可做不到呀!不论发生多大的事,都是红军内部的问题,大家要冷静,要找出解决办法来,可不能叫蒋介石看出我们的热闹。”(徐向前:《历史的回顾》(中),解放军出版社出版。)

虽然如此,张国焘仍不死心,继续拉拢爷爷为他壮门面,宣布爷爷为“中央委员”、“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

对此,爷爷坚决反对,严正驳斥他说:“我是总司令,不能反对中央,不能当你封的这个委员那个委员,你要硬搞,我也不能赞成。我按党员的规矩,保留意见,以个人名义做革命工作。”(金冲及:《朱德传》,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

张国焘见拉拢爷爷不成,心中大为不快,但慑于爷爷在红军中享有崇高的威望,又有一方面军的指挥员和四方面军的徐向前等许多同志关心他,也拿他没办法。刘伯承回忆说,当张国焘进行叛党活动,宣布成立伪中央并自封为主席之后,“朱总司令在这样的境遇下,坚持了毛主席党内斗争的正确方针,表现了坚定的政治原则性,张国焘要他发表宣言反对中央,他不但严辞拒绝,而且耐心地向干部宣传中央的正确主张。”

对于张国焘的分裂活动,爷爷既讲斗争,又讲团结,以团结为重,把问题作为红军内部的矛盾来解决,防止矛盾激化,作无代价的牺牲。他教育原红一方面军的同志说:我们要坚持真理,坚持斗争,坚决拥护中央北上抗日的战略,但要有正确的斗争方法,要顾全大局,搞分裂活动只是张国焘等少数几个人,四方面军也是红军,只有加强全体红军的团结,才能克服一切困难,争取革命事业的胜利。

当张国焘另立“中央”的文件发到红五军团时,有的同志气愤地一把将文件撕碎。整个部队似一座火山,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少数同志提出单独北上,找党中央去,有的甚至气愤地说:“如果张国焘阻拦我们执行党中央北上命令,我们就跟他干。”

爷爷看到这一危险局面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一场无可挽回的浩劫。为了革命大局,在危难之际毅然担起了维护红军内部团结的重任,他不顾自身的荣辱与安危,主动给同志们做工作,耐心教育大家掌握正确的斗争方针和策略。有一天,爷爷来到红五军团给营以上干部讲话,他说:“同志们,我们一定要顾全大局,讲革命,讲团结,无论如何不能扩大矛盾,红军和红军冲突起来,那意味着对革命犯罪。一、四方面军都是党领导的工农红军,红四方面军广大干部,英勇善战,吃苦耐劳,你们都要很好地向他们学习。你们五军团善守能攻,勇敢顽强,优点也不少,可是你们人少嘛!革命光有你们也不行,团结就是力量。同志们一定要注意搞好团结,切不要上敌人破坏团结的当。大家团结起来共同奋斗,革命才能胜利。”

卓木碉会议后,爷爷的处境更加艰难了。他和刘伯承住在一起,像被软禁了一样。为了防备不测,爷爷和刘伯承暗暗地做着各种准备。

一次,刘伯承担心地对爷爷说:“现在情况很严重,看样子,他们有可能在逮捕人。”

爷爷沉思片刻说:“过去军阀混战时,我死是不值得的。现在为党的利益奋斗而死,是可以的。当然,个人是无所谓的,可是任事情这样演变下去,对整个革命不利呀!”(刘白羽:《大海――记朱德同志》,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

于是,爷爷仍然想尽一切办法,动员张国焘放弃自己的主张,回头北上,与中央会合。

■讲究斗争策略,爷爷千方百计保护同志

对于同张国焘的斗争,爷爷也很注意讲究策略,不激化矛盾,给张国焘留下回旋的余地,赢得一步一步克服张国焘分裂主义的时间,使张国焘不敢在分裂主义的道路上走得更远。徐向前回忆说:“朱德同志坚决反对另立‘中央’,对张国焘也起了有力的制约作用。朱德总司令在党和红军中的巨大声望,人所共知。也只有他,才能同张国焘平起平坐,使张不敢为所欲为。自从张国焘另立‘中央’起,朱德同志就和他唱对台戏。他同张国焘的斗争,绝不像‘左’倾教条主义者那样,牙齿露得越长越好,而是心平气和,以理服人,一只手讲斗争,一只手讲团结。我去红军总部汇报时,曾不止一次见过他同张国焘谈论另立‘中央’的问题。他总是耐心规劝张国焘,说你这个‘中央’不是中央,你要服从党中央的领导,不能另起炉灶,闹独立性。张国焘就劝朱德同志出面,帮他做党中央的工作,要中央承认他的‘中央’是合法的,是全党的惟一领导。俩人的意见,针锋相对,谁也说服不了谁,但又不妨碍商量其他军事行动问题。张国焘理不直,气不壮,矮一截子,拿朱老总没办法。朱总司令的地位和分量,张国焘是掂量过的。没有朱德的支持,他的‘中央’也好,‘军委’也好,都成不了气候。张国焘是个老机会主义者,没有一定的原则,没有一定的方向。办起事来,忽‘左’忽右,前脚迈出一步,后脚跟说不定就打哆嗦。朱总司令看透了他,一直警告他,开导他,制约他。因而张国焘心里老是打鼓,不敢走得更远。”(徐向前:《历史的回顾》,解放军出版社出版。)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复杂斗争中,爷爷表现出了高超的斗争艺术和坚定的无产阶级党性原则,正如爷爷所说:“在长征路上,张国焘屡次逼我表示态度,我一面虚与委婉,一面坚持中央立场,这是我离开毛主席后利用自己一生的经验来对付张国焘。”

随左路军行动的总政宣传队也被迫跟着南下了。刘志坚和李伯钊不知怎么办好,先后冒着危险去探望总司令。爷爷对他们说:“搞分裂活动的只是张国焘等少数几个人,四方面军也是红军,他们也打蒋介石,打土豪分田地,主要是缺少政治工作,你们要留在这里,少说话,多做工作,特别是基层政治工作。”(金冲及:《朱德传》,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

由于爷爷的引导,这些原一方面军干部战士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增强了信心,相信只要坚持革命,坚持团结,掌握正确的斗争方法,眼前的曲折总是能克服的。

爷爷还利用各种机会到部队下层同四方面军的干部战士接触,谈心。他平易近人的作风,恢宏凝重的态度,循循善诱的谈话,获得了广大指战员的尊重。就是一些一时不明真相,当面辱骂过他的人,也逐渐改变态度,对他十分爱戴。

张国焘肆意打击迫害那些坚持原则、反对他搞分裂和南下的指战员。红军总部侦察科长胡底,由于说了“张国焘是军阀,是法西斯”的话,便被张国焘秘密毒死。面对这种情况,爷爷很是担忧,他一面嘱咐一些对张国焘不满的同志要慎重,不要作无代价的牺牲,一面注意保护那些被抓住把柄的同志。胡底牺牲后,爷爷找红军总部三局(通讯联络局)局长伍云甫谈话,嘱咐他:不要闹,注意团结红四方面军的同志。不要性急,斗争是要斗争,不过是又要团结又要斗争,胡底同志就是因为过于性急,张国焘就把他陷害死了。

五军团参谋长曹里怀,因为对张国焘不满,被调任红军总部一局(作战局)局长。他从机要科得知红一方面军已胜利到达陕北吴起镇的消息,悄悄告诉了两个盼望北上的同志,不料被张国焘发现了,把他关押起来。张国焘召开紧急会议,说曹泄露军事机密,要严加惩处。爷爷担心曹里怀被处死,立刻出来说:曹里怀就讲了那么几句,你安他反革命够不上。他这小鬼我知道,井冈山时期就跟我们在一起,你有什么理由乱杀人呢?这样,曹里怀才免遭毒手。

两个方面军会师后调到三十军任参谋长的彭绍辉,给爷爷写了一封长信讲他不赞成南下的错误方针,这封信半途落到张国焘手里,张派人把彭绍辉找来谈话。

彭绍辉一进门,有人就上前打了他一个嘴巴,厉声问:“为什么反对南下?反张主席?”并拔出驳壳枪,把枪口顶在彭的胸口上。

爷爷见状,上前把枪夺下来,气愤地说:“打人是不对的,这是党内斗争,应该允许同志讲话!”

爷爷又说:“这样谈话怎么行呢?”

接着,爷爷借故支走了彭绍辉,这才使彭幸免于难。

爷爷听说廖承志到四方面军后被张国焘扣押,便派奶奶康克清去了解真相。在获得一些线索后,便向张国焘提出放人。张国焘最初矢口否认,后来又说有些事下面不报告,他常常不知道,待查了再说。针对张国焘的推诿,爷爷斩钉截铁地说:“这是有根有据的事,廖承志等人确实扣押在你那个保卫局,有人亲眼见到的。这几个人的安全,你一定得负责。”

在爷爷的强烈要求下,张国焘被迫表示:一定认真去查,若有此事,一定保证这几个人的安全。

直到确定北上陕甘后,廖承志等才被释放出来。

还有一次,张国焘派人抓住五军团20多个掉队人员,给他们强加了一个罪名:“一股有组织的反革命武装,抢老百姓的东西,准备武装叛乱”。五军团保卫局长欧阳毅说明这是些零星的掉队人员,不是一个单位的,不是有组织的反革命武装。张国焘的追随者说欧阳毅是“假革命”、“反革命”,掏出手枪对准了他。又是由于爷爷的制止,才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被抓的20多人也回到了五军团。

受到爷爷保护而免遭不测的干部战士还有许多,如总卫生部部长贺诚、红军大学教育科长郭天民等。

■张国焘撂挑子,爷爷说:“他不干,我干”

三大主力红军在西北地区相互配合,协同作战,并逐步靠近,使得蒋介石如坐针毡。此时,“两广事变”已经平息,胡宗南部正在北上途中,蒋介石决定,令胡宗南、王均、毛炳文3个军迅速抢占西(安)、兰(州)大道上的静宁、会宁、定西段,彻底隔断红军三大主力会合的通路。

根据战场形势变化,爷爷和张国焘于9月13日致电中央,提出了“一、四方面军乘胡敌在西北公路上运动之机,协同消灭其一部。二方面军尽力阻止和迟滞胡敌西进”(金冲及:《朱德传》,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的作战建议。

也是在此时,9月11日,共产国际复电中共中央,同意红军占领宁夏和甘肃西部,并答应在宁夏占领后给予武器、技术援助;同时坚决指出,不能允许红军再向新疆方面前进,以免红军脱离中国主要区域。9月14日,林育英、张闻天、毛泽东、周恩来、博古致电爷爷和张国焘、任弼时,通报共产国际电报内容,对红军作战行动做出新的部署。

但张国焘对中央决定由红四方面军担负战役主力大为不满,主张红四方面军西渡黄河进入甘肃西北部作战。他致电正在前方指挥作战的徐向前、周纯全:“我们大计,以快向西北进为宜,同时在有利时机不放弃迎击胡敌”,令红四方面军主力集中休整,准备西进青海和甘肃西北部,只以一个师向静宁、会宁大道之青石驿或界石铺突击,做截断交通的准备,“但必要秘密机巧,运动自如,万不可与优势及守城碉之敌硬拼。”

是按中央要求北上还是按张国焘主张西进?爷爷旗帜鲜明地执行中央的方针,多次找张国焘、陈昌浩等商量红四方面军的行动问题,力主部队迅速北上至隆静线。终于,陈昌浩被爷爷说服,站到了爷爷的立场上,同意部队迅速北上,实现同一方面军的会合。但张国焘畏胡宗南部如虎,又看到红一方面军主力不能南下,坚决反对在静宁、会宁地区迎击胡宗南部,顽固地坚持西渡黄河进入甘肃西北部的主张。

9月16日至18日,张国焘在十三里铺主持召开会议,讨论红四方面军的行动问题。爷爷、陈昌浩、傅钟、曾传六、李卓然、萧克等参加会议。会上,爷爷坚决拥护中央的指示,主张立即北上静、会地区,与红一方面军会合,与敌决战。张国焘却坚持认为红一方面军主力不能南下,红四方面军独自在西兰通道地区作战,十分不利,因此提出西渡黄河,进军古浪、红城子一带,伺机策应红一方面军渡河,夺取宁夏,实现冬季打通苏联的计划。会议因此争论不休。

会议开到第3天,张国焘突然宣布辞职,带着他的警卫员住到岷江对岸的供给部去了。爷爷气愤地说:“他不干,我干!”爷爷找来作战参谋,挂起地图,着手制定部队行动计划。

当天黄昏,张国焘又自动复职,派人通知继续开会。爷爷等人赶到了张国焘的住处,参加会议的多数人此时都支持爷爷的主张。陈昌浩此时完全站到了爷爷一边,坚决反对张国焘的方案,这对于会议的结果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张国焘在这种情况下,被迫说:“党的组织原则是民主集中制,是少数服从多数,既然你们大家都赞成北上,那我就放弃我的意见嘛。”潘开文:《临大节而不辱》,《工人日报》1979年7月6日。

18日晚,爷爷和张国焘、陈昌浩联名发布《通(渭)庆(浪)静(宁)会(宁)战役纲领》,决定:“四方面军在胡敌未集中静宁、会宁以前相机占领静、会及通定西大道,配合一方面军在运动中夹击该大道上之胡敌与静宁之骑七师,相机占领静宁,争取与一方面军会合为目的”,部署红四方面军各部向西兰大道静、会段前进。

9月19日,爷爷和张国焘、陈昌浩致电中央,报告岷县会议决定:“决定红四方面军全部向定西、会宁、静宁线开动,以会合一方面军夹击与速击胡部为目的,先头师十四五日到界石铺,大部月底到达”,并建议“请大动员并选择最快与适宜地点同你们会面,商决一切。”

毛泽东接电后,如释重负,于21日与张闻天、周恩来等人复电红二、红四方面军领导人:“四方面军北(进)部署既定,对整个战略计划甚为有利。”(金冲及:《朱德传》,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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