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董小宛传奇/秦淮歌妓董小宛/多情名姬董小宛》作者:张德义 刘培林【完结】 > 董小宛传奇.txt

第一章 .16

作者:张德义 刘培林 当前章节:158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9

节守道,著书立说,总不负胸中经济,不比那身跻高位,彳同市侩的一班人强得多吗?”方密之肃然起敬,向冒辟疆道“辟疆,我说你得此闺中良伴,倒真是一喜呢!”冒辟骊道:“小宛此语真非常恰当。她老早就笑我们复社中人脱不了个头巾气”董小宛怕方密之又来了题目取笑,便朝着冒辟疆嫣然一笑道:“你达个人呀,妇人之见的话,怎好随便的说呢。”方密之正色道:“这倒不然,尤其是能取青紫如拾芥的人,也才能视功名如浮云呢!这不就和你前面说的话,是一样的意思吗?”当下冒辟疆留方密之一同进了早餐。早膦用过了,方密之正待要走,忽然冒府的管家冒全,匆匆的走了进来,向冒辟疆叩过头,口称:“公子,老大人有书信在此。”随即递上书信,垂手站在一旁。冒辟疆叫冒全见过小宛,冒全也早有所闻,便上前叩见。小宛谦逊受了半礼。冒辟疆将信看过,不由心中欢喜,梗叫著烟领去料理冒全饮食。冒全下去,方密之问道:“老伯大人的手谕,是为了何事?”冒辟疆道:“是家尊蒙皇上恩准休致的喜讯,家尊叫小弟即日往芜湖迎揆。”方密之道:“这一说,贤弟日下就要走了,此地呢?”冒辟疆沉吟着道:“此地的事情,尚待斟酌。”方密之见冒辟疆来了心事,晓得他要和小宛谈论此亭,便起身告辞。冒辟疆送出门外作别。冒辟疆回到屋里,只见萤小宛双眉紧蹙地避“老大人手书叫公子前往芜湖迎接,公子不可为妾之故,在此耽搁,以早些前往为是。”冒辟疆察言观色,晓得小宛此时心中有许多愁虑。可是她却不顾自己的安危,反而劝我旱些前往迎接父亲。她虽然藻识大体,而我又怎能就此将她留在此地,置她安危于不顾呢?便把小宛喊到房里,皱着眉头对董小宛道:“宛君呀,你方才之言,当然很有道理,可我又怎

么能把你放在虎口里不顾呢?我往芜湖去接父亲,必须同回如皋,非一朝一夕之事。而你现在不比初来的时候,可以人不知鬼不觉的住到钱府里去。现在朱统锐已知你和我住在起了。我忽然一走,他怎得不来加害于你?再到钱府去,牧斋未必肯担这个嫌疑。秦淮的姊妹处,更是不能去的。我那肝胆照人的盟兄,又不在南京。我真是方寸乱了,这却怎么办呢?”其实董小宛这时已是心乱如麻,左思右想怎好绊住冒辟疆不放。可是万万不能不让他走,况且他是个孝子,岂能不去,倘若违了严命惹老大人生了气,以后我怎好入门为媳呢?所以她只好咬紧牙关,不提自己的安危。她虽然横了心,想拼上一拼,只要得够幸免于祸,以后的团圆有望。万有什么危险,就强如在瓜洲投江死掉吧,终究还和他在南京会上了一面。我董小宛是前生注定,还有什么话说。她见冒辟疆闷沉沉的低头无语,晓得他为着自己心中焦急,便忍住了心头之苦,装着微笑道:“公子你也真太过虑了。你走以后,我在这里杜门不出,谅朱统锐也不会把我怎样,况且还有杨龙友和陈定生、方密之、侯朝宗诸位,他们肯袖手旁观吗?”冒辟疆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曙,你真是迁阔之谈。上次龙友救你是出其不意呀,而且是让你离开南京远避的。要知事可一而不可再。龙友相救的事,朱统锐哪得不知,况且那时侯龙友他得知内情,现在他哪里会晓得,朱统锐什么时侯来加害于你么?谈到我们复社里的人吧,只有口诛笔伐的分儿,其他又无拳无勇,对这种防不甚防的事,是爱莫能助啊,你不要硬是镇静着自己,我怎会不晓得你的心已碎了呢?瞎,我害了你,我害得你不浅啊!”两人在房里就此相对无言,闷闷不乐。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人生每每

有不如意的事几,常常会弄在一起,就在此时,单妈蚂进房来道:“小宛姑娘,沙姨妈那里,有人来了。”董小宛蓦地一惊,连忙出来。那来人一见小宛,便呈上书信。董小宛叫单蚂妈将来人领去料理伙食。董小宛见是沙九碗的来信,急忙拆开一看,不党顿然失色。原来自从董小宛走了以后,家里没有一天太平,天天有人上门闹事。现在霍、窦二家,声称董小宛如果不回来还债的话,他们宁愿人财两空,一把火将董家烧了精光,泄达胸中之气。沙姨妈听到董旻去告诉她这些话,便立即叫沙九畹写信给小宛,叫她催冒公子赶紧到苏州来,解决这燃眉之急。要是真的纵了火,不但是东西要损失,连人的性命,都有危险。董小宛这时为了冒辟骚要走,已经是个沉重的包压在身上。现在又来了这封急信,顿时心急如焚。她这时竞弄得六神无主,昏沉沉的倒在外边的椅子上,泪如雨下。冒辟以为她拿了信,要到房里来的,听她吩咐单妈妈去照应来人的荼饭以后,便不见声响了,心里怀疑,跑到房外,一见小宛默默无语,如泪人相似,连忙摇撼着小宛喊谴:“宛君你怎么啦?”冒辟疆急问道:“沙姨来信,说的些什么?”董小宛悠悠叹了口气道:“没什么,家常话。”冒辟疆心知有异,哪里肯信,见信在小宛的手中,便不再多何,手一仲把信拿到手中,董小宛忙要抱回,冒辟疆跑开儿步,把信一看,已知就里。这一来对董小宛的用情,更加感动得流下泪来,顿脚道:“我该万死,我该万死。”董小宛见冒辟骚急成如此模拌,心中更加愁烦。便收泪:“你急得这样做什么?天下事没有渡不过的河,光着急有什么用?且定定宽宽心,从长计议再说。”冒辟疆这时真也想不出个良策可是要想安慰小窕几句,却又不知如何说法才好。

忽然茗烟来报道:“有客人”冒辟骚正待要问,只听见来人在笑声中说道:“可惜来迟了两天,不及参与盛会,是个憾事啊!”说时一前一后人已进来了。冒辟疆定嵴一看,“哎呀”一声道:“大哥,刘贤弟,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晰得小弟在此?请坐!请坐!原来这进来的两个人,前面走进来的这人,姓刘名师峻,是冒辟疆的换帖兄弟,是两榜出身,在京供职。后面跟来的一位,也姓刘名大行,是冒辟疆的契友他是福建人到京里看望他的叔父,登了些时,这次和刘师峻路上搭伴,一同回南的。二人位定,茗烟献了茶。刘大行道:“辟疆兄,我一到这里,就听到中秋佳节那一天,你们在秦淮河上,桃叶河亭旦的盛会,着实热闹。可惜我们来迟了步,未能躬逢其盛,真是个憾事啊!辟疆兄,听说如君是位才艺双绝的佳人,你真是福意双修呀!整日的香间厮守,复社里的朋友,可不能冷淡啊!喂,辟疆兄你象愁容满面,泪痕犹在,难道如君出了个什么难题目不成吗?”冒辟疆笑道:“哪有的事,贤弟休得取笑吧。”便问刘师峻道:“敢问兄台此番出京,有何贵干?”刘师峻尚未开口,刘大行早接上来道:“辟骚兄,有所不知,刘大兄现已奉旨,荣任湖州太守了,此番是去履新的呀。我从家里赴京探望我叔父,遣会刘大兄简放了湖州太守,因此结伴同行,以免途中寂寞。此番顺拢南京,他和我都要看看几位朋友。哪知一来就听到朋友们艳羡你,并告诉我们你的金屋在桃叶寓馆里头。我们今天一来是探望你,彼此道道契阔。二来是要见见这位如塑,不知可否俯允。”他说罢,呵呵大笑。冒辟疆不先理他,拱手向着刘师峻道:“贺喜大哥,竞高迁了。不知在此尚有几天耽搁?”刘师峻道:“昨天已去了几处,今天下午准备去看钱牧

老,最迟后天就要动身离此了。”冒辟疆道:“既如此就在弟处便酌,藉此略倾祯愫也好。”便低低叫单妈妈到房里,叫小宛整妆岀见。董小宛在房里早已听见外面来了贵宾,便略略梳洗了一下,就莲步姗姗的出了房门。冒辟疆忙站起来介绍道:“这位是我盟兄刘兄师峻,现任湖州太守。这便是小宛。”董小宛上前万福,刘师峻连称少礼,还了一揖。冒辟疆转身又介绍道:“这位是我契友刘大行贤弟,这便是小宛。”董小宛也上前万福,刘大行连忙还了礼。董小宛施过礼,就翩然进了房去。少时,茗烟排开桌椅,放了杯箸。席间酒过三巡,刘大行问道:“奇怪呀,适才我们一进门,就看见辟疆兄面有愁容,方才我细看如嫂,也双眉紧蹙,照说中秋之夜那般热闹,又听说你们之间,情好弥笃,此其时也,就应该其乐融融的才是。曾几何时,两个人就这样愁眉不展的,难道在寓中还有什么不便之处吗?”刘师峻乘性爽直,便道:“贤弟呀,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既然是两心相印,成此良匹,你就要处处的体谅亍她才是。况且又在寓中,又和她闹的什么别扭呢?你把话说给我听听看,如果贤弟在此有什么不便之处,可直对愚兄说知。”冒辭疆和刘师峻一向感情很深,无话不谈。自从他前年考中了进士,授任京职,睽隔了两年之久,今日相见,还是和往日一样的热情。转念一想,他是现任太守,或可有援手之处,而且刘大行家资富有,为人又极慷慨。目前的这件急事正好与他们商量,倒不可当面错过机会。便将父亲来信要叫往茺湖迎接,董小宛此处有仇家,将她放在此处,多有不便。目湔她家里来信,苏州的债家又有种种藉口,进行逼债因此小導与她,正在愁虑无策、进退维谷。承吾兄下问,只876

得直言无隐的相告,以便释兄之疑。刘师峻听罢,正色道:“亏你。”这时董小宛在房里,恨不得要跑了出来掩住冒辟疆的嘴,叫他休要多说。她心想:人家要去走马上任了,怎有心肠来管你这个闲事。况且又把此地有仇家、苏州要逼债这些不体面的事,说给人家听了去,人家岂不要暗中讪笑吗?谁知刘师峻却正色对冒辟疆道:“亏你,平时那么自负不凡,这么一点点小事儿,你倒束手而策起来了。”董小宛在房里听到刘师峻的这些话,不由的心中略宽。冒辟疆道:“不是小弟束手无策,实在是分身不开之故。若云债务问题,如果小弟回去,倒还可以筹措。现在客边,一时那有这笔巨款。”刘师峻道:“照你所说,苏州就欠多少呢?”冒辟疆答道:“算来不下千之数。”刘师峻笑道:“你这人怎么这样的不了事。你现在只要能筹个半数,我就可以做你的黄衫押衙。”冒辟疆这时正在为难之际,忽然听到刘师峻自愿担任此事,不由心中大喜,问道:“兄长要去赴任,哪有功夫帮小弟去料理此事呢?而且处理债务又非一朝一夕可办之亭。况且只筹半数,岂能解决。何况兄长又非当地父母,恐怕有威信不孚之虑。”刘师峻笑道:“你错了,虽然不问处理什么事,都要经权并用,缓急兼济才行。我此去先请苏州知府,出张告示,晓谕债家携券前来登记,权其母子,度其缓急,急待还者先之,能予缓者缓之,约期而还,有何不可。”冒辟逦又道:“兄长还有所不知,苏州那里还有一窦一霍,系地方富豪,平时蓄意觊覦小宛,必欲得之方甘。因小宛哲死不从,乃从债家手中,谋取了债券若干,持之以为要挟。弟虑此等小人不易对付。”刘师峻笑道:“我请苏州知府在示谕中,措词稍严一些,难道他们竟敢和地方官作对吗?吾弟不必过虑,且议筹献的办法吧。”

冒辟骊道:“此事就托兄长便了。可是小宛在此还是不妥呀。”刘师峻大笑道:“你听话为甚不明,我不是一下手就说过,要以黄衫押衙自任的吗?当然让小宛跟我一齐回苏州,以解你的后顾之忧。难道堂堂的苏州知府,连一个董小宛这样的弱女子都保护不住了吗?岂非天大的笑话!”刘大行从旁道:“辟疆兄你也太嫌过虑,照刘大兄如此说法,我想也可能解决。你现在究竟能酬多少?是个问题。”冒辟疆道:“我现在囊中只有二百余金,加上小宛身边的凑起来约有四百两。刘大行道:“我从京里买了些人参,大约值二百多两。”刘师峻笑道:“惭愧,当京官是清寒的,我从京里出来,还是向朋友借的三百两,置备东西去了一半,身边不足百两了,还不能通同相赠,等我到任以后,才可以有办法可想。冒辟疆道:“可情定生目前手头不大宽,少数一些还是可以的,密之是囊中无余,朝宗更不用说了。”董小宛所焦虑的,一是在南京有危险,朱统锐刻刻难防,又不好再累别人。二是担忧惜惜和父亲。三是对自己历年来收集的那些最心爱的字画珍玩尚可作价。还债的心思,倒还在其次,至于窦、霍二家,终究是地方上的恶霸,不如朱统锐的势力,如果有苏州知府出了面以后,想也不见得有什么了不起。便从房里走了出来,先谢了二位的热心帮助之情,然后对冒辟疆道:“看来大概可以凑到半数不足,我想去和于娘以及如是姐姐那里商量一下,总可以有些帮助的。”刘师峻道:“事不宜迟,这个说法很好。小宛饭后就去这两处,辟疆再去找找定生。”当下三个人草草用过饭,刘师峻约好明天中午再来会合,就此和刘大行告辞走了。冒辟疆先陪小宛到了钱府,会到柳如是,告诉了她这一切情形。柳如是沉吟

道:“小宛妹妹,你要拿定主意呀,苏州的情况,别人不清楚,你自己有数,能回去不能回去,你自己考虑。照你的意思,在苏州等冒公子来还清余下的债务,接你回如皋。照说你还少八百两,我这就叫人把婉容找来,可惜橫波昨天走了,叫我和你说一声,她丢了一对金钗在这里,留了给你添妆。她不去和你告别的原因,就是怕抱拖扯扯的反而不好。我因大家都是姊妹们,你又最小,就代你收在这里。你来得正好,就带了回去,实在需要就拿它抵抵用场。自门没办法,妥娘也只少少的可以,玉京可以有点办法。她们那里你就请大娘去找吧,你也不必多在秦淮河走来走去的,要防万一的意外,有辟疆在你身边,方可无事。”董小宛听了柳如是的这番话,不由的想起了那死去的娘来。现在柳大姐竟象亲娘一样对待自己,想到苦处,不觉放声大哭。冒辟疆心想到这里来,是请柳如是设法帮忙的,你这么一哭,她还不知你是回什么事呢,便上前相劝,柳如是凄然道:“冒公子你不用劝她吧,在我这里让她哭哭也是好的,省得憋在心里难过。一个女孩几家,身世如此,遭遇又如此,不是过来人,哪里会知道她的内心痛苦啊”说时不禁也流下了同情之泪。冒辟疆听到柳如是这番沉痛的言语,不由得坐在椅子上,哑然流泪。董小宛哭够多时,柳如是叫去请马婉容的仆妇回来了,回禀柳夫人,马夫人随后就到,柳如是趁此说道;“宛妹,不要再慢慢的伤心了,苏髯公说过,人有悲欢离合,人生在世,哪有久欢长乐的好事。不曾经过愁苦的人,就不会晓得欢娱的难得。蜿容马上要到,你还这祥的哭着,正经话倒不好说了。你看冒公子看到你这样,他在那里象个什么样几了。”小宛这才抽抽咽咽的住了声。柳如是叫丫头挤了热手巾给小宛措79

面,董小宛一见冒辟疆两泪交流、一声不响的那个样子,又不禁抽泣起来。柳如是正色朝着他们道:“哭过一阵就算了,你们真是一对痴人。人家说,刘皇叔的江山是哭得来的,哭就能哭到个江山吗?还不是争得来的江山么。你们能把事情哭得好吗?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撒手不问,让你们尽典去吧。”董小宛被柳如是这么一激,果然不哭了。柳如是朝冒辟疆道:“丈夫有泪不轻弹。小宛倒被劝住了,你还这样做什么呢?公子哥儿当着下人象个什么话!”叫丫头送手巾给冒公子,冒辟疆也自收了洎,接过手巾揩面。一会儿马婉容乘轿子,到了钱府。进了后堂,和冒辟疆、柳如是、董小宛相见过礼,坐下以后,丫头送上了紫。柳如是把小宛和冒公子的来意,向马婉容说知,并道:“我看陈公子那里作它百来两吧,大娘和玉京那里,只作它一百五,我这里凑三百,你能有多少然后再说。说老实齿,有法想也不去找你。龙友闲了这么些时,不过还兜得转罢了。你帮小宛想一百的法子,看来也就相差无几了。”马娩容道:“小宛妹子她人到急处,船到塞住,我们姊妹们不帮衬,谁来帮衬?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不过这个数儿,总还好想,我回去就设法叫人送到小宛那里吧。”董小宛这时见姐姐们这样的热情,感激得无话可说,只得道了个感谢而已。柳如是立即取出三百两银子,交给小宛带了走。董小宛也不说客气话,谢了姐姐收下,并催他就往香君那里去。冒辟骚只对柳如是、马婉容二人说了“容感”二字,便辞了她们和董小宛,乘车前往媚香楼。马蜿容道:“我也要走了。”柳如是喊住小宛吩咐道:“宛妹,你走的时候,我可不去相送了,免得在分手时那种不可抑制的酸辛,徒然一时伤感于事无补,又何必呢?你880

和香君很要好,对她说,就说是我说的,叫她也不要放在形色上,不要相送,人与人之间的迁合分离从来都有,两心相契,要重视那车笠之交。你到苏州以后,希望刘师峻此去能迎刃而解就好了。如果遇到什么挫折,万万要冷静,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有轻生的念头,要有泰山鸿毛之别,等我们家的老头子回来,我叫他对刘师峻再叮啊一番,好者刘大行是老头子的门生,为人也仗义又细心,我再另外托他,你就走吧。”这时柳如是把手一挥,头掉过去了。董小宛晓得柳大姐心中难过,只说了一声:“姐姐我们再会吧,我走了。”抢忙上了车,倒在车厢里,双手掩面又抽咽起来。冒辟疆劝道:“如是不是叫你少哭的吗?你怎么动不动就象小孩子一样?你哭哭啼啼倒也罢了,可是我多难受呀!”说时声音也有些沙哑了。董小宛揩揩眼泪,朝冒辟疆道:“你看柳大姐说的话,多么感人呀。她的话,既体贴心情,又照顾周到,人家的亲姐姐又怎么样?你说我动不动就要哭,你可曾看见她,送我们上车时,她最后说:“你就走吧。’她的服圈儿已经红了,头掉过去不就是忍不住了吗!这样情真意切的手帕姊妹,我怎能不为她感动得伤心昵?”冒辟疆叹道:“卿等姊妹们相交的情意,远远比我们读书人交朋友真得多啊!如是这人,我真钦佩,有见识,又能干。”这时车子已停在娴香楼门口。冒辟疆和董小宛下车进去。翠翠肴见了,忙上楼去告诉香君。等到他们两人走近楼梯口,香君已下来接着了。笑道:“双双的来得好,我正不放心,且到楼上去坐着谈吧。”三个人上了楼,翠翠送上茶来,董小宛问道:“干娘呢?”香君道:“被十姨邀去了。”香君问道;冒公子,听说你马上耍走是吗?”冒辟疆笑道:“嗯,是的,

要去接家父。”李香君“哎呀”一声道:“冒公子你这一走,小宛呢?”董小宛接过口来道:“就为此事而来的。”香君道:“噢,我知道,你一个人在桃叶寓馆不妥当,到我这儿来,也好!”董小宛道:“不是!”香君怀疑地问道:“要么,你和冒公子一齐走吗?”董小宛道:“也不是,我一两天准备回苏州,让他去接老大人。”李香君惊得跳了起来,两眼盯住董小宛:“怎么,你一个人要去苏州吗?不能!无论如何,不能去,这不是拿性命当儿戏吗?冒公子,你同意小宛去苏州吗?”冒辟骚答道:“嗯,同意她去”李香君这一来,可真急了,朝小宛生着气道:“你真要找死,去投秦淮河不好么?何必一定要死到苏州?好吧,好心当着驴肝肺,我们的话你哪有耳朵听,由你去吧!这是谁的主意?(指着冒辟骚)是他的主意吗?董小宛晓得香君的牌气急,再往下说,就更不好听了。便一头倒向香君的怀里,两只眼睛紧望着香君的脸,双手搂住香君的粉颈,把脸靠着姬的,亲热地叫了声“香姐”,道:“我才走柳大姐那里来的,好姐姐,你且别生气着急。”香君急忙问道柳大姐怎么说的?”董小宛道:“香姐,我还有话告诉你呢。”就把和冒辟疆两个人,避退两难,一筹莫展,后来刘师峻和刘大行来了,所说的一番话,以及如何筹划,和柳大姐、马大姐相劝,以及柳如是叫我来,和干娘与你商量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香君摇摇头道:“想点办法,这事倒不怎么难办,可是我终究放心不下”董小宛见她心平气和了,便继续道:“我自己不也担心吗?这回子有刘太守同去,而且他请苏州知府出来帮忙。此番又带着银子去还债,所以我才胆子壮了起来的,此去一定不会有什么危险。”李香君平素晓得小宛不管什么事,都很细心,照她这样说来,大概可以无妨。

便道:“不过你还是再三思量思量的好。”忙叫翠翠:“你叫黄二叔,去把玉京姐姐找得来,就说我和小宛等她谈心,顺便叫大娘也回来。”黄二去了,香君道:“柳大姐说的,你把债还掉了一半,在苏州等冒公子来还掉余下的债,接你上如皋,我说你在苏州等他,还不是个妥善办法,总要仔细才好。你不比我,我是个暴躁脾气,炮竹线子。你却比我细心得多,常言说得好呀,当局者迷啊!一句总话,希望你太平无事上如皋。”董小宛激动地说:“可不是吗,(指着冒辟疆)他方才就说过,不要看我们这些姊妹,比他们那些读书人交的朋友真得多呢!”香君接口道:“也只有他们这几个人象是真些,有的人可不象他们这个样子。冒公子要走的这个消息,就是我们那一位急急忙忙回来告诉我的。他屁股没有掸凳,又急急忙忙去和方公子、陈公子商量冒公子如果一走,你该怎么办的问题去了。你回苏州的消息,他还没有知道呢。”董小宛点点头道:“侯公子他们这几个人,确实是惠难与共的真朋友。”说话之间,李大娘和卞玉京都先后来了。董小宛扑到干娘的怀里,亲亲热热的叫了声干娘,一面叫了玉京姐姐。玉京坐下,大娘也坐下了,和冒辟疆互相见过礼。香君把小宛的来意,又一一的说了一番。李大娘老谋深算地对冒辟疆道:“冒公子你可要拿定主意呀,宛儿没得娘,受过这许多风浪,她可经不起再受折磨呀。”冒辟疆点头道:“大娘的话甚是,可是如果不是我盟兄刘太守自告奋勇,我哪里放心得下。”李大娘道:“这就放得心了。这样吧,玉京你手头顺便不顺便?”卞玉京道:“李姨呀,那能这样说呢,不问怎样,那怕变点首饰,也要表表寸心的,不然还算什么亲爱的姊妹呢。我现在有五十两,凑点首饰上去并起一百两吧。”董小宛忙道:“玉京姐

姐,首饰我可不能要,五十就五十,象自门,妥娘她两人,我一两都不要她们的,你比她们不过稍微好一些,也不过宽。”李大娘道,“玉京,柳大姐也佔量,只要你这么多,我这里拿出一百五十两,凑足二百吧。等侯公子回来,看陈公子那里怎么样再说吧。”李大娘随时取出一百五十两,交给了小宛。董小宛也不说什么客套,便谢了香君姐和干娘收下,与柳如是的银子并在一个包袱里递给了冒辟疆。李大娘道:“你们走的时间很紧迫,能不能在这吃过饭再走?我可不是问客杀鸡呀!”冒辟疆道:“是还有事,大娘和香君的盛意,聯疆铭感。”说时和小宛站起告辞,和玉京说了晚上再见。两个人举步下楼,大娘带着玉京、香君,送到门口。香君、玉京齐道:“冒公子,宛妹托付给你了。”董小宛感到香君、玉京的真诚关切,冒辟疆点头应诺,就此辞别了三人,上车国去。到家,陈定生、方密之、侯朝宗三个人坐在堂中等待。冒辟疆、董小宛和他们各各相见以后,小宛先接过包袱送到房里,然后出来。冒辟疆笑道:“我料定你们要来的。”方密之见冒辟疆和董小宛,面带笑容,疮无忧色,使得他大惑不解,便问道:“辟疆贤弟,你走不走呀?”冒辟疆笑道:“严亲有命,怎好不去?小宛马上也要回苏州去呢。”方密之等三个人,齐问道:“怎么?她要回苏州去干什么?能去吗?”冒辟疆故弄玄虚的道:“她家在那里,怎么不能去呢?”陈定生、侯朝宗齐道:“我们倒不懂,她家里既能登,又为何要连夜的离开了家,冒险来找你呢?”方密之是出门看天色,进门看脸色,他见他二人从外面回来,毫不忧愁。方才一进来小宛又从冒辟疆手里接了个沉甸甸的包袱,双手捧着送到房里,这里面定有文章,便道:“定生、朝宗,你们真是看戏淌眼泪,替别人

担的什么忧呀!好,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在这里了。”站起身来道:“我们走吧,想必他和小宛,还有别的事,就不必耽误他们吧,他们还用得着我们吧。”陈定生和侯朝宗,不由瞪着两眼望住方密之,心想,你方才在莲花桥说了那么一大套,可真要把人吓伤,这会子半句话都不说,起身要走是回什么事呀?冒辟疆笑道:“坐着等了我们一大会,这回又急着要走,密之生我的气吗?”方密之哈哈大笑道:“岂敢,岂敢,真正是瑜不如亮,佩服,佩服!”陈定生、侯朝宗被他们弄得堕入五里雾中,莫名其妙。冒辟疆有数,方密之怕的颶出了什么破绽,便笑道:“三位不走,我也要去找你们。我和小宛方才是从香君那里回来的,”就一五一十的直言相告。方密之笑道:“公瑾老弟,我就猜着,他们一定有了办法,而且连银子都有了。不过,辟疆你还要卖个关子,就不应该了。”冒辟疆笑道:“你还记憎我么?”方密之笑道:“过去就不谈,现在我问你三个人当中,只有髯兄尚可资助一些,多了可也不行。你准备向他要几何?”冒辟疆笑道:“我们四个人的家底,大家都知道的,定生他大手大脚惯了的。这些时家里接济得不多我也只要他一百。”陈定生点头道:“这可以,再多我就要去找人设法才行。”冒辟疆道:“不要了,差不多了。”方密之笑道算我们白操了半天的心,要是先也晓得小宛家里的事,可真要把我们三个人急杀了呢。好了,时间不早,我们的心也放下了,定生回去也不用忙,明天送来就是。我们也各自请回,他这里马上还有人来,就走吧,反正明天中午刘师峻和大行都要来的,我们明天再见吧。”冒辟疆也不相留,就送他们走了。到了晚上,杨龙友夫妇把银子送得来了。他们夫妇才

走,卞玉京和寇白门、郑妥娘一齐来了,董小宛招呼坐下朝玉京道:“玉姐,你告诉白姐、妥姐做什么?”妥娘嘴一道:“我两人不算姊妹吗?”小宛忙道:“二位姐姐呀,你把我错怪了,我现在是伸手大将军,到处求人。你们想,白门姐姐径就不行,妥姐吧,她养娘的把手紧,没有多少体己钱,给你们晓得我这情况,你们哪有不想法子帮助的呢?况且我现在已经够了,何必再去叫你们多担心事。妥娘这才乎了气,叹了口气道:“瞎,我们又没个亲姊妹,在这秦淮河上,就只有我们这姊妹几个好,性情也合得来,难道你有这样的困难,哪怕一分钱,也是姊妹们相处一场的情意。我听到玉京姐姐一说,忙去找白门商议,白门就料定,你是怕我两人为难。起初我们想暗中拿点首饰出来,玉京说万万不要。所以我两人只并凑了五十两,送了过来。你看在我们两人的这点诚意上,就收下吧,我们也才安心。”说时递给小宛。董小宛激动得热泪盈眶,双手颤抖着接了过去,凄然道:“白门姐、妥娘姐,当着玉京姐姐在这里,我说你们二位姐姐的这个意思,却比什么都重呀。想不到我连累得姐姐们好苦啊。”就此姊妹四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尽相对的望着、哭着。卞玉京、寇白门、郑妥娘,三个人想着了自己的未来,更不由自主的顿脚捶胸大哭一场。把冒辟疆在旁边弄得毫无主意,不知要劝说些什么才好。又不好去拉扯她们,急得双手只搓,连声道:“这怎么好,这怎么好?”正在这为难之际,满屋子凄凄惨惨,单妈急得叫这个姑娘,劝那个姑娘,她们哪里背听她?可巧这时柳如是到了,她到了天井里听得屋子哭声哀哀,不由得吓了她一跳。不好了,出了什么事了,赶忙跑进屋里只见董小宛他们四个人哭做一团。冒辟疆两眼白

痴痴的,站在旁边望着干着急。柳如是进来他也一点没有觉得。柳如是肴问道:“冒公子,什么事呀?”冒辟疆望着小宛他们,呆呆的象一无所知,柳如是急得高喊道:“冒公子,你怎么不说话呀?你说吧,她们什么事哭得这个样子。”冒辟瓤这才猛然回过头来,一看是柳如是来了,“喚”的一声,“哎呀,柳夫人你来了,你看他们这样哭肴,真叫我没法子呀。”单妈妈昕见冒公子和人说话,把头一掄,忙朝小宛触们道:“快些住嘴吧,柳夫人来了。”小宛头一个住了嘴,擦擦眼泪,走到柳如是身边,亲切地叫了声姐姐,可是声音却嘴哑着。卞玉京等三个人一见柳大姐来了,也都住了嘴。单妈妈忙去打了热水,让她们揩脸。她们揩了脸,都来叫了姐姐,大家坐下。柳如是拿出做大姐姐的样子,正色说道:“姊妹们休戚相关,是应该的。哪一个姊妹有了为难的事,或者有什么大的危险岂有不担忧之理。可是,尽哭也不是办法。咳,白门、妥娘你们两个人处境不好,难道姊妹们的情感,就一定要在这上头吗?”董小宛道:“大姐呀,我也正是因为如此呀,我对她二位姐姐爱莫能助,她倒反要拿这一点点血泪钱给我,叫我怎么不伤心呢γ”说时又要哽咽起来。柳如是凄竺地道:“白门、妥娘她们既来了,斌收下吧,从这里就看得出,大家相爱之深了。以后我们这几个人,都要记住总有一天要风流云散的。大家的将来如钶,好与丑,是不可逆料的,可不能忘掉目的这番光景。哪个有了忧患,就要象自己的忧患一样才行呢。谁能保得住花能常好吗?不管怎样,姊妹们要想法子及早抽身,才是道理。柳如是这番话,一直说到姊妹们的心里去了,连冒辟疆也不住点头称是。柳如是望着小宛道:“我这时来要告诉你的是,我们老头子,在刘师峻和刘大行下午

来的时候,谆谆对刘师峻说,到苏州去,切不要草率从事要防那雀、窦二家挟众闹事。你又不能在苏州久留,况且你素来爽直,到那里要大大留意。刘师峻虽不曾对我家老头子说什么,可是词色之间,似娥老头子过虑。我在屏风后头听见他们的谈话,特地把刘大行请到里头去,嘱托他如果刘师峻到了苏州,诸事顺绪那就再好没有了。最好是趁热打铁,随时把你送上如皋,不要留后虑。倘若碰到困难,刘师蝮不熊解决的话,我叫刘大行星夜派人上南京送信给老头子。”萊小宛立即盈盈下拜道:“姐姐呀,你帮我想得这么周到,你的恩情我报不了呀。”柳如是正色道:“我方才说过,莫说是你(指着卞玉京等)她们有什么事,只要在我的力所能及之处,我总要如此帮助的。不然的话,靠嘴里空讲义气有什么用处。”卞玉京、寇自门、郑妥娘激动得热泪盈瞩,齐声道:“柳大姐呀我们的苦处你全知道了。有了你,以后我们的心里就不那么忧虑了。”柳如是笑道:“是个大姐姐吗,以后有重要大事,你们来和我商量,总不会给错路你们走的。一句话,宁可自拔不可乱投。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么,我可要走了。小宛,刘师峻在我那里听说你们钱巳有了办法,他说后天就走。那也好,喂,玉京你们三个人包括我,都不要来送,有眼泪留着在家里淌吧。香君、婉容我也叫不要送。”卞玉京等三个人齐道:“既这样说,我们就和大姐一齐走吧。”柳如是调笑地道:大姐姐一来,倒把你们都拆散掉了,好吧,冒公子、小宛妹,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见吧,”冒辟疆和小宛将他们四位送出门走了,董小宛回来,自有一番言语要和冒辟疆细诙。两个人直谈到初更以后,才各自就寝。第二天一早就打发沙姨那里的人先回去,好叫家里放心。午前,方密之、侯朝宗和陈定生来

了。冒辟韁请进坐下,董小宛出来见过礼,坐在一旁。陈定生把带来的包袱打开,取出一百五十两银子,叫冒辟疆收下。冒辟疆道:“用不者这许多了。”陈定生笑道:“多多益善嘛,老实告诉你,我是照数奉上,这五十两(指着侯朝宗、方密之是他两人设的法,我说他们就不需如此了。可是朝宗慨然道:“难道我辈农冠中人,倒没有秦淮姊妹中的那份热情了吗?”冒辟疆道:“,朝宗离家这么远,接济因难。密之近来颇不宽裕。你二人又要去想法帮助,这又何必呢?”方密之笑道:“这有什么,我被朝宗提醒了,我两人也没有去想什么法子,只各人去了件把闲着的东西罢了。”冒辟疆道:“你们把心爱的东西卖掉了吗?这可不行。”方密之笑道:“卖,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卖的,心爱的东西也舍不得卖掉,朝宗拿了两方端砚,我拿了轴山水,放在蔡老板那里,一共向他押了五十两。他硬不要东西,说借给我们,我们硬把东西留在他那里,拿了银子就去找定生一齐送得来的,这件事不必多谈了。我且问你,刘师峻怎么说的,预定的数目齐了没有?”冒辟疆笑道:“超出了,师峻说今天中午到这儿来,昨晚柳夫人来说,师峻在她那里对收斋说,明天动身,柳夫人和牧斋都嘱托了他和大行。”方密之道:“那也好。”转过脸对小宛道:“宛君,到苏州如果一切顾利,最好早日离开苏州,要得好就迳到如皋,不过……”他迟疑了一会道:“辟疆贤弟,令正怎么样?”冒辟驱笑道:“未上北京之前,她就欣允了。”方密之笑道:“那就好了,既然牧斋又嘱咐了师峻,我们就不必再说了。辟疆你们两个人动身的东西,就早些打点打点吧。我们走了,明天我们不来送小宛了。”董小宛上来谢了他们的盛情,与冒辟選送走了他们。

一会几刘师峻和刘大行来了,小宛晃过了礼。冒辟爱留着用过饭。席问又拜托了刘师峻和刘大行,约好明天早上送董小宛上船,饭后就送二人回舟。董小宛帮冒辟疆收拾行装,自己也略略整理了一下。这天晚上两个人又长谈了多时。冒辟疆朝小宛道:“如棊师峻把偾家理好,我托大行留在苏州等我。他有屋子在专诸巷,等几天没事,让师峻赴任。你可以走的时候,可不必在苏州等化,横竖你到了如皋,我内人一定会好好接待你的。你能早日到了如皋,我的心就安了。”董小宛道:“达个不用吩咐,我自然理会,不过你见了老大人,必须先行察告一下。”冒辟疆道:“那是自然,还用你说吗?”两个人又情话绵绵的谈了些时,才各自归寝。第二天早上,冒辟鏨喊了车子,带着茗姻和银子,送董小宛和单妈蚂到三山门外上船。刘师峻早就吩船上,把船后房舱收拾好了。董小宛一上船,船家娘子就诸她到房舱里住下。开船以后,冒辟疆就跟船一直送到燕子矶,才和茗烟上岸。董小宛推开船窗,望着岸上的冒辟覆偷弹珠泪。冒辟骚站在燕子矶江边,望着船上的董小宛,直到船行远了,阵阵江风吹得周身凉透,才快快的回去。董小宛走后第二天,冒辟疆到各处辞谢过了,别了定生等人,迳往芝湖,迎接父亲去了。董小宛思恹的记挂着,为她担惊受怕的惜惜和父亲,一面又想着姊妹们的深情厚意。可是,对苏州此行,还是心有余悸,一路别无话说。这目已到苏州,船在郎门外码头停靠。刘大行回去看望,董小宛叫单妈妈先到沙姨和家中送信。刘师峻便备了全帖,上岸拜会了募州知府朱龙标,见过以后,奉茶寒暄。刘师峻说明来意,朱知府慨然应诺,尽力协助。当即吩咐文案师爷,起了告示文稿,递请刘太守斟

酌。刘师峻过了目,赞道很好,朱知府命去一式眷写三份不一时好送上复阅。朱知府看过,用了印,递给了刘太守两张。朱知府道:“这一张年弟就在明天一早,贴到府衙门前,俾众周知,这两张就请贴到董宅门外和宅内。”刘师峻称谢而回。到了船上,将苏州府的告示,叫人递交董小宛观看。董小宛接过一看,只见告示上面写道:“直隶江南候补部曹实授知苏州府事朱,为出示晓谕并通知事,查本府府属半塘,有董旻者,前曾因事欠得各债家之款,今其女董小宛,已脱籍从良,嫁与如皋冒公子辟疆为室。现董小宛已携银回苏,清还各债,仰在见示三日内,各人携带契券,至府衙书办处,进行登记,权其子母,因备银尚虞不敷,登记后,视其急需归还者,清还之。其能稍缓者,或暂缓或先还半数,其余候冒公子不日来苏,全部清还。在处还债务期间,不准任何人等,再至董宅藉端喧闹,如敢故违,即以藉故滋事论处。切勿谓言之不预也。兹特出示晓谕通知如上,仰尔人等,切切毋遄,望各凛遵。大明崇桢十六年九月初四日。”董小宽见告示里措词有力,心中甚喜,谢了刘太守。刘师峻道:“我看苏州府出了面,地方上的富豪,也要敛迹的,不如明天晨后叫人到你家里探听,并将告示张贴起来,看看是否平静。要是平静无事,回去看看也不妨事。第二天一早,刘大行来了,见到刘师峻便喜道:“刘大兄办事寘快,府衙前的告示,聚观的人不少。”刘师峻也自欢喜,午前派往半塘的人回来,单妈妈也回来了,告诉小宛:“自从小宛走后,霍窦二家急了,纠集偾家天天前来索债。大门关着,险些儿被他们敲坏了有一天,债家里头有个人,偷偷的告诉你父,说窦、霍两人商议,他们想的是人,人既走了,要钱何用?不如一把火连人

带物,烧个精光,也出出胸中之气。你父一听急得没法,就去告诉了沙姨,沙姨才叫人连夜上南京的。这些时可真亏了惜惜呀,把你那些心爱的东西,夜里挖坑敞在楼下天井里。我回去看见她,却瘦了许多。她还怪你不该回来,她说这两天还闹得很厉害,可她却一点也不怕。”小宛不由黯然感伤。说也奇怪,今天门口竟不曾有一个人来。小宛听了,觉得放心。这天的午后,果然有许多人,拿着债契到府衙登记。刘大行在那里照应料理。董小宛和刘太宁商议,要到沙家去看望一下,刘师峻笑道:“你要到那里就去何妨,这会子还怕什么?你就是回去也没什么要紧啊!”董小宛这才大胆地雇了轿子和单妈妈到三矛阁巷,会了沙姨妈和九唬。三个人一见面,真是悲喜交集,啼笑皆非。九畹道:“姐姐你既回来,怎的不回去看看?”小宛道:“我也想明天回去望望惜惜和父亲。”当天在沙家吃过晚饭,就留在沙家,叫单妈妈去禀知了刘太守。第二天,董小宛一早回到船上,和刘太守说,想回去看看,刘师峻道:“你回去登两天,有我在这里,你怕什么事?”董小宛见这两天来,象太平无事,也就大了意,再一想刘太守在此不能久等,总归是要回去的。过了一夜,早上起身用过早餐,刘师峻道:“大行在那里忙登记的事,我不如陪着送你回去,顺便到你家里看看。”小宛心想也好。刘太守带了侍从,大轿后头两乘小轿,与小宛一同回去。到得半塘门前下轿。董小宛不由一阵心酸,险些几掉下泪来。忙陪着刘太守进到家里。董旻和惜惜接着。小宛见情惜瘦了,父亲也不象从前,又是一阵酸楚。当下请刘太守上楼休息。刘师峻上楼推窗,向四面一望,赞道:“真是个好所在,幽静得很。”坐了会,刘师峻道,“你今天就不要到船上去吧,谅也不会有

事”小宛正要和惜惜深谈,便道:“也好”当下就送刘太守上轿回去,这时门外有很多乡人聚着观看。都赞羨董小宛不差,小宛送走了刘师峻,上了楼,正要和惜惜谈心。惜惜把小宛细细一看,喜道:“姐姐,你这些时比在家时的脸色好得多了。冒公子怎么没来呀?”小宛答道:“他上芜湖接老大人去了,随后要来的”情借问道:“这刘太守等他吗?”小宛答道:“刘太守要上湖州接印,哪有工夫多等。”惜惜叹了口气道:“姐姐,冒公子不一起来,你一个人为何要回来?唱你真大意。”小宛道:“这回子不见得有事。这些时可苦了你了。”说时眼圈儿一红,流出泪来,接住惜惜凄然道:“惜妹呀,你为了我,吃辛受苦,担惊受怕,看你瘦得这个样子,叫我如何对得起你呀?”惜惜也惨然道:“姐姐,你不要这样说,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和冒公子白头偕老,我死也甘心。瘦了些儿要什么紧?”两人对哭了一阵,被单妈妈上来劝住这天夜里,姊妹俩同床同扰,一直谈到深夜才晒去了。再说那霍,窦二人,原来就不死心,后来知道小宛不会回来了,人財两空,就真想放火泄。现在忽然听到小宛回来还债,苏州府还帮忙,窦虎却泄了气。只想钱,不想要人了。霍华心想,眼睁睁的让她嫁铪姓冒的吗?不服这口气霍华有个门下,叫景尚天。他听到小宛和刘太守回去了忙来献计道:“霍大爷机会来了,你可不放弃呀!听说董小宛已回了家,门口又没人闹事,冷冷静静的,大爷你身边不是有个牛二吗?他能上屋跳墙,你不会悄悄叫他夜里跳进董家去把大门开了,把跟着去的人放了进去,营家一共不过四个人,怕什么?将董小宛劫得来,到了大爷手里,不就听大爷摆布了吗?这样一来,岂不是人财两得么?霍华道:“多去几93

个人劫到可以。可是这刘太守在这里,如果漏了风声,可就不妙了”景尚天道:“这也不妨,我想起来了,云岩寺当家师傅觉尘,不是和大爷很好吗?大爷悄悄去和他说一声,把萤小宛劫得来,人不知鬼不觉的,暂时藏在云岩塔里。刘太守他要去湖州上任,能管得许多吗?等刘太守一走,朱知府好意思难为大爷吗?”霍华道:“好是好的,可是怕觉尘不敢答应。”景尚天道:“觉尘上次和玉兰儿的那回事,若不是大爷帮忙,他还能在云岩寺当家吗?说不定还要糙股子坐牢呢。”霍华一想拍手道:“你这话不错,就这么办。你去打听实在,董小宛可真的住在家里,事成之后,重重有赏。”景尚天再去打听,笑嘻嘻的回报霍华道:“千真万确,董小宛的确住在家里,这真是鬼使神差,该派是大爷的人。事不宜迟,今夜就去。”他们商量好了。这天晚上,霍华先赏了牛二十两银子,答应他事情成功,还重重有赏。牛二原是个没魂没胆的家伙,又依仗霍华的势力,更加胆大。到了晚上,牛二带了八名有力的家奴,初更时分,就在董家左近,埋伏下来。二更左右,牛二鄱墙进了董家,悄悄把大门开了,放进六个家奴,留两个人在门外守住把风。牛二进去叫两个人在楼下守住,五个人轻轻悄悄,蹑手顯脚的上了楼。董小宛和惜惜在楼上,谈谈说说,正待要睡,那里想到有人来劫。猛然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上楼。董小宛急忙中问道:“谁呀?”话还未了,牛二早一脚踢开了隔扇,五个人一涌而上。董小宛和惜惜惊得面如土色,才喊了一声“救人呀”,牛二早上前将董小宛双手一剪,把预备好的棉花团,塞进了她的嘴里,绳子一绑,背了就跑。这时惜惜已被捆着,嘴里塞了棉花团几,抛在地板上。五个人匆忙下楼。这时董旻在楼下房里睡着,被394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