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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作者:霍然 当前章节:145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03

胡非儿虽然对迎儿小施薄惩,其实她心里还是很喜欢迎儿的,以往国房中的规矩是胡非儿自己睡在里屋床上,迎、顺二人在外屋地上打地铺。这样一来可以供非儿半夜要茶要水召唤起来方便,二来也是为了防备万一夜里逾墙钻穴之徒突然闯入,迎、顺二人可以一跃而起拼死反抗,用自己的身体保卫睡在里屋的非儿。即使迎、顺二人抵御不过闯进来的不逞之徒,只要用博斗争取到宝费的时间,使里屋的胡非儿可以在惊醒之后顺手摸到挂在床边的兵器,那么不管闯进来的不逞之徒如何凶狂,都会败在利器在手又有迎、顺二人相助的非儿手下。所以迎、顺二人睡在外屋,实在是一件既辛苦又危险的差使。但是今天晚上不同了。胡非儿从下房里叫来使女小青,让她跟着顺儿在外屋地上打地铺;便将迎儿调到里屋床上,让迎儿陪自己睡。迎儿今天已被非儿制服,再也不敢抗拒主人的吩咐,何况从順儿和小青那惊骇中掺杂着嫉羡的目光里,她清楚地感受到这分明是一件好事,说明主人正对迎儿青眼相看。这是迎儿用柔臀受苦换来的优抚,为什么不心地坦然地去享受?于是迎儿当看瞠目结舌的顺儿和小青的面,顺从地将自己的铺

• 盖搬到里屋床上,与胡非儿的枕衾连成一体,心里却如同打翻了调味瓶,酸甜苦辣咸混合到一起,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夜里,蜡烛被熄灭了,外屋地上的顺儿和小青也已经脱衣睡下,姐儿温存体地搂着她,在被窝里摸索着,帮她把那正箍得她发胀的娇躯难受的小衣和抹胸脱掉。只是到了这时,迎儿才再也控制不住委屈的泪水,一头扎在姐儿胸前,悄悄的抽动肩膀啜泣起来。胡非儿赶紧捂了一下迎儿的嘴,示意迎儿别哭出声来,免得让还未睡熟的顺、青二人听到,接着就用双手温和地抚摸着迎儿的双肩,听任迎儿用泪水浸湿自己的抹胸。等迎儿哭得差不多了,她索性把自己的湿抹胸也脱下来搭在床边晾干,愈加体贴亲昵地搂着先倨后恭的迎儿,把自己的嘴贴在迎儿耳边,用只有她和迎儿两个人能听到的小声,轻轻地说着好迎儿,乖迎儿,快乖乖的不要哭了,姐儿那是疼你才打你的。乖迎儿以后只让姐儿一个人打,姐儿好疼你………”,哄得迎儿娇躯抖颥得更加厉害,她又用身体靠紧迎儿拥住迎儿的娇躯,帮助迎儿慢慢平静下来。最后迎儿的娇躯终于猛地动了一下,接下来就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胡非儿虽然把迎儿哄睡,自己却迟迟没有睡着。她之所以这样善待迎儿,并不是怕迎儿心里有怨气。迎儿虽说是个贴身使女,但毕竟也只是个丫头,侍候得好将来自己出嫁时可以把她当作陪嫁,带到婆家给她配个小子;若是侍候得不好,哼哼!那就捆起来吊到马厩里毒打一顿,交给人牙子牵去卖掉,还怕她哭出天来?胡非儿如此亲昵地哄劝迎儿,心中另有她难以说出口来的打算。胡非儿觉得,迎儿这丫头虽

• 然顽皮,一肚子促狭主意,时不时还敢斗胆较劲儿以下犯上,但她遇事敢向前冲,为主人排忧解难争夺拼抢,自己阵阵都少不了她,不象顺儿那样遇事往后缩,说话半吞半吐,好事坏事都沾不上她的边。胡非儿喜欢骑马,就在心里用马做了个比喻:顺儿就象那温良驯顺的驯马,她乖乖地听从主人的话,主人随时可以驱使她到东到西,她也决不会耍滑头不干或是有半点反抗之意,但若是真到紧关节要的关头,你却不能指望她豁出性命地为你去拼搏,因为她没有那个本事。迎儿就同顺儿她们不同。迎儿就象一匹脾气暴躁的烈马,在那里狂暴地连叫带跳,不愿意让人给她套上笼头。骑马人若是不严加控制,说不准她什么时候就会挣脱缰绳跑出去,你去捉她时若不多加防范,如果方法不对惹恼了她,触发了她的暴烈之性,尥起蹶子来,你还得吃不了兜着走。但是好骑手都喜欢骑这种烈马,因为你一旦下些力气制服了她,她就可以为你拼命驰骋,上刀山下火海,驮着主人纵横沙场穿过腥风血雨,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所以胡非儿下了决心,要花些功夫软硬兼施,能打就打该哄就哄,制服迎儿这个俏皮的鬼丫头,从肉体到心灵全面征服占有她,让她全身心地归主人所有,死心塌地地为主人卖命。胡非儿觉得自己若能收服了迎儿,强迫她跟制服她的主人一条心,那么以后就能放心地让她为自己去驱驰,自己就可以有滋有味地长期受用她了。不过胡非儿今天虽然已经开始对迎儿施行教训,但她心里仍然觉得迎儿说的确实有理。那杨白花随父入都献捷,未必能够长住;自已与杨白花邂逅相逢,尚未搭上一言半语;若那杨白花明日出城走倬,这千载难遇的天赐良缘,岂不成了

• 镜花水月?这便如何是好呢?一想到杨白花,胡非儿又把持不住方寸之间的波涛腾涌,禁不住心旌摇荡神魂颠倒。她顾不上再去描摩迎儿对自己会不会顺从,只顾一心一意地去想那杨白花,想那杨白花骑在马上的矫捷身手,想那杨白花回眸一望中的无限深情,想他如何驱动坐骑,到杨大眼身边去附耳低语……胡非儿恨不得背上生出翅膀,飞去把杨白花捉来。她一往情深地冥想着,不知不觉地步入了迷迷糊糊朦朦胧胧的梦幻世界。她梦见杨白花骑着马在前面走,自己带着迎儿在后面追赶。她们追得慢,那马也走得慢;她们追得快,那马也走得快,赶来赶去硬是赶不上。这可怎么办呢?她束手无策,只好扭过头来,求助似地望了望身边的迎儿。到底是迎儿这鬼丫头有办法。只见迎儿诡谲地眨了眨眼,立即扯着脖子叫喊了起来:“喂!前面的那位公子!请等一等!”唉呀!这么冒失,人家认识你是谁呀!她正要仲出手去捂迎儿的嘴,没想到迎儿的方法还真奏效,那杨白花竞象是听到了迎儿的呼唤似地,勒住坐骑停了下来。她与迎儿急忙追上去。还好,总算到了杨白花的面前。杨白花还是白日里那般年轻英俊,精神抖擞,脸上还是那般勃勃英气噴薄而出,身上也还是那样征尘仆仆勇武剽悍。她不由得在自己心中发出深深的赞叹。没想到杨白花见她俩追了上来,竟象是不认识似地,感到莫名其妙地发问,看他脸上的神气,分明是已将白天的邂近相遇忘得干干净净:“位是谁?呼唤杨某,有何见教?”68

• 是啊,我是谁呢?她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才好。还是迎儿伶牙俐嘴,为难以启齿的主人冲上去打头阵:“这位就是我们胡府的小姐呀!公子怎么可惜这个回答并未产生预期的效果,杨白花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漠得如同陌路:“胡府?哪个胡府?”“本朝正八品武始伯胡国珍府呀!你没听说过?”迎儿热心地循循善诱。没想到杨白花脸上的表情竞变得更加淡漠,其间还夹杂着一点不易觉察出来但又分明存在着的不屑:“没听说过。”这话既让她觉得伤心,又让她感到自惭形秽:正八品,太小了!她觉得交谈已没有正式开始的希望,眼泪都要涌出来了。好在忠心事主的迎儿向来不屈不挠:“公子怎么忘了?今日在广来饭馆楼前马上相见,我家小姐撩起幕缡与你四目对视,两心相印……”是么?”健忘的杨白花巧言为自己申辩:“我随父帅在洛阳街上走马看花,一路之上,满楼红袖几度招拂,见过女子多矣!哪能一一记得?”是啊,他见过的美貌少女太多了,又怎么会单单地记住我一个人呢?她更加伤心了。迎儿还在奋力拼搏:“我家小姐出了饭馆后还跟了你路,如此痴情,公子怎能忍心相负姐儿?”杨白花也不肯示弱。他将两手一摊:“我又不知道你们在后面跟着!怎么负心了?”是呵,他真的不知道。俏迎儿不甘失败,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既然如此,公子怎么肯大发善心,当迎儿放马冲队,我们三人被拥到阵前之时,在杨将军耳边力我们姐儿说情?难道公子把这件事也

• 忘了么?”噢!”杨白花终于想起来了:“是你们呀!你们白天不是三个人吗?现在变成了两个人,我当然不记得了。”瞧他这记性!杨白花回忆起了白天的事情:“我在父帅耳边说的是:若在人家门口责罚人家的人,对方岂有不救这理?搞得不好会两败俱伤,扫了我们得胜回朝的兴,还不如把她们放了:强龙不斗地头蛇!”他边说边得意地摇晃着脑袋,那神气竞象是将她二人看做土人一般。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不再对杨白花抱有非分之想,刚才那几乎使她窒息的羞涩也烟消云散,这才镇定了精神,也说得出话来了:“既然如此,我与公子之间就没有什么话好说谁知杨白花连连摇头,矢口否认:“哪里!哪里!杨某与小姐之间话儿正多,我想同你……”他同我?杨白花的回笞又一次点燃了她心中那快要熄灭的希望之火。她为这突然出现的转机而喜出望外,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以为杨白花已经在刚才这会儿发现了自己的风采与魅力:“怎么样?“商量一件事……真的?杨白花果然要同我商量事了,但愿这件事就是我同他的终身大事才好!她屏住了呼吸,激动地期待着杨白花说下去。“还求小姐依允……”果然!果然是同我商量我和她两个人的终身大事,不然他还能用得着求我依允什么?她重又变得羞涩地说不出话来,70

• 只是一个劲儿地轻轻而又肯定地点头。依允,当然依允!杨白花这才忸忸怩怩地说出那难以启齿的请求:“将这位姐儿”他边说边用手指了指对面的迎儿:“赐予杨某。”什么?他也喜欢迎儿?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感到有些失望。但她太喜欢杨白花了,虽说杨白花回答让她有些失望,她仍然愿意满足心上人的请求:这好办!她咬了咬牙,慨然承诺:’只要我二人结成伉俪,得效鱼水之欢,妾身的一切都是公子的,迎儿自然可以作为陪嫁带到府中“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杨白花连连摇头,予以否定:杨某的意思是想请求小姐将迎儿卖给杨某,你要多少银两,杨某决无二话!”那时买一个丫头用不了太多的银子。接下来杨白花拖了一个长腔,拿腔拿调地说:“至于婚姻之事么,乃是人生大事,杨某一时还没有来得及考虑……”什么?不是要同我商量婚事?大失所望的她,让他气得火冒三丈:“那你买迎儿做什么?杨白花不好意思地嘻嘻一笑,象是有多么願腆似地吞吞吐吐地说:“先放在身边做个侍妾,聊备早晚巾栉之须嘛…”那笑容是那样地让她恶心。她恨死杨白花了!呸!她的一颗曾经那般炽热的芳心,被他伤透了。见杨白花的一双白天还是那样炯炯有神的眼睛,如今竟变得贼溜溜地象大眼灯似地转,不怀好意地一个劲儿地盯着迎儿的身上看,对自己却连瞅也不瞅上一眼,她的肺都要气炸了:“你听着:我胡家虽不是大富大贵,却还不缺你那几个臭银子使迎儿是我的人,我就是扒了她的皮蒙鼓面,也不会卖给你!”

• 她气急败坏地一口气说完,一把拉起被她的誓言吓得脸色刷白的迎儿,拨转马头就走。身后传来杨白花急切的叫声:“胡府的小姐,请等一等,价钱好商量!”谁还同你谈价钱!可是,现在又到哪儿去呢?让杨白花气得头脑发昏的她也打不定主意,就又看了看自己拉着的迎儿迎儿已经被她那可怕的誓言吓得半死,脸上惨白得失去了血色,身子半瘫似地伏在马上,仿佛马上就会从马上掉下去似的。她一见更加生气:“哎呀,我怎么舍得杀掉你?我疼还疼不够昵!我刚才那是在气杨白花呀,你还会听不出来?看把你吓的!”迎儿这才有了点活气:“姐儿也别卖迎儿……”她大度地拍拍迎儿的肩膀,安抚迎儿说:“不卖不卖,给多少银子也不卖!我要把你带到婆家去……”唉,还提婆家呢,眼下连一个小小的杨白花都弄不到,她无限感慨地长叹了一口气。现在该怎么办?活过来的迎儿小心谨慎地提醒她:“听说冥冥中有个月下老人,专管人间男女姻缘之事…”哎呀,我怎么给忘了!真让那杨白花把我给气糊涂了。被迎儿的话一提醒她有了主意似地拉住迎儿猛地一跺脚:走,找月下老人去!跨下的骏马真地象是生出了翅膀。她和迎儿驱马在兰天上踏着白云飞呀,飞距,终于飞到了一棵大榕树下面,看见位鹤发童颜的老人,正坐在树下忙活着些什么。正高高地

• 悬挂在他间顶上的一轮明月,是那样的纤尘不染的皎洁晶莹。看来这位就是月下老人了她领着迎儿滚鞍下马,一同上前大礼参拜。月下老人虽然很忙,仍然热心地接待着每一位真诚的来访者。她们两人才拜下去,就听见月下老人乐呵呵地说:’两个妮子,找我老汉有什么事啊?”她俩全都红了脸,不约而同地垂下了头见二人这副羞赧得抬不起头的样子,月下老人笑得更加开心:“呵呵!普天之下,来求我老汉的,莫不是为姻缘二字。两个妮子自然也是为此而来喽?”二人又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听月下老人继续说下去:“这姻缘之事,说大并不算大,说小却又不小。说难并不太难,说易却又不易。若是无缘,凭你费为宫保,富有千万,貌比西施,才如宋玉,想望之人再不能到手;若是有缘,只消一根红线两头这么轻轻地一拴…喔哟!”见两个妮子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聚精会神地听自己讲说,月下老人这才想起应该先办正经事:“人一老了,话就多了。看我说到哪里去了!两个妮子都叫什么名字呀?”他边说边从身后箧中拿出一本厚厚的花名册似的大书来。刚才还让杨白花气得口若连珠的她,此时竟又羞得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出。多亏迎儿的伶牙俐齿,又一次派了用场:启察月下老人:我二人是北魏都城洛阳人氏,姓胡,这位是我们家小姐,小名叫非儿;我是她的使女迎儿。”“噢”月下老人点点头,开始按照书上的姓氏笔画索引查找:“胡……非……非儿……啊?”他老人家显然对亲手查到的结果大吃惊,象是不相信似地又仔细看了一遍,这才抬起

• 头,好象刚才没看楚她长得什么模样似地重新审视着她:“你就是那北魏洛阳正八品武始伯胡国珍之女,胡……非儿?”她点了点头。月下老人见她点头,知道确是胡非儿本人无误。他先微微闭上双眼如在调息理气,镇定了一下心神,这才重新睁开眼来,边在心里斟酌着如何措词边说“姻缘之事,莫非前定。着不得急,上不得火,争不得快,抢不得先。无须瞎操心,四处去寻求”,他边说边从身后箧中摸出几根红线绳来:“都只在这红线上。”月下老人把红线在两个妮子眼前晃了晃,那神态如同在炫耀稀世的奇珍,接下来又一根一根地数着,口中继续说:“正所谓‘踏破铁鞋无处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乃可遇而不可求也!”为这红线所吸引的迎儿情不自禁,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月下老人:“那我的那一根在哪儿呢?”月下老人手排红线又去查书:“迎……迎儿,你的么,只在你家小姐手上讨来便是。”怎么会在我手上?我自己还没有呢!她真搞不懂,但只消再过一会儿之后,月下老人的话就会应验了。迎儿急忙叩首,拜谢月下老人月下老人一手捧书,一手攥着几根红线,还想继续为两个妮子指点迷津。可是她却再也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去听月下老人的高谈阔论,她太想得到月下老人手中的红线了。就在月下老人象是毫无介心似地准备接着对两个妮子讲解指点的时候,她从地上一跃而起,伸出一只手来,只一把就将月下老人手中的红线抢到自己手里,另一只手拉起迎儿,连忙74

• 飞身上马,转过马头就跑。自己的姻缘要由自己掌握!月下老人现出一副大为震惊的样子,放下书就来追赶。迎儿到这时还没忘记自己的事:“姐儿,快些把我那根给我她见自己手中现在已有四五根红线,足够用一辈子的了,就随手捡了一根递给迎儿:“接着!”接过红线的迎儿爱惜地揣到怀里,心满意足地跟着她向前飞奔。这一递一接却耽误了时间,被身后的月下老人乘机追了上来。她和迎儿疾忙策马逃走。身后传来月下老人焦急而关切的喊声:“妮子!你手里攥着四五根红线,可要省着点使,小心爱惜,别糟踏了呵!”那语气,象是慈祥的祖父在谆谆告诫一个不肯听话的孙女。她哪里还顾得上听,只顾拼命地抽打胯下的骏马。就这样一直飞研到洛阳城东的东阳门前,能够远远地望到城内宫里的宫殿了,却被阳渠挡住了去路。只见东阳门的两扇城门关得紧紧的,吊桥早已经高高地吊了起来。胯下的骏马俳徊不进,身后的月下老人却越追越近,脖颈后面几乎能够感受到他老人家那气喘吁吁似乎能够灼热人的皮肤的呼吸了。她和迎儿面面盯觑,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还多亏了迎儿急中生智,提醒了她一句:“姐儿手中不是有红线吗?”是啊,她恍然记起,自己手中还掌握着三四根线红,如今火将燃眉,该是用来派用场的时候了。她抽其中一根,把一头拴在自己手上,象甩钓鱼线那样抡了起来,准备抡圆了

• 以后好抛出去。可是住哪里抛好呢?虽然她刚才曾经那样地恨杨白花,但此时此刻,她心中还是只有杨白花一个人,以为杨白花想必正随其父在宫中,向皇帝奏报战况,如果皇帝龙颜大悦,说不定还会留他们父子今夜在宫中宿卫,就先向宫中的方向觑得真切,然后撞大运似地闭起眼来,抡圆胳膊撒手,将手中的红线向着皇宫的方向抛了出去胡非儿这么一动,猛然从梦幻世界中惊醒过来。只见天色已经大亮,睡在外屋地下的顺儿和小青已经起来,正在床边垂手侍立,只有身边的迎儿还将头依偎在主人肩上,香香甜甜地睡着。胡非儿不由得开心地笑了笑:这俏迎儿,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顺儿和小青看到迎儿这副香甜的睡相,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她们刚想叫醒迎儿一同侍侯主人,却被胡非儿摆手制止。胡非儿轻声昐咐二人:“你们先自去梳洗,然后去准备面汤和早饭,整齐后等着,我喊你们时再进来。”非儿这里所说的面汤,并不是早饭时用来喝的,而指的是清早梳洗用的洗脸水。顺儿和小青二人巴不得这一声,连忙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胡非儿边自己穿好抹胸,边回味着咋夜的梦境,心想: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俏迎儿真的少她不得。胡非儿抬手撩开被子,尽情地欣赏着迎儿那窈窕婀娜的娇躯。只见经过昨天那场暴风骤雨的洗礼,迎儿的娇躯又多了几分成熟和丰满,脊背上的肌肤仍然象凝冻的脂油一样嫩白,只有膨胀起来的丰臀的肤色有些异样。那青紫相间的肤色如在牵动76

• 着正在暗中转变的胴体曲线,将个美迎儿勾勒得如同春雨打过后的梨花一样楚楚动人,愈加惹人怜爱。胡非儿被这个昨日刚刚经受了一场强烈刺激,如今正痴痴地憨睡在主人身边的美迎儿诱惑得心痒难挠,禁不住又伸出手来,顺着迎儿那大起大落愈显出秀美可爱婀娜迷人的胴体曲线,怜惜动情轻轻抚摸着美迎儿光滑滋润的稚嫩肌肤。早在胡非儿神游梦幻国度之前,迎儿已先主人一步进入了梦乡。白天因为慑于主仆之别不敢公然反抗,才蒙羞受屈地被迫依顺了主人对她的征服的迎儿,此时已将那些压得她透不过气的家法抛到爪哇国去,她在恍恍惚惚中又羞又愤地把拉起主人胡非儿,跑到外面去找个说理的地方评评这个理。她的胛步走得那样快,害得被她拽得趔趔趄趄地立脚不稳的胡非儿一个劲儿地说她:“慢着点迎儿!你这么着急要到哪儿去?”是啊,我和非儿到哪儿去评这个理呢?平时一向足智多谋的她,事到临头也一时没了主意。但是她一眼瞥见身边的非儿脸上那副象是正在庆幸占了便宜没人管似的得意相,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上天!”她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句说说而已的气话,谁知她的话音未落,两人的身体竟然真地象驾了云似的忽忽悠悠地飘了起来,飘啊飘,才一贬眼功夫,阿!真地到了天上。可是,茫茫的天空,一眼望不到尽头。除了白云,还是白云,哪里有人为她评理?身边的非儿又在涎皮赖脸地哄劝她:“算了吧,迎儿!能忍就忍一下,何必非得那么认真不可

• 呢?”什么?要我忍?忍到何时是了?要我就这么算了?我才不干呢!被白天的羞辱搞得火冒三丈的她下了决心,一定要扳回这个公道,她赌气地一跺脚:“入地!”于是,两人的身体又忽悠地下坠落了下来,越坠越沉,越落越重,穿过了白云,落到了地面,还在继续往下落,落……到了。阴森森的地府正门四敞大开,象是在公开昭示着无论什么人在什么时候为了什么无法解决的疑难之事到这里来,这里都可以立即予以接纳受理,决不将任何一个人拒之门外的宗旨。此刻在门前挤挤插插地拥挤着的鬼卒们正高举着鬼火,用荧芝发出的兰光把地府内外烛照得荧荧晔晔。左边打头的鬼卒正咂嘴咋舌,胸前的招魂牌上象是在对着每一个看到它的人不问对象为谁全都一概而论似地打着亲切的招呼,赫然写着“你也来了”右边打头的鬼卒面目狰狞可怕,招魂牌上那几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放口直言不讳的大字更为醒目:“正要捉你!”好冷!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拉着非儿转身就要往回跑,她可不敢进这里面去评什么理!谁知一个身躯高大体形顾长的人正站在她俩身后,身上披着通体一色的长袍。她知道,这位大概就是勾摄生魂的使者无常了。她心中暗自懊恼:真不该冒冒失失地闯到地下来,现在后悔怎么来得及!没想到无常比她俩还感到意外:“两位女子正青春年少,我还没接到使令去捉你们,你们怎么不请自来?”她只哆哆嗦嗦地回答出一句:“我俩是来评……嘿!”无常笑了:“我们这地府已经设置多年,历朝相传逐步完善。还会经不住两个半大女孩评么?走,我带你们进

• 去看看!”边说边来抓她俩的衣服。她忙蜷缩着身体想往后退,哪里还来得及,身躯早被无常牢牢地抓住,脚不点地地被他带向地府大门。守候在地府门前的鬼卒一拥而上:“怎么?又抓来两个这么小的?看我们来帮她俩痛快痛快!”他们边说,边争先恐后地伸出手来,七手八脚地想要撕光二人的衣服,把她俩吓得身体瑟瑟地抖,好象在筛糠一般无常忙摆手制止:“不相干!这两个小女子是来评议地府的,却不可惊吓了她们!”她听出了无常误会了她俩的来意,但此刻噤若寒蝉的她,根本不能开口,也不愿开口纠正,宁可先这么暂时从权,打个机会再寻脱身之计听说这两个不起眼的小女子竞是上面派来评议地府的使节,鬼卒们立即变得规矩起来。他们精神抖擞地列队站好,将手中寒光闪闪的器械平端到胸前,齐刷刷地来了一个持械敬礼:“请!”她俩飘飘忽忽地跟随着无常,走进地府大门。早有地府前厅掌管人头罗刹、鬼面夜叉迎上前来。听无常说明二人来意之后,二位掌管立即吩咐鬼卒,将全套刑具摆开。他们一边对犯人用刑,一边把各种刑罚向她俩一一介绍:这个把石锁挂在囚犯枷前,把枷柄向前牵坠,迫使囚犯弯下腰来的,唤做驴驹拔橛;那个把枷柄挂在高过人的木架之上,使犯人两脚悬空的,名叫犊子悬车;让犯人两手捧着项上木枷,往木枷上累加砖石,叫做仙人献果;逼犯人站在高木之上,再用力将枷柄向后拗,迫使犯人身体向后仰,就是玉女登梯。两位掌管一面如数家珍般地向她俩介绍,一面

• 兴致勃勃地领着鬼卒们当场操练演示接下来是铺棘卧体、削竹签指、方梁压髁、碎瓦措膝,还有什么凤凰晒翅、猕猴钻火、上麦索、下栏杆时间受刑的犯人鬼哭狼嚎般地酸楚号叫,鬼卒们闻声反而越战越勇。身边的非儿倒还能沉得住气,她却已经吓得毛骨悚然。无常领她俩绕过刀山、油锅,见鬼卒们正将一囚犯倒悬于梁,用石斧锤头;又以绳勒住一女囚跨下,弹竹猛击,受刑的囚犯酸痛难忍,叫得更加惨人。她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这些人到底犯了什么罪,受如此惨酷重刑?”言难尽”无常不想详详细细地告诉她,就托辞说“总之一句话:不安本分,以下犯上呗!”身边的非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她对那眼神暗示的寓意再清楚不过:怎么样?这比我教训你时用的刑罚重多了吧?她身不由己地颤抖了一下,赶紧将娇躯柔顺可人地向非儿身上偎依过去,算是暗示非儿她没有异议。她已经猜到了非儿教训她的目的,是看中了她一身的本事,想收服她来为主人效力,所以现在她的满腹委屈之内,竟莫名其妙地夹杂着丝丝缕缕隐隐约约的感激。非儿为什么不动手教训顺儿呢?分明是不屑于那样做,因为顺儿够不上那个资格,值不得主人亲自动手嘛!这么一想,她又不想在外人面前同非儿评什么理了,而宁可让这种教训成为她和非儿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因为如果那样的话,非儿肯定会象亲口许诺的那样疼自己,更加尽心尽力地庇护自己,自己虽在非儿一人之下,却在顺儿小青众女孩之上,也就不怎么感到委屈了。她想通了这一点,心里的气也平了许多。身子不知不觉中与非儿贴得更紧了。

• 然而地府里的刑罚才刚开了个头。不知什么时候,她们已来到了四个人工挖成的深坑旁。人头罗刹炫耀般地向她俩介绍,这四个深坑里面养的是龟、鳖、蛇、蝎,已经好几日没有喂了。那养来做什么用呢?”她大惑不解地问。人头罗刹并不答话,只与对面的鬼面夜叉交换了一下眼色。鬼面夜叉突然大喝一声:“带上来!”时间,不知鬼卒们从哪里抓来了那么多与她俩年龄相仿的年轻女囚,一个个佳冶窈窕,走起路来婷婷袅袅的,鬼卒将她们按在地上,当场脱去衣服,两个鬼卒抬一个,随手扔到深坑里去。女囚们在坑里宛转号叫,拼命扭动着身体,痛苦得难以用语言来形容。那些由魑魅魍魉组成的鬼卒们却毫无同情地在坑旁围观,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狂笑。她实在看不下去眼前这惨不忍睹的景象,再也不想在这令人窒息的地府逗留,就趁着鬼卒围观受刑女囚的时候,拉起非儿就走“且慢!”人头罗刹突然收住笑声,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这两个鬼丫头!既是来评议地府,如何会没有上面的文书?分明是私闯地府,拿我等取笑!左右:与我拿下!精神抖擞的鬼卒们震雷也似地答应了一声。接下来人头罗刹怒不可遏地一挥手:“把她俩也给我扔下去!”说完立即动起手来。鬼面夜又擒住了非儿,人头罗刹按住了她,她赶紧回过头来,向身后带她俩进来的无常求救。可身后都是些呲牙咧嘴的魑魅魍魉,哪里还有什么无常呢?

• 非儿已经被鬼面夜叉剥得一丝不挂,还被捂住了嘴巴,连声都喊不出来,就被鬼面夜叉高举过头顶,扔下坑去。人头罗刹正按住她一件一件地往下扒,顷刻之间就将她扒了个精光。她浑身的毛孔都炸了开来。只觉得人头罗刹劲儿好大,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将她也高高地举过头顶向下一扔,她的身体就忽地一下坠落了下去。迎儿一个激灵,从恶梦中醒了过来。她睁开眼来一看,哪里有什么魈魅魍魎,只有清晨的阳光照在自己正侧卧着的床上。外屋地铺上的顺儿和小青,已经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连铺盖都已经收了起来。只有身后那只温热的小手,正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告诉迎儿里屋床上不只她一个人。这是谁的手呢?摸我的后背干什么?哎呀不好!迎儿猛然记起,这样摸自己后背的只有非儿一人,惊魂甫定的她顿时又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没有在床上昏过去。她在心中连连责备自己:谁叫我睡得这么死呢?顺儿和小青准是到厨下为姐儿准备早饭去了。该打!这回迎儿可不敢再怠慢非儿发出的信号了,她赶紧翻过身来跪伏在床上,温顺地做出预备受训的姿势。胡非儿正边怜爱地抚摸着美迎儿的后脊梁,边美滋滋地回味夜里的梦境,就没注意到自己会不会把迎儿惊醒。忽然发现手下的迎儿翻转身体,又在床上前趴后跪在摆出了受训的姿势,她知道迎儿这回把自已的怜惜亲抚,误会成教训开始前的手势暗示了,不由得心中暗笑:看来迎儿这匹烈马,真地让我给驯服了。她本想缩回手来叫起迎儿,又觉得那样会·82

• 妨碍以后的令行禁止,再说她心里也实在抵御不了美迎儿那已被她征服占有了的光滑滋润柔嫩可人的娇躯的诱惑,加上昨日那场旨在征服迎儿的疾风骤雨来去匆匆,她心中尚有些余兴未尽,正好趁此机会一并了账,就乐得顺水推舟,按照迎儿准备接受的那样故伎重演旧梦重温。由于昨天她俩已经初次尝试过滋味,彼此之间对对方的手法体态习惯动作都已经熟悉,这次演练乃是轻车熟路,迎儿心里虽然委屈,身体却在不由自主地下意识地应和着主人,而迎儿愈是秋水盈盈羞得抬不起头,非儿就愈加强烈地感受到强迫迎儿顺从应和自己的愉快。主仆二人应心顺手,合作得十分默契。不一会儿,两个人就都香汗涔涔了。胡非儿心满意之后,马上放迎儿起来侍候自己穿衣服,接着又将迎儿搂到怀里,一件一件地帮迎儿穿迎儿羞赧得一张小脸直红到耳根,只顾垂着头柔顺地往非儿怀里依偎,惹得非儿对她更加怜爱:“鬼丫头,今天姐儿带你们到城外去散心。”迎儿虽然愿意出去玩,但却仍然有些疑虑:“人家今天骑马不方便,好疼哩”她轻轻地扭动了一下膨胀的臀部,那意思好象在向非儿讨饶,但只是这轻轻地一扭,就疼得皱起了眉头。非儿比她想得明白:“那不要紧,让顺儿牵着你的马,我把你横担在马上不就行了?”迎儿大惊失色。她知道,只有当府里不要哪个丫头的时候,主人才把她横担在马上,带到人市上去卖呢。迎儿最怕的就是这个。她再也控制不住满眼的泪水,一头扎到非儿怀

• 里,哭出了声:“姐儿要打就打,千万别卖迎儿!迎儿不要离开姐儿!”非儿爱惜地抚弄着迎儿的双肩,安慰她:“迎儿别哭,姐儿怎么舍得卖你呢。给多少银子我也不卖!”她又回忆起了夜里做的那个梦,口气变得异常坚定起来非儿的坚定语气给了迎儿莫大的安慰:“那咱们早饭后就出去?”非儿看了看她:“你不是说不方便吗?”“不,”迎儿摇了摇头;迎儿有办法。”见非儿没有异议,她立即起身去开门,招呼順儿和小青进来侍候姐儿梳洗和用饭早饭后,胡非儿、迎儿、顺儿三人三骑重又出现在洛阳城内的大道上。这回还是迎儿打头,非儿居中,顺儿随后。迎儿毕竟是个鬼丫头,肚里有的是点子。她见自己襻部膨胀起来后挨不得马鞍,就用两腿用力夹紧马腹,将上身微向前倾,半伏在马上,做出伏鞍疾驰的样子,臀部却不沾马鞍。那胯下的马儿象是通晓骑手的心思似的,轻轻快快地跑了起来,这一跑更将迎儿在马上俏丽身材展示得恰到好处。迎儿身后的非儿、顺儿二人无形中受到感染,也模仿着迎儿的姿势策马疾驰。胡非儿边听着耳边的呼呼风响,边在心里连声赞叹:我算是没有看错人,迎儿这丫头真有两下子!”此刻正被非儿赞叹的迎儿,心里却一点也不开心。她人虽在身手矫捷地策马,却感到自已正受到就在自己身后的胡非儿无形的驱策。如果仅仅是驱策着她还不要紧,迎儿懂得自己怎样奔驰就能讨得主人欢喜;就怕姐儿是在拿迎儿排忧84

• 遺闷,那迎儿可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迎儿看出了姐儿这两天正为思念杨白花所苦,一腔的愁闷无处发泄,偏偏在这时命迎儿睡在姐儿身边,谁知道是吉还是凶,是祸还是福?姐儿若是害上了单相思,还不得每天拿迎儿排忧遣闷?那时只消姐儿早上一撩被子,迎儿又往哪里逃呢?为自己的娇躯焦虑着的迎儿,下意识地拍了拍跨下的骏马,马跑得更快了。在洛阳城内那些人烟稠密之处,纵马疾驰原没有按辔徐行来得惬意。但胡非儿三人今天的本意是要出城散心,就没在酒楼饭馆密密麻麻的街道上逗留,专捡那游人稀疏的宽阔道路向前走去,没用多长时间就出了东阳门,来到洛阳城外。早春的城郊刚刚转暖,还没有到桃花盛开的时节。只有从那远看是一片嫩绿、走近一看却又没有了的青草地的色彩上,才可以感受到春天步履轻盈的足迹。迎儿从城内乍一出来,眼前豁然开阔,夹着马腹的两条腿顿时不自觉地松弛下来。随着跨下的骏马渐渐放慢脚步,她正发愁自己怎样下马才不会碰痛臀部,身后的胡非儿早就猜透了她的心思,就打马上前,伸出胳膊只一挟,就将迎儿从马上轻轻地挟了下来。非儿略施小技就将迎儿挟下马,心里十分得意。她自己就势也跳下马来,将三匹马的缰绳一并交给顺儿,命顺儿一人牵着三匹马遛马去,她自已则扶着心爱的迎儿,在郊外原野上漫无目的地探春赏景。顺儿昨天外出回来,以为姐儿准会狠狠地教训迎儿一顿,所以她识趣地替姐儿关起门来,自己跑到门外去望风,好让姐儿能够痛痛快快地教训迎儿。她觉得这样一来可以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伴点厉害尝尝,让迎儿以后收敛一下傲气,

• 二来也可以让姐儿在教训迎儿时消消气,免得迁怒于一直安分守已没有敢乱动的自己。她心里这么想着,先是为被姐儿赶出屋来的自己庆幸,庆幸姐儿明镜高悬,没有让无辜的顺儿吃那难堪的皮肉之苦;一会儿又为被姐儿扣留在屋里的施加教训的迎儿担心,生怕迎儿的细皮嫩肉被姐儿打个惨不忍睹,临了再扔到马厩里去。她与迎儿朝夕相处,已经象姐儿的左膀右臂一样不可须史分离,若是迎儿有个好歹……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内心中一阵阵兔死孤悲之感油然而生。人虽然规规矩矩地在门外守候,心里却无时不在为里屋的风吹草动捏着一把汗。可是姐儿和迎儿在里屋呆了好半天,也不知道到底都鼓捣了些什么名堂,也在门外根本看不见。她站的地方离里屋又远了一些,屋里有什么动静也听不清楚。就这么杞人忧天似地一直纳闷到落日西斜,才见姐儿打开门来喊她进去,接下来又唤小青进来同她打地铺,人家迎儿却搬到里屋床上陪姐儿睡去了。这是怎么回事?迎儿究竞对姐儿说了些什么?姐儿到底有没有教训迎儿?惯会察颜观色做出明智的判断的顺儿,这回竞也坠入了五里雾中。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迎儿全身上下和姐儿的一举一动,努力想做出接近于正确的判断。但是看过来看过去,还是没有看明白。从迎儿羞涩委屈的体态和身后浑圆隆起之处那略微凸起的曲线来看,迎儿似乎已经被姐儿教训过,可是从姐儿那赞赏的眼神和备加体贴的举止来看,又明显比以前更加喜欢迎儿。难道这接受教训还有苦劳,可以用来向主人邀宠?若是那样的话,顺儿宁愿也让姐儿教训自己一次,然后搬到里屋床上去陪姐儿睡。在外屋地上打地铺,实在是太辛苦了!顺儿心中这么

• 想着,不禁有些嫉妒起迎儿的美遇来。但这充其量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她不敢象迎儿那样外露,生怕自讨苦吃。如今姐儿吩咐她去遛马,她就顺顺溜溜地牵着三匹马遛去了。非儿支使开顺儿前去遛马,自已扶着娇羞不胜愈觉得楚楚可怜的迎儿,漫无目的地随意徜徉。她不知道自己要往何处去,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只想就这么在野地里走上走,让热乎乎乱哄哄的心境好好清净清净,好将心中的团乱麻理出一个头绪。此刻正被非儿宠着的迎儿,可知道姐儿心里正在想什么。她心里清楚姐儿这两天正为了昨天见到的那个杨白花而情窦初开神魂颠倒,自己只不过是姐儿热切地迷恋杨白花,想要得到他却又无策可施时,用来填补内心空虚的一点寄托而已。她不能任凭姐儿这么一厢情愿地在自己身上寄托下去,那样的话自己就是再长两个娇臀,也不够供姐儿消愁用。她得帮着姐儿从眼前的这个单相思的困境中解脱出来,因为只有解脱了手握着她和顺儿的生死命运的姐儿,她自己才能顺便得到解脱。可是事到如今,怎样才能使已经在相思的泥潭中双足深陷无力自拔的姐儿解脱出来呢?平素一肚子主意的迎儿,到了这与自己的娇臀利害攸关的时候,一时竞没了辙。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不知是什么人唱的一首北朝乐府民歌:琅琊复琅琊,女郎大道王。孟阳三四月,移铺逐阴凉。……呵,女郎大道王!与已经进入比较文明的封建社会的南朝不同,北魏刚刚从原始社会蜕变出来不久,在人们的潜意

• 识中还保存着对刚刚逝去的原始氏族制度的模胡而美好的记忆。这种不可名状的对以往的眷恋情结,在北人的社会心理中沉积下来,于无形中潜移默化地影响制约着整个社会的风尚。金戈铁马间的粗野的战士和猎人,虽然已经象比较温和的牧人那样,依恃自己的财富挤上了首位,把妇女挤到了第二位,但在他们内心深处,却仍保留着以在家中处于第二位为满足的潜在意识。这种社会风尚、习俗上的恒代遗风,反映了北魏社会心理递进嬗变的最初历程。在北魏,尊重乃至近乎崇拜妇女的习俗,作为一种潜在的下意识中的东西,是和当时整个社会的普遍心理相适应的。在北方土风熏陶下成长的女子,在人们心目中有者与汪南传统的柔弱型美女迥然不同的疯爽英姿。她们不仅在精神上与男子平等,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对爱情生活,也持有完全不同于封建社会妇女规范的独立自主的态度。现在这首悠扬宛转的《琅琊王歌》,就習出了那一代敢想敢做敢爱敢恨的女子的心声可是再动听的歌,也得投合听歌人的品味,才能够在听歌人心中产生共鸣。此时的迎儿就没有欣赏这首歌的好心情迎儿心想:哼!还“女郎大道王”呢!天知道这歌里的女郎指的是什么样的人?若说是所有年轻的女孩子的话,那么这副狼狈相,想舒舒服服地活下去别受欺侮都做不到,可有半点大道王的样子没有?什么女郎不女郎,那是人家主人的事与我们这种使唤丫头又有何相干?她越想越觉得这歌词太荒唐,小脸也搭拉得更长了迎儿的主人胡非儿此时也不喜欢听这首歌。她想:咳!什么“女郎大道王”!我就是女郎,却连爱自己想爱的人都做不88

• 到,还有什么话说?她现在心里倒宁愿唱歌的人改唱那首老女不嫁,蹋地唤天”的《地驱乐歌》,她好借机痛痛快快地抒发一下胸中的幽怨。非儿正在这么想着,耳边忽然听到唱歌的人改唱起《黄淡思歌》来归归黄淡思,逐郎还去来。归归黄淡百,逐郎何处索?这一下更勾起了非儿无尽的情思,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好象都快要溶化在这余音绕梁的歌声中了。自从见到杨白花的那一刻起,她的心里就好象忽然丢失了点说不出是什么,却又觉得那一定是极其贵重的东西似的,整个人都变得恍恍惚惚、没着没落的,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她已经在心里深深地爱上了杨白花……心乱如麻的胡非儿,变得连她自己也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往日的杀伐决断,都已化作缕缕情思,将这位妙龄少女那颗青春的芳心缠得痛苦而无奈。她在心里喃喃地自语着:杨白花,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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