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董小宛传奇/秦淮歌妓董小宛/多情名姬董小宛》作者:张德义 刘培林【完结】 > 董小宛传奇.txt

第一章 .14

作者:张德义 刘培林 当前章节:158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9

过小宛姑娘的慨助,耿耿于心久矣。今早天从人愿,聊报万一,公予何必言谢。”郑超宗见徐仁谈吐之问彬彬有礼,便问道:“老人家是个读书人吗?”徐仁羞赧地道:“说也惭愧,少时也曾读过诗书,总因资质鲁钝,未能青得一故而中辍,实在有愧。”郑超宗道:“老先生说哪里话来,自古以来,才高命悭者多矣,岂只老先生乎?如小宛所识之如皋冒胖疆兄实为吾侪之冠,才雄江左,名动公卿,可是六入文场,尚未一第。老先生古道可风,小宛蒙再造之恩,冒兄闻之,不知要如何感谢呢?”便密徐仁一起午饭。在坐的梁湛至等冒辟疆的朋友,也都为冒辟疆夫幸得此闺中知已,同时敬佩这位老人的见义勇为。当下郑超宗将梁湛至等人留在影园,自己偕同徐仁回府,进内告知了夫人,禀明了母亲,请徐仁先回报小宛,明天一早来接。第二天一早,派了一乘官轿一乘小轿,并叫得力家人两名,随着轿子前往瓜洲,命他们将董小宛接到府里,不得有误。却说徐仁当天回去,告知了董小宛。当天晚上徐妈妈将草堂的房里,收拾干净,让单妈妈和小宛同铺,宗新和娘舅同蔭在前面屋里,晚上徐妈妈让董小宛早些安歇。第二天-早,郑府的轿子已到。徐仁把来人招呼坐下等候。董小宛取出五十两银子,递给徐蚂奶道:“妈妈这点点,留给二老添点衣服,略表寸心。我此番往金陵去,有郑公子安排,不需多少盘川了。”徐仁夫妇哪里肯收,经不住董小宛一再的劝其收下,只好称谢道:“姑娘这一来,我们倒成了见利忘义的人了。”董小宛道:“二位老人家,休得如此讲,小宛对二老的情怀,是终身难忘的,以后有机缘,我要来看望二老的。宗大哥此处也不便容身,让他护送我往金陵,到了金陵我自会想法

子安排他的”徐仁不大放心,要亲自送董小宛往金陵,还说道:“姑娘,当初不是你,我老夫妇的穷骨头,早就喂了秦淮河边的狗了”董小宛道:“你老人家不必担心,此去金陵,郑公子必定叫人护送,而且宗大哥又随行前往,万无一失的。”徐老夫妇这才含着惜别的热泪,送小宛和单妈妈上轿,董小宛自然是酒泪告别登程。徐仁夫妇还跟轿后送了多远,被董小宛一再的劝住,才不曾远送。等到徐仁老两人回家,聚在他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一个个喷啧称赞董小宛和徐老夫妇,以及宗新的感人义举。那二虎更义形于色的道:“早知如此,我怎肯放那些强盗溜走1”邻居众人也纷纷抱怨不提。董小宛到得郑府,由郑少夫人接进里面,拜了郑老夫人。郑府婆螅见董小宛举止大方,彬彬有礼,颇为爱重。郑超宗对宗新也另眼相待。他们在郑府登了两天。郑超宗就叫了一只郑府常雇的官船,派了一名老成家人与宗新一起沿途照应。董小宛拜辞了郑老夫人和郑少夫人,又辞了郑公子,乘轿上船,一路无话。这日已抵金陵郊外。董小宛在舟中,遥望着那虎踞龙盘的石头城,和那郁郁葱葱的栖霞山、清凉山,以及若隐若现的幕府山,心中暗暗欢喜,马上要和冒公子相遇了,见了面频吐离愁,要化悲为喜了。再联想到未曾离开金陵以前的秦淮场景,记起了那伤心的往事,把朱统锐恨之刺骨。这几年来的凶险遇,沛流离,九死一生,那一桩不是这个畜生给我造成的吗?想到这里,不由得柳眉倒竖,杏靥生嗔,恨不得要生食其肉,方解这心头之恨。船经燕子矶,小宛站在船头,想领略这江山胜景,来消除这胸中积侦谁知江面上忽然狂风大作,波浪滔天,船身颠簸摇晃得326

非常厉害,船家忙下愙靠岸。董小宛急待回舱时,哪知立脚不牢,身子一晃就跌到江里去了。船上人吓得手足无措,大喊救人。忽然间一个人纵下江去,在惊涛骇浪中划了多时,才揪住了董小宛的衣襟。大家一看,此人却是宗新,在水里奋不顾身抢敦小宛。他随波浮沉了多时,难得近船,看看力气不够了,一浪又是一浪把他冲翻。好在行船的人有经验,忙用长绳系住一块长跳板,抛到江里。好个宗新拼死命的一手拖住了董小宛的衣衫,两只脚拚命踩着水,一只手划着水,被浪头打了几个转身,终于被他搭住了跳板。船上人赶忙的用力收着晁子,拖近船帮,船上两名小伙子,身系麻缆纵身下水,才将宗新和董小宛救了上来。宗新这时两眼白痴痴的,已是筋疲力尽,瘫敦无力的躺在艟板上了。董小宛此刻人事不知,双目紧闭。众人先将董小宛搭着进了舱里。单妈妈已吓得目瞪口呆,连话都说不出了。船家的娘子,连忙关上舱门,瞽小宛换去湿衣灌下姜汤,盖上棉被,把姽俯着身子在留上,多久乡久才吐出了在江里吃下去的水。单妈妈才惊魂稍定,捎拍胸念道:“阿弥陀佛,吓死我了。”船上人这时已蓉宗新換了干衣服,灌了些姜汤,让他好生休息这天船就停在燕子矶下。过了两天,宗新的身体结实,也就恢复了衍神。董小宛囡身体孱弱,一时尚不能恢复。可是小宛因急于要会冒辟,不肯在盡子矶乡耽搁,便叫把船开进金陵。船抵三山门靠下,这时已是崇祯十六年的八月日。董小宛打发郑府的家人,到成贤街莲花轿陈府,打听公子已否出闱。去的人回报,冒公子等还有两天,方才出闱。董小宛恐怕在这里露了风声,要遭朱统锐的暗算,便叫单妈妈悄悄到市隐园钱府,告知柳如是姐姐,诮她暗中来接

自己,才得安全。柳如是得了信,立即连夜将董小宛接到府中。小宛吩咐单妈妈,冒公子来时悄悄告诉他,如是告诉钱牧斋,这次小宛到金陵的经过,让小宛暂住这里。等冒辟疆科场毕后,叫他将董小宛接了去住。钱牧斋道:“此事千万要守密,不能泄露,等辟疆出了场后,那时把小宛与辟骚配偶的话,传了出去,她在金陵露面,朱统锐就不好难为她了。”柳如是叫董小宛见了钱牧斋,钱牧斋对董小宛道:“此时在这里且小住为佳,免生意外。你的眼力真不错,辟疆与朝宗伯仲之间耳,江左文坛中无出其右者。在复社里面,是屈指可数的人物,你和辟疆两人,真可谓是珠联璧合,又添秦淮的一段佳话了。董小宛红晕双颊,娇羞地道:“钱大人过誉了,小宛孤身到此,一切还要仰仗大人。钱牧斋笑指柳如是道:“一切有她支持就行了,老夫拱手听命而已。”柳如是横了他一眼道:“大概是我去接小宛妹妹到此,事先未曾禀命而行,你不惬意吗?照此说来,我要负荆请罪了。”钱牧斋诙谐地笑道:“哪里,哪里。贤荆倘若负荆,老夫岂是丈夫耶。片言惹恼河东君,当心要吃闭门夔矣。”柳如是见他那副神态,不由的扑嗤一声,笑了起来连董小宛也引得掩住口微笑,柳如是笑道:“现在要向大人请示,这两天小宛和我同床共寝,要请大人屈尊在书房里暂宿。”钱牧斋笑道:“夫人吩咐,敢不如命?”柳如是笑道:“啐,请便罢。”晚间,董小宛和柳如是在房中剪烛清谈。董小宛便把在苏州半塘,被霍窦二人纠缠不放,不得已拿钱贿赂恶霸的奴仆,可是越来越不对头了,只好远避出游。两年前那冒公子从南京到半塘相访,我两人见面以后,就彼此有心,冒公子

约在第二年春天,再来苏州接我家去。可是冒公子因老大人的忧患,在中途折回,匆匆赴京,来不及写信给我,从此齊无音讯。我横盼竖盼,望眼欲穿,终无消息。霍窦二家又冒般诱逼。在这个时间里,我简直是如坐针毯,度日如年。好在我娘,万事都顺着我,从南京到苏州去时,我娘本来有些积薔的,钱花完了,就借债应付,直到今年春天,我娘见我形容憔悴,怕我相思成疾。这两家富豪常来吵扰。她又借了笔债,和我到西湖借出游暂避。在西潮又過上了恶霸,亏得吴公子和江阴黄公子相敦,才免于难。黄公子还护送我母子离开杭州。柳如是问道:“江阴黄公子,他是不是黄毓祺吗?”董小宛道:“就是他,姐姐认识他么?”柳如是说:“不但认识他,他和我们老头子很好,也是复社里的人物。此人文武双全,很有胆量。后来怎样的?”董小宛凄惨地道:“后来我娘就因此得病,等到回到家中,她老人家可就不行了。抛下我这苦命的女儿,离开人世了。我不幸又害了我娘,我的命竞苦得如此呀!”说时眼泪如断线珍珠一般,夺眶而出。柳如是也落下同情之泪,温言相劝道:“妹妹呀,你我身隶乐籍,怎得不受人狎侮欺凌。可是人死不得复生,你能和冒辟疆得偕白首,陈姨在九泉之下,也会含笑的。等两天冒公子出闹以后,共同商议偿还债务的事,然后双双回到如皋家中,以偿夙愿,你应该破涕为笑矣。听他们说冒公子今年又到苏州遇到了你你们还同游金山,为什么你又折回苏州去了呢?”董小宛拭泪答道:“经不住冒公子一再劝,我仍回苏州,他对安排我的问题,说还有很多困难,叫我耐心等他。到秋闹以后,无论如何总要到苏州接我。我怎能以儿女私情,牵累着他呢?所以我毅然忍痛回去。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呀。宁可毁了

我,也不能使他为我受累呀!哪晓得一到苏州,那恶霸们变本加厉步步进逼,好在我那惜妹挺身自任。谈到我爹,姐姐你是晓得的。他是个纨掎子弟,什么事都不管的人。这些时以来,他也被累得不少。借妹一再敦劝我来寻冒公子,我才带着单妈妈,夜间离开了半塘。谁知又遇到贼船,险些儿送掉性命。耍到金陵,在燕子矶又落到江里。咳,姐姐,我也不晓得,苍天既生了我,又折磨得我这样,这是为何呢?”柳如是劝道:“宛妹呀,你现在应当是否极泰来了。经过了这么些苦难危险,前途不会再有什么祸息了。冒公子这次一定要和你携手回如皋。”董小宛忧郁地说:“姐姐呀,妹子也希望如此呀。”柳如是道:“你爱上了冒公子,冒公子又很爱你。这件事,我春你欢喜,我们老头子常说:“冒辟疆和侯朝宗他们四个人,在南京文坛上是四颗闪亮晶莹的巨星,又是复社里的重要人物。论他们的文章,真可以说取青紫如拾芥,可是都不能中个乙榜,为什么呢?问题就出在复社这个上头。因为复社里议论国事否人物的文章,大多数出自他们的笔下除掉少真心为国的大臣,想吸引他们登上台阁或者翰院当中,可是大多数希幸固宠之辈,却把他们看作眼中钉一样,视之如蛇蝎,避之惟悬不及,哪里还肯吸引他们呢?老头子有心要推荐他们,可他们又都要从科第起家,当道者又认为包们锋芒太露,要挫挫他们的锐气,弄得我们老头子也无法引进。”董小宛道:“钱大人过去不也是东林党的一员健将吗?为什么居了高位,倒反而畏首畏尾起来呢?”柳如是道:“咳,宛妹呀,我也这样问过他的:“你在壮年时候号称东林党魁,敢说敢做,为何现在反不如初呢?’他却叹气道:‘咳,我在仕途上历练了这么多年代,深知道,仕途险

恶,世路崎岖,处世做人,大非易事,你如果率性徼人,便可招来非议。所谓麦高于禾风必吹之。人高于群,众必推之。倒不如明哲保身为佳。”董小宛道:“姐姐,你以为钱大人这样的说法如何?”柳如是道:“可是我也说过他几次,杨左诸公非不知,计到自身的利害,所以然者,是为身后之名打算耳。我也晓得他这样下去,将来必为正人所鄙视,邪人所利用,能免于身败名裂就是好事。”董小宛道:“姐姐所虑甚是。还有一层,目下内忧外患甚重,国事岌炭堪危,钱大人身为大臣,要慎重所处才是。总之,姐姐能在某些方面,规劝规劝钱大人方好。”柳如是道:“可不是吗?总之一句话,他如果要是依附权贵,排挤正人,毁名变节,我可不能依他。哪怕闹翻了脸,都要争的,千古以来的忠臣义士,岂无瑕疵可寻。不过他们能在那紧要关头,立定脚根,小疵被大纯掩盖掉了,吕端说的大事不糊涂者就在此也。”董小宛连達点头道:“姐姐此话不错,但愿如此方好”柳如是正色朝着董小宛道:“宛妹,这回你与冒公子相遇,大不容易,不能再象在金山那样了,无论如何要把终身大事定了,免得夜长梦多呀。我看苏州你是万不能再去的了”董小宛点点头道:“姐姐的关心极是,小妹我已是惊弓之鸟,还敢再自投罗网吗?”董小宛在市隐园安心住下,冒辟骚何时出阔,自有钱牧斋暗中知道,到时告知冒辟疆,命他前来相会却说冒辟疆和方密之等人,三场毕后,于八月十四日早上,出了棘院,一齐到了成贤街连花桥陈定生家,只有侯朝宗他奔了媚香楼。陈定生等一到家,茗烟迎着冒辟疆低低的道:“公子,小宛姑娘已来了两三日了。”冒辟疆又惊又喜的急

忙问道:“她现在哪里?”若烟复道:“停舟在三山门外,等侯公子。”冒辟疆心里暗暗急道:“小宛呀小宛,你也太性急了,我已说过,闱事一毕,就要设法往苏州去,料理一切的,你金陵有仇家,三山门岂是安全之处?”忙问茗烟:“这天把她有人来否?”若烟回道:“没有。”冒辟疆心中担惊,顾不得吃点心,换衣服了,匆匆向陈定生、方密之道:“定生、密之兄,我到三山门去去就来。”说时拔步就走。陈定生是个老实人,从来不说笑话,见冒辟疆如此模样,也笑道:“看你如此匆忙的迫不及待。”方密之道:“辟疆老弟呀,要晓得三山门并非安全之地,你不如乘车子先把小宛接到这里”冒辟疆听到这话猛然想起了,陈定生没有家眷在这里,又没个妇女们用的东西,若把小宛接到莲花桥来,诸多不便。他略一凝神,便对方密之笑道:“承情指教,有一事奉托如何?”方密之笑道:“阁下有何吩咐?”冒辟疆不去和他多缠,便道:“请兄台带着茗烟,去到桃叶寓馆,帮我租幢房子,我和小宛马上就到。”方密之“噢……”的一声笑道:“好,好,你放心前去,我一定照吩咐行事。请你附带代我问尊宠一声安好。”说时向冒辟疆扮了个鬼脸。冒辟疆也不去理会他就此匆忙走了。方密之便喊着茗烟,同往桃叶渡那里,向桃叶寓馆租了一幢两厢的房子。这桃叶寓馆原是一家,专门租赁给官员士子居住的处所,用具设备都很齐全还有临时仆人,厨房可以雇用。一个大大的院落里,有十几幢房子出租。每幢房子且都是单门独院,外边有个总门,房主有司阔的派在那里看守门户。冒辟疆到洪武街雇了一乘马车,径到三山门外。一到码头下了车,正要问讯时,却好单蚂妈由董小宛吩咐,常在船头上望,等待冒公子到来。单妈妈看见远远一乘马车飞驰而来,心里想道:“不要车子上是

冒公子吗?”只见车子才停,冒辟疆便从车中跳下。单喜得如同半天见了月似的,高声喊道:“冒公子,我在这里!冒辟疆听到有人叫喊,举目一望见是单妈妈在船头招吇,便急忙踏跳上船。郑府家人上前见过冒公子行礼,单妈妈便介绍遑:“公子,这位宗大哥是送姑娘来的。”宗新便上前见了礼。冒辟疆不及多谈,便忙问道:“宛君呢?”单妈妈道:“小宛姑娘早被柳夫人接过去了。”冒辟疆这才把心放下,便道:“既然如此,她在钱府不妨,妈妈你先和我到桃叶寓馆去。”即命郑府家人和宗新随后也到那里。单妈妈拿了包裹和冒辟疆上了车,冒辟疆吩咐车伕径到桃叶寓馆。路上冒辟疆问起小宛为何要急急的赶到南京,单妈妈凄然道:“公子且休问此事切详惰,小宛姑娘自会告诉公子的。现有一件东西,公子且拿去看看吧!”随即从怀中掏出那块血书绫帕。冒辟疆接过一看是用鲜血写的,蓦地大惊,只见上面写着七言一律,诗日“事急投君遭险凶,此生难期与君逢。肠虽已断情未,生不相从死亦从。红颜自古嗟命薄,青史谁人鉴曲衷。拼将一命酬知己,追伍波臣作鬼雄。”冒辟疆看着,不由的双手颜抖,泪下如雨,心想小宛如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对得起她,便问单妈妈道:“这是什么回事呀?”单妈妈凄惨地道“一言难尽。这次小宛姑娘能够死里逃生,多亏了同来的这位好心的宗新宗大哥呀。小宛姑娘这一回能见到公子,可真不容易呀!刚到南京在燕子矶,她站在船头远远的盼念公子,谁知忽然被狂风把她卷到江里,他把小宛姑娘救了上来。公子你看小宛姑娘这一回险不险呀?阿弥陀佛,神灵侶佑,不容易呀!”说时,车子已到桃叶寓馆大门外边停下。冒辟疆吩咐车伏在门外等着,带着单妈妈到门房里一问,租的房子

在院落的东边。走不多远,方密之已迎了上来,笑问道:“如夫人呢?”冒辟疆答道:“马上就到。”随叫茗烟到大门口将郑府家人和宗新领了进来。冒辟疆先谢了宗新搭救小宛之情,宗新不知回答什么才好,红着脸暖嚅着道:“不要谢,不要谢1”冒辟疆叫茗烟将里里外外收拾干净,叫茗烟和宗新在对面厢屋里住下,正屋的上首房间让单妈妈和董小宛住宿,下首房间留着自己做寝室。吩咐宗新们休息休息。冒辟疆拉着方密之道:“我到钱牧斋那里去接小宛,请你去约会定生一下,晚间到这里来小酌候光”方密之笑道:“这到要叨扰了。”说着径往陈定生家中而去。冒辟疆出门上了车,吩咐车快向市隐园钱府行去。他坐在车子里,心中盘算着将来的一切。这天一早,锻牧斋步进后尝,笑对柳如是、董小宛道“今天上午考试完毕了,辟疆一到定生那里,知道小宛来了一定要赶得来接小宛的。”柳如是道:“这当然罗,可是有件事,小宛虽然迁到苏州去了,她的乐籍还隶属秦淮。这是礼部的事。大人要就便帮小宛把乐销掉,处理一下从良的手续。还有昕小宛妹妹说,在苏州欠债不少,等冒公子来的时侯,请大人和他谈谈清还的办法,看他这时能不能筹措得出。如果尚有困难,大人就不能袖手旁观了。常言道得好:好人要做到底才行。大人你意下如何?”钱牧斋点点头道:“应当这样嘛”小宛见如是姐姐这样的关心,十分感激,便接口道:“一切都仰仗钱大人庇荫。”钱牧斋答道:“自己人不用客气。”少时间家人来报,说冒公子已到前厅,要拜见大人钱牧斋笑着吩咐道:“请冒公子到后堂相见。”朝着董小宛笑道:“他哪里是娶拜见大人,实实在在是来看望宛君的呀。”董34

小宛顿时双颊绯红,笑而不答。正谈笑间,冒辟疆已经步进后堂,咳嗽一声,自有婢子掀起了珠帘。冒辟疆一眼看见董小宛和柳如是并肩坐着。她们一见他来了,随即起身进了屏风后面,冒脖疆忙着向牧詣见了礼。钱牧斋奉揖请坐。冒辟臘又问了柳夫人的好。钱牧斋故意问道:“贤侄这次闱墨定是佳作,朝宗等人的试卷,想必也都是得意之作了。哈哈哈,文章有价,天地无私。”冒辟疆哪有心思和他扯这些闲话,便漫不经心的答道“晚生等,既无生花之笔,怎会有惊世之文呢?老年伯过奖了。”他心中有数,钱牧斋岂是不晓得他的来意,而是有意的和他扯淡。如果不是因为小宛,今天就要和他开开玩笑的。便老实下公文,不等钱牧斋开口,笑逭:“晚生此来尊府,是闻得董小宛在府上打扰,特来道谢。同时,想与她一见,不知董小宛可在尊府?”钱牧斋心里道:冒辟疆好坏呀!方才他明明看见了董小宛,这时却反穿皮袄装羊,说这么一句。不知董小宛现在可在尊府?明明是怪我文不对题了。便纵声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哎呀,老夫真是糊涂极了,贤侄这个时候在百忙当中,怎么有工夫来见老夫呢?还不是为了贤侄梦寐以求的那个心上人董小宛吗?哈哈哈,人之恒情,人之恒情。”他这么一来,反倒把冒辟疆得面红耳赤。可是冒辟疆和会牧斋,虽然一个是秀才,一个是位尚书,尽管年纪相悬,口头上有称卑的称呼,可是他们却是忘年之交,很为莫逆,形迹也很脱略。冒辟疆红着脸答道:“老年伯见教极是,晚生此来确是为了小宛”钱牧斋尚未开口,屏风后面,早有人娉娉婷婷的走了出来。只见她轻启朱唇,娇声言道:“大人,你真是老糊涂了,急惊风偏偏遇着你个慢郎中,东扯西

拽的,和冒公子慢慢谈这些不相干做什么?冒公子既赶得来了,应该让他和小宛赶快相见才是。原来柳如是在屏风后头,听得不耐烦了,就从屏风后面跑了出来。她因为钱牧斋和冒辟疆是逦家之好,向来不大避嫌的。冒辟疆忙上前见礼,柳如是忙还了万福,即朝屏风后面喊道:“宛妹呀,此地又无外客,你就出来吧,冒公子在这里等着你哩。”董小宛这时酸辛的往事涌上心来,一时间悲喜交集,含着盈眶的清泪,姗姗而出。一见了冒辟疆,只上前万福问了一声:“公子你好,险些儿难见公子啊!”下面便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冒辟疆见董小宛玉容非昔,一阵心酸,只挣了一句:“宛君你受惊了。”当着钱牧斋和柳如是的面,有许多要慰藉体己的话几,时却又不便说了出来。钱牧斋见夫人出了场,便不言悟了,只笑着朝柳如是,看她的了。柳如是拉着董小宛挨着自己坐下。她是个解人,便向着冒辟疆道:“冒公子呀,宛妹此来,大不容易,才脱了虎口,又是九死一生,这回子可要把她的终身大事办妥才好。现在宛妹你既然化险为夷,安然的会到了冒公子,你们这时当然都有抑制不住的辛酸泪。可是我说,你们两人应当要破涕为笑才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回忆那些悲惨的往事,只有增加悲伤的惰绪,做什么呢?还是振着精神,抛开已往,共同商谈将来的婚姻大事。有情人终成了眷属吗!是佳话又是乐事,还只管伤怀何呢?冒公子,你目前预备怎样?”董小宛坐在一旁,几回偷观着冒辟匮,觉得这些时以来,比在镇江分手时,面庞消瘦得多了。冒辟疆见柳如是问他目前预备怎样,便欠身道:“辟疆因定生那里不便,已在桃叶寓馆暂租了一幢房子,现在已将单妈妈接到那里,让小宛先且暂住下来,再作计较,不知柳

夫人以为如何?”柳如是点点头道:“这样很好。”便叫家下人速备午饭,饭后让小宛和冒公子同回寓里,当下奴婢们调开桌椅,两对夫妇就在后堂进膳。冒辟疆也不客气,钱牧斋笑对小筅道:“小宛,你姐姐为了你,真是体心体意呀。”柳如是佯怒道:“难道大人,你还有什么不惬意之处吗?”钱牧斋笑道:“夫人处事恰当,甚佩,甚佩。”饭后净面用过茶,柳如是吩咐备轿两乘和董小宛一齐同往桃叶寓馆。冒辟疆谢辞了钱牧斋,出门上车回去。一到寓里,柳如是见屋子里收抬得干干净净,把房里也一钡看,朝肴小宛笑道:“倒也亏他呢!”董小宛也嫣然一笑道:“可不是吗?真也难为了他。姐姐你且坐下吧。”随即奉茶给了柳如是。正待要谈些什么时,忽然门外闹哄哄进来了大批男男女女的客人,他们一面跑着,一面谈谈说说的笑着,走进来了。冒辟骚、董小宛连忙上前招呼迎接,柳如是也连忙站起。究竟来的是哪些不速之客呢?请看下回,便知分晓。88

第十五章 战棘围名士聚白下桃叶渡盛宴款青莲上回书中说到:柳如是陪同董小宛,乘轿前往桃叶寓馆,冒辟疆乘车回寓。柳如是见房子倒还可以,并且收拾得干干净净,笑对董小宛道:“倒也亏他呢!”董小宛也嫣然一笑道:“可不是吗?真也难为了他。”就在此时,忽然门外闹哄哄进来了一大批男男女女的客人。他们一面走着,一面谈涉说说的笑着,走了进来。冒辟和董小宛一见,连忙上前招呼迎接。柳如是一见来的都是熟人,不用回避,也连忙站了起来。这些不速之客,究竟是从何面来的呢?原来,侯朝宗一出试院,便回到香去见香君。侯朝宗屁股还没有坐凳,香君便笑着朝他道:“你哓得有个人来了。”侯朝宗丈二和灣——一摸不濬头脑,笑问道:“看你欢喜得这个样子,没头没尾的,是哪个人来了,我怎么会晓得?”香君笑得合不拢嘴避:“你豬猾看,基谁?”侯宗深知斈君的这个脾气:她在欢喜的时候,你非得顺着她不可,你若是追问她是什么,说不定她会不高兴起※,只有裝痴襲呆的追她笑上阵,让她自己说了出来,她才高兴。便假意的猜道:“噢,我嚨得了,大概是张天如。你说对不对?”香君笑道:“不对,再猜!”侯朝宗用手摸着额头笑道:“噢噢,一定是他……”香君笑888

问道:“一定是谁呀?”侯朝宗笑道:“一定是夏允彝来了,这下子对了吧?香君笑得前合后仰的道:“更不对。我指出一半来让你猜,你如果再猜不出来,你就算笨了。你不要往男人身上去猜,这就很容易猜了。”侯朝宗笑道:“难道是陈圆圆吗?香君笑道:“猜得有点象,可不是她。”侯朝宗一凝神,笑道:“我们在未进场之前,就听说她要回来的,一定是她。”香君一听笑道:“这就对了。”侯朝宗笑道:“我虽然不是诸萁亮,可是我也有数,听说顾横波在最近要上南京。”香君听着大笑起来,朝蓿侯朝宗,娇媚的笑呸道:“呸,我以为你猾着了呢,你又猜错了,不是她。”侯朝宗望着她那笑不可仰的娇媚形象,心里说不出的欢喜,真所谓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也。便笑着道:“我乏了这几天,一进门茶都没有喝上一口,你又出起这个题目来叫我猜。”正说之间,李贞丽上楼来了,见香君笑容可掏的朝着侯朝宗,便道:“才回来的哩,榜还没有放呢,什么事引得你这样欢喜?”候朝宗笑道:“大娘来了,请你解个围吧。她笑说有个人来了,叫我猜,我又横竖猜不着,连茶都没有吃”李贞丽笑着朝香君道:“看你达小孩子脾气,什么时侯才能象个大人?不小了,还是喜欢闹着玩,你就老实下公文告诉他吧!”李香君撒娇地横了她娘一眼,笑道:“什么事你都护着了他,好好,请坐,奉茶,这会子你乐意了吧。杗来来,我告诉你,小宛妹妹,她冒险在前两天,到了金陵,停舟在三山门外等待冒公子出场。恐怕朱统锐晓得她来了,要出坏主意,悄悄的通知了如是姐姐,由如是姐姐将她接进钱府暂住,等待冒公子相见。随后就悄悄的送个信给我,叫我转知白门、玉京、妥娘三个人。钱牧斋怕恼了朱统锐,叫我们暂时不要去,恐怕漏了风声,反而不大好。你说小宛妹妹

冒湝危险来到金陵,和冒公子相会,来了却终身大事,可喜不可喜呀。”侯朝宗拍手笑道:“可喜,可喜!怪不得你这样的开心。我这就去找辟疆,告诉他这个喜信。”李香君道:“等你去送喜信,恐怕他们两个人,早已住在一起了。可是有件事,我自从听说小宛她来了,恨不得就去见见她,问问她别后的长和短。愍了这两天,我实在闷得慌。你不如去把你们几位知己朋友,约到这里来,我也去把玉京、白门、妥娘邀得来,大伙儿到如是姐姐那里去,大家去看看小宛妹妹,也放放心。再说,也要问问冒公子,看他打算怎么样。”李大娘道:“你们去的时候,也帮助我先带个信看看她,过几天,我要接她来住上几天,好和她细谈谈。这孩子的命真够苦的啦。”侯朝宗奉了香君之命,到莲花桥找了陈定生方密之,到了媚香楼,李香君是说怎样就怎样,老早就把卞玉京、寇白门、郑妥娘邀得来了。侯朝宗和陈定生、方密之们一到媚香楼,李香君便急不可待的叫了车子,一齐坐车,奔了市隐园钱府,知道董小宛已上了桃叶寓馆,便马不停蹄的趋车奔到祧叶寓馆。他们大批人马一到,董小宛、冒辟疆忙上前迎接,李香君、卞玉京、寇白门、郑妥娘等人,先上前和柳如是相互见过礼。董小宛把她们都请到房里坐着用茶,侯朝宗笑对冒辟疆道:“辟疆兄,我真佩服你的才干,出场没多大工夫上三山门,往市隐园,还抽出工夫来,安排这座金屋,收拾得井井有条。”说时,大拇指一竖道:“不愧,不愧!”冒辟疆笑朝方密之一指答道:“惭愧得很。这屋子是密之兄帮的忙啊!我又不是孙悟空,哪来的分身法呢。”侯朝宗噢”了一声:“密之兄真是个可人。”方密之笑道:“二位的可人在房里呢。”他们在外面谈谈说说

且说姊妹们一到房里,李香君头一个向董小宛问长问短董小宛先向李香君、玉京、白门、妥娘,打了个招呼,说暂时不诮姐姐等到市隐园去的苦裒,隨后谢了姐姐们两次叫黄二叔,上苏州去看望并带去很多东西,表示心感,然后把在苏州的种种遭遏,和与冒辟骊相遏的前后经过,并这次毅然来到金陵的一切情形,说了个大概。姊妹们听了后,部点头称赞她眼力好,和香君一样,得到了终身伴侣的如意郎君。这两对良缘,真成了泰淮的佳话。可是,卞玉京、寇白门郑妥娘,她们三个人,却由羡而妒,由妒而悲地想到自己和小宛、香君,总是风尘中人,可是归宿无着,哪得象她们两个人,有此良缘巧合,将来的了局,不知伊于胡底呢,三个人不约而同的饮泣起来,董小宛惊得不知她们为了何事,正待要问,忽然冒辟疆喊小宛道:“宛君快出来迎接客人,顾夫人、马夫人来了!”董小宛连忙出来。原来是顾横波、马婉容连袂而来,忙上前见了礼,请进房里坐下奉茶。柳如是和姊妹们,不免皆相互见过礼。柳如是问道:“横波妹,你什么时侯来的呀?”马婉容代答道:“她呀,是昨天从合肥来的,她把老公拋在合肥老家,特地到南京来望望姊妹们的。今天,我们家的那位,正要和我一齐往这里来的时候,横波妹妹到了我家。我告诉她:小宛来了,要来看小宛。她高兴得不得了:‘香君週上了侯公子,小宛又遇上了冒公子。这两对儿,真可算得是珠联壁合的啊。我既来了怎好不去看看,同时也要去庆贺庆贺。就此她就和我们一齐来到这里了。”董小宛谢了二位姐姐的关怀。谁知马婉容在那里答话的时侯,顾横波那双秋水一般晶莹的眼睛,奇怪地向着卞玉京、寇白门、郑妥娘三个人注意望着。马婉容话才说好,顾横波对卡玉京841

道:“怎么,今天大家到小宛这里,是庆幸她的佳偁良缘,应当高高兴兴的,你们却为何烦恼起来?尤其我们这位笑口常开的妥儿,也愁眉不展的,却是为了何事?”柳如是道:呵可不是吗,方才还淌了一阵眼泪呢。小宛正要问她们劝她们,可巧你和婉容姐姐来了,你问得正好,看她们三个人,为什么要消猫几尿?”柳如是这句话,引得姊妹们都笑了起来。郑妥娘也好笑地说道:“别的有什么事吗,还不是看到她们的美满,想到自己的不幸吗?”柳如是一听笑道:“惶瓜,哭得出个如意郎君吗?在风尘当中,多留点神,只要能将就有个归宿,哪怕象我和我家老头子一样,满树犁花压海棠,不也就算了吗?总比跟着那语言无味、面目可憎的伧夫强得多吧。”顾横波调笑地道:“如姐姐现身说法,劝得很对,可是这娇嫩的海棠,怎么经受得起这满树的梨花重压呢!”柳如是粉微红,也反唇相讥的道,“你别笑我,我可没有你那股子媚劲儿,媚得姓龚的神魂颠倒罢了。”两个人又说笑了一阵。她们在房星谈着笑着,外面却也热闹。侯朝宗和方密之,正在那里“可人“不可人”的调笑着方密之却一本正经起来道:“说笑归说笑,正经归正经。蓝小宛吃尽千辛万苦,来到南京,现在有情人称心如愿了。我们大伙儿,不如趁明天中秋佳节,借座桃叶渡河亭上,公宴他们两人一下。你们以为如何?”陈定生、侯朝宗齐道:“应当庆贺!”冒辟疆双手只摇,忙道:“三位的盛情,心感谢谢!可是小宛在秦淮尚不便过于宣扬,免得横生枝节。”方密之道:“你这个人胆也太小了。我的意思,却是与你相反,正要大张旗鼓的热闹一场,好让那个臭名昭著的小霸王得知,气他气。董小宛现在是名花有主,还怕他则甚”侯朝宗接口道

“密之兄说的不错。难道复社里的人,怕那些有权勢者吗?”正说之间,杨龙友偕子马婠容和横波一齐来了。马婉容、顾横波被萓小宛招待到房里去坐。杨龙友手持折扇,笑嘻嘻皰来了,向大家招呼着。冒辟疆忙见礼请坐,坐定奉茶。方密之拍手笑道:“无事忙的好好先生,来得好,来得巧!有件事却非好好先生不可。”杨龙友笑问道:“密之又有何事下委?”这时放小宛抽空出来,向杨龙友谢了以前相助之情。杨龙友谦逊了一番道:“小宛走过以后,朱统锐似觉知道,是我帮的忙。可是他并未当面问我,我也就毫不理会表面上大家一见面,还是那么客客气气的。”小宛谢过以后,仍回房里。杨龙友望着方密之道:“密之方才说什么见委的事?”方密之正正经经的道:“我们因为董小宛和冒辟疆这段姻缘,很不容易。小宛单这次从苏州到此,就经历了两次的生命危险明天趁中秋佳节的团圆月,在桃叶河亭来庆贺他俩的团圆你看此举如何?”杨龙友极口弥赞道:“应当,应当!我看还要邀上几位清客,大大的热闹一番才是。”侯朝宗赞成道:“此话甚是。今朝就去找苏老儿请他再约丁继之们几位,最好不过,把长吟阁的那位淳于凳也请得来。他一开口,来几个哄觉大笑,就更加热闹了。”方密之播摇头道:“丁继之等人的玩意儿,听得腻了,可也少不得那几位,那苏昆生、柳敬亭,现在已是石巢园的座上客,长吟阁久已下帘谢客了。”侯朝宗瞪着眼,望望方密之道:“除掉他们这些人,别的有什么好玩意几呢?”方密之道:“你且别忙,明天晚上,我们既要大大的乐上一乐,就必须想个新鲜花样。所以我说,非要我们这位老公祖,出把大力才行。”杨龙友微微一笑道:“诸位请看,他33

又来了这么一套,此地又不是官场,对我这个闲曹,也用不着这个见外的称呼。我这话,诸位说,对不对?”侯朝宗等人是和杨龙友闹惯了的,这时候侯朝宗晓得方密之是和杨龙友有意开玩笑,便道:“那么还是称呼你那尊绰“好好先生’吧。”杨龙友笑道:“这就听便了,不知密之要我做些什么呢?”方密之笑对杨龙友道:“我说这件事,非你不可,因为你是介于我们和胡子二者之间,这条只有你能邇。”杨龙友问道:“通向哪里?做什么呢?”侯朝宗道:“密之你把话通同讲出来吧,别再转圈几绕弯子了。难道为了庆贺小宛和辟疆,他不肯出劲吗?何况明天晚上还有他贤伉俪参加呢。”方密之笑向杨龙友问道:“听说胡子,排了个新剧<燕子笺》,想乘此凑个热闹看上一看。可是我们却不肯把这个脸给他。这几年你和胡子常往来有你一句话,胡子能不借吗?”方密之说完了望着杨龙友,等他答话。大家这才明白,是这么回事,可是也都赞成。杨龙友叹了口气道:“咳!难做人,人难做呀!对面说话,心隔千里。我杨龙友可不是那么一号人,就因为祭孔那回,胡子不识相,被诸位揆了一顿,胡子被揪掉了,险被打肿了。当时我怕事情闹大了,出来拿了个弯,让胡子抱头鼠窜的溜掉。从此他感激我,和我有了往来。我杨龙友,一不出卖朋友,二不干伤天害理的事,三不阴谋诡计损人利己,最大的坏处就是清浊不分,坏就坏在这里。承诸位送了我好好先生’这个雅号,我也承认,确实是的。不过总有一天,让大家晓得我杨龙友是忠是奸。家贫出孝子,板荡识忠臣。到了那个时候,不用我说,大家都会明白。大家想想,国家现在到了什么时候,又岂容我们整天的以醇酒妇人自娱吗?我和诸位一样,不过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罢了,当真的要在这844

秦淮河上鬼混一辈子吗?至于我和那些差不多的人往来,也有好处,有坏处。坏处就是被人瞧不起,背后受人唾骂;好处是什么呢?这些人当中有些诡秘的事,我可晓得一些。例如拿朱统锐来说吧,如若不是和他有往来,小宛又怎么能够逃得出他的魔掌呢?再拿香君和朝宗的事来说吧,胡子是有心拉拢朝宗的,大家都说胡子的银子礼物,是我经手送的,其实这件事香君久已明白了。是胡宗令尊大人的旧部,朝宗初到南京时的居停主王将军,经手帮胡子搞的这个鬼。我却背了这个冤枉包袱好些时,兢容背后不知怪了我多少次,我都笑而不答。曾参杀人曾母投梭,真还是真,假还是假,到底总有一天,要水落石出的。”方密之见杨龙友侃侃而谈,象当了真似的,便笑道:“你看,我只几句话,却引出了你一大篇文章来。你说在清浊不分的当中,有坏事,有好事,这是的确的。小宛,如果不是你和朱统锐有往来,哪里会有今天的喜事?更不会有他们美满的将来,明天的盛会哪里会有呢?我们要想把明天的场面,搞得更加热闹一些,横竖你也是主人之一,就请你瞧着办吧!呐呐呐,方才言语倘有冒犯之处,请君原谅,小弟这厢赔礼了。”说着站起身就躬身下拜,把大家引逗得哄堂大笑。杨龙友也跟着笑道:“谁希罕你打躬作揖的,不过以后说话少挖苦一些就好了。你说的这件事,我一定去找胡子。”侯朝宗道,“一言为定。”杨龙友笑道:“还得错吗?”他们在外面哄堂大笑的时候,却把房里的一众姊妹们,引得跑到房门口,问其所以。冒辟疆把这些话告诉了她们。她们都一致同意这样很好。当下男女客人,都相继辞了冒辟疆和董小宛回去。方密之是明天的负责主人,当然有许多事要去办。杨龙友忙着找胡子借班子演戏。他们分头办事去了。84

冒辟疆、董小宛把客人送走了以后,即叫郑府的家人前来,将船钱给他。郑府家人回道:“此船是府中的常船,不给船钱的。”冒辟疆道:“既达样,酒资是要给点的。”随即取出十两银子赏给郑府家人。另外给了十两银子叫他带给船老板作酒资。并修书一封,命其带回去,谢谢郑公子。郑府家人领了赏银,揣了书信,谢过冒公子和董姑娘回去。宗新要回去看望母亲,董小宛取出纹银一百两,并几件首饰给宗新道:“宗大哥,你且拿回去,做个小本营生,奉养弥的老母。这几件首饰,留作你成亲之用。以后如有什么困难,可到如皋东门冒府找我们。我在此也不会久留,你再玩几天如何?宗新因记挂着母亲,一定要走。冒辟疆、董小宛也不坚留,叫他过了中秋动身回去。宗新收下银子,向他们谢了,自去买点东西,准备好了包裹雨具之类。冒辟疆董小宛晚饭以后,在房里相互倾诉了别后的相思苦况,一直谈到二鼓已后,冒辟疆才到对面房里去睡。中秋的午后,冒辟疆、董小宛在寓里等着客人们到来。先来的是李大娘和一众姊妹们,董小宛陪濬闲话。方密之匆匆忙忙的跑得满头大汗,来朝冒辟疆道:“我叫朝宗定生都先上桃叶河亭去了。龙友一早就去告诉我:班子说好了胡子听说是我们这里需要的,满口承认挑好的派得来骨子里头是想借此和我们暗送秋波。其实他是梦想的冰炭怎能同炉呢?我看,你在家里没事,不如去帮肴朝宗张罗张罗,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做。冒辟骚一想,大家都是为了我们,便和小宛说了一声,跟着方密之往桃叶河亭。这时朝宗正指点若烟和河亭里的人布置一切冒辟鏨忙上前招呼侯朝宗道:“有劳密之和你了”这时,桃叶河亭上已经象花团锦簇一样,四面窗帘五彩缤纷,河亭里外张灯

绡彩。一共血升间的河学,由边两河的当中挂着大红缎子绣着嫦娥奔月的彩幕,两边懷挂着红缎子绣花门帘,隔着分成内外。里边是戏班子装扮休息的地方。外面一间,全铺大红地毯,是演出的地方。当中一间留为仆役们起坐、侍候茶酒。北边两间也分成前后,后面一间当中两席,是女客们的席面。前面偏开当中摆了两席,是男客和清客们的席面式开席朝南摆着座位,便于看戏。这时侯,杨龙友兴沙冲的上来了,叫茗烟和仆役们下去帮着搬戏箱。丁继之、张燕筑两个人一齐来了,跟后吴章甫带了个童儿,拿着弦索,张魁官、张卯官带着玉簫和笛子也到了。方密之招呼他们坐下,茗烟敬了他们的荼。过了一会儿,阮大铖的家人阮禄,领着戏班子上来了,向杨老爷和公子们叩头。方密之赏了阮禄五钱银子,叫茗烟领到下面赏他的酒食。随即吩咐在中间,添了一张圆桌,先赏了戏班子一桌酒席,让他们吃过酒饭好演戏。领班的上来谢了赏席。不一时,众多女客由董小宛陪着来了。一个个打扮得珠围翠绕,一阵阵脂香粉气,鬓影钗光,一时间莺廙叱,蝶乱忙,说笑孴走来。陈定生把陈则梁、张公亮也邀得来了。方密之向陈定生眨眨眼睛,努了努嘴。陈定生晓得他说的是李贞丽也来了,歆意不去理他,和陈则梁、张公亮坐到俣朝宗这边桌上。方密之朝董小宛道:“大娘们就请到最北边一间坐吧!”九位女就一齐到里面坐下,喝着茶,磕着瓜子。丁继之道:“燕筑兄,让他们演剧的慢慢吃着。大娘等来了,顾夫人是远客,难得来秦淮的,加上冒公子和小宛的天赐良缘,我们应当庆贺一番,不如先来几出,助助兴吧!”张燕筑道:“正该如此。”这时间,河亭里灯火通明,在中间的四个角上,四只高木脚的烛台,点17

燃浛通宵绛蜡,把亭里照得亮如白昼。吴章甫就调起了弦索,张魁官、张卵官也把箫和笛子,调了调音,丁继之和张燕筑合串了一出<思凡》,又串了一出《牡丹亭·游园惊梦>。柳如是和姊妹们,啧啧称赞道:“丁老先生和张老先生的技艺,再配上二位张先生和吴老先生的管弦,果然功夫纯熟不同凡响。”一会功夫,曲终乐止。方密之站起来招呼道:“请大家且慢入座,今天朝宗贤弟安排得不当。今天是中秋佳节,应该人间天上都要团圆。”杨龙友第一个赞成道:“密之话不错,今天首先应该让小宛、辟疆并肩正中合坐,两边让朝宗、香君,杨三哥和婉容陪着,共坐一席。另一席柳夫人、顾夫人正中坐,让玉京、白门、妥娘、大娘两边陪着。外边清客们正好一桌。”方密之朝张公亮、陈则梁道:“我们就五个人坐吧。”张公亮笑问道:“密之还有谁呀?”方密之哎呀一声道:“辟疆你那位朋友呢?茗烟快下去找来。”原来冒辟疆先就叫茗烟把宗新带到这里来了。先前他还自自在在的,在河亭里四面张望,后来见来的人多了,他觉得自已这副样子,配不上去,便悄悄的到下面,站在秦淮河边,看着那往来的游船上,灯光耀眼,笙歌盈耳,二八妖姬,恍者天人,把眼睛看得花了。茗烟下去,跑到河边,看见了他,便道:“哎呀,我的宗大爷!你怎么跑到这儿来啦,亭子上等你坐席呢!”宗新脸一红,笑向茗烟道:“兄弟呀,我哪能配得上和相公们一起坐呀!请你上去帮我说一声我肚子不舒服,等一会和你一起随便吃点什么部行。”著烟也不和他多说,硬拉着就跑道:“哎呀,宗大爷!你不晓得我们公子这些朋友,别看他们那斯文相公文绉绉的样子,可是他对待人,却不是象有些人的势力眼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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