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糊有气无力没有听清,只得屈就于她,就耐着性子提高嗓门儿,又象吟唱似地喝了一遍:“圣旨下啦!承华世妇胡氏接旨!”见胡承华仍然躺在床上岿然不动,贴身宫女兰儿赶紧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床边俯下身去,在胡承边耳边附耳低语“承华!圣旨下啦!快起来接旨!”胡承华理也不理。兰儿还想劝说承华几句,可胡承华已经干脆转过身去,由平卧改为侧卧,给了阁中众人一个后脊跪在地上的昭仪一看胡承华的样子,就猜出了胡承华此刻心中想的是什么。她觉得自己应该出来打个圆场,以便使隆重的降旨仪式能够顺利地进行下去。于是她就有劝慰的口吻象是对胡承华,又象是对众女子和她自己说:“这怎么行?抗旨不遵,可要罪加一等,牵累家人的呀!快去两个人帮帮承华,让她在床上接旨!”刘腾已经在吟唱第三遍了。良使和夜者见事不宜迟,连忙按昭仪的吩咐从地上站起,走到床边合力按住胡承华娇嫩的身躯,连哄带压地强迫她在床上摆出跪伏的姿势。胡承华赌气地扭动着娇躯,想要竭尽全力拼命反抗,但她那产后虚弱的身躯,如何抵得过两个身强体壮动作协调配合默契的大宫女的合力?所以没有多大功夫,胡服华就被迫接受良使和夜者用轻柔的抚摸发给她的暗示,违心地在床上摆出了那令她感到屈辱和羞愤的跪仗姿势。由于胡承华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良使和夜者制伏她后,又拉过被子来盖在她身上,只露出头在被子外面。这样安顿好后,二人这才各自把一只手伸到被子中去按着她,示意她不准乱动,自己也在床边跪下
• 来接旨见阁中一切准备就绪,刘腾这才故做威严地清了清嗓子接下来就用歌唱般的嗓音抑扬顿挫一板一眼韵味悠长地念道“皇帝诏曰:朕御宇十载,年及而立,膝下久乏,寝食难安!…昭仪心中自言自语:皇上这话不假,妾心里也很清楚。可连正宫娘娘都不肯为陛下生太子,妾等九嫔为何要出这个风头?你看胡承华倒合了陛下的心,可又落了个什么下场呢?等会儿读完圣旨,还不是用三尺白绫,套住她的脖颈,两个人使劲儿这么一勒,让她来个香消玉殒?妾可不敢冒这个失去性命的风险,去当什么舍身取义的英雄!想到这里,昭仪暗自在心里伸出想象中的大拇指,夸赞自己的老谋深算明哲保身。她偷偷地抬起上眼皮,瞥了一眼床上的胡承华,见胡承华正跪伏成一个优美的后拱形,昭仪情不自禁地涌出满腹同情之感。胡承华被动地按以前的习惯动作跪伏在床上,心中百感交集痛不欲生。听了诏书上皇帝的诉苦,她心里悲愤地说:是呵,当皇帝陛下没有太子时,象一盆火似地追求着小女子求欢,整日价嘘寒问暖爱个不够,行云行雨如胶似漆,原来不过是想借助妾身为陛下生儿子;如今你皇子也到手了,妾对陛下已经是昨日黄花,不屑一顾了,陛下就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半点儿情面也不讲!这正是飞鸟尽而良弓藏,狡兔死而走狗烹,叫人好不伤心也呵!好个薄情寡义的皇帝陛下,我死也不会放过你!她愈想愈气愤,恨得咬牙切齿,就暗暗在300·
• 心中立下誓言:来生我若为皇帝,定将皇上转世变成的宫女百般蹂躏始乱终弃打入冷宫凌迟处死,方解我今生之恨!刘腾可不管胡承华本人和昭仪等人心里会怎么想,他还是尽忠职守例行公事地往下读:“賴尔承华世妇胡氏,尽心事朕,温柔可人。怀胎十月,喜生嫡子。开六宫之先,使皇室有继……”容华听得有滋有味,心中暗自感慨:皇上可真是位多情种子,真不愧是风流天子。一会儿就要送胡承华一命归西了,现在还给她这么高的褒扬!有道是风流只应花下死,谁能善保百年身?胡承华入宫才刚一年,就受宠生子,完成了妾等生的功业。这功业我只担心自己一生都完不成呢,胡承华入宫一年,就同皇上住了十个月,每日里与皇上双飞双宿形影不离,烈火干柴打得火热,往日生得甜甜蜜蜜,倒也强似我等名不见经传、人不为帝知的二等宫嫔老死宫中无人光顾呵!容华这么一想,不由得悄悄地向跪在床上的胡承华多看了两眼。见胡承华正在拼力向前俯下胸去,一副引颈受戮从容就义的模样。容华一见,已顾不上平时的忌妒,只觉得勇敢的胡承华是那样的可钦可敬,在这钦敬之中,甚至于还生出了一点儿羡慕之情来。不是么?象我等在宫中呆上几年、十几年、几十年,还不是照样无声无息苦熬时光,关在深宫里同个女囚犯、活死人差不多;人家胡承华一年之间,就干得这般轰轰烈烈惊天动地,不强似我辈多多许?容华心潮澎湃浮想联翩,渐渐地生出激昂慷慨之心,她甚至跃跃欲试,想到前面床上去将承华替换下来,由她来接这个圣旨。若不是昭仪等人在前面挡着,提醒她不要去干傻事,容华几乎要将
• 心中所想付诸实行了。胡承华此时可没有容华的好兴致。她俯胸塌腰地跪伏在床上,耳边听着圣旨上对自己的褒奖赞美,心想:这就是皇上在给小女子盖棺论定了。皇上呵皇上,陛下可知道:这十个月来妾同陛下朝夕相处双飞双宿,三百个日日夜夜的肌肤相亲耳鬓斯磨,妾身已深深地爱上了陛下了呵。若说妊娠之初妾宁愿为陛下父子相继而献身,那么分娩之后妾却再也难以割舍陛下父子两代皇帝,独自一人孤孤零零地西去。妾已不想死,不愿死,不能死了呵!陛下为什么不想方设法拖延时日,容妾身将养好身体后,行个金蝉脱壳之计脱身;偏偏要如此迫不及待不容人喘息,刚刚分娩过后就派人来传旨将妾赐死?若是陛下真是那忘恩负义的薄情郎,诏书上就不该如此热情洋溢地将妾赞美;倘若赞美妾身的金口玉言全都是发自陛下真心,就不该如此急急风似地派人来传诏书。陛下难道不知道诏书一下,妾就将与陛下永别了么?胡承华越想越激动,娇躯也抽搐着剧烈地上下波动起来,害得良使和夜者忙用伸进被子里的那只手下死劲儿将她按住,暗示她不要做徒劳的挣扎,好不容易才使她骚动的心潮渐渐地平静下来,娇躯也重新变得柔顺绵软,不再做无谓的抵抗。见到锦被下的胡承华焦躁不安地蠕动着娇娜的身躯,刘腾心中暗自好笑,心说:现在还没到杀你的时候呢,你瞎折腾什么?他想先安慰胡承华几句,让她不要捣蛋,静静地听自己将圣旨读完,好处多着呢;无奈此刻正有皇命在身,不能宣读到一半儿就放下不念。否则延误圣命的罪责,他刘腾可担待不起。刘腾急忙给胡承华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毋302
• 躁,让她惊骇的正文还在后头;可惜胡承华正俯胸垂首,没有看见。刘腾只好又改变了一下腔调,用更加甜润诱人的调门唱一般地读道:行赏加恩,国之常体;后宫之内,岂可独阙!……”读到这里,他为了加重语气,还故意带上了一点鼻音,“嗯”声充仪一听这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感慨莫名啼笑皆非,心中喃喃地说:这起草诏书的家伙可真会说话,明明是要取人家胡承华的性命,却说是什么“行赏加恩”,真真好笑!人家胡承华现在就是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你能给人家加么?只怕行赏加恩是假,维护那个该死的国之常体才是真。这种催讨人家性命的恩赏,我劝皇上还是少加一点儿,迟加一点儿,最好是不加才好。可是皇上偏偏不干,还说是后宫之内不可独阙,难道我等妙龄女子,在皇上眼中竞连草芥都不如?将心比心,她愈加同情跪在床上的胡承华,见胡承华正被两个执事宫女牢牢按住,高耸丰臀摆好受难前的屈辱姿势,不禁鼻头一酸潸然泪下。胡承华此刻已心悲意冷万念俱灰。她想不通皇上既然已下决心杀她,为什么还要冠冕堂皇地讲这样一通似是而非的大道理;难道陛下将率先为皇家生子的受妾赐死,还想要妾舞蹈山呼,叩谢圣恩不成?既是不指望妾谢恩,那就不必再猫哭老鼠,一味假惺惺地慈悲下去,没的倒让妾身恶心。还不如降旨命行刑的执事宫女手脚麻利些,干得利索点儿,给妾身来个痛痛快快的了断,不要整得人半死不活的怪难受!她既已下了必死的决心,就不再害怕娘娘腔的刘腾说出什么更
• 为可怕的处置;只顾象潮涌一样蠕动着躯体,给良使夜者两个大宫女暗号,示意她们一会儿动作快一点儿,不要让她再活受罪!自己跪在地上还得伸出手来按住胡承华的良使和夜者两个执事宫女,本来就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们讨厌刘腾的拖腔拿调慢条斯理,迟迟不肯宣布那最后的处置方法,更厌烦胡承华的不肯乖乖就范,让她俩白白地浪费了许多力气。如今胡承华蠕动身躯垂死挣扎,果然激怒了两位执事宫女。她们一面用轻柔的摩挲安抚承华,让她稍安毋躁,暗示承华她俩决不会让她等得太久,一面抬起上眼皮瞟着刘腾那正在张一合的嘴巴,只等刘腾说出那最后的处置方法,她俩立即就一跃而起,或勒或掐或捂或捶,三下五除二便可将承华收拾利索!可是她们白等了。刘腾装腔作势地读了一大通,最后突然放下脸来,郑重其事地宣布……可进为充华嫔,皇子着乳保养于别宫。钦此!”刘腾好不容易才将圣旨读完,如释重负般地大大地喘了一口气接下来大喝一声:“胡充华还不快领旨谢恩!”如同晴夭白日朗朗乾坤之内平地响起一声炸雷,西暖阁中云集的妃嫔彩女一下子傻了眼。昭仪、容华、充仪等人呆若木鸡般地跪在地上·忘记了已经可以平身站起。她们做梦也想象不到,自己吃尽千般辛苦,受了多少羞辱蹂躏,才熬到的九嫔之位,胡氏入宫才一年功夫就挺身跃上;她们更想不到,胡承华求死未死,反倒晋升充华,足见皇帝对她恩宠有加。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们百思不得其解,堕入了
• 极大的困惑之中。刚才还起劲地按住胡氏,准备回去向高娘娘请功的良使和夜者,哪里还敢再按住已经身价十倍的胡充华那光滑柔嫩的娇躯?她俩赶紧象被烧红的火炭烫了似地缩回手来,舌头却伸出了好半天缩不回去。充华可是九嫔之列呵,在宫的地位仅次于现在还未设的三夫人,如今是正宫娘娘之下,六宫粉黛之上的大人物。如此尊贵的玉体,岂是她们那低贱的手所可轻易摸得?她们不知胡充华是哪世里修来的这般好运气,吓得只顾跪在地上筛糠似地发抖,连一句谢罪的话也说不出来刘腾大喝过后,再定睛细看跪在床上的胡充华时,见新升了职的她已经哽哽咽咽涕泗交流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妾……呜……胡……充华……领旨……叩谢……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