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董小宛传奇/秦淮歌妓董小宛/多情名姬董小宛》作者:张德义 刘培林【完结】 > 董小宛传奇.txt

第一章 .13

作者:张德义 刘培林 当前章节:155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9

照顾你们呢!”单妈妈望着董小宛不开口,董小宛心想:横竖上了贼船,躲过这一关,还有下一关,与其日夜提防,不如直截了当,看他们究竟玩什么诡计。便朝单妈妈使了个眼色,娘儿两个出来了,向贾大化施了万福。董小宛还故意朝贾大化望了一下,便搀着单妈妈进去了。宗三龟子朝贸大化偷偷地竖了一竖大拇指头。贾大化哈哈大笑道:“我这回奉公差,前往南京去公干,恰好遇到你们的舵子坏了,这要算一功两德,可也是个缘分。”说着又哈哈大笑了一阵。宗三朝昊良道:“贾大老爷明天一早,就要派人来修船。我看换舵子,定要把船后麒擴了起来才行,明天一天怕修不好呀。她这娘儿俩,在这荒滩子里怎么得安。噢,贾大老爷!我看,你老人家索性好人做到底吧!不如明天先把娘儿俩,接到你府中,暂时住上一两天,等舵子换好了以后,和你老一齐上船,你老肴如何?”贾大化毫不思索道:“也好。”说时就起身道:“我还要上府衙有事,话就这样说吧。明天就派人叫宗老三一齐来,接她娘儿俩,到我府中住上两天吧。”说时,朝内舱里偷偷地唆了一眼,带着得意的微笑上了船头,登上舢板。吴良先把贾大化、宗三送上了岸。然后回来三个人一起上去,找了抉空处,蹲在地上谈盘子。先是吴良笑着问道“大老爷中意吗?”贾大化略点点头道:“还可以。你开盘吧!”吴良把除阿大兄弟拉到旁边一咕哝,回来又把宗三拉过去道:“三爷!你我是熟人不客套,这档码子。”说时竖起三个指头道:“你看如何?”宗三摇头逭:“太多吧。”吴良道:“也有你的在内哩。”宗三接口道:“这不知可是原货。”吴良忙道:“人家上南京是去成亲的,怎得不是原货呢?”宗三道:“我这时也不好定规,且去问问他。”宗三跑来向贾大化道:“大老爷,开价三

撤头,我的还在外头。我说:稍微多了点儿。你老意下如何?”贾大化道:“开得太大了!大不了二数吧。宗老三你去和他们说,这个数目不少了。你的我另外给好了。”说着又去和昊良等人道:“上家只出一半,是我一再的说好说歹,才承认了二千两,我的在内。在我看,我就是提掉个二成,你们还有一吊六,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财爻吗?”吴良道;“三爷我有句不中听的话,你可不要生气,至少也要两吊五。这里头提三百两给三爷你吃杯酒,再少可不行,宗三爷,请你再胞趟吧,成不成就是这样。”宗三眼珠儿一转道:“我也不再跑了,叫贾大老爷拿出两吊三来,你们清得两吊。就这样,我和他说去,不要再噜苏了。以后,我们还有事遇呢。”吴良和陈阿大兄弟,同意了他的说法。宗三去向贾大化道:“咳!真是看在你老的面子上,换个别人,我老早回掉了。现在好了,我做了点小主,加了他三百,我分文都不要,替你老成其好事。”贾大化见说定了二千三百两,也无话可说。笑对宗三道:“我怎好白劳你呀,人到府里给你三百两,让你也高兴高兴。我姓賈的向来不那么小眼小孔的。”宗三笑向贾大化,肩头一耸,大拇指一竖道:“扬州城里,谁能象你老这样出手呀!”随即去把吴良等人叫来道:“大老爷把我做的小主,承认了。我和大老爷先回去,你们随后就来,到我那里写张契,先付三百定银。明天早上轿子一到,人银两交吧。”说着就动身回了扬州。吴良和陈阿大兄弟一商量,不如就此跟了去,趁热打铁。他们也就不再上船,跟在宗三等后头,赶奔了大毛厕巷宗家。按下他们不提却说宗新,他在吴良等人忙着接贾大化的吋候,董小宛暗暗叫他,偷偷地趁他们不留意,夹在里面上了岸。董小宛

料定,来人要和陈阿大商议什么,一定不会在船上谈的。所以叫宗新先上去,找个地方藏起来,窃听他们谈些什么。恰巧贾大化就蹲在离宗新不远之处的空处。宗新躲在那一人高的芦苇丛中,贾大化等没有看见他。他却听得清清楚楚的,不由心中一惊道:“这下子,娘儿俩完了!”听到吴良等人奔往了扬州,便急急忙忙上了船,把一切情形,向娘几锕诉说了遍,急着顿脚道:“这可怎么好!我又没法救你们,眼睁睁的大轿子一到,你们就是不肯上轿子,他们人多力大,还愁不把你娘儿俩绑了上轿吗?这……这怎么好呢!”董小宛大吃一惊,低头不语。可是单妈妈却哭起来道:“宛君呀,你这是多么苦呀!一个姑娘人家,不过生得齐整一些,竟会碰上这些危险的祸害!在这前不把村,后不着店的荒野地方,四面朝水,一面朝天,咳!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性命难保,怎么办呢?只说离开了苏州,就脱了虎口的呀。哪晓得又跑上了贼船的鬼门关!宛君呀,你泯多么苦呀!你得拿定个主意呀!”宗新被单妈妈这一阵子哭,不由的也淌下了同情之泪,只管望着董小宛发愁。忽然觉得她两人不象是母女的样子,心里怀疑起来,难道她们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吗?单妈妈哭朝董小宛道:“宛君呀,你为什么连话都不说了呢?你得拿定主意呀!”董小宛被单妈妈这么一来,猛然投向单妈妈的怀里,嚎啕痛哭起来道:“妈妈呀!我天生是个苦命的人,想不到又连累着你老人家!我想,决不能无原无故的害你呀1”单妈妈手抚着小宛的头发,含着热泪叹气道:“姑娘,你不要只管愁我吧!只要能够你得脱身,我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让你逃

出这个虎口!”董小宛凄然道:“妈妈呀!我还有要紧的事儿托你呢!我有办法,让你离开我,可是要你老人家,帮我送个信给冒公子,好让他晓得我的下落,来帮我报仇雪恨。”单妈妈听到这里,那清滴滴的眼泪,一直滴到董小宛的脸上。董小宛猛然爬起了身,很快的走到内舱,单妈妈怕她去寻短见,连忙追了进去。见小宛咬破了指头,在一幅白绂粕上写血书。单妈妈怕打扰她,在一旁悄悄的坐下,心里十分难过。一会工夫,董小宛写好了,便折叠起来,手颤抖着递交给单妈妈,凄然地说道:“蚂妈!这幅绫帕上面写得很清楚,千万要你老人家,与我送到冒公子的手里,我就感恩不尽了。”单妈妈颤抖著双手,接了过来,揣在怀里,却掩着脸失声大哭。董小宛凄然道:“蚂妈!到了这种绝境,逃又逃不脱,哭也没用。”单蚂妈凄慘地道:“宛君呀!眼睁睁的看着你,瞎,你就想不出个别的办法了吗?”董小宛凄惨地说道:“在这里除非插翅飞上天去,别的有什么办法可想呢!”她两人正在达一筹莫展的时候,宗新突然跑了来道:“姑娘!我倒有个主意,你看行不行?”董小宛惊问道:“大哥!你想了个什么主意?”宗新道:“我有个娘舅,住在离此地六七里的瓜洲渡,阿大他们一直不晓得。等他们回来,我把他们劝醉了,夜里我把你们送到我娘舅家里,不就行了吗?”董小宛心中一喜道:“好是好的,可是必定要连累大哥了。”宗新慨然道:“这有什么要紧!我这一走,还想回头吗?只要你们娘儿俩有了救星,我就是受点拖累,倒也无妨。”董小宛蓦地冲着宗新一跪道:“大哥1你真是个好人哪!”急得宗新左右为难双手只搓。去拉她吧,人家是个姑娘;不去拉她吧,人家跪在下面。这怎么处呢?连忙道:“嗅—姑娘你——一你且快快起来。有

话好说。”董小宛拭泪而起道:“既承大哥说有这个去处,就恳求大哥依计行事,一定要灌醉了他们,才能逃走。”宗新道:“这是当然的了。可是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你娘儿俩切不可哭哭啼啼的,惹他们生疑。”董小宛忽然想起一事,对宗新道:“大哥!要是你忽然劝他们喝酒,他们或是不喝,或是吗得不曾大醉,那时我就在舱里,低低的歌上一曲,你便借此来劝我再歌上一曲,劝他们的酒,这样就不愁他们不醉了。”宗新喜道:“那更好了,我们就这样办吧!”宗新自去把酒菜准备好。可是酒却不那么多,怕醉不倒他们三人,暂时又没处去沾,一时无法可想。心想赶到瓜洲向娘舅借几个钱,多沽一些酒才行。便到舱里向董小宛告诉了这个主意。董小宛道:“酒宜多备,就有劳大哥走一趟吧妈妈,你允给几两与大哥,到瓜洲有顺便下酒的也多带一点不妨。”宗新这时也不客气,拿了银子和篾篮、酒罐,急急忙忙上了岸,沿途唱着山歌,往瓜洲走去。燕小宛这时觉得有了万一的希望,便劝单妈妈放宽心点,不要过虑。宗新的话不错,我们不要把忧愁现在脸上。“妈妈!在下层人里头宗新达人,真难得啊!”单妈妈点点头道:“可不是吗?”宗新走下去约有三五里路光景,远远已经望到瓜洲的一簇人家。这时,太阳已经下了山,离黄昏不远了。忽然陈阿大等三个人,从对面说说笑笑的走来,吴良一眼望见宗新,从对面走来,便喊道:“宗新,你不看着船,往哪几去呀!”宗新定了定神,笑道:“我看船上的酒不多了,怕大老板回来要叽咕,故而想到瓜洲来沽他几斤的。陈阿大哈哈大笑道:“酒是要喝的,可是不要你费心了,回去罢!”宗新一听暗地一惊

陈阿三在后面把篮子一举,笑道:“来来来,我正拎得吃力不过,宗新代我换换手吧!”宗新接过来一瞧:“噢,三老板原来连下酒菜都有了。我今晚也要多沾光呢。”陈阿大向着宗新笑道:“也应该让你多喝上几杯。你放心吧,多少也给你点好处。”吴良向陈阿大使了个眼色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快上船吧!喂,乡下老奶奶娘儿俩在船上可曾讲些什么?”宗新回道:“没有呀。”吴良眼珠一转,把陈阿大一拉,低低的道:“我们今晚不如先把明天轿子接人的事,谈上一谈,省得到了明天早上说废话。”陈阿大点头道:“也好。上了船你先和老奶奶讲一讲,看她怎么说。”吴良道:“放着个现成的人,不是好的吗?”陈阿大眨眨眼问道:“现成的人是谁呀?”吴良指指在前头跑的宗新道:“这些时一天到晚,三顿都是他送,他去说要比我们灵得多呢。”吴良赶上前去,和宗新并肩走着,笑对宗新道“宗新呀,贾老爷承认明天有人来换舵杆,这老奶奶娘儿俩,暂时到城里賈府上登个两天。舵杆换好,贾老爷和她们齐上船。怕她娘儿俩不愿意,你去好好劝说一下,就说换舵子的时候,船上不好登人,她们又是女人家,有许多不便。贾府上诸事现成,但去无妨。这贾老爷手头很阔,这趟交易不错,大老板决不会亏待你的。”宗新一听,正中下怀,便道:“吴老大,我相信你的为人真不错,以后望你多多的提拔我才好。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去劝她。”吴良笑道:“在一个锅里吃饭,说什么提拔不提拔。话就这样说吧。”一眨眼的工夫,已到了船边。四个人上了船,董小宛却故意埋怨宗新道:“宗大爷,你才走了没多远,岸上来了几条野狗,朝脊船上乱叫乱跳,把我吓得躲到娘怀里。”宗新笑道:“不是我说,姑娘你也忒胆小了,你在船上,狗在岸上,你怕的什么,

想不到乡下的姑娘也怕狗。”单妈妈道:“宗大爷,你可不要见笑,我家这孩子,从小就胆小,生地方从来不敢去的呀。”宗新等四人拎着篮子,从帮跳上进了火舱。宗新把篮子里的东西的拿了下来,笑道:“大老板今朝发了什么财吗?干吗买了熟猪头肉,又买这许多熟牛肉,吃得下去吗?”陈阿三笑道:“有你帮着吃哩。”宗新笑笑,连忙拿大盘子把猪内、牛肉装了三四大盘子,放了四分杯箸,朝陈阿大等人道:“我先把她们的晚饭开了送去,回头来吃。”吴良道:“宗新你趁手说一说吧,看她如何。”宗新答道:“晓得。”宗新把晚饭送进舱里,朝董小宛使了个眼色。董小宛点头会意。宗新提高了喉咙道:“你们慢慢吃,等会儿我来收碗,还有句顺便话说呢”说着仍旧上了火舱。吴良笑道:“宗新怕没肉吃,你们听,他要收碗时才说呢,好好,先来喝两杯。”宗新蹲着身子,大块的肉又了几块,喝了两杯,又帮他们斟了几杯,站起身来往舱里去收碗到了舱里,把碗筷往籃里一放,抹布把板上一揩,坐下道:“老大娘,有句话,大老板叫我告诉你娘儿俩一声:明天我们的船上换舵杆,船上不好登人,伙食也不便当。大老板和贾老爷谈到此事。贾老爷人真好,他马上答应,明天叫人把你们娘儿俩,接到他府里,过两天一齐上船往南京。到处遇好人,你娘儿俩真造化呀。”董小宛会意,假意道:“蚂呀,我可不去,又认不得人家,羞答答的。怎好白白的打扰人家呢。”单妈妈道:“达倒是真的呢,认不得倒不妨事,可是白白的扰人家,却是不该。”宗新笑道:“这件事,老大娘你倒不要固执,横竖有我们大老板去说情,而且贾老爷为人很好,点不小气,你们一去,我们修船就不用关心你们了。就这样

说法,明天的轿子,也是贾府上的。你们把带的包裹带右身边也好,或者交给我帮你收藏起来也好。”童小宛假意道:“妈呀,这包裹带来带去千什么,不如明天就托给宗大爷吧。”单妈妈道:“那也好,既然大老板说了,就这样吧。”董小宛假意道:“在人家吃饭,耍给饭钱吧?”宗新假意笑起来道:“姑娘,难怪你,不曾见过世面,官府人家,哪里在乎几个人吃的吗,你只管放心前去就是。”说着又使了个眼色,拎著篮子从帮跳上往火舱里走去。这时陈阿大等三个人,已有了七八分酒意。原因是他们在宗三家,写好卖身契,由昊良出笔,写了个假名字。贾大化当面交了三百两。宗三和陈阿大说好明天只交一千七。陈阿大等拿了钱,辞了宗三,就上街买酒买肉带回船上,顺便在街上先吃喝了一顿。今天非常开心,所以到了船上,还要尽醉方休。这时,宗新收碗到来,笑嘻嘻的朝吴良低低的说道:“吴大爷,马到成功,你方才听见没有?吴良醉眼乜着宗新点头道:“不、不错。”陈阿大舌头短了,结结巴巴的道:“宗宗宗新,你会会会办事,有有有有赏。”陈阿三的脸上红通通的,醉得眼睛睁都睁不开了。宗新趁此机会便道:“我还没有陪大老板、三老板、吴老大喝几杯呢,来来来!”随即把各人杯里都加满了。吴良道:“我我我我不能喝了。”陈阿三眼睛一睁道:“你你你不喝,我也不不不喝。”陈阿大倒呼起来了。宗新把陈阿大一拉道:“大老板!大家一齐喝吧!”陈阿大睁开醉限道:“喝喝喝喝,大家再喝个痛癱痛快”四个人举桮,一饮而尽。宗新更不多话,把酒一加,举杯道:“老板象不能喝了?”陈阿大高喊道:“宗新,你你你欺人,我我我回你你你不算好好好汉。喝!”举杯吃尽,叫吴良阿三也喝。大凡吃酒的人,

吃到了八几分数以后,就怕人说他眸了不能喝酒。这时倒不是宗新劝酒了,而是陈阿大一定要逼住大家吃。不多时,吴良先倒了下去,跟后陈阿大、阿三,都倒下去了。宗新拉这个,拉拉那个,都分毫不动,象死人一样。一霎时,呼声如雷,三个人都人事不知了。好个宗新,一见三个人醉倒,便忙把灯吹熄,悄悄赶到舱里这时,董小宛、单妈妈早已将包裹拿在身边等候。一见宗新到来,大家不多话,一齐上了船头。宗新忙去解下舢板几,先把单妈妈扶了下去,叫她坐下,然后拿绳子将董小宛系了下去坐下,宗新跟后上了舢板儿,轻轻地摺到滩边,离岸还有四五尺远,娘儿俩不得上去,宗新忙站列泥滩里,将单妈妈驮了送上岸去然后叫董小宛仰面朝天,背靠背的驮上了岸。董小宛深深感到,宗新他是个行船的伙计,年纪又不太大,在百忙中却能分清男女之嫌,却是大大难得,就是读书人当中能象他这样也不多见,就更加深了对宗新的良好印象。三个人到了岸上,单妈妈背着小包裹,搀着小宛,宗新在前头引路,向瓜洲的方向急忙走去。宗新一掉头,向单妈妈道:“妈妈这包裹让我替你背好吗?”董小宛感激地道:“又要累大哥了?”宗新道:“这没有什么累。”江边上的路,可真不好走,每逢下过雨后,地上是一个个的脚印塘,被太阳一晒,硬得象三角石头一样。董小宛脚又小,加上这薄底绣鞋,踏在上面,垭得她刺骨的疼痛。她没有办法,咬紧牙关一声不响,忍着疼痛,向前走去。时已深夜,一钩残月,已经渐渐向西沉了下去。那硫疏落落的星光,和那残月的光亮,都照不出路上的影子。远远的村犬,却一犬吠影,众犬吠声,又在那里狂吠,加上心里头担惊害怕,不由得一阵阵的打起寒嗪。310

蓝小宛出生以来,这是第二次黑夜里走路。但是往包老家去的时候,却不比这个时候紧张。虽然是初秋天气,夜里却有凉意。可是董小宛这时,并不觉得媴凉,反而累得香汗涔涔,娇喘吁旴。她就这样胆战心惊的熬着疼忍肴艏,一脚高脚低的往前奔走。约莫走了有两个更次,将近天明的时候,宗新舒了口气,指着前面远远的一处屋顶上的火星儿,笑道:“好了,姑娘,前面大概是我娘舅起身烧豆腐浆了,你看那屋上面火星几的地方,就是他家。快要到了,我们快走几步,赶到他那里,心就定了。”说也奇怪,本来这时,董小宛已经是筋疲力尽,骨子里是寸步难行,可又不敢不走。忽然听宗新说,前面不远就到。她不晓得哪里来的奇勇,先前是单妈妈搀着她走,现在变成她拖着单妈妈走了。单妈妈是双大脚,走路当然方便,可是经不起她这使劲的硬拖,便跌跌撞擿的跟不上了气呼呼的道,“马上到了,慢一点儿吧!”就这样的走着、走着,离瓜洲不到一里之遥,忽然宗新失惊道:“不好,不好!后头追得来了!”董小宛一听之下,大惊失色,可是她脚下,却拼命的往前只冲。原来陈阿大等人,吃得烂醉如泥,躺在船上,到了半夜时光,嘴里于,要喝水。这时被夜里的凉气一侵,酒已去了一半。陈阿大首先醒来,舀水喝,唤宗新不见答应,以为他也醉了,便自去取火点灯,踢醒吴良和阿三,上铺去睡觉。吴良醒来,把眼睛揉揉,他是和宗新一起,睡在前面船头上韹板下面的。这时到了船头掀开蝗板,喊道:“宗新!”没人答应,便把脚一伸下去了,把铺上一摸,不见有人,连忙上来喊陈阿大道:“阿大哥!宗新呢?可在后头吗?”阿大回道:“不在呀?”究竟吴良比陈阿大兄弟机灵,忙到后艄,点了灯,往舱里一照,一望之

下,脱口而出道:“不好了!人跑了喔!”陈阿大兄弟这惊,酒都醒了,连忙起了身,果然舱里娘儿两个不见x。三个人慌了,从后艄找到船头,连人影子都没有。陈阿大头一个下了水,从水里跑到岸边,看见舢板儿在芦滩里。这么一来,三个人汗珠冒出黄豆大。吴良首先道:“人去得不远,我们追上去!”三个人就从这条路上,飞奔而来。宗新发觉到后面追来,心里十分惊慌。好在这时候,拼命的奔跑,已经看见到火星儿从烟囱里冒了出来,相差不到半里。可是后面追来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三个人这时,浑身湿透。宗新有数,若被陈阿大等追上,她娘儿俩大不了拖回去,明天交给宗三龟子,自己的性命却就难保了。能够奔到了娘舅家里,就可有命。这时他不由的低低喊道:“快快快!”好容易奔到了目的地,宗新上去,嘭嘭嘭,急急的敲门。里边老人的声音,问道:“谁呀!天还没亮呢,浆锅没透呀,过会儿来!”宗新望望后面,仿佛在黑暗里,隐约的看到三个人的影子,便急道:“娘!是我,是新儿。快把门开了,让我进来!”这时董小宛也到了宗新的身后,只听见老人家,嘴里叽哩咕噜的道:“这早晚你打哪里来的呀!”说时把两扇板门开了。宗新让董小宛娘儿俩先行进去,自己跟在后面。不料那老儿,忽然脸色一变,大喝一声道:“畜生!你干下这种坏事,还要前来害我,快与我滚!”把董小宛、单妈妈推道:“出去!”就在此时,陈阿大等贼人,已从后面追来,看看将近,陈阿大高声大骂道:“宗新,狗娘养的!看老子不把你宰了!”宗新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战抖。究竟后事如何?请看下回便知。s12

第十四章 董小宛燕子矶遇风落水宗大哥蛟龙窟奋勇救人上回书说到,宗新把董小宛、单妈妈,从船上救走,直奔瓜洲他的娘舅那里。谁知他娘舅把门开了时,却大骂宗新:“畜生,你干下这种坏事,还要前来害我,快与我滚!”又把董小宛和单妈妈要推出门外。在这时候,陈阿大等三个贼徒已从后面追来,把宗新惊得面如土色。原来,宗新的娘舅,一开门见一老一小的女人惊惊慌慌的闯了进来,误以为外甥宗新拐了人家的姑娘,逃到这里。他不肯容留,硬要推董小宛和单妈妈出去。在这千钧-发、万分危险的时侯,宗新哪有时间和他辩明是非。这时已听到后面的脚步声音,宗新惊慌失措的顿脚道:“不好,这怎么得了!”董小宛也被老者弄得莫名其妙,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此时,一个老妇人从灶下伸出头来,一见宗新和董小宛等三个人,便问道:“新儿呀,这是你新讨的媳妇吗?为何半夜三更的如此惊慌?”宗新忙道:“好舅母呀,你快救救她们吧!”那老妇人把董小宛一望,怪老头子太性急了。心想这姑娘长得不错呀,她既愿跟新儿有什么不好呀?便“咦”的一声,走到小宛面前,惊疑地问道:“你是……?”董小宛答道:“我是宗大哥救出来的。他是个好人。”原来,这时董小宛走得是浑身湿透813

早把那块包头布拿掉了,一见老奶奶这一问,立时回答了她。忙道:“妈妈先把门关上,宗大哥是好人,后面追来的是贼徒呀!”老妇人也不和老头子多话,忙上前将两扇板门扑通关,把杠子扛上,老头子两眼望着老伴儿发呆,正待要问时,老妇人拉着董小宛往后就跑,单妈妈和宗新紧紧跟在后头。到了天井里,老妇人正要问明原委,董小宛忙低低和老妇人说道:“妈妈事急了,有话等会再告诉,你老人家忙出去,把这道进来的门,快拿草遮堵住了,后面追来的是贼徒。你千万不能放他们进来,一定要把他们惊吓走了才行。”老妇人忙朝后面三间茅屋一指,向宗新道:“新儿,快把她们领到里头去。”她即忙转身出去,随即把进来的这个门关上了,赶紧到灶下拖草将门堵塞起来。老头子又待要问,看她忙得手脚不住,却有些莫名其妙的生着气,嘴撅着,看着老婆子忙个不停,一声不响。老妇人忙得气呼呼的,一限看见老头儿那副生气的样子,便骂道:“老死人,你浑身硬了吗?自家的外甥,你都见死不救。你也不想想,当初如果不是有人相救,你早就化成灰了。帮帮忙好吧?老头儿吃老伴儿这骂,触到了他的痛处,便不声不响的,也帮着拖草塞在门上,心里实在不高兴。正在此时,犬吠声群起,门外有人嘭嘭嘭敲得门响,大声暍道:“快把门开开,我们船上的伙计,把妇女拐走了。我们看见躲进了你家,快把他们交出来,万事全休。如果不交出来,当心把你的这个家当烧掉。”老妇人回道:“不曾有人来呀,你们看错了人家吧!”门外粗暴的声音,大喊道:“亲眼看见,人进了你们家,脚印还在这里呢不开门,我们就轰了!”说时拳脚交加,板门被敲得咚哆震天价响。老头子这时赌气不问。这时吴良开口道:“老婆子,你不

要把坏人窝在家里,拿到官府,你一家都跑不了。你说人不曾到你家来,你把门开了,让我们进去看一看,如其实在不在你家,那就算了,好吗?”老妇人道:“这真奇怪,大清老早的,高的矮的男的女的不曾有个影子,硬说人到了我们家,既不曾有人进门,看什么呢?”老头子想要开口,向外头来的人问个明白,宗新是不是拐了人家的姑娘,被老妇人眼睛朝他一瞪,把手摇摇,随即高声道:“劝你们不要纠缠不清,老两口子开个小小豆腐店,没大油水,去找找大户吧,粗糠里榨不出油来的。”陈阿大急了,提起粗喉咙,嚷道:“这老东西不识相,再不开门,老子恼了,放火烧掉你这狗窝!”这回子,老头子慌忙要上前誹話,老妇人一急之下,拿起防火敲的锣,“镗位锥镗”乱敲了一阵,一会工夫,左右邻居慌忙起身赶来。这瓜洲渡,只有十几户人家,总是种田户,带做点小本营生。锣声一响,男男女女来了一二十,有的挑水桶,有的拎提桡,有的拿木头而盆。这时天还没有大亮,慌忙到了豆腐店门口,见门扇关着,并未失火,门前有人站在那里,大家不认识,有个少年小伙子高嘘道:“徐大妈,什么事敲锣呀?门口站着的人是到你家来的吗?”老妇人见邻居们来了,胆子壮了,滥的把门一开,道:“二虎呀,大清早的,就有人上门闹事,我没法只有敵锣请你们各位。你们来得正好,这些人说我屋里藏了什么人,胡头大乱的,一会儿说是拐子,一会几说是赋子,横竖我不过这么大的地方。来来来,二虎呀,请你们做个见证,我这屋里有没有藏人?”二虎朝着陈阿大三个人,一声冷笑道:“你们也不去访访,他们两位老人家,是我们瓜洲渡口天字一号的好人,你们和他老人家罗畯,我们可不答应。”门外人群

哩,有人吵起来了:“看样子这三个家伙,不象是好东西,把他们送到乡约那里去!”大众齐声道:“赵老大说得不错,把他们送到乡约那里去!”一时间,你一言,他一语,吆喝起来。吴良首先心虚了,见势头不对,便朝陈阿三使了个眼色,说道:“既然不在这里,我们到别处去找吧。”说时拉着陈阿大,往回头路上走去。陈阿大把他的手一甩道:“干吗要回去,不找了吗?怎么办?”吴良道:“谁说不找呀?心急有什么用处呢?”硬把陈阿大拖着走了。老妇人见三个坏家伙走了,生怕他们鱼吸水还要来找麻烦,便招呼二虎逭:“谢谢大家的好意,要不然,这两扇板儿门,怕不被达伙畜生轰坏了吗?请诸位等一会,叫老头子把浆锅烧透,大家喝碗浆去。”正好这时浆锅里好了,老头子拿瓢儿舀了一瓤递给二虎,二虎接过去各人喝了几口。二虎道:“脸还没有洗呢,内中有个家伙识相,他要是再罗唆,我准备先揍他们一顿,再送交乡约去办,看他们是哪里的,敢到瓜洲来撒野。现在既然识相走掉,我们也回去了。”说时窝蜂的,各自回去。老妇人合着双手,不住的道谢。邻居们散了以后,老头子仍旧把门关上。他这时脸色一板,朝着老伴儿叽咕道:“你看如果不是二虎们来解围,这两间草屋还有得剩吗?让我把他们推了出去,岂不省去了许多麻烦吗?况且他把这来历不明的女人,深更半夜的慌慌张张领到我这里,不是骗的就是拐的,被发觉了闹出事来,我还跑不开呢。你哪有这么糊涂呀,留了下来就是个痕迹。还有一层,请神容易送神难呀万一他们暂时不走,看你怎么办?”老伴儿嘴一撅,往烧火凳上一坐道:“喉咙放轻些,给他们听了去,不是好意变成恼意16

吗?照说新儿达么大了,手里又没有钱,哪里娶得成个媳妇,我看这姑娘长相几倒不错,她口口声声说新儿好,她倒愿意给了新儿做媳妇,难道你做娘舅的反倒要去打破锣不成?真奇怪,你的外甥子,又不是我娘家的侄子。我这叫狗子捉老鼠——多事。好了吧,从今以后我不管,你留着他们也好,赶菪出门也好,由你去吧。人家还有个娘跟在后头,难道连老娘都拐得来了吗?我真不相信,新儿那么老实的人,他有本事骗得人家娘儿俩跟着他团团转吗?要是他真的做了坏事,那三个凶恶无比的家伙能就此放手吗?”老头子被老伴儿这一顿诉说,心里也有点犯疑了。他心里想:外甥宗新,从小就老实,不说慌话,而且那三个恶神似的汉子,怎么就这么容易,三言两语就回得走了。再说,他终究是自己的外甥,等会儿把话问问一当,如果支支吾吾的就不是好来头。倘者人家是真心情愿,那就落得做个好人,由他去吧。姐姐这么大年纪,苦了半世,能有这么个媳妇,她不也很欢喜吗!老头子想开了,反而笑向老伴儿道:“你的话也不错,我们好人索性做到底吧,你到后面去问问他们的头底,趁手舀点热浆给他们喝喝。”老伴儿微微一笑,朝门上一指道:“怎好进去呀?”老头子一看也笑了起来,忙去把草拖了过去。老伴儿拿了把锡茶壶,舀了一壶热腾腾的浆,取了三只碗,开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达时天已大亮,一进门,董小宛忽然叫道:“老人家,你是徐妈妈吗?”老妇人一凝神,把董小宛一端详,“哎呀”一声道:“姑娘,是你!.哎呀,好险呀!”连忙把茶壶放到板儿桌上,跑到房里,拿出六只鸡蛋,个碗里打了两只,用热浆一冲,放了点盐花,道:“夜里想也不曾有东西吃,先喝点儿吧,我再去舀点浆来,陪你们谈

谈。”说着,拎了茶壶就转身出去。宗新道:“舅母,让我去舀。”董小宛道:“宗大哥,这时你就别客气吧,让你舅母去舀为是。”说也奇怪,董小宛平时的饮食,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是她连蔬菜都讲究烹调的方法。这时把豆浆端在手里,那股热腾廊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便连蛋带浆,喝得干干净净,觉得甜美非常,生平没有吃过。宗新这时已是饥肠辘辘,更是一喝无余。单妈妈当然也不例外。原来这位徐妈妈,就是董小宛在南京时路上相救的那老两口子,徐仁夫妇。老夫妇俩回到瓜洲,馆已散了,便开了个小小的豆腐店糊口。这时徐妈妈喜冲冲的跑到外边,笑着对老头子道:“亏了我,如果依着你,险些儿误了大事,当面错过呀。”老头子被她弄得奠名其妙,见老伴儿象半天见了个日蚁的,欢喜得不得了,心想大概真是新儿的媳妇,便问逭:“她真愿意跟新儿做媳妇吗?她娘也愿意吗?”徐妈妈迎着徐仁的脸“呸”道:“你晓得哪里迺到哪里?嗅,阿弥陀佛,好人终有好报呀。”徐仁望望老伴凡,说的话驴头不对马嘴,弄得他丈二的金刚,摸不到个头,便道:“看你象拾到银子把话说说分清好吧!”徐奶妈笑道:“拾到银子哪会有这么欢喜呀,老头子你晓得这个站娘是谁呀?”徐仁道:“我到哪里知道她是谁”徐蚂妈道:“达姑娘,就是你和我朝也想,暮也想的那个董姑娘呀!”徐仁一听大喜道:“真是她吗?”徐妈妈道:“谁哄你呀?”徐仁便要进去,向董小宛谢她在南京相救之恩,被老伴儿挡住道:“忙的什么,反正她又不走。”徐仁飼道:“她怎么和新儿住在一起的呢?”徐妈妈笑道:“我不会象你,打破沙锅要问到底。人家奔了一夜,我才一见面就絮絮叨的,象句什么818

话?快再舀一壶浆来,让我去和他们谈谈。”徐仁这会子高兴极了,连忙把浆舀好,催着老伴儿快去。徐妈妈道:“看样子浆不多了,我往后头去,你胡乱浇两箱水豆腐,应付应付吧。”徐仁点点头道:“就这样,你放心去吧。”徐妈妈到了后面,先替小宛和单妈妈倒上了浆,在小宛对面坐下,然后叫宗新自己倒了喝。董小宛、单妈妈也不客气,又将达碗浆喝掉了。小宛起身走到徐蚂妈跟前,盈盈下拜称谢。徐妈妈笑着拉住道:“折杀我了,站娘你受了惊吓了,新儿在什么地方遇上你的?这位是姑娘的母亲吗?”单妈妈方才已听到小宛告诉了她这老奶奶的来历,便道:“徐妈妈,我不是她妈呀。”董小宛凄然道:“从现在起,她就算是我的娘了。”徐妈妈又问起与宗新相遇的事,董小宛把从南京到苏州,以及从苏州到这里的大概情形,约略说了一些。徐妈妈惊道:“阿弥陀佛,姑娘你好心自有好报呀,想不到新儿帮我们略报了姑娘一点恩德。”董小宛忙起身谦逊道:“妈妈,再不要提起什么大恩大德的。你这样一说,岂不要把我惭愧杀了吗?你老人家和宗大哥救了我,我又应该怎样的报答你们呢?”徐妈妈道:“姑娘,你不能这么说,当初我们在南京落难的时候,如果姑娘你,不伸出手来搭救我们我们能活到今天吗?你想,借大的南京城,那些官府富豪们,谁肯做一点好事?独有姑娘你肯怜念我们穷人。啮,如果不是为了搭救我们,也不至于迟到暖翠阁,惹出那场大祸来,弄得南京都不能存身。有一件事,我至今摆在心上你那样花朵儿般的姑娘,竟把我这周身褴褛肮脏不堪的乞化婆子拉到车子上坐在一起,毫不恶嫌,天底下象姑娘这样对待落难的穷人,有这般热心肠的好人吗?她摇摇头,“我没有看见过,更没有听见说过呀!噢,我倒忘

掉要问姑娘,这些坏人是不是还要来找麻烦呢?”董小宛微微笑着答道:“不会来了。他们-定要逃走的。他们白白得了三百两,人又走了,贾大化问他要人,他没处交人,就是把三百两银子还给贾大化,他们怕贾大化说他们把人逼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去吃没头官司吗?我料定不会再来的了。”董小宛这几句话,果然料得不错。陈阿大等人,气急败坏的回到船上,急得抓耳挠腮,没法可想,结果还是吴良说道:“现在人巳走了,就是把银子全还他,说不定贾大化还不放我们过身,疑心我们把人逼死,岂不是要吃无妄之灾的官司吗?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这条路断掉。我们连船远走高飞横竖有了三百两的盘缠,去就去得远一些,不就没事了吗?”陈阿大兄弟一听,倒也有理,就把船赶速开到渐江一带去了。他们一走,却害了宗三龟子。这天中午之前,宗生和押着两顶青布小轿,带着一千七百两银子,满心欢喜说说笑笑直奔芦苇荡中而来。谁知一到那里时,不要说人没有了,连船的影子都看不见了,顿时吓得宗生和面色如土,双脚只跳连声喊道:“没得命,没得命!”眼泪往下直淌。抬轿的轿伕不知就里,见他急得这般模样便问道:“三爷你怎么啦?船还没有到,靠在哪儿呀?”宗生和这时,两眼发直象要发疯,轿伕问的话,他简直没有听见,一会工夫,人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知了。贾大化派来的家人贾兴也吓慌了手脚,连忙和轿伏们把宗生和扶着坐在地上。捏人中,捶背脊,忙了一大阵,才见他悠悠的醒来。“哇”的一声,嚎啕痛哭起来,贾兴见宗生和如此模样,心中猜着几分,便道:“三爷,你急也没用,先在左右寻找一下,实在找不到,就赶快回去,禀报我家老爷,横竖他们和三爷是熟人,又不是和

尚,有辫子好揪的。”宗生和这时候是哑子梦见妈妈——有苦说不出,只好侬着贾兴,叫轿伕们沿着芦苇滩子一直找到尽头,哪里有个影子。宗生和垂头丧气地道:“这怎么好,这怎么好呀?”贾兴劝道:“三爷,横竖大家在此看见的,又不是你个人,我们大老爷,和你三爷又不是一天交情,有什么事说不开,不相信吗?”宗生和到了此时,也毫无主张了,只好依着贾兴且先回去。可是在路上唉声叹气,和来的时候那副神气,却是天上地下了。一到扬州城里,径奔贾大化家中。贾大化正在布置得整整齐齐的新屋子里,等待着美人儿到来。心里正踌躇满志,无限欢喜。忽然家人们来报,轿子已到了门口。贾大化赶忙到了厅上,只见宗生和垂头丧气的跑了进来,贾兴也没精打采的跟在后面。贾大化大为诧异,忙问道:“宗老三,人呢?”宗生和忽的往贾大化面前一跪,哭丧着脸道:“我该死!我该死!我对不起大老爷!”贾大化惊问道;“这是为何?有话好说,你且起来。贾兴,究竟是怎么回事呀?贾兴忙上前叩头道:“回大老爷,小人跟着宗三爷前去,到了那里,人也不见,船也不见了。宗三爷当时急煞,恨不得地下有洞要钻进去才好。后来四处一顿找,连个影子都没有看见。小人等没法,只好回来禀报老爷的,望老爷定夺。”贾大化望着宗生和,一阵子狞笑。宗生和本来已经垂手站着,今见贾大化对自己这一阵狞笑,知事不妙,连忙又扑通跪下哀告道:“宗三该死!宗三该死!望大老爷开恩!”贾大化面孔一板,阴笑道:“好呀,相信你宗三龟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和我开起玩笑来了。现在我问你,人是一回事,银子又是一回事。现在要你先把那个和你相熟的秃驴交出来!如果交不出来,哼哼,这场人命关天的官司,你可跑

不开呀!好喔,把圈套套到我的头上来了,这还了得。”宗生和吓得面无人色,破头如鸡子吃米一样,连声哀求:“望大老爷高抬贵手,小人情愿……”贾大化脸色一板道:“你情愿怎样?”宗生和结结巴巴的道:“小人情愿赔。”贾大化问贾兴道:“银子呢?”贾兴叩头道:“回大老爷,带去的二千两,宗三爷拿掉三百两,现有一千七百两在此。”贾大化“哈哈哈哈”一阵大笑指着宗生和骂道:“好黑心的家伙,在我面前是,替打板子白效劳,说得多漂亮呀。我还允了你三百两,背后又是三百两,哈哈哈哈,二三如六。你把我当瘟神看待,我还把你当做自已人看待。对面说话,心隔千里。好吧,你会赚钱,我会算帐,现在你不要在我面前苦巴着脸,反穿皮袄装羊。你既然愿赔,愿怎样个赔法,你说1”宗生和见前前后后总现了瓜,抵赖不了,便苦着脸道:“大老爷在上,小人不该说谎今天的三百两一分也没动。他们拐去的三百两,小人情愿照数奉赔,求老爷不要究小人之罪,小人就感大老爷的恩典了。”贾大化“哈哈”一笑道:“说得恻轻松,这笔买卖,你手不动脚不动,两方面净利六百两,我和你也不多算,我们来个双赌双羸,你赚六百,也赔六百,这是一笔买卖帐。还有你刁贩人口申通拐骗的罪名。这笔帐,你情愿怎么赔法。”贾大化话才落腔宗生和早已魂不附体,只是磕头求饶。贾大化更不和他多话,吩咐贾兴,速往大茅厕巷,把他女人唤来。贾兴应声:“是!”马上前去把朱慧玉唤得来了。这时朱慧玉已一概皆知,一到厅上,先向贾大化万福见礼,然后把宗生和顿大骂,掉过脸来朝者贾大化道:“贾老爷,宗生和杀罪剐攀,由他去领,一人做事一人当,可不能连累到我们娘儿四个,要是连累到我娘儿们,你贾老爷也休想太平。我和你是

犁也下河,耙也下沟,老实说丢掉他宗三说话,我和你不是一天的交情,你要是无悄,就别怪我无义。三百两我已带得来了,还有三百两,我做保宗三他卖自身,也要叫他在十天之内送还给你。下余你要罚多罚少,都由我来赔。”说时她双手勾住贾大化的颈项,脸贴住贾大化的脸,亲亲热热的问道;“好不好?”贾大化见她当着下人和自己如此,面上不大好看便假意低低喝道:“你疯了吗?这象什么话?”朱慧玉撒娇道:“象什么话?我就差不曾进你的门,扬州城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我和你要好吗?宗三起来。慢慢跪着滕头不疼吗?你呀,两只驴眼,一只都不好,可不该和那个还了俗的秃驴打交道。贾老爷一年到头在我们家要花多少,你什么人的银子都派赚,贾老爷的银子你就不应该赚。叫你赔拿出去的三百两,是宽待你的,快来向贾老爷叩头。”宗三象奉了圣旨似的,忙朝贾大化跪下叩了几个响头。朱慧玉往贾大化身上坐朝宗三道:“回去吧,看你这个死形样子,真惹人生气。”宗生和如释重负,象逢了大数,抱头鼠窜而走。贾大化正要推开朱慧玉,喝住宗生和,朱慧玉把脸一变道:“怎么?我说话不灵吗?要翻脸大家都翻脸,反正我也没得日子过,今天就通同搬过来。”贾大化怕她真的做出来不好收梢,便道:“人倒被你放走了,还闹的什么?好,我送你回去吧。”贾大化想不到把朱慧玉找得来,闹得不亦乐乎,只好就此收篷了事。朱薏玉见宗三没事了,便纠缠着贾大化,硬要他一齐家去。这一天,贾大化被朱慧玉留住过夜,朱慧玉却着实的恭维了他一番。贾大化被她弄得神魂飘荡,不知所以,非常开心。一场风波总算被宗生和的老整朱慧玉使出看家本事来,把它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宗生和从此更把老婆当祖宗看待

輦小宛料定贼徒陈阿大等,一定是畏罪潜逃,不会再来的了。徐妈妈正和董小宛谈着。这时,徐仁抢忙把豆腐卖掉,收了摊几,赶到后面草堂里。董小宛见徐仁来了,连忙站起身正待见礼,不料徐仁却先已拜了下去,慌得董小宛赶忙将他扶起,然后向徐仁施了万福之礼。徐仁热泪盈眶道:“姑娘,当初多亏了你呀,我们老两人每常都谈到你,天底下哪有象你这样的好人哪。早上我一时疏忽,险些儿害了姑娘。姑娘,请原谅啊!”董小宛道:“不妨事的,你老人家固然也推不出我们,即使是推了出去,我会得叫喊的。我一声张,左近的人家定会出来的。那时贼徒也不能把我抢了走的,不过没有这样稳当罢了。我想有件事要烦你老人家,帮我辛苦一趟。因为宗大哥这时还不便一人行走。”徐仁道:“姑娘有吩咐,尽管说好了。”董小宛道:“东关郑大人府上,你老人家认得么?”徐仁道:“认得,姑娘和郑府上相熟吗?”薰小宛道:“不,我不相熟。因为郑府上的大公子郑超宗,和如皋冒公子是盟兄弟。我想请你老帮我送书信去,如果郑大公子不在家,就请你老交给郑大公子的夫人,也是一样。”徐仁道:“既这样,姑娘你就写信吧,我去借匹牲口。”徐仁掉身走了。董小宛把信写好时,徐仁已经回来了,描着书信,朝老伴儿道:“我还留了点豆腐,等回煮饭,再炒几只蛋,二虎还送了几条活鲜鲜的鱼哩。”徐妈妈道:“这个我知道办理,你就快快去吧”徐仁立刻动身进了扬州城。到了东关郑府一问,郑超宗却在影园里做文会,由郑府家人带着徐仁,到了影园,见了郑超宗,将书信呈上。郑超宗接信到手就是一惊,等到拆开来一看,忙请徐仁堂上坐下,叫家人奉茶,先谢了相救之情。徐仁谦逊了一番道:“老夫前番曾受8924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