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能耐来,论聪明机智、狡猾阴险,李莲英与小德张比较,可以说是旗鼓相当。不过小德张出世晚,入宫晚,地位低,暂时显得不如李莲英。可是有一条,李莲英可不如小德张,什么呀?赌!
从赌来说,李莲英可就不如小德张了,这不能不说与家庭有关,李莲英是出生在一个小小的乡村,他爷爷李万艺,是一个正经的买卖人,爹爹李玉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他们都是省吃俭用,指望着积攒点钱,多置二亩地发家的人,对那游手好闲、玩钱赌博的事,是不许儿孙们干的,加上他八岁就入了宫啦,也没机会去学这些花唬玩艺。入宫之后又卷入了慈禧与肃顺的政治斗争,他一心一意地为了取得慈禧的欢心向上爬,所以也没心去学这些玩艺。
而小德张出生在静海县的唐官屯,这儿紧靠运河,是水码头,妓院、赌场都有,他家虽然穷了,但是他从12岁上净了身,爹爹张泰安又离开人世,他娘董氏想,儿子在家待不长了,让他好好地玩玩吧!
所以,小德张在伤好了之后,十三、十四岁这两年,便出入赌场。在那有皇上的封建时代,老公是特殊的人,它是皇上家的人,所以人们都让他三分。
这使小德张对掷骰子、推牌九、打天九、摇宝、开宝等赌技都学会了。
不过在小德张入宫之初,先是茶坊,哈哈李只知道喝酒,又经常打他,他没心也不敢想赌这玩艺儿,后来到了南府戏班,就更紧张啦,为了向上爬,好取得慈禧太后的欢心,所以没日没夜的练功夫、吊嗓子、背台词,更没工夫去想赌啦。
在调回事的太监以后,他白天来往于中和殿、慈宁宫之间,没有工夫去赌,到了晚上他又在寝宫值更也没空去赌。
还是在光绪二十六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慈禧带了光绪、皇后、瑾妃、大阿哥逃离北京,驾幸西安之后,留在宫中的妃子、嫔、首领太监、常在、答应、太监、宫女等人,虽然不敢离开皇宫,但是却不像慈禧、李莲英在京时那么紧张了,可以偷懒啦,加上各宫之间互不统属,可以自己愿干什么干什么了。
小德张由于没有随驾西行,慈禧太后到了西安之后,也没有传旨,让他赶赴行在,他在宫中无所事事。因为八国联军在北京,南府戏班也不排演戏了,小德张闲得难受,便想起赌来了。开始是掷骰子,这个玩艺比较简单,一说就懂,一学就会,扔下去就见输赢,一扔两瞪眼。
小德张这个玩艺,还真引起了太监、宫女们的兴趣,他(她)们在这高大深幽而且知名度极高的监狱中,太枯燥无聊了,不要说下人们多一句话也不敢说,就是皇上和皇后这夫妻之间,一天也不一定能见上一面,见了面还得下跪、请安、问好、谢座等等一大套繁文得节,繁琐仪式,说话也得一个字一个字地想着说,那些妃、嫔们就更无聊了。
小德张这个玩艺儿一传开,各宫里便互相效尤,这个宫里掷,那个宫里也掷,接着小德张便又把顶牛、推牌九、打天九、摇宝等玩艺都在宫里传开了,本来开头是太监、宫女们玩的,后来太妃们知道了,也跟着玩起来了。
人们一玩起钱来,工夫就显得短了,原来慈禧一跑,外国兵一进北京,群龙无首,大家都惶惶不可终日。后来,德帅瓦德西住在西苑仪銮殿,这紫禁城归日本兵管辖,日本兵军规较严,一般日本兵是不敢随意进皇宫去的,故而官中颇为平静,不过宫中人们依然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但是自开了赌场以后,人们都把精神集中到这个方面,所以不但不害怕、不寂寞了,反而盼着日本兵多住些日子,慈禧太后晚回来一些日子倒好。
一年多的光景是不难过的,别看慈禧觉得时间很长,尤其是在离开北京的头三天,吃不上饭,睡不好觉,大有度日如年之感,而留在宫中的这些人,却觉得转眼时间便是一年。
在慈禧才回到京城的时候,人们对玩钱还收敛一些,不敢白天公开地玩了,只能在夜间偷偷地玩。
一是这些人们已经玩上了瘾,依然偷偷摸摸地玩;二来是这位慈禧太后老佛爷,经过了这一番离乱逃亡之苦,虽然美其名日“西幸”,或者说“西巡”,这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那颠沛流离、风霜之苦都受了,可谓艰难困苦,备尝之矣。这与当年咸丰皇帝在世,为逃避英法联军而逃往热河之时,大不相同。
所以这次回京之后,大有得过且过、乐一天说一天的想法,除了让李莲英设法捞银子,以弥补八国联军进北京时造成的损失,对朝中的政事,乐得少管便少管,宫内事交给李莲英,朝中大事交给庆亲王奕劻。
而慈禧呢?开头只是看戏,后来听李莲英说,宫中有赌钱的。这位慈禧太后,在没入宫以前,对掷骰子、摇宝这些玩艺儿也玩过,也懂得一些。他听李莲英说小德张会摇宝,便命小德张摇宝,请太妃、妃、嫔、首领太监们来押。
慈禧这一手,是太妃、妃、嫔、首领太监们始料所不及的。不要说慈禧派人来叫他们去玩,就是不叫,只要慈禧太后不加以干涉,他们就会十分高兴了。这么一来,宫中的赌风又开了,一天比一天兴盛起来。
转眼之间,新年到了,在新年过后,更是玩钱的日子。这一天,小德张摆庄,慈禧太后、皇后、瑾妃,还有一些妃、嫔们在押,别人都把注下上了,只有慈禧太后闭目在揣度这骰子路数,是里仁、红杠、大杠、小杠……
“开啦!开啦!快下!快下!”小德张大声吆喝道。
小德张的连连吆喝,使得慈禧太后的思路无法集中,因此把双目一睁,骂道:
“混账东西,谁教你喊出这种下流腔?”
小德张愕然大惊,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虽然是在赌场上,但她是主子,可以从轻,也可以从重,可以叫他生,也可以叫他死,只要慈禧说一声“传刑慎司,打死他”,他的小命就算玩了完啦,李莲英又不在眼前,谁也救不了他。
那么,李莲英干什么去了呢?李莲英乐得慈禧有件事儿占住了身子,他好腾出工夫来,去办理自己的私事。这时,袁世凯已升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袁世凯为了报答李莲英的提携之恩,实际上也是为了紧紧抱住李莲英这个粗腿,以求得慈禧太后的宠信,仅在光绪三十三年,也就是1907年,李莲英葬母之时,一次就送了白银40万两,至于平常送的银钱,就无法计算了。
袁世凯这样做,得以平步青云,别的督抚也不傻,自然也要送,封疆大吏送,京官敢不送吗?全国上下这么多的官,李莲英他还有七八处买卖,能不忙吗?所以他尽量让慈禧不是看戏,便是赌钱,他好腾山身子去办自己的私事,所以这会儿李莲英不在场。
小德张这下子可吓毛了,连忙跪下叩头说道:
“老佛爷,请您饶恕奴才吧!奴才本不知道这法子,这是山西候补道徐子明教的,他说:在押注的时候,如果让人揣着骰子的路数,庄家那是准输不赢,只有这样叫喊,让押注的人心里一慌,便好反下了注,这样押家便揣不准了!”说罢又连连磕头求饶。
慈禧太后一听,也就笑了,并说道:
“瞧不出你这个奴才,在耍钱上也是一个精灵活鬼,好吧!以后你就代我作庄好啦!”
“谢太后老佛爷!”小德张又叩了一个头说。
从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慈禧这个财迷劲儿了。本来他已积攒了不少的金珠宝贝,可是由于八国联军打进了北京,他光顾了逃难啦,这些宝贝带又带不了,埋又来不及,只好扔下不管,逃命要紧,这一下子她扔下的东西,粗略地估计一下,就值一千八百多万两银子。
回京之后,她心疼得不得了,所以外边用庆亲王奕劻掌权,宫内由李莲英负责,公开卖官鬻爵,一个知县银子3000两,一个知府白银3万两,一个道台白银8万两,大肆搜刮。
这是大的,可是对那些小的她也不放过,就是妃、嫔、首领太监们的赌博,就是二分、三分银子她也要。她还有个说法:玩钱玩钱嘛!玩的就是钱,不为了输赢,还不玩钱呢?
小德张完全懂得了慈禧太后的心意,于是便打着太后老佛爷的旗号,到各宫去赌,也到外边去赌,可有一宗,他不论是赌输了还是赌赢了,总得拿出点银子来孝敬这位太后老佛爷。
小德张便利用赌博这个媒介,打着慈禧太后的旗号,到处招摇,他的身份顿时倍增,名气仅次于大总管李莲英,就是二总管崔玉贵也自惭弗如。当然走他的路子的人也自然而然地多了起来。
不论宫内还是宫外,都知道小德张和慈禧太后是一体的。为什么人们都相信呢?因为小德张因唱戏而受到慈禧太后的青睐,是尽人皆知的,所以,人们都深信不疑,那一些想走慈禧太后的路子,但在李莲英那儿挨不上个儿,或者挂不上号的人,都转到小德张这儿来了。当然这也是需要用银子铺路的,要不然小德张哪有那么多的银子来孝敬慈禧太后呢?
不过小德张和李莲英的做法有所不同,李莲英由于官做大了,架子也大了,自然胃口也大了,一般人他瞧不到眼里,万儿八千两银子也瞧不到眼里,甚至把礼收了,还让人家吃闭门羹。可是李莲英权大势大,人家惹不起,只好自认倒霉,肚子里骂娘罢了。所以,在慈禧死后,李莲英给慈禧上坟时,于途中为人所杀,当地居民闻知,无不以手拍额称快,说他死的太晚了,甚至有的人在李莲英的身上撒尿。
小德张比安德海、李莲英要圆滑得多,大概他是总结了安、李二人的经验教训,在拍慈禧的马屁上,用的是同样手法,他跟安德海、李莲英是一样的;但对待封疆大吏以及京中的王公大臣、文武官员,他与安德海、李莲英的手法就不同了,他广揽俱收,无论你送礼送的多少,他都不挑肥拣瘦,而且尽力替你去办,这么一来,在那些中下层官员中打开了路子。他这样做,既不与李莲英争权,而且还可以用这些钱来买通慈禧和李莲英的路子。
因为有了赌博这个借口,小德张对各宫都可以随意去。
再说光绪的皇后,叶赫那拉氏,虽然与光绪皇帝是姑表兄妹,这是亲上加亲,但是他的亲事是慈禧指定的,所以他并不喜爱这位皇后,只是名分而已。对瑾、珍二妃,她二人虽是亲姐妹,但瑾妃年纪稍大两岁,看事看得较深、较远,不敢过多地招揽光绪皇上,而珍妃才13岁,天真无邪,每当光绪写字,她便研墨展纸。光绪吟诗,她也跟着吟哦,因而颇得光绪的喜爱,所以常召珍妃当值。
这位皇后,因常年累月得不到皇上的召幸,开始是怨恨珍妃,继而移怒于光绪皇帝,所以时常在慈禧那里说光绪和珍妃的坏话。
加之李莲英献妹未成,也在慈禧那儿说光绪和珍妃的坏话。
慈禧虽然是个聪明过人的女性,都经不起这两个身边的心腹之人的日夜进谗,所以对光绪也就由厌而恶,由恶而僧,由憎而恨,加之康有为、梁启超在变法中实行了百日维新,这就更使慈禧视光绪为眼中钉而意欲废掉,幸亏荣禄劝阻,才做了个缓冲,立了溥亻隽为大阿哥,把光绪囚于瀛台之中。
开始这位光绪皇后也没感到什么,后来想到如果立了溥亻隽,废了光绪,自己还是个什么人呢?这才有点儿心慌起来。不过,因庚子之乱,八国联军进入北京,慈禧携了光绪西逃,一路之上,倒也有难同当,有苦同受,回銮之时,依然是八抬大轿,轿夫都是红绸子坎肩,八大臣前导,24面黄龙旗开道,又恢复了皇帝的仪式,加上又废了溥亻隽的大阿哥,这位叶赫那拉氏皇后,又产生了幻想。
可是回到北京之后,光绪依然被囚在瀛台,皇后的心又寒了起来,她实在太无卿了,每天除了自己写写字以外,她实在觉得百无聊赖,她也不愿久居在这坤宁宫,她感到那儿有些气闷,时值夏令,她便迁往颐心阁。
6月天,暑热难当,“夏日炎炎似火烧,田中禾苗欲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就是把扇摇,也难当这样的炎热。皇后那拉氏冲了个凉,未穿外衣,只披了一袭短纱,打算躺下午睡,猛然一抬头,忽见小德张闯了进来。
小德张打着给太后老佛爷摆庄的旗号,对各处宫院,他是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就是皇后住的颐心阁也不例外。当他猛地见到皇后未穿外衣、只披了一袭短纱时,也一时惊呆了。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小德张立即单膝落地,低头惶恐地说:
“请娘娘恕罪,请娘娘恕罪。”
皇后也为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而大吃一惊。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由于起得又快又急,不想把肩披的轻沙滑落,一双高耸的乳峰突然赤陈,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小德张见皇后不说话,他想抬头看看皇后的神色,以便随机应变,便微微地抬起了头。他这一抬头不要紧,不由也愣住了。
小德张对妇女的乳房是见过的,从他落地时候起,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他娘的乳房,他由于没有兄弟和妹妹,所以到了七八岁上,他还有时抚摸它。
再就是在老家时,也时常见到婶子、嫂子、姑姑、姐姐给她们的孩子吃奶,这是很平常的事。但自从入宫这十多年来,他这是第一次见到妇女的乳房,而且不是一般人的乳房,而是娘娘陛下的乳房,不但是娘娘陛下的乳房,而且还与他见过的一般哺乳妇女的乳房不同,因为哺乳妇女的乳房是下垂的,而这位娘娘千岁的乳房却是高高耸起,恰似两座山峰。
这使他想起了自己还在吃奶的时候,娘教给他的一个谜语:
“小白坛,嘬嘬口,里边装的江米酒。”
这位娘娘千岁的“小白坛”里,有没有江米酒呢?他说的江米,就是糯米,直隶人把糯米叫做江米,因为糯米煮成的米汤白而稠,又带有甜味,和人的乳水差不多,所以就叫“江米酒”。
小德张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竟然忘记了低头,而是两眼直勾勾地向那高耸的双峰望着,因为小德张虽然已经净了身,但他终是男性,而且又在壮年时期,自然还有春心。
单说这位光绪皇后,她在家里做格格的时候,就不必说了,可是自从她入宫当了皇后,还没有一个男人这样亲昵地看过她,就是光绪皇帝——她的丈夫,从新婚那一天起,就没有对她笑过,偶尔召她值夜,也不过是形式上的、名义上的同宿而已。不过原先还好一些,可是自从光绪二十四年八月初夕,光绪被囚入赢台之后,算来已经7年,只是偶尔白天见上一面,夜晚根本没有让她在那宿过,同时她也不愿在那囚室里住宿。
说句土话,她这就叫“守活寡”。
皇上不爱她,不用正眼看她,因为她是慈禧的侄女,而且她也确实勾缠过他。可是那些像似男人,又无男人能力的太监呢?因为她是娘娘千岁,见了她都是低着头,哈着腰,从来没有一个太监敢这样看她一眼。这不过是她的直觉罢了,因为从对面、侧面,太监们是不敢看她的,可是从后面看她的人并不少,只不过她感觉不到罢了。
那些进宫的王爷、贝勒、贝子们更是低着头,哈着腰,君子焉循循如也,莫敢仰视,敬给她的只是一些顶戴花翎。
因此,她感到空虚,感到孤独,感到无聊,做皇后一点意思也没有,跟出家的尼姑、道站差不多,所不同的是,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罢了。
今天竟然意外地有人爱她,而且是大胆地爱她,使她已经干枯了的心,又萌出了幸福的萌芽,并且开了花。
她轻轻地笑了,她将那轻纱略略向上一提,便又向后一仰,倒在了床上,用手轻轻拍着床面,面带笑容轻轻而又娇柔地说:
“你的胆子倒是不小,来!坐过来!”
小德张似乎疑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他在仔细地咀嚼这话的滋味,和思索自己是否听错了。
“来!快坐过来呀!”
这回小德张听清了,但是他依然没有那胆量,而是叩了一个头回道:
“奴才不敢!”
皇后又笑了,说道:
“傻瓜,你就像小安子、李莲英伺候太后老佛爷一样地伺候我,有什么敢不敢的!”
小德张一听,心里明白了,便立起身来,轻轻地走了过去。
欲知小德张和皇后之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