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荒唐胡太后演义》作者:霍然【完结】 > 《荒唐胡太后演义》作者:霍然.txt

第十八章

作者:霍然 当前章节:138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03

伐蜀大军出京之后,转眼已是延昌四年的正月。宣武帝因为同高皇后闹别扭,新年过得也不舒心。还多亏了六宫粉黛小心侍候,两位陛下才没有在新年的朝会上当着文武朝臣的面吵起来。皇上与正宫娘娘就这样貌合神离地勉强维持了几日,一直到宣武帝觉得身上有些不好时才彻底分开。这一天,宣武帝正在朝堂之上处理政务·忽然觉得一阵寒意袭来。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本来他还想再坚持会儿,可脸色却不听使唤地由红润变成苍白,又由苍白变成蜡黄,冰凉地冷汗顺着两颊淌了下来。在一旁侍立的刘腾见事不好,连忙上前请皇上降旨退朝。宣武帝也就顺水推舟地应允了刘腾所请。本来这天依例应到容华处歇宿。但宣武帝身体已经这样哪里还有那份儿心情去品花赏美?所以刘腾请示去何处歇息,宣武帝也想不出去哪儿才好。恰赶上胡贵嫔前来侍候,看皇上可有什么奏章要她代批,宣武帝就顺手指了一下胡贵嫔刘腾立即传旨,命御辇直奔式乾殿。式乾殿中人手不多,皇帝大驾突然降临,仓促间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胡贵嫔领着兰儿等人铺设床褥,服侍皇上在合

• 欢床上躺下;自己同刘腾侍立左右,看皇上可有什么吩咐。宣武帝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当天应召而来的是侍御王显。宣武帝边让他给自己把脉,边问王显:“朕今天觉得有些不好,要紧么?”王显用手一搭宣武帝的脉搏,心说:不好!皇上的脉象这么紊乱,只怕凶多吉少。可这话应该怎么对皇上说呢?王显犹豫了一会儿,这才编个谎话说:“皇上只是偶感风寒,歇息两天就会好的。”宣武帝满腹狐疑地望了王显一眼,心说:朕的身体如何,朕自己会不知道,还用你避重就轻,来欺哄朕?但他无心强逼着王显非得吐露真情不可,就点点头,示意刘腾送王显到前殿歇息。刘腾陪着王显来到前殿,眼看着王显开出处方,交给他“这药须尽快煎好,请皇上服下。”刘腾接过王显递给他的处方,虽然凭他对医术一途的了解,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但他还是装模做样地看了看,这才话里有话地问:“王侍御,皇上真象你所说的,是偶感风寒微臣怎敢欺君!”王显想做出信誓旦旦的样子,无奈功夫不到家,怎么也装不象,哪里瞒得过老于此道的刘腾的眼晴?但他仍不甘心就此服输,还想矢口抵赖:“皇上脸色蜡黄,头冒冷汗,两手冰凉,此乃风邪入内之症……”刘腾只轻轻一点,就一针见血地点破了王显的自相矛盾之处:“这偶感风寒和风邪入内,可不完全是一回事呵!”王显心慌意乱,口中嗫嚅着:“怎么不是,感风寒而邪气389

• 入内,可不就是偶然之事……刘腾诡谲地一笑:“那皇上为什么为你发一道口谕呀?”王显更慌了:“皇上……口谕?皇上什么口谕?”刘腾挺直腰杆,一脸郑重其事的模样:“圣旨下啦!太子詹事王显接旨!”这是王显新得的头衔。王显连忙跪倒在地。刘腾哼哼唧唧地宣旨:“皇上口谕:即日起着王显留宿式乾前殿,非奉旨不得擅离。钦此!”王显不知道这道旨意真是宣武帝口述的呢,还是刘腾在这儿假传圣旨。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去问,只好糊里糊涂地在式乾前殿住了下来。宣武帝吃了王显开出的药,还真有一点儿疗效,身上不再发冷了。胡贵嫔和刘腾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服侍宣武帝住了下来,一夜相安无事胡贵嫔见皇帝这副疾病恹恹的模样,心里惊惶得要命。皇上可是她敬爱的夫君,是她赖以生存的靠山呵,若是这座大山崩颓而倒,她还怎么在宫中生存下去?高皇后还不得趁火打劫,要了她的命?到那时她还能指望得上哪一个呢?她想起了宫外的父亲。自从她得到皇上的宠爱以后,皇上已经降旨,将胡世玉世袭的正八品爵位改为正式的从三品伯爵,还拨银两修缮了武始伯府。可是这小小的胡府哪里敌得过高氏的一门的实力,若是娘娘发下一道谕旨,顷刻之间还不将它夷为平地?父亲救不了她。她再看看身边的兰儿等执事宫女。对这些每天在身边侍候自己的人,胡贵嫔表现得慷慨大方得很。每逢收到皇上的赏赐,那些她不感兴趣的零七八碎的小390·

• 物件,胡贵嫔全都分给了殿中的几个宫女。兰儿自然是其中的一份儿,其他的几个宫女也都能跟着沾不少光。这样一来兰儿等人对胡贵嫔愈加忠心耿耿。如今这些女孩倒是能同她祸福与共,可若到紧要关心,靠这几个弱女子,就更不济事了。万般无奈之际,她看到了守侯在殿门口的刘腾。胡贵嫔荣升之后,记起以前刘腾推荐她到宣光殿做侍浴宫女,后来又把她引荐皇上,还为她通风报信这些往事,觉得应该好好答谢刘公公。加上刘腾每次到式乾殿来传旨,都是给带来好消息,竞象是一只专门来报喜的灵鹊一般。胡贵嫔觉得这只通灵的灵鹊得先喂饱一点儿,才对得住他这片热心。于是胡费嫔每次得到皇帝的赏赐都先从中挑两件最贵重的东西,悄悄地给刘腾送去。刘腾得到了实惠,乐得眉开眼笑,连称不敢当,还拍着胸脯表示,以后胡贵嫔有什么事,全包在他刘腾一人身上。有道是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如今到了性命交关的时刻,该是用到这刘腾的时候了。胡贵嫔暗自下了决心。刘腾此刻心里也象初次做贼时似的,一个劲儿地惴惴不安。他幼年犯事,受刑入宫,做了几十年的太监,从小黄门、中黄门一直做到现在的中常侍加龙骧将军,已经先后侍奉过两代皇帝。刘腾深深地懂得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深知自己半生的荣华富贵全是皇上所赐,若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哪里还有他刘腾攀龙附凤的福分?皇上如果能够平安无事地延年益寿,对刘腾来说该是多么重要呵!可是,现在就连刘腾也不得不看到,皇上并不是神仙,是不可能象臣子们祝颂的那样活一万年的。莫说活神仙的一万年,只怕连一般凡夫俗子官吏小民的平均寿命都达不到。如今皇上说不定很快就会

• 撒手西去,他所依靠的这座强大的靠山就要崩颓了。到时抛下他一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地楞在这里,他还能指望依靠谁呢?依靠正宫娘娘高皇后?不行呵,现在娘娘已经明摆着不信任他了,难道上次挨的打还能忘记?刘腾可不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哪。那么就只能依靠皇上宠爱的胡贵嫔。可是,胡贵嫔依靠的是皇上,皇上若不在了,谁还能为胡费嫔撑腰?到那时胡贵嫔这么弱小,又怎么跟强大的高娘娘抗衡呢?刘腾悄悄地打量了一下胡贵嫔,发现胡贵嫔也在用求援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心中喟然长叹:“瞎!人家别人都是人往高处走,鸟儿往高枝上靠,洒家偏偏靠上一个这么嫩弱的小枝儿,洒家这回可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走错了一步棋了。可是事已至此,洒家一个太监,又能有什么回天的妙策呢?刘腾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好办法,只好走步看一步,先两头都不得罪,到底该怎么办何去何从一切都等事到临头随机应变,此刻先照顾好皇上再说。宣武帝一觉醒来,神志清爽了一些。自己知道朝是不能上了,就派刘腾去向等候皇帝早朝的文武官员传旨,说朕偶感微恙,近日暂免朝参。刘腾去了以后,宣武帝突然又来了胃口,忙命小太监去传尝食典御侯刚。这侯刚本来出身寒微,少年时由于善于烹饪,被召入御厨侍候皇帝。时间长了,慢慢地升迁为尝食典御。宣武帝因为他气质刚直,特赐他名刚。后来侯刚由奉车都尉、领刀剑左右一直做到右卫大将军、领太子中庶子,这尝食典御之职仍没有免去。现在宣武帝旨意一下,侯刚立即赶来,领了皇帝的谕旨,急急风似地到御厨中去操办。不一刻,几样皇上392

• 平素爱吃的饭菜就端了上来。可惜皇上并没有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命太监撤去。皇上自己起身,走到御案前坐下,拿起案上的几分奏折翻着看了看。那是几份急须御批的奏折。由于皇帝龙体欠安,所以直放在案上,未敢拿给皇上看。宣武帝一看奏折后面御批的地方还是空白,立即老大不高兴地瞪了胡费嫔一眼,怒气冲冲地责怪她:“卿是怎么搞的?到这早晚还没有批好!难道还要朕支撑着病体为尔等挣命么?”胡贵嫔连忙跪下·不无委屈地为自己申辩:“妾未奉圣旨不敢擅动……”呸!不该动的尔都动了,此刻还装这份儿假正经做什么?宣武帝心中愤愤然地说。但胡贵嫔到底是他的爱妾,他不能太让她难堪,于是宣武帝就针对着胡贵嫔这句话说:“好,那朕今日就特为卿降一道旨意:式乾殿贵嫔胡氏:命尔代朕批阅奏章·今后无须次次请旨。钦此!卿还有什么话讲?”胡贵嫔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但她再也不敢反驳,只得弯腰磕下头去:“妾领旨谢恩!”此刻的宣武帝哪里还有闲心去欣赏美人窈窕的身段,他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平身!去拟旨吧!”胡贵嫔委委屈屈地站起身来,捧过一摞奏折来,一本本地看着,看完一本想一想,接着用朱笔在上面写些什么。好在经过皇帝陛下多日的言传身教和严格训练,她做这些事已经是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几份奏折就都已经批阅完毕,胡贵嫔重新跪下,举案齐眉一般,恭恭敬敬地用双手呈献给正在调理呼吸闭目养神的宣武帝。393

• 宣武帝睁开眼,接过奏折又翻了翻,见胡贵嫔批得言简意赅措置得当甚合朕意,这才消了气。但他不想当面夸奖胡费嫔,怕长了这女子的气焰,日后不好管束。他只顺手将奏折递给太监,送到前面去盖玉玺。处理完了最后这些奏折,宣武帝就象一个长途跋涉的旅行者,好容易走到了终点似的,精神全面松弛,顿觉身心疲累,乏困得很,只想倒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觉。他走向上午刚从那里爬起来没有多久的合欢床,再次躺了下去。刘腾传旨回来,见宣武帝又躺在了床上,他就小心谨慎地垂手侍立一旁。无奈宣武帝昏昏沉沉的,并没有看见他这个忠顺的奴仆。刘腾又坚持了半日,见宣武帝仍然没有醒来的意思,只好将护理皇上的差使交给胡贵嫔,自己先到前殿去歇息。王显也进来看了两次,见宣武帝没有动静,就又悄悄地退下去了。只有六神无主的胡贵嫔,带着式乾殿中的执事宫女在床边守护着她们的大家皇帝陛下。天色又渐渐地黑了下来,为皇帝的安危急得忧如焚的胡费嫔打发兰儿等人轮流去吃饭,自己却茶饭不思,倚坐在床边上下眼皮直打架。不知不觉中,浓重的困倦悄悄地征服了她的眼睛。她感觉到床上的宣武帝慢慢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她正要上前问皇帝有何旨意,皇帝却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象是爱抚不够似地告诉她:“爱卿,朕将出宫西去,尔须善自珍39

• 不可!”她心中惶惶然,撒娇地拦阻夫君皇上:“大家正年富力强,如日方中,如何说走就走?大家不能走!”“哎”宣武帝不以为然地纠正她:“朕哪里能长久守在宫中?尔以为世上真有长生不老之皇帝,万世不倒之基业么?”见皇帝说得言之凿凿无可辩驳,仿佛行程已经决定无可更改似的,她的心里更慌了:“大家这一走,可教为妾怎么办哪?高娘娘还不得要了妾之性命?”放心”宣武帝爱抚地拍拍她的后背:“吉人自有天相。尔之气数未尽,彼宣光殿高氏能奈尔何?将来能取尔之性命的不是她,就凭她也要不了尔之性命。”皇帝说到这儿迟疑了下,接着半吞半吐地说:“尔日后若一朝得志,亦须切记穷寇勿迫、网开一面之理,休要了她的性命,方是正经。……”“怎么会呢?”她好生不解:“大家说哪里话,妾现居深宫取妾之性命者若非高娘娘,还能是谁?且妾一个小小贵嫔,如何敌得过正宫娘娘?又如何能要得了她的性命?”天机不可漏泄”宣武帝神秘兮兮地一笑,故意对她心中的疑惑避而不答,又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岂但如此。尔还须善待朕子诩儿,切莫为难于他,以免自取其祸。”她更听不懂了,心说:我现在连命都自顾不暇,又怎么会难为我自己亲生的儿子呢?皇上只怕是在说胡话吧?“朕没有说胡话”皇帝好象能够看穿她的心思似的,说出话来是那样有的放矢:“说胡话的是尔这更令她惊疑不止:皇上怎么会猜到我心里在想什么,这不是怪了么?她讪讪地接上一句,为了搪塞皇上,也为了安395

• 慰她自己,使自己那颗怦怦乱跳的心安定下来:“大家英明皂帝果然笑了:“什么英明!朕不过是一个垂拱无为的守成之主罢了。先皇高祖孝文帝雄才大略,经纬天地,创下偌大一份儿基业,朕没有失掉尺寸之土,已属万幸;何敢妄谈英明二字!然朕亦非胆大妄为的好色之主,所宠幸者皆为有御妻名份宫嫔,也是高氏妒悍得紧,后宫竞有十余年未见朕那胆大妄为的妤色之主该是谁呢?胡贵嫔心中自言自语。那人儿远在天边,近只在朕面前呀!”宣武帝边说边站起来向外走去:“爱卿他日得志,务须好生自重,切莫因情色字失我朝天下。当心呵,当心!”皇上这说的都是哪来的梦话?她越听越听不懂,正想拉住皇上问个究竟,谁知皇上竟向外飘去了。她心里一急,情不自禁地喊出耆来:“大家!大家!”刘腾将病危的皇上交给胡贵嫔,自己也忙里偷闲,在前殿使埚上假寐一会儿。可是如今这紧关节要的时刻,他哪里还能睡得着?刘腾辗转反侧地折腾了大半夜,好容易刚有点儿昏昏沉沉的,就觉着皇上从后殿走了过来。刘腾连忙上前小心侍候:“大家不在后殿静养,来前殿可是有旨意吩咐?”朕此行特来看你呀,刘卿!”皇上笑容可掬地说。刘卿?刘腾在宫里干了半辈子,光侍侯宣武帝就侍候了十几年,皇上从来都是象唤一条狗似的对他呼来唤去,他也·396·

• 以甘为皇帝效犬马之劳为荣,皇上何尝这么亲切地叫过他?虽然刘腾内心深处一直在盼望有着一日皇上能这么叫他一次,但今天皇上冷古丁的这么一叫,刘腾还是太意外了,意外得使他大吃一惊,吃惊过后又感动得热泪盈眶。刘腾感激涕零之余,仍禁不住心中疑惑:皇上今天这是怎么了?莫非是要“你猜对了”皇上仍面带微笑,充满感情地说:“朕将出宫西去,临走之前预先给你安排个地方,你跟朕来吧”说着自顾向殿外走去。刘腾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心说:皇上这是要领奴才去哪儿呀?皇上却并不明说。刘腾懂得,这叫贵人语迟,心说反正到那儿就知道了到了。刘腾一看,原来是宣光殿正宫娘娘高皇后的寝宫。只见衣着光鲜的太临、宫女整整齐齐屏息静气地排列在两旁,高娘娘威仪赫赫地坐在上首正中,象是根本没有发现皇帝陛下驾临。洒家该怎么办?刘腾正在犹犹豫豫趑趄不前,忽然觉出皇上在身后用手掌将他轻轻一推,他立即趔趔趄趄踉踉跄跄不由自主地上前跪倒在娘娘脚下。哦,原来是刘常侍,来此有何贵干哪?”高娘娘不冷不热地问。刘腾连忙小心禀告:“奴才特来投靠娘娘……”高娘娘闻言似信不信:“你来投靠我?那你忠心侍侯的皇上呢?事到如今,刘腾也只好据实回奏:“皇上出宫西去……397

• “唔?”尽管刘腾已说了实话,高娘娘心里却仍然将信将疑。她沉吟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说道:“既如此,你就先在本宫手下供职吧,还做你的中常侍,龙骧将军就不要加了“那龙骧将军加给谁呢?”刘腾好生纳闷。“这个嘛,就不用你操心了,本宫自有安排。”高娘娘踌躇满志地微笑着,向侍立在她身边的孙伏连努了努嘴:“这不是现成的龙骧将军吗?”到这时刘腾才想起:现在宣光殿中最得宠的,是人家中常侍孙伏连哪。孙伏连嘻皮笑脸地调侃刘腾:“刘公公,洒家这厢先偏了!”笑完又高傲地昂首挺胸,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哼!真真是小人得志!刘腾肺都要气炸了,心说:这可真是俗话所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哪,象孙伏连这种人怎么配当龙骧将军呢?他骧得来么?刘腾心里实在想不通,就纳闷地请问高娘娘:“那奴才该排在哪儿呢?”这还不简单!”高娘娘很随便地指了一下孙伏连的下手“你就站在龙骧将军旁边,凡事听他号令,不就行了么?”孙伏连越发乐不可支,连嘴都乐歪了。什么?让洒家排在孙伏连之下?那以后这得志的小人眼里还能放得下洒家吗?刘腾心说:这回算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孙伏连后来居上,居然能够排洒家的前头,以后洒家这窝囊气可有得受了。怎么办?刘搏气愤地一跺脚:洒家不干了!他撒腿就跑,身后传来高娘娘的冷笑和孙伏连的嘻笑声:“哼哼!”“嘿嘿」”“你能跑到哪儿去?还不快些回来!

• 好处多着呢!”刘腾听也不要听,逃也似地离开了宜光殿。人往往在丢了某件东西之后才更觉出它的贵重。此刻刘腾的心情就是如此。他一赌气离开了宣光殿,这才想起高娘娘和孙伏连嘲笑他的话,是啊,这九重深宫,洒家一个太监还能跑到哪儿去呢?刘腾想找到带自己到这儿来的皇上,请皇上再给他指道儿,可巧,皇上还站在殿外的阴影中等着他呢。刘腾连忙追上去哀告:“大家快些搭救奴才一把!”皇上并没有做声,只顾一个劲儿地往前走。刘腾心里知道,这就是有门儿,说明皇上准备带他到一个新地方去。刘腾不知道这个地方有多么好,居然能胜过正宫娘娘的宣光殿,就怀揣着强烈的好奇,亦步亦趋地在后面跟随着皇上又到了。刘腾以为是什么神秘的所在,定睛一看,原来不过是刚才皇上领他从这儿出去的式乾殿。敢情主仆二人出去转了一大圈儿,如今又走回到原来出发的地方来了。这式乾殿不过住着个胡贵嫔而已,一个贵嫔能有多大的油水呢?刘腾正在三心二意徘徊不前,冷不防皇上又从背后推了他一把。刘腾再次跌跌撞撞哩了歪斜地撞了进去。“哎呀,是刘公公回来了!”年青的胡贵嫔一见刘腾进来,连忙站起身来迎接:“妾这儿正盼着公公到来,设法助妾逃脱此难呢!”这胡贵嫔势力虽薄弱,但她待洒家倒还恭敬。有道是宁为鸡口,不为牛后,在贵嫔这儿当个座上宾,也強如在高娘娘手下做不起眼的奴才呢。刘腾心里盘算着,既然已经来了,就先问问清楚再说吧。于是他试试探探地问胡贵嫔:“洒家若助贵嫔成事,将来贵嫔得志,洒家这龙骧将军……

• “岂止龙骧将军”,贵嫔说得口若悬河天花乱坠:“公公若搭救妾逃脱此难,妾日后定将永世不忘公公的大恩大德。妾若果真能够得志,到时公公就是三朝元老,宫中大小之事,全凭公公一语定夺……”刘腾被胡贵嫔描绘的远景诱惑得心花怒放,正要与胡贵嫔讨论具体细节,冷不防高娘娘带着太监宫女从殿外杀了进来。她们手里举着明晃晃的刀剑,口中呐喊着:“休要走了胡氏和刘腾!”刘腾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又去找寻带他回来的皇上。皇上正在后殿不慌不忙地踱步,刘腾想紧走两步跑过去寻求庇护,两条腿偏偏沉得象灌了铅,哪里还拔得动?身后的高娘娘带着人越追越近,他仿佛已能感觉到大宫女挥舞刀剑板子发出的呼呼风声,急得刘腾放声大喊:“大家快救奴才!在胡贵嫔和刘腾梦里担惊的时候,半昏迷的宣武帝也正深陷在梦的沼泽中无力自拔。恍恍惚惚中,他仿佛看见御用的乘辇正从殿外开进来,好象要接他到什么地方去。宣武帝正在纳闷朕未下旨意御辇如何会不召而至,乘辇已经来到面前,从上面走下来一位身穿皇帝袍服头戴天子冕旒的皇帝来!宣武帝惊骇万分,正要上前质问何人如此大胆竟胆冒充朕躬,难道就不怕朕的国法么,忽然发现那人好生面熟。宣武帝再仔细一看,这不是高祖孝文帝么?宣武帝火气顿消,连忙上前双膝跪倒:“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一代人杰孝文帝到底比他的皇儿宣武帝看得开些。见宣武帝祝颂他万万岁,孝文帝只淡然一笑,轻轻地摆了摆手:

• “什么万岁万万岁,那是臣子们阿谀朕的颂语,朕与你父子何用来这一套!快些平身!”见宣武帝谢恩立了起来,孝文帝这才接着说:“不过,作为一代天子,要紧的是看你办没办几件为子民造福,值得史官大书一笔的大事……”“这个宣武帝想了一想,禀告他的父皇:“儿臣造寺斋僧,礼敬佛祖,为我朝万民祈福……”他以为此举一定能得到也曾信奉佛教的孝文帝的认可。没想到孝文帝竟付之哂笑:“朕说的不是这个。以朕来说他自豪地拈拈胡须:“南伐北讨,开疆拓土,此其一;迁都洛阳,鲜卑汉化,此其二;改革吏治,救民疾苦,此其三。诸如此类的大举措,我儿可曾有过?”宣武帝只好老实承认:“儿臣凡庸,何敢比拟父皇!”哎”孝文帝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若承前启后,无为而治,一事不举,以爱惜民力,亦为一大举措也。可惜”说到这儿孝文帝口气一转,头也摇得更厉害了:“尔治期内大兴土木,建造佛寺,王公贵族,竟尚豪奢,民有菜色,路有饿莩,此肇乱之源也!”“事已至此,儿臣该如何补救?”宣武帝急切地问。李文帝沉吟了一会儿,郑重地说:“为今之计,唯有指定好继位之人,勿使乱源酿成大祸为要。”宣武帝闻言松了一口气:“儿臣已立诩儿为大子。”幸文帝一脸不屑的神色:“太子年方五岁,如何亲政?”那就再安排几个辅政臣子……”“惜乎奸佞横行,忠良难觅。”莫不成用正宫高氏临朝?”401·

• 高氏妒悍成性,只恐激成事变,乱上添乱。那该怎么办呢?宣武帝的几条对策皆被英明的父皇驳回,一吋间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猛然间,他想到了每日里帮自己草拟批文的胡贵嫔:“若用胡贵嫔辅政,又如何呢?“胡贵嫔?”孝文帝迟疑了一下,象是在解决一个连他自己也说不好的重大疑难似的,谨慎特重的说:“胡氏年少聪颖,秀外慧中,若临时用来辅政尚可差强人意,然长此以往,朕恐怕……”“怕什么?”宣武帝还想再问。孝文帝却不想说下去了:“时辰已到,朕先回銮。余事我儿自定吧!”说完转身退回御辇管自起驾走了。这怎么行?朕怎么办?宣武帝心里着急,想要拔腿追赶哪里还追得上?身旁忽然有人叫他…“大家!”“皇上!”“大家!宣武帝慢慢地睁开了眼晴。哪里有什么父皇李文帝,身边只有胡贵嫔、刘腾、王显、侯刚和几个太监、宫女围在床前焦急地呼唤,原来朕方才不过是做了一个梦。宣武帝细细地回味着方才的梦境“朕已经有十几年没有梦见过父皇孝文帝了,如今为何会突然梦见他老人家呢?莫非是…?”宣武帝猛地意识到这个征兆预示的底蕴,不禁为这个怪梦吓得骨软筋麻,魂飞魄散。他强抑制住内心的慌乱,问身边的刘腾今夜朝房是谁当值?”刘腾方才从梦中惊醒,担心皇上有异,连忙叫上王显侯刚等人,一齐来到后殿,果然看到胡贵嫔守在皇帝床前焦急402

• 地呼唤。他们连忙上前一齐大声呼叫,好不容易才把昏迷中的宣武帝叫醒过来。如今皇上劈头就问他当值官员,刘腾心知不妙:如今已是深夜,宫门早已紧闭,朝房当值官员是谁,还与宫内何干?刘腾知道,这是皇帝要做什么重大安排了。他连忙毕恭毕敬地回答:“禀大家:今夜当值官员,文官是中书监崔光领班,武将有领军将军于忠打头。”宣武帝一看身边这些人:刘腾和几个太监要随时听用,这关键时刻不能派出宫去;胡贵嫔与几个宫女又是女子,就更不用说了。剩下来的,就只有王显和侯刚二人可用,说不得只好抓住黄牛当马骑了。再说他俩还挂着太子詹事和太子中庶子之职,派去执行这个使命也正合适。宣武帝下了最后的决心,命:“王显、侯刚!”二人连忙双膝跪倒:“臣在!“朕命你二人连夜去朝房,会同崔光、于忠,往东宫迎太子,至显阳殿侯旨行事!”王显、侯刚知道这道旨意意味着什么,马上磕下头去“臣领旨谢恩!王、侯二人去后,宣武帝还想扎挣着再说些什么,无奈精力已支撑不住,只好又闭上两只眼睛假寐。不大一会儿,他又一次昏了过去在北魏皇宫的东北面,有一座虽然规模不大却也富丽堂皇戒备森严的宫殿,这就是皇太子居住的东宫。自从元诩被宣武帝立为太子以来,这里一直是官民人等万众瞩目的所在以前由于太子年龄尚幼,每次出入东宫,左右跟随的只有乳母而已,东宫的臣僚们都不知道。太子詹事杨昱为此事面奏403

• 宣武帝,请求自今召太子必降手敕,令臣等翼从。宣武帝准奏,降旨命当值的东宫臣僚,可以护送太子到宫城东面的万岁门。从此以后,备感荣幸的东宫臣僚护卫起太子来愈加小谨慎,将一座东宫把守得纹风不透,连苍蝇也飞不进一个来。然而今夜的事变却打破了东宫的宁静。崔光于忠王显侯刚带来了皇帝的口谕,迎太子至显阳殿候旨行事。东宫臣僚们梦中惊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见崔光于忠二人都是侍中,崔光又是太子少傅,王显和侯刚分别是太子詹事和太子中庶子,这已经确凿无疑地证明了这道口谕的权威性,东宫臣僚哪个还敢怠慢?众人连忙到太子寝宫,将还在熟睡中的太子叫醒,命保姆服侍太子穿好衣服·坐上东宫自备的鸾辂,由崔于王侯四人前导,东宫臣僚在后跟随直奔万岁门而来。万岁门的守门太监方才已知崔光等人去迎太子,一见太了鸾辂到来,立即忙不迭地打开宫门。一行人长驱直入直赶到显阳殿才停住。可是,这大半夜的,这么一大堆人,到哪儿去才好呢?他们只好按照宣武帝的口谕,在显阳殿候旨,保姆抱着太子坐在一把临时搬来的椅子上,众人团团围绕着太子侍立。可是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呀崔光同于忠等人商量了一下:“不如你等与东宫臣僚在此翼护太子,本官人进殿缴旨,强似众人都在这里干等,如何?”崔光既是侍中和中书监,又是东宫的太子少傅,其职位在在场诸人之上。他自告奋勇进殿缴旨,众人自然没有话说。只有王显一人张了张嘴,好象要说句什么,不知怎的,他想了一想,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崔光见众人没有异议,就穿过显阳殿向宫中走去。他既

• 是朝中的中书监,经常被宜武帝召到宫中,行走起来自然熟门熟路。虽说现在正是夜里最黑的时候,甬路之上黑黝黝的,伍一座座宫殿门前挂着的宫灯还没有完全熄灭,仍然可以作为他摸黑行走的路标。不过崔光并没有真的摸到式乾殿去。那是因为他刚走出显阳殿没有多远,就见到三个太监摇摇晃晃地从式乾殿方向飘荡了过来,其中一前一后两个小太监,前边一个打着灯笼,后边一个捧着一包衣服,中间那个大太监就是长年跟随在宣武帝身边,几乎寸步不离的中常侍加龙骧将军刘腾。崔光一见三个太监迎面而来,不禁大惊失色。心说:皇帝生命垂危·已下诏迎太子,在这干钓一发的时刻,贴身内侍刘腾却离开了陛下,莫非皇上已经……?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忙紧走两步迎上前去,战战兢兢地请教刘腾:“刘公公这是……?”刘腾痛苦得扭歪了脸,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哭哭咧咧地说:“皇上……呜鸣……驾……崩了!”说完就咧开大嘴……”地一声,如丧考妣地大哭起来。什么?!皇上驾崩了?崔光骇然变色,痛哭失声。崔光在宣武帝还是皇太子时,就做过东宫臣僚,长期以来深受宣武帝的器重。十几年的君臣知遇之恩,崔光一直铭记在心。如今皇上骤然成为大行皇帝,崔光如何会不伤心落泪?崔光顿时涕泗交流,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刘腾这个人有点怪。崔光没哭起来的时侯,他哭得比谁都伤心;等崔光在他的诱导下真的哭起来了,他反倒能够控制住自己悲痛的感情了。刘腾随着崔光哀哭了几声,就收住眼泪,劝慰崔光:“大行皇帝已登仙界,光哭也挽留不住。如

• 今情势危急,朝中还全靠少傅拿出个安定人心的良策来呢。”崔光还在抽抽噎噎:“本官能有什么良策!无非扶助太子即位罢了!”“哎”刘腾已经擦干了眼泪,从旁提醒崔光:“这太子即位之时,可至关重要,大有讲究。须防……”他压低声音,咬着崔光的耳朵小声地说起来。崔光平时最讨厌刘腾这一套。有话不堂堂正正地明着说出声,偏偏要偷偷摸摸鬼鬼崇崇地咬着对方的耳朵嘀嘀咕咕好象有多少不可告人的隐私似的。可是此时此刻,刘騰这悄悄话在崔光听来竟娓娓动听十分入耳,以至他边听边频频点头,对刘腾这宦官的印象也陡然变得好了起来。刘腾究竟对崔光说了些什么,就连站在不远处手提着灯笼捧着衣包的两个刘腾的心腹小太监都没有听清楚。他们只听见崔光激动地向刘腾表示:“如此就依公公吩咐,公公去式乾殿守护大行皇帝灵床,前面的事情交给下官就是!”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他不知不觉中将挂在嘴边上的自称“本官”改成“下官”了。刘腾这才郑重其事将那个衣包交给崔光,自己领着两个小太监扭身转回式乾殿。崔光原路而返,一回到显阳殿中先打开眼泪的闸门放声大哭,边哭边宣布了皇帝驾崩的噩耗,显阳殿中顿时如天塌地裂一般,官员们个个撕心裂肺痛不欲生,文官们下死劲地抽打着自己的嘴巴,武将则揪住自己的头发,将脑袋往殿中的大柱子上撞,哭得昏天黑地。后来还是带头哭起来的崔光最先收住眼泪,抽抽搭搭地召集众人说:“大行皇帝已经仙逝,我等为朝廷臣子,一味哭

• 下去也于事无补。不如及早拥立太子登基即位,继承我朝大统,以慰大行皇帝在天之灵!”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东宫的臣僚,岂有不愿意太子快点登基的?说不定在他们内心深处,早就盼望着有朝一日太子登基即位,他们自己也好凭着从龙之功飞黄腾达。这一天来得越早,就越合他们的意。所以崔光此言一出,在场的文武官员纷纷收住眼泪,鸡啄米似地点头表示赞同。殿中响起了片此起彼伏的“极是”“极是”的附和声。崔光见众人随声附和,以为已经没有人提出异议,就点头倡议说:“事不宜迟,即刻开始吧!”这时候王显有些沉不住气了。王显自以为宣武帝把过脉之后,一直想找机会给高娘娘通个消息。无奈身子被刘腾等太监和式乾殿中的宫女把得牢牢的,寸步也离不开。如今皇帝突然驾崩,太子夤夜即位,虽然是顺理成章天经地义之事可是高娘娘直到如今还蒙在鼓里,这怎么能行呢?事后高娘娘万一措手不及恼羞成怒,岂不要怪罪王显办事不力?不行不能让崔光等人这么快就扶持太子登基!可是王显又知道有句古语叫做众怒难犯,如今在场的人都恨不得让太子即刻登基才好,他一个人怎么可以螳臂挡车,杀众人的风景?王显想到这一层利害,又不敢贸然阻挡众人全力拥护之事。想阻挡又不敢,不敢阻挡又非得阻挡不可,王显左右为难之际,恰好灵机一动,决定先施个缓兵之计,将登基的时辰向后拖拖,只要拖到高娘娘知道大行皇帝驾崩太子即将即位这件事,那时一切自有高娘娘定夺,他王显也就算是不辱使命了于是,王显信手拈来,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后清了清

• 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新君即位乃国家大事,应当举行隆重盛典。如今时当半夜,到哪里去召集文武百官?不如等天明以后,百官上朝,再行登基不迟。”王显这番话并非没有道理。一般大行皇帝驾崩,文武百官拥戴储君作为新皇即位,乃是封建王朝悠悠万事,唯此为大的头等大事。新君即位的登基大典搞得越是隆重.就越是象征着这个封建王朝能够长治久安,国祚绵长。反之,如果慌不择时仓促行事草率登基,就要被普天之下看做是不祥之兆,意味着这代皇帝的国祚浅薄,皇帝的宝座也坐不安稳。所以一般的封建王朝都是倾其所有竭尽全力搞好皇帝的登基大典.不仅文武百官能到场的要全都到场,登基的时间也要专门择定吉时良辰进行,图的是一个国运长久。如今大行皇帝刚刚驾崩,显阳殿外又一片黑黝黝的,好似鬼影憧懂的样子,乃是一个凶得不能再凶的大凶的时辰,本来就年龄幼小的新君怎么可以选择在这个大不吉利的时候登基呢?所以王显此言一出,刚才还兴冲冲地跃跃欲试的东宫臣僚,一下子全都楞住了。崔光自幼饱读诗书,自然不会不懂得王显所说的这个在当时看来是显而易见的道理。但是崔光心里清楚:这王显是正宫娘娘高皇后的人,他提出天明登基,无非是想拖到天亮,在这段时间里王显就可以将这一切报告给高娘娘,而高娘娘知道这一切以后,他们这些人的麻烦可就大了。崔光记起了方才半路上刘腾对他的嘱咐,決定权宜变通,对王显说的那番浅显得几乎尽人皆知的道理来个充耳不闻,索性给他来硬装不知道。打定主意之后,崔光同样冠冕堂皇理直气壮地反

• 驳王显说:“天子之位不可以有暂时的空缺,太子即位又何必非得等待到天明呢?”王显闻言一楞,无奈只得将心事和盘托出:“下官也拥戴太子即位,只是觉得尚须奏报与正宫娘娘知道。”王显以为帝后本是一体,如今大行皇帝驾崩,娘娘成了宫内唯一的陛下,象太子登基即位这么大的事儿,做臣子的如何可以越过正宫娘娘擅作主张呢?王显哪里知道,他所说的,正是崔光等人最忌讳的心事,崔光等人如何能够赞同?所以王显此言一出,崔光立即针锋相对地顶了回去:“皇帝驾崩,太子继立,此乃国家常典,何须正宫娘娘下令!”王显这才无言以对。东宫臣僚见崔光说服了王显,以为太子即刻就可以登基即位了,心中又是好一阵骚动。可惜事情并不象热心的东宫臣僚们想象的那样简单。作为一国之君的登基大典,决非几个东宫臣僚在阶下喊几声万岁万万岁就可以了事,而是在礼仪上有一个法定的仪式,其中太尉、侍中、吏部尚书、吏部郎、谒者仆射这些重要官员的到场是必不可少的。如今已是后半夜,四下里黑咕隆咚的一片,怎么去找这些达官显贵到场呢?在场众人除了王显心中暗笑,准备冷眼观看崔光如何出丑之外,又一下子全都傻了眼崔光不愧为一代宿学名儒,脑子到底比一般东宫臣僚转得快多了。只见他皱着眉头略一沉吟,突然眼睛一亮,好象了有了主意似的,接着就伏在于忠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什么。接下来就见于忠将太子身边的小黄门曲集拽到一旁,提着曲

• 集的耳朵一五一十地吩咐了个仔细。这曲集是太子身边随身侍候之人,脑瓜何等伶俐,不一会儿就把于忠教给他的话背得滚瓜烂热,跑回去毕恭毕敬地向太子禀奏。太子元诩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孩童,如何见过这等巨大的事变?自从听见父皇驾崩的噩耗,他就象是听见天塌地陷一般,整个人都吓傻了,只会与周围众人一同涕泗滂沱,哪里顾得上去想别的?他没有注意到众人何时收住哭声,也没有留心听人们在商量什么,只是按他那个年龄的孩子的本性,张开嘴巴哇哇地放声大哭。哭着哭着,身边的小黄门曲集忽然被人拽了出去,不会儿又自己跑了回来,恭恭敬敬地对他说:“太子殿下,奴才有一事禀告!”什……么事?鸣……”曲集说他的,元诩只顾哭自己的父皇。“登基大典在即,礼仪所须众官尚未到齐。若迟延到天明举行·只怕夜行梦多,于殿下多有不便。奴才们以为不如置兼官行事,请殿下恩准!”元诩哪里听得懂曲集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只知道既是他们商量好的,大概总不会错,于是就哭着点点头,表示首肯:“鸣……可!”曲集讨了太子教令,这下方便多了。他转过身去,即按方才于忠教给他的那套话当众宣布:“太子教曰:以少傅崔光兼太尉,黄门侍郎元昭兼侍中,詹事王显兼吏部尚书,中庶子裴俊兼吏部郎,中书舍人穆弼兼谒者仆射,即刻摄职行事!”在场众人领受了太子教,太子少傅摄太尉行事崔光立即带领摄职官员上前劝解请求太子止哭,接下来他们面向东站410·

• 成一排。于忠和元昭扶着太子向西面哭了十几声,就不哭了,穿好做太子时的衣服。然后由太尉崔光打开刘腾交给他的衣包,取出皇帝御印传国玉玺,恭恭敬敬地用双手捧着进献太子。太子元诩跪下接受了玉玺。东宫臣僚这才上前服侍太子穿上皇帝的龙袍,戴上象征天子之尊的前面垂着十二串玉珠的冕旒,登基大典即刻就可以开始了。谁也没想到,在最后这个节骨眼儿上,王显又挑出了毛病:“这显阳殿方位不如金銮殿居中,规模又不如太极殿大。不如移驾别殿……”王显心里盘算金銮殿离宣光殿很近,登基大典若改在那里进行,通报高娘娘就方便得多了。太尉崔光立刻就醒悟了过来。这回他没有生硬地反驳王显,而是很灵活地变通了一下,说:“那就改在离这儿近些的太极前殿吧!”于是,东宫臣僚们拥护着穿戴好的新君直奔太极前殿东宫臣僚加上崔光临时派人召来的当夜在朝房当值的官员,文武君臣跪在庭中面向北行三跪九叩首的大礼,舞蹈山呼:“万岁!万万岁!”登基大典顺利举行,一位年方六岁的新天子继皇帝位。崔光等人抬起头来,这才注意到,东方天际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色。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一轮新的朝日又要冉冉升起411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