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小德张》作者:张抗【完结】 > 《小德张》作者:张抗.txt

第25章 武昌起兵朝野大哗

作者:张抗 当前章节:62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5:24

而肃亲王善耆呢?也是皇族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以前的官职就不说了,只说在摄政王载沣当权的时代,他既与毓朗、载沣、载洵、载涛等主持军务,又身任民政部尚书,参与军民两政。表面看来,似是摄政王派,但实际上他是想别树一帜,想把载沣、奕劻二人挤下去,自己取而代之。

他对庆亲王奕劻的腐朽贪污根本看不上眼,同时,又认为奕劻衰老无能,奕劻的儿子农商部尚书,只知道嫖妓院,玩女人。奕劻又受到载沣的压力,已成为内外攻击之目标,不久自会失败下去,不足为虑。

他对载沣兄弟,表面虽然极力敷衍,实则貌合神离。他对立宪派和革命党的应付办法,恰恰正和载沣相反。载沣主张立宪愈晚愈好,善耆则认为立宪愈快愈好。

其所以不同的原因,就是载沣在立宪以后,由内阁对国会负责,皇帝无权,他摄政王也就无权了;而善耆呢?则是预备立宪以后,由他来出任第一任内阁总理大臣,从而掌握国家的大权,把摄政王载沣、庆亲王奕劻二人,全部一脚踢开。

因此,他和各省的立宪派或多或少都有不同程序的联系,故而各省咨议局派代表到北京立宪时,载沣恼怒发火,各衙门、各大员对代表均避之惟恐不及,不敢接见,而善耆独在民政部大堂迎见各省代表。

在谈到至关紧急之时,他忽然把帽子扔在地上,唱了京剧中的一句“先帝爷白帝城龙归大海”的戏词,而结束了他的回答。

善耆唱这一句戏词,不是偶然的,善耆指的先帝爷是德宗光绪皇帝,言下之意,如若光绪在世,立完早已成功了。

隆裕和小德张都是唯利是图之人,毫无政治远见,只知道谁给我银子,谁就是好人,谁卡我,谁便是坏人。

这就是在宣统二年,四股不同的明争暗斗的政治力量。

此外,在暗地里还有袁世凯在捣鬼,他虽然被载沣以足疾的名义开缺,但他在小站练兵之时,已搂足了银子,据可知的,新任直隶总督,也是袁世凯的亲信,私下赠银6万,粮饷局总办也赠银30万。

他表面上过着“头戴竹笠”、“身披蓑衣”、在河边垂钓,过着“隐居”生活,以示胸无大志,以避免载沣对他的监视。

而实际上却遍布耳目,对朝野之事,了如指掌。他在他的“养寿园”内设有电报机房,整天收电发电不停,和他的北洋部下六部统带,以及张勋、姜桂题,均保持联系;和立宪派张謇等也保持紧密结合;和帝国主义的代理人、英国驻华公使、各国驻华使团团长朱尔典,以及各新闻界也不断交换信息。

为了掩盖他的野心,他把照有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在渔舟上静坐垂钓的照片遍寄全国各报社印发,这真可以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然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袁世凯的勃勃野心却从他的一首《登楼》小诗中,淋漓尽致地流露出来。那诗是:

楼小能容膝,檐高老树齐。

开轩平北斗,翻觉太行低。

从这诗中可以看出,袁世凯其实并不是一个逃避红尘、澹泊名利的隐士,而是暂时蜇伏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政客。

此外,他还在清廷内部埋伏下了他的老幕僚徐世昌,沟通和他多年狼狈为奸的庆亲王奕劻,还有后来结识的小德张,经常刺探载沣的举动。

至于对革命党的看法,袁世凯和载沣、善耆等则又不同,载沣、善耆都怕革命爆发,而袁世凯则希望早日爆发。

为什么袁世凯希望早日爆发革命呢?难道他不怕革命革到他的头上?他不是不怕,而是另有见地。按照袁世凯的想法,如若爆发晚了,革命力量日益充实,经验日渐丰富,必至一发而不可收拾;如若早点爆发,则革命力量尚在脆弱,他的六镇新军,足可横行天下,正好给他一个混水摸鱼的机会。

就是先利用革命力量推倒载沣,独揽大权,然后再回过头来对付革命党人。

从这点来看,载沣较之袁世凯可就差多了,载沣第一错误,就是没立即杀掉袁世凯;第二便是迫袁辞职后,载沣又不留袁在京,以便于监视,反命其回籍养病,把袁放走了,这无疑是“纵龙人海”、“放虎归山”、“养痈成患”,这也是加速清廷灭亡的一个原因。

总的来说,在清末的最后3年中,各方面的明争暗斗是很激烈的,立宪派和革命党与清廷的斗争;摄政王与袁世凯、立宪派、革命党的斗争;善耆与载沣兄弟的斗争;奕劻与载沣和善耆的斗争。而隆裕太后与小德张则是这场斗争大潮中的一只枯叶,它只能随风飘荡,顺水漂流。

结果均归失败,得利者只袁世凯一人,后来善耆又与以袁世凯为首的北洋派斗,最后也终归失败。

到了宣统三年,三月二十九日,广州起了革命党暴动。虽然被水师提督李准镇压下去,可是四川为了铁路收归国有之事,又激起了民变。

好歹挨到八月中秋,湖北省城武昌宣布戒严,说有大批革命党到了。可是八月十五却也静悄悄地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到了十九日夜间,前半夜依然照常如旧。可是到了一点多钟的时候,忽然城中响起了“噼噼啪啪”的枪声,接着又是马蹄声、枪声、炮声乱成一片,随着火光冲天而起,照得半天通红,人声鼎沸,喊杀连天。

原来这夜的扰乱,正是革命军起事,光复武昌的日子。

鄂督瑞徵在没做官以前,在沪曾犯拐骗珠宝案,官府出票捉捕于他,幸而他很警觉,才没有被捉住。

后来他通过钻营,迭蒙拔擢,据说他与摄政王载沣沾点转弯抹角的亲戚,因此,这次担任湖北总督,完全依靠朝中的当权者,广送金银得来的,并没有别的能为。

他虽然不是目不识丁,却也识字有限,读起公文、书信来,白字连篇,比如肄业的“肄”字,他便读做“肆”字,故而当地人称他为“肆先生”。

在八月初九日,他曾接到外务部的密电,略称:

革命党陆续来鄂,私运军火,并有陆军三十六标步兵,作为内应,闻

将于十五六日起事,宜速防范云云。

瑞徵见了这种电文,飞饬陆军第八镇统领张彪,分布军队,按段巡查,督署内外,布满军警,又命文武官员,不得赏中秋节,就是瑞徵本人,也无心筵宴,日夜不得安枕。

不知不觉过了十五、十六两日,毫无动静,方才有些安心,认为枉自虚惊一场。到了十七日晚,方与妻妾补赏中秋。

由于营兵人人自危,遂密谋起事,定于十九日夜间9点钟,放火为号,一齐到火药局会齐,先搬子弹,后攻督署。

可怜那瑞徽、张彪等人,在酒足饭饱之后,尚在睡梦之中。

这天晚上,月色微明,满天星斗悬在半空之中,听谯楼更鼓,已打二下,忽然一道红光,直冲九霄。

工程第八队左队营中,列队齐出,左右两臂,各系白巾,肩章都已扯去。督队官阮荣发,右队官黄坤荣、排长张文澜等,出营阻拦。

这时革命军说:

“诸位长官,如要革命,快与我们同去。”

这些人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听得进这种良言的劝告,阮、黄诸人,还是神气十足地吆喝道:

“快快与我都滚了回去,不然军法从事!”

可是他们的话音未绝,乒乓几声枪响,枪弹已钻进了他们的胸膛,送他们到阴曹地府,向阎老五那儿报到去了。

当下,革命军跑步急进,遇有人阻拦,一概不管,只管乒乓乒乓一顿乱枪,请他吃枪子。到了楚望台边,有旗兵数十人拦挡,被革命军一顿乱枪,打得无影无踪,遂扑入火药局内,各将子弹搬取。

这时,十五协的兵士,已齐集大操场,随带了弹药,同工程队联合,一齐去攻打督署。

途中适遇防护督署的马队,阻止前进。革命军们叫道:

“我们彼此都是同胞,何苦自相残杀。”

那些马队官兵,闻听此言,觉得很有道理,不但不开枪,也一同入了革命军。

于是兵分三路,一向凤凰山,一向蛇山,一向楚望山,各将大炮架起,对着总督衙门轰击,霎时间将总督衙门头道门毁去,革命军在炮火之中冲入总督衙门,寻找瑞徵。

哪知把个总督衙门,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哪里有瑞徵的影子。众人哪里知道,瑞徵早带了妻妾和金银细软值钱的东西潜逃出城,跑到楚豫兵轮上去了。

当革命军转身去寻找张彪的时候,哪知张彪也和瑞徵一样,早已逃之夭夭,不知去向了。

各兵齐集督辕,天色渐明,大众公推一位统领,倒是一致的,愿意推戴一位黎协统。

这位黎协统,名元洪,字宋卿,祖籍本是越南人,因为越南被法国侵占,其祖父不愿受法人统治,遂携带一家,移居中国湖北黄冈县,在那儿定居,入了中国籍。这位黎协统中过文秀才,后来入北洋水师学堂学习,毕业后,他娴熟陆、海军战术,中东一役,黎元洪曾任炮船内的兵目,因见海军败得太冤枉,痛愤投海,意在自杀报国,为一水兵救起,由烟台流入江南。

时值张之洞任两江总督,一见倾心,立写“智勇深沉”四个大字,以为奖赏,后张之洞调任西湖总督,黎元洪亦随之而去,及张之洞调入北京,黎元洪仍然留在湖北,任二十一混成旅协统,为人温厚和平,待部下有恩,所以军人无不乐戴。

众议既已决定推黎元洪为统领,一齐奔向黎的大营,请出黎协统,要他去做都督。

黎元洪开始只是推却,可是革命军人哪里肯依,一定要他出任,黎元洪见推辞不得,方才说道:

“要我出去,须要听我的号令:第一条,不得在城内放炮;第二条,不得妄杀满人。此外,还有比如抢劫什物、奸淫妇女、捣毁教堂、骚扰居民等事,统是有干法律,万不可行!诸位从与不从,宁可早早说明,免得后悔。”

大家齐声遵令,遂拥着黎元洪到咨议局,请他出任都督,把咨议局改为军政府,邀议长汤升龙出任民政。

部署既定,黎都督便发出了密令,命统带林维新带兵去袭击汉阳,林统带连夜渡江,袭击了兵工厂,随向汉阳进发,汉阳知府知道总督瑞徵尚且跑了,自己何苦送死,所以不待革命军到,早已远走高飞。

革命军不开一枪,不打一炮,正应了那句老话,兵不血刃,唾手而得,占据了汉阳城,旋又分兵渡江,占住了汉口镇。

这时,武汉三镇完全控制在革命军之下,并由鄂军政府撰布檄文,传达全国。

鄂军一起,清廷大震。这时内阁汉大臣中,如孙家鼎、鹿传霖、张之洞等都先后谢世,只剩下徐世昌、那桐作为庆亲王奕劻内阁总理的副手。

清廷闻知武昌兵变这一恶耗,即令陆军大臣荫昌督率陆军两镇,以及湖北所有各军与赴援的军队,均归其节制调遣,又令海军部加派兵轮,饬萨镇冰督驶战地,并饬程允和率长江水师,即日赴援,一面把瑞徵、张彪等革职,限他克日收复省城,戴罪图功。

种种谕旨,传到武昌,那黎都督元洪恰也不慌不忙,只分布军队,严守武汉,专等清军到来,一决雌雄。

又因兵少,不敷防御之用,于是出示招兵,不到三日,已有两万人入伍,随令各队长日夕操练,预备对垒。

复出一剪发命令,无论军民人等,一律剪掉发辫,把前清时的猪尾巴统行革去。

当下择于8月21日祭旗,以红黄蓝白黑五色旗为标志,届期天气晴朗,黎都督率同义师,诚诚恳恳地祷告了天地,读过了祭文,然后撤祭。

这一天探子回报,清军统带马继增已率二十二标抵汉口,驻江岸,清陆军大臣荫昌亦出驻信阳州,海军提督萨镇冰自率舰队到汉,在江心下碇,双方战势渐渐逼紧。

黎元洪于26日,发步兵一标,赴刘家庙。这时,张彪的军队在此驻扎,鄂军放了一阵枪,张彪的军队伤了几十人,便退下去了,鄂军也不追赶。

次日张彪会合河南援军反攻,也被鄂军打败。

到了第三次开战,鄂军复夺得清营一座,内有火药6车,快枪千支,子弹数十箱,白米2000包,银洋14箱,以及许多军用器物等。

第四次、第五次开战,清军虽多数倍,怎奈人人解体,全不耐战,一半弃甲拽兵而走,一半举枪投降。

经过五次战仗,清军连战皆败,鄂军连战连捷。这一消息,不胫而走,遍及全国,这下子大大鼓舞了民气,黄州府、武昌县、沔阳州、宜昌府、沙市、新堤、次第响应,竖满白旗。

到了8月30日,湖南民军起义,逐去巡抚余诚格,杀死统领黄忠浩,推陈达峰为都督,陈作新为副都督。

同日,陕西省亦举旗起义,是由张凤翔、张益谦发动的,巡抚钱能训举枪自杀,将军文瑞投井自尽。

这时,各有警报,雪片一样,纷纷送达清廷,摄政王载沣惊愕万状,忙召集内阁总理庆亲王奕劻、协理徐世昌,以及王公大臣一班子老年、少年,齐集一堂商议对策。

可是这些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开口,也无法开口。

只急得那摄政王手足无措,几乎垂下泪来。

庆亲王奕劻见摄政王载沣急成这个样子,不由心中暗笑,原来你这个摄政王就这么大的能耐。但是暗笑归暗笑,他身为内阁总理,到了这个分寸上不能一言不发,而且也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好机会。

当下奕劻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王爷,我想保荐一位在籍的人员,此人若肯出山,平定这股兴风作浪的无知乱党,定可易如反掌。”

当庆亲王奕劻此话一出,所有在场的王公大臣、文武官员的精神无不为之一振,就好像被心火烧得昏昏沉沉的病人,吃了一剂凉药一样,立即感到心中轻快,清身凉爽;又好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绳,不但一齐把目光投了过去,还有不少的人督促道:

“王爷,是谁呀?快说,快说吧!”

哪知庆亲王奕劻却故意卖关子,对众人的话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把那双眼闪来闪去地,看着摄政王载沣,一言不发。

大概摄政王载沣对奕劻的心思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故而慢吞吞地总是不开口,后来大概是被众王公大臣对奕劻的督促声,催促得也有些沉不住气,感到再不说话就不好了,才抬起头来,望着这位内阁总理奕劻说道:

“王爷保荐的是哪一位?”

有了摄政王载沣的这一问,奕劻便再也不拿腔作势了,便朗声说道:

“我保荐的不是别人,便是曾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过去以足疾开缺,现在养病在家的袁项城袁世凯!”

奕劻这话登时引起了在场的王公大臣们新的震动,在整个大厅里,好像乱了的苍蝇,嗡嗡嗡嗡地乱响起来。

一种人认为,奕劻的这一提议,实为安邦定国之策,若想平定革命党,非此人莫属。支持这种主张的,有徐世昌、那桐这一类人。

另一种人则坚决反对,认为袁世凯老好巨猾,助纣为虐,过去迫害先帝致死,没有治他的罪,仅仅开缺口籍,就够便宜他的了,倘若此人东山再起,手握重兵,这皇族之中,不知又有多少人遭殃。不行,无论如何不能叫他复职,像载洵、载涛等,便是持这种态度的。

还有一种人,虽然不赞成起用袁世凯,但是在满人当中,除荫昌尚称知兵外,其余的人都是肩不能荷枪,手不会执笔,目不识丁,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自顾不能,如何上得战阵?不用袁世凯,还用谁呢?

再者还有一说,无论袁世凯怎样,总是大清国的臣子,对皇上是尊重的,总比革命党要强得多,革命党不是叫喊要推翻大清吗?袁世凯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若是把袁世凯和革命党比较起来,还是袁世凯要好得多,再一说,对袁世凯即便开刀的话,也不过摄政王一家,于别人也没有多大关系,故而这种人的叫喊声,虽然没有第一种人高,但还是欢迎袁世凯的。

欲知摄政王载沣如何回答,且看下回分解。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