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董小宛传奇/秦淮歌妓董小宛/多情名姬董小宛》作者:张德义 刘培林【完结】 > 董小宛传奇.txt

第一章 .17

作者:张德义 刘培林 当前章节:155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9

楼上喊着教人的一声惊醒了。跟后听得轻急的脚步声,便起身看望。见天井里有许多人影子走动,便大声喝问。楼下的看守眷的两个家奴,早从暗处上来将董揿翻在地,嘴里塞上棉花,将他捆了抛在地上。八个家奴拥护着牛二,一声呼啸,背着董小宛一齐向虎丘那边,飞奔而去。单妈妈睡在厨房的隔壁房里,楼上喊着救人的声音,她却没有听见。可是董旻的大声喝问,却把她惊醒了,连忙起身。她是个女人家,胆子当然不大,侧耳细听,这时却没有声音了。等到她点起灯来,心惊胆怕地出房去找董旻问时,只见董旻被捆着抛在地下。单妈妈大惊,“哎呀”一声,浑身只抖,烛台掼到地下熄了。要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便知分晓。895

第十七章 柳如是急难姊妹情钱牧斋解囊全好事上回书说到,景尚天向霍华献计,派牛二等人夜劫董小宛。当单妈妈等到找火把烛点了起来,照着董旻,问他为何被绑,蕈旻双眼只翻,嘴里唔唔的不能讲话。单妈妈大着胆子,找刀子将绳子割盺。董旻站了起来,将嘴里棉花拿掉,顿脚道:“单妈妈,大事不好了!许多人从天井里奔着出去了快上极去看小宛。”单妈妈这一惊非同小可,道:“大门关着怎好进出的?快看大门!”两个人大着胆子,站到天井里一看,大门敞着。董旻赶去把大门关上。两个赶紧拿了烛火上楼,见惜借被捆着一团抛在地板上。拿烛火四面一照,不见了小宛。董见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单妈妈哭着顿脚道:“这便如何是好?”惜惜在地板上,嘴里唔唔的叫着,两只眼睛泪汪汪的望着,心里着急,可又不能说话。董旻、单妈妈吓昏了头,只哭着,还是惜惜使劲的在地板上,翻得乱响,董旻才忙着去把惜惜解开。惜惜把嘴里的棉花拿掉了,顿脚哭道:“姐姐被强盜劫走了,这回子性命难保了,怎么好呢!怎么好呢!”单妈妈究竟年纪大了些,问惜惜道:“强盗是怎样劫走小宛的?”惜惜把情形告诉了单妈妈和董旻。单妈妈边哭边道:“人已被劫走了,不问死活要查个下落才行。”三个人一商议,

叫董旻连夜的赶上官船,报与刘太守得知,再做道理董旻这时心急如焚,也不管黑夜暗星,路上无人,没命的奔到官船上,天还没亮,便在船边高喊刘太守,刘大人。官船上当差的,接声道:“大人睡了,休得惊动,有什么要事等天亮后再来!”董垦急道:“我是董小宛家的,有急事要求见刘大人!”刘师峻这时已被惊醒。听说是董小宛家里来的人,便披衣而起,吩咐将来人唤上船来。这里船摆跳,让董旻上了船。刘师峻已穿衣下铺,舱中掌了灯烛。刘师峻到了中舱,董旻上船扑的一跪,哭道:“刘大人,不好了!小宛夜里被强盗劫走了,不知去向,生死不明,这便如何是好!”他这连串的哭着说着,把刘师峻惊得呆了,便问董受道:“强盗从哪里来的?劫走小宛在什么时侯?强盗是向哪里去的?”董旻道:“二更以后,小人等都已睡了,我猛听得楼上唬了声:“救人呀!’就没声息了。我连忙起身,见天井里有人影子,正在喝问时,便有人上来将我捆起,嘴里堵了棉花。那些强盗就带走了。”便把单妈妈闻声赶来,以及上楼解开惜惜,惜惜说的一番话等语,一一告禀了刘大人。刘师峻这时心里着实惊慌,后悔不该让董小宛回去。现在出了这种事,董小宛性命难保是个大问题,自己如何对得起冒辟呢?嚐!是非只为多开口,我好端端的到湖州去上任,却偏偏要多这件事。现在怎么办呢?究竟他是为官的,多少有点急才,先要宽宽他们的心,便故作镇静道:“一定不是什么强盗,必定与债家有关。你且不要过分着急。我看小宛一时必无危险,且在此等待天亮后,我去见苏州知府,请他先设法,查访小宛下落再说。”董是哪有主意,只好悉听刘大人吩咐。刘师峻一面洗脸,一面先叫人到专诸巷,把刘大

行请来。去的人把董旻的话,告诉了刘大行。刘大行这两天,忙着债户登记的事,哪有闲功夫管到董小宛回去不回去的事。这时一听,顿脚道:“瞎!刘太守做事太鲁莽,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董小宛回去呀!这回子糟了,人没得了,债还是要还的。如今董小宛生死不明,怎么向冒辟瓤做交代呢?”便急忙来见刘师峻,又不便当面怪他。只得依了他的意见,去见苏州知府。刘大行让刘师峻一人前去,他急忙回家,派了个得力的家人刘荣,星夜到南京送信给钱牧斋,请他速想处理办法。刘师峻会见朱知府,朱知府也大吃一惊。事情出在属下辖境,而且冒嵩少身居宪付,怎好不着急访查?随时传集捕快,派了几名干捕,严限破案。一面与刘太守一起,往半塘査勘,向惜惜和单妈妈询问出事情节,大抵与刘太守所说相同。勘得强徒系越墙而进,开门而走。勘过便起轿回衙。刘师峻与朱知府计议,认定与债家有关,便吩咐书办们,今日来登记的少数人等,着其听候问话,这时董小宛被人劫走的消息,已在苏州城里传遍,把沙家母女,急得走投无路,放声大哭,埋怨小宛不该回去。窦虎听说董小宛被人劫走了,忙去告诉霍华。霍华佯装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这个事?现有刘太守在苏州,怎得干休呢?”景尚天从旁插言道:“依在下之见,董小宛既然被人劫走,二位大爷要债的事,可不能放松呀!要得好把所有的债家,都合拢起来,一定要全还才行。就是说,有人故意将董小宛藏了起来,想赖掉一半的债款。”窦虎那知其中奥妙,便道:“景先生的话不错,怕的也有这种事情呢。”说着便去叫家里人到衙里去要债

窦虎走后,霍华遣:“景兄,你这么一来,不惹刘太守疑心到我们身上吗?”景尚天得意地一笑道:“大爷,你不这么做,人家就不会疑心到你和窦大爷吗?夜里他们得了手,悄悄的把董小宛关在塔里,连云岩寺里的和尚都不知道。我在那里和觉尘两个人,照应着把塔门仍旧锁了,一直忙到三夏半天才好的,叫他们四个人在塔院门外,轮流照应,防备有人进去。这不过是一时之计呀。等到刘太守一离开苏州,马上就要把董小宛,还是夜里接到府里来,才得太平呢。你要是在这时不声不响,反而要惹人生疑。这叫做,虛虚实实,实实虚虚,把刘太守阔得头昏。他不过是帮人做的,心里懊恼,他一松手,走得越快,大爷的事就越好办了。”霍华拍拍景尚天的肩膀,笑道:“景兄,你真算得是个诸葛亮了。事成以后,我要好好的谢谢你!”景尚天那张寡骨脸上,着得意的微笑道:“随大爷看着办吧。”窦虎回去果然一串通,加上朱知府向债家严词询问:“董小宛被劫,是你们里头哪些人干的?快快说了出来,可以免于处理。”有些债家本来见出了事,倒淡了兴的,被窦虎这么扇惑报弄,大家就阔着起来要全还,硬说是堇小宛自己躲了起来,想赖债。在府衙前闹得不可开交。朱知府乜被闹得没办法,罪不加众,又没个头脑好抓,便和刘师峻商议了个缓兵之计,答应全还,赶紧派人去追冒公子前来。不出十日,全部清还。可是董小宛被劫既与尔等无关,尔等均宜安心等待,不得吵闹。霍华见知府松了口,不疑惑他们了,又把窦虎蒙在鼓里,心里非常高兴。债的形势,就渐渐缓和下来,只不过天天有人到荷前问问面已刘师峻这时势成骑虎,进退两难。暂且派人前往湖州,

请前任太守稍待几日,马上前来接印。那知前任湖州太守是调缺,他要赶着到那边接印,连连催促刘师峻赶速前去连四五天,毫无动静。董小宛的下落,杳然无踪。刘师峻急得没法,请刘大行商议。刘大行也深知刘师峻的难处,大家都是为了朋友的事,便道:“请尊驾再等一两天,估计日内往南京的人,一定要回来,等到钱老的来信,无论怎样,你就先走吧。”这天中午,刘大行派去的人,满头大汗回来了。刘大行接到饺牧斋的来信,说:“随后就到。事已如此,叫刘师峻不必久待吧。”刘大行赶紧去告知了刘师峻。刘师峻如释重负的道:“这一来好了。我虽然出力不讨好,终究好卸肩了起初哪里料到事情这样的棘手呀!可是对辟疆我很惭愧。”刘大行向他一顿解说道:“尊驾不如和我一同去会见朱知府方面拜托他继续访查,一方面告诉他,钱老随后就到,你就顺便辞个行。下午你就叫船上吃点苦,连夜赶往湖州吧。总算为朋友操了许多心,辟疆也只有感激的分儿,决不会见怪的。”刘师峻皱着眉道:“也只好如此了。”便和刘大行上了苏州府衙,和柴知府说明了一切。朱知府更无话说。刘师峻回到船上,刘大行告别上岸回去,等候钱牧斋。刘师峻一路上懊悔不及,星夜往湖州去了。却说钱牧斋接到刘大行的急信,便立即去问柳如是道:你叫大行来信的吗?嗜,大行他的信来了,看你怎么办。”柳如是肴到了信,急得躁脚大哭。更缠住要钱牧斋立刻就往苏州。钱牧斋平时虽很器重冒辟疆,对董小宛多才多艺,俊眼识人,也极为佩服。可是他却不愿到苏州去管这个事,毫无表示。这会子柳如是急了,薄怒道:“大人,你本是东林党魁,复社的人是东林的后起之秀呀。他们谁不推尊大人,他们

有了困难你不管,不行。你要是不去,我去!”钱牧斋道:“你去行吗?”柳如是道:“我掮着你的招牌去找杨昆不行么?”秦淮姊妹和复社诸人,闻得小宛被劫的信,均齐到钱府恳清饯大人,鼎力帮助,赶快前往苏州。牧斋钕铆如是缠住不放,又被方密之等一再恳请,才勉强答应下。他实在怕柳如是一去,他下不了台。钱牧斋为难道:“此去,必须将债款备齐带去。”柳如是道:“这个我自去料理,请大人勿忧。”钱牧斋向他伸了三个指头,她点头会意,又向钱软斋问道“大人,准备怎样去法?”钱牧斋道:“当然雇船前往。你能骑马远行吗?”柳如是道:“不能长途骑马。长途乘马车不也行么?而且早路要比水路近得多,早到一天早到一天的事。”大家为了担心董小宛,也都赞成柳如是的办法。便先叫刘大行的来人,星夜带着书信回去。第二天一早,钱牧斋和柳如是,坐了一乘双骑马车,另一乘带着银箱,由丫环紫云押着。钱牧斋惊异道:“一时那来这笔银子的?”柳如是笑道:“以后告诉你吧。”四名健仆骑马护行,往苏州赶去。霍华在刘师峻走的第二天午后,景尚天欢天喜地的,来向霍华贺喜道:“恭喜大爷,贺喜大爷!”霍华道:“事情还没有成功,恭喜嫌早了些吧。”景尚天一本正经地道:“先告诉大爷,三桩可喜的事。你说怎样?”霍华听他说得活象真的,便道:“你说给我听听瞧,看对与不对。”景尚天伸了三个指头道:“第一,觉尘依了我的话行事,在塔院大门上贴了字条,上面写着:塔中近日忽有怪异,请香客止步。这张字条贴,果然有了效验,那烧香的人,都离得远远,把香烧在很远的地方,没人敢到塔院的靠近处去了。有些人还无中生有的,编了许多鬼话,说塔里头作怪。这是第一桩喜事。放在401

塔里头的干粮水壶,董小宛这天巴象已经吃过了,她却不曾有寻死的念头,大凡怕死的女人,是容易到手的。这是第二桩喜事。刘师峻果然被缠得头昏,昨天下午就开船上了沏州,丢下这里的事不问了。这是第三桩喜事。再等天巴外边风平浪静,大爷就可以偷偷的,把董小宛弄到府里,还不是任凭大爷你,要怎样便怎样吗?到了那时,生米煮成熟饭,大爷有的是钱和势,十个冒辟疆也没用了。”霍华被景尚天说得天花乱坠,不觉手舞足蹈的哈哈大笑。把大拇指一竖,朝着景尚天道:“你是头功。”就在这天的午后,钱牧高和柳如是于路上晓行夜宿,风尘仆仆的到了苏州,一脚到专诸巷刘大行家里。刘大行接着钱家夫妇,满心欢喜。钱牧斋吩咐从人将三千两银子,抬进去叫刘大行收起。便到里面洗激用茶。坐定以后,钱牧斋问起刘大行,董小宛被劫的详细经过,点头道:“此事必与债家有关,告示的措词略嫌过激,师峻更不该让小宛回去住宿,他太托大了,也太莽。据我的付度,此事定与那窦、霍二姓有关,恐怕还不是合谋,二者之中只有一人是劫持小宛的人。”柳如是急不可待地问道:“大人,这苏州知府那里,你准备怎么样?”钱牧斋笑道:“苏州恶霸劫了董小宛,柳如是劫了钱牧裔,事到如今,既来之则安之了,你放心吧。苏州知府,还不是碍着师峻的面子,应酬放事而已,说不定这当中还有畎契之处呢,不过我也前去找他一下。”柳如是微笑道:“就算是我劫持了你,可是小宛得救了,不也是大人的美名吗?”刘大行道:“老师大人要屈尊去拜会朱龙标吗?”钱牧斋道:“嗯,先要去会他,我虽然是礼部尚书,而地方官是直属吏部的。我官级虽然比他大,可不是他的直接上司,况且还有求于他,以

后诸事还有用得着他之处,岂可不去?柳如是忙道:“既这样,大人什么时候去呢?”钱牧斋道:“说去就去。大行你与我备份名刺,上写“年家侍生某某”就算了。当下刘大行写好名刺,备了官轿,刘大行也坐轿随着前去。一到苏州府衙,门斗接过名刺,没有夹着封儿,两眼只翻。看看来人端坐轿中气派不凡,象是个有来头的样子,见刘大行跟在后面,便悄悄问刘大行道:“这位老先生是谁呀?”刘大行大刺剌的道:“你快报与朱知府,钱尚书大人微服来见。”门斗一听,吓得屁滚尿流,忙跪下叩头请安,爬起来跌跌冲冲的直奔后堂。朱知府接到名刺,大吃一惊,忙叫开正门站班迎接。随即整齐冠带,匆忙步出大堂,赶到头门口,恭恭敬敬的跪下,口称:“苏州知府朱龙标向大人叩头请安!”钱牧斋在轿中微笑道:“贵府免礼吧。”随即起轿进了大堂,在二堂下轿,把合衙的差役书办,惊得摇头咋舌。当下朱知府恭请钱尚书在二堂正中坐定,重复行礼,被钱牧斋止住,笑道:“请贵府坐下细谈吧。”朱知府谢过坐,斜斜的坐着,刘大行也坐在一旁。钱牧斋笑对朱知府道:“刘太守在此诸多有劳了。”他一开口,朱知府晓得钱尚书是专为董小宛而来的,便离座躬身道:“卑职自知罪戾,平时治教无方,事后访缉不严,望大人宽限!”钱牧斋笑道:“事出意外,贵府也不必引咎。某此来系请贵府,先行(指着刘大行)与撇门生刘大行,协同办理还债事宜。对于董小宛之查访下落,与缉拿凶徒之事,俟债务清理后,再烦贵府留心访缉吧”朱知府见钱尚书出言和悦,并不斥黄,心下稍安,便躬身道:“谨遵大人尊谕,卑职职责所在,理应竭尽棉薄。”钱牧斋道:“即烦贵府出示通知,在三四日内命各债家携券前来,还清子母,过期即作罢论。并望

恺切晓谕,彼等均与董小宛被劫无关,勿得自相惊惧。”朱知府唯唯听命。钱牧斋即起身步出二堂,到大堂上轿,朱知府在后恭上着送。钱牧斋对朱知府道:“适间所托之事,即请协助敝门生手办理。我暂在敝门生处,请贵府不必往谒了。”朱知府打躬应诺,一直躬身送着轿子出了头门,才回到里面。钱牧斋到刘大行家,才坐了下来,柳如是忙来问道:“小宛可曾有下落?”钱牧斋笑道:“我去叫他协助大行,于三四日内,将债务还清。对小宛下落,叫他日后慢慢查访。”柳如是急道:“千里迢迢的火奔心,就是为了来还债的吗?”钱牧斋道:“他这么多日子,不曾有个头绪查得出来。我这一到他就有了头绪吗?柳如是理怨着道:“大人到此为何不去找杨昆的呢?”钱牧斋道:“你且体得性急,我既来了,不把小宛的下落查了出来,我就是要回去,你肯吗?凡事不要操之过急,我吩咐大行让书办们,清帐目,另派妥人负责交款,命他从旁在债家领款人里面,察貌观色,有形迹可疑者,将人名住址记下,以备暗中访查。另外,我休息一会,马上就去拜会苏州驻军的主帅杨昆将军,请他暗中派干员,在窦、霍二家左右,日夜監视往来人等,遇有可疑的人和事,立即回报杨将军。此人勇敢多智,与我交厚,一定会尽力协助的。”柳如是这才晓得,老头子办事有方。心里虽然焦急,可也一时急不起来。吩咐刘大行去把惜惜接非,细问情由。惜情一来,见到柳如是,便放声大哭。柳如是凄婉地道:“我晓得这些时苦了你了。我来就是为的你姐姐,不把她救了出来,我决不回去。你且把家里收拾好,等着再说吧。”惜惜谢了柳夫人和钱大人回去。钱牧斋去会了杨将军,相见之下,礼

毕就坐,左右献了茶,杨昆问道:“尚书此来,为了何事?”钱牧斋便把来意说明,杨昆满口答应,便对钱牧斋道:“这窦、霍二家,一个为富不仁,一个倚势欺人。我因为是个军帅,地方事有地方官治理,我不能越俎去管。要是他在我的范围内,我早就惩治过了。可惜目前的地方官吏,能悉心为国为民的不多。不是无能就是贪纵。”说着叹口气道:“咳,钱尚书呀!国家是这个局面,他们是这样办事,将来真不堪设想了。”钱牧斋点头道:“积重难返,实在可忧。一杨将军,牧斋此来,专为此事奉恳,务请鼎力相助!”杨昆道:“尚书放心,某决不置之度外。”钱牧斋便称谢而归。回来告诉柳如是,柳如是只好听他办理。这天晚上,柳如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钱牧斋道:“大人,明天我想和你到虎丘去一去。”钱牧斋笑对柳如是言道“看你为小宛的事,焦愁得坐卧不宁。这回子到忽然有闲情逸致,去游虎丘了。”柳如是正色道:“不然,我听小宛告诉我,说她在虎丘云岩寺里求签时,週到寺里的方丈,是一位高僧,帮她解说签语,还赠了四句偈语给她。语句并不深奥可是却不大懂得。这高僧叫她留着日后应验。据说寺里的关帝签,非常灵验。我想一者去参见这位高僧,二者去到关圣前求上一签,看看小宛究竟安危如何。”钱牧斋道:“反正明天没甚要紧的事,便去何妨,我也想去虎丘看看。”第二天早,便乘着马车,带了两名从人,前往虎丘。到得寺里,住持觉尘合十迎接,请问之下,见是钱尚书带着夫人来了,便着意恭维。在佛殿礼佛随喜以后,柳如是便到关帝殿求了签。知客僧将签条检出,递与柳夫人。柳如是见签号是六十二签,中平,签题是:西施浣纱,签上四句诗,诗日:苧萝

无复浣青纱,肠断湖帆十幅斜,蔓草尚沾亡国恨,乾坤何处可为家。柳如是见签语不祥,心中不乐,便递与钱牧斋观看。钱牧斋道:“好的吗。六是喜数,二是偶数,而且终有泛舟五湖之乐。柳如是知道钱牧斋怕她伤感,故作此解。住持便请二位大施主到云堂小憩奉茶。坐了半刻,住持请在寺里用斋。钱牧詬知是僧家的常套,无非是要想布施随缘,便向眷柳如是道:“夫人说是要参见方丈的呢。”一句话把当家的下文,岔了开去。柳如是向当家的道:“请问大和尚,宝山有位方丈法师,愚夫妇想求其指点迷津,剧求一见。”党尘忙道:可以。”便叫知客僧,先到方丈室启知,然后命监院师,陪着钱大人和夫人,前往方丈。到得方丈室外,监院在前引进。这时慧远方丈方从蒲团上下来,合掌当胸,手持佛珠,念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二位大植越请坐!”柳如是上前礼拜,钱牧斋也长拇见礼。慧远向供牧斋夫妇,打了个稽首,便请就坐,叫沙弥奉茶,向监院师望了一下,监院师合十首迟出回去。柳如把方丈一打量,只见他精神饱满,高颡深目,一部银髯,砜拂当胸,果然是个高僧模样,与那觉尘截然不同。柳如是便将闻名求见,并请代详签语。沙弥接过签条,递与方丈。慧远微笑道:“大檀越所问之事,有吉无凶,可请宽心。”柳如是也以为他和钱牧斋一样的说法。慧远法师微笑道:“二位大檀越,风尘仆仆,不远千里而来,不就是为了此事吗?”这句话把钱牧斋、柳如是听得毛骨悚然,心中大惊,不由肃然起敬。柳如是不放心,进一步的问道:“弟子世俗愚昧,望求法师大发慈悲,指点迷津!”远道:“裡越放心,方才贫僧不是说过,有吉无凶吗?”随向沙弥示意,柳如是这才知道,沙弥是个哑巴。哑沙弥却寘灵巧,

即去持着一个大砚盘,里边文房四宝,件件俱全。慧远法师拈笔茹毫,拂着素笺,就砚盘里一挥而就,将素笺折叠起来,哑沙弥仍将砚盘送归原处。慧远法师手持素笺,朝着钱牧斋道:“大檀越回去,请将贫僧偈语细细参阅,此行关心之事,即在此中。”钱牧斋心中大为惊异,躬身接过,可心中还是将信将疑。柳如是还待再问时,慧远法师却单掌打了个问讯道:“二位植越,急人之急,远来辛苦,贫僧也不久留了。”钱牧斋知是方丈辞客,便示意柳如是,起身告辞。慧远合掌,念声:“阿弥陀佛,贫僧不送了。”早有知客僧在离方丈室不远处俟候,一见钱大人夫妇出了方丈,便赶上前来迎接,一边通知住持觉尘前来奉陪游赏。柳如是回到云堂,吩咐在云堂俟候的从人,取出一百两银子布施。住持觉尘合掌谢进,坚请用斋。钱牧斋道,“住持不须客气,回去尚有别事。”住持便陪同钱牧斋和柳如是,游了“申公说法处”、“剑池”以及“真娘墓”等处。柳如是道:“闻得宝山云岩塔为吴中胜迹,请导往一观。”觉尘忙道:“此塔近日忽有怪异,人不可近,否则倒要先请夫人前往观览了。”柳如是见有怪异,倒也不甚在意,便从真娘墓取道下山,登车回去。觉尘和知客僧等一直送到山下方回钱牧斋在车中取出慧远的偈语,与柳如是共同观看。只见上面写道:“世人尽道皈依好,自在自然不了了;宝塔庄严佛法宏,个中真谛须参骁。”后面有“宜速”两个小字。钱牧斋学问渊博,柳如是也颇有才华,可是对这四句偈语,竟都茫然不解。柳如是对钱牧斋道:“大人,我看这位方丈,象有来历,他说的话,都道着我们的心事,这就奇了,难道他真有先见之明吗?”钱牧斋道:“慧远的确是位高僧,同觉尘一比,

大有天壤之别。”柳如是道:“可是他既有这么大道理,既晓得我们此来是为了什么事,为何又不明言一二呢?”钱牧斋道:「他说我们关心之事就在这偈语当中,回去倒要细细的参透了它呢。这‘宜速’二字又通在哪里?”柳如是道:“大人不也深通掸理吗?大人如果参不透,让我明天再上虎丘找慧远法师。”钱收裔笑道:“被你这一来,钱牧斋在东南文坛上,还站得住吗?等回去再说,今晚那怕到半夜,都要把它参透了才睡。”柳如是笑道:“就看大人的了。”钱牧斋笑而不答。功夫不大,已到了专诸巷。刘大行正在等着午餐。钱牧斋、柳如是稍稍休息,便共进午餐。饭后,刘大行仍上府衙去了。钱牧斋坐到书房里,正把偈语放在书桌上,细细参看,忽然门上报道:“杨将军派人来了。”钱牧啬叫將来人唤进,来人是个中军,先向钱大人行了礼,然后呈上一角公文。钱牧斋一看道:“上复杨将军这样很好,请他继续下去就是,明日我上辕门相见,不写复书了。”那中军又行了礼辞归。柳如是听说杨将军那里有信来了,便忙到书房,来问道:“大人,杨将军来信,说了些什么?小宛有消息了吗?”钱牧斋取笑她道:“小宛,小宛!吃也小宛,睡也小宛,处处都要问个小宛。”柳如是叹口气道:“小宛犹如我的亲姊妹一般。她一天没有音信,我真连饭也不想吃,觉也不想睡。大人怎么忍心,还和我取笑呢。”钱牧斋见柳如是又忧郁起来,便道:“原想骗你笑笑的,反倒惹起你的烦恼起来了。好了,告诉你,杨将军告诉我,霍家似有人鬼鬼祟樊的来往着。不要多说了,让我静静的玩味这个偈语吧。”钱牧斋坐在书房里,反复思索,一直到晚,还是不大了

解。刘大行回来,见钱大人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独自苦思不知为何,也不敢去打扰他。静静的站了一会就走了。钱牧斋就象不曾看见刘大行,任其自来自去,毫不在意。还是柳如是来,请他去用晚餐。晚餐过后仍然回到书房。刘大行乘机向他告了日间的情形。钱牧斋点头吩咐:“就这祥办。”晚上,柳如是到书房,坐在一旁陪箸。刘大行到书房问候,柳如是叫他自去安息。柳如是叫紫云泡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放在书桌上,不时换上热的,自已拿了一本《易安漱玉词》翻阅着,不去打扰钱牧斋。初更以后,只见钱牧斋紧皱双眉,闭目沉思。又过了很多一会,他呷了两口茶,忽然把目张开,望着偈语出了一会神,似有所悟地,拍案道:“小宛有了,小宛有了。果然就在此中。”柳如是惊喜道:“大人,这偈语里说小宛有了吗?钱牧斋纵声大笑道:“是的,偈语里头小宛有了。”柳如是见钱牧斋从虎丘回来,一直思索到现在,忽然说:偈语里头,小宛有了。欢喜得跳了起来道:“小宛她,人在哪里?”钱牧斋指着书桌上的偈语,得意地道:“如是,你来看!”柳如是把粉脸欣喜地靠近钱牧斋的脸旁,钱牧斋指给她看道:“你看,这第一句:世人尽道皈依好,第二个字是个‘人’字;这第二句:自在自然不了了,第二个字是个在’字;这第三句:宝塔庄严佛法宏,第二个字是个“’字;这第四句:个中真谛須参晓,第二个字是中’字。合拢起来是‘人、在、塔、中四个字。怪道远说:即在此中,就是这个意思了。”柳如是道:“怪道今日我要去参看云岩塔,那觉尘和尚说:此塔近日忽有怪异。想不到一个出家人,还悬云岩寺的住持。竞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玷污佛门清规的坏事。”钱牧斋道:“这时还不能断定,这坏事就是他做的。可

是他的确不是个好和尚。可也奇怪,慧远既不会参与此事,他又从何而知的呢?”柳如是道:“大人此话又错了,他还有个不知道的吗?”钱牧斋摇摇头道:“不然,煮远是个正人,寺里住持做这样的坏事,会给他知道吗?这里面怕的另有文章。原来霍华和觉尘商议的时候,觉尘当时面有难色,可是他因为有小辫子,被霍华抓在手里,而且霍华在苏州的势力很大,交通官府,鱼肉乡里,无恶不作,觉尘怕他反脸不认亲,要吃眼前亏,所以只好依着霍华的指示,把董小宛暂时藏到塔里,把塔院的大门锁着,哄人说塔里头作怪,即使董小宛在塔里有什么声响,外人听见,以为塔里头果真作怪,就可以遮蹒过去起初党尘还有些提心吊胆,怕怕失失的。后来见人都相信,也就安了心。天下事常说:没有强盗贺八十;不怕不破,就怕不做。他们认为这件事,做得巧妙,人不知鬼不觉。哪里晓得,那个哑沙弥认得字。他这一天从塔门经过,看见了塔院门外,贴的字条上的字,就忙着回去,照样写了,告诉他师傅慧远方丈。恰巧就在钱牧斋上虎丘的前一天。薏远一听,晓得其中定有蹊跷。恰巧慧远方丈室后边,他的禅房旁边,原来有个小门通往塔院里头。可是他却常年不出方丈室,更不到塔院里去,那个小门年深日久,外边已被树木和杂草,长了遮得满满的,就是从小门出去也不好走。寺里的和尚,老早就把这个小门忘掉了。觉尘也没有颜到这一点上。连霍华那里派来的人,每天傍晚时分,总要偷偷的开了塔门,进来看看董小宛,有无什么动静,可是从未发现里面还有个小门。慧远是个有道行的高僧,他付度如果真是塔里出了鬼

怪,为何觉尘不来告诉我一声呢?不问有怪没怪,倒要去看上一看。耍是他们果真在塔里做什么坏事,破坏佛门清規,那还了得。况且慧远是个正直无邪的人,心中无鬼,更何谈怕鬼?他吩咐哑沙弥,不许在外面乱问乱讲。到了晚间,他早叫哑沙弥,去将挂在他禅房里的一只多年不用的甘蔗段儿式瘦长的两面贴有云岩寺三个黑字的油纸灯笼,把灰尘掸掉插上了短烛,哑沙弥向着师傅打手势,问上哪儿去,慧远伸了两个指头,敲了两下,把头偏着拿手托住,然后指指塔院,指指他,指指自己,眼睛翻翻,又向他摇摇手,指指嘴巴,哑沙弥懂得师傅的意思,是说等到二更天,人总睡了,我和你,同上塔院看看,不要告诉别人。他向师傅点点头表示晓得了。慧远在蒲团打坐,他就在旁边打盹。天交二鼓远下了蒲团,哑巴沙弥哈了哈腰,此时全寺曾众都已睡了。寺里更夫打过更后,仍然去睡上一党,再起来敲下面的更。整个虎丘山上,达时候是寂静无声,只有秋风吹着落叶,轻微簌簌的声音,还有那唧唧的狄虫声,其他却一点声音也无。慧远叫哑沙弥,点燃了灯笼,师徒两人一前一后往禅房旁边那座小门走去。到了门边,门闩子一拨,慧远才轻轻将两扇小门拉,即应手而开,右边的一扇却倒向了慧远怀里,原来年代久远了,这板门的下栅朽了,一开就倒了下来。慧远把这扇门扶着靠到旁边。可是要往门外跑,却很不容易,当门被人把多高的草给长得封往了,不好下脚。草那边又是参天古柏,那下边的树枝几,却刺着人的脸。哑沙弥望着师傅,皱着眉指指手,意思是说:不好走呀!慈远点点头,拿过灯笼,往院里一照,便先往门外一站,叫哑沙弥把灯笼拿去照

看。藯远把草向两边分开,拿脚踏了几踏,草便斜斜的倒向了两边。他和哑沙弥低下了头,穿过那刺脸的柏树枝儿,从排排的树丛里,踏着齐膝头的青草,悄悄地往塔边走去。那草上的露水,却湿了僧鞋,只听见虫声唧唧。那种阴森森的景象,差不多的人却要害怕得不寒而栗。哑沙弥拉住师傅的僧衣,紧紧地跟着,一步也不敢多走。忽然扑刺刺的一阵宿在树枝上的鸟儿,被他们惊着飞起来,吱吱的乱叫了阼,仍然飞到巢里。师徒二人离云岩塔不远了,慧远注意着塔里的动静,不见有什么怪异声响,心里怀疑着,这是闹的什么玄虚呀。可是他师徒们悄悄的行动,却惊动了被藏在塔里的蔗小宛。董小宛当夜被劫出以后,在黑暗中被送到这里。她也不知这里是个什么所在。可是她心里有数,这一定是窦、霍两个人当中干的。她到了这时,心中想着,不管是霍华或是窦虎,等见了而以后,想法子和他们拼上一死,其他别无话说。深悔自己孟浪,不该住到家里来。事已如此,懊悔也没用。想定了主意,听他怎样,总以为要到他们家里去的,那晓得却送到这黑洞涧的里头。背她来的人,在灯光下放下了她,恶狠狠的将她重行绑着,露出一只右臂没有绑,把左臂弯到背后绑着,然后拿一条短铁链,将她锁在槨子上。地下铺着草,只好坐不好睡。梯子旁边放了一只尿桶,一只水壶,一包干粮,放在草上,象是老早准备好了的。恶徒们把她处置好了,狠狠地朝着她道:“好好的酎心在这里,没几天来接你去过好日子。你可要识点相,不许叫赋;不识相你就休想活命!”说过以后,恶徒们把门着走了。这时乌漆黑洞的什么都看不见。究竟到了什么地方,也不晓得,只觉得阴

森森的可怕。听见虫声四起,别无声息,如果这时不是有虫鸣声伴着了她,却别无一点生人的气味。她这时又恨又愁,愁的是家里的人不知自己的下落,恨的是窦、霍两人伤天害理。对于生望是一点也没有了,她坐在草上想起了自己的前后遭遇,起先总想早一些跳出这是非之门,找个终身寄托。自从闻得了冒辟疆之名生了企慕之心,以后又面识其人,两心相印,满以为终身有托了。谁知经历了这许多生命危险,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场空。关帝的灵签不错呀,如今落得个天各一方。在这生死关头,想要见他一面,都不得能够了。想得那伤心之处,自然地悲切起来。这时,面前一片漆黑,不多时天已大亮,她站了起来,把四面一看,方知这里是个古塔。可是被铁链锁着,不好行动,只好走上一两步,从塔墙的洞里,可以看到外头的树木,院子里寂无一人。就这样波囚禁着,一天过去了傍晩时分,塔门忽然开了,进来一人,手提灯笼,向她照照,看看干粮和水壶。那人朝着董小定低低道:“你不用忧愁,只要你能答应了霍大爷,马上就可以出去,享荣华,受富贵,现在要是你还痴心想那个冒辟疆的话,老实告诉你今生不能够了。你在这里好好的打算打算,怎么样才合算,况且你本来就是个歌妓,难道还想帮冒辟疆守贞吗?这是死路一条呀!再说,冒辟疆哪里如霍大爷呢γ董小宛听他胡说八道,视冒公子,顿时心头火起,指着那人大骂道:“无耻的禽兽,住嘴!你这畜生满口胡言,冒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霍华这畜生怎配和冒公子相比呀。你与我快快滚了出去!”那人一阵低低的冷笑道:“我是一番好意,听不听由你。要不是我们大爷,痴心地想你回头,象你这样的对我无礼

二爷早就恼了,要处理你还不是很容易吗?好了,这会子不和你多说,留点儿情面,让你想想吧。”说时那人拿着灯笼出去,锁好塔门走了。一转眼两天过去了,达时董小宛腹内实在饥饿了。心想,我不能就饿死在此,想在死里回生还是要暂时忍住,稍微吃点东西,维持我这暂时的生命。说不定刘太守和刘大行,正在设法找我。万一贼人前来相逼,也好和他拼个死活。一这就是景尚天对霍华说的“董小宛象已吃过东西的”那句话。就这样夜暗天明的又过了几天董小宛被囚禁在这里,心里头焦愁、忧急、悲伤,实在是苦不堪言,)毫无生望,每日夜里日里除了悲啼就是短叹长吁。只有到了极度困倦的时候,才倚着楼梯盹上会,常常又在恶梦中惊醒了她醒了又哭。这时慧远带着哑沙弥拿着灯笼,悄悄地从树丛里的草地上,走到将近塔边时,董小宛正坐在草沲上,黑暗中心里想着:这些日子了,为何刘太守和刘大行,竞这样的不闻不问?不会吧?她正在想着时,忽地猛然听见,院子里有径徽的声音,她蓦地一惊,侧耳一听,似觉有人悄悄的在院中行走。她怀疑地站了起来,一眼看见了灯光,不由大惊。心想:这灯笼之光,是从哪里来的?这些时,深夜并未有人来过,而且并未听见开门的声音,门不开户不启,这灯光影子又象朝着塔边走来,难道这院子里有什么鬼怪不成!想到这里,不由地连打了几个寒噤,毛骨悚然,浑身颤战起来。说时迟那时快,一只长圆式的灯笼,已经伸进了塔洞她一吓之下,腿子一软就跌坐在草上,把头低着。原来慧远拿着灯笼来照看的。这时薏远已经看见了她。薏远看出是个女子,料着是觉尘勾引了来的女子,可又不象。如果是勾引41

得来的,不该如此。便轻轻问道:“尔是何人?为何负夜在此?是何人把你引得来的?”慧远的声音,董小宛却昕不出来。这时她听得是人说话,不象是什么鬼怪,并且似无恶意,便偷偷从塔洞里,借着灯光把来人一看,不由惊讶起来,脱口而出道:“你是慧远法师吗?”慧远惊异地答道:“我正是慧远方丈,你怎么认得我的?”董小宛这一来胆子大了,哗啦一声站起身来。慧远听得铁索之声,问道:“还锁着吗?”董小宛凄慘地答道:“正是弟子董小宛被锁在这里,求法师救小宛一数”慧远一听,暗道:觉尘呀觉尘,你竟做出此事,不但佛法难容,而且囯法难容呀。便问道:“里面真是董小宛吗?”董小宛答道:“当初法师你尚赠了偈语给我,我真是董小宛啊!”慧远合掌念道:“阿弥陀佛,女菩萨合有此难,不知何时到此的?”董小宛答道:“距今七八天之前,在深夜被劫持来的。”慧远道:“这些时来,饮食如何的呢?能跑近我吗?”董小宛泣道:“不能得去。星面放有干粮,我也无心吃它。”远道:“女菩萨可知道是什么样人将你劫到此处?是僧人还是俗人?蓝小宛道:“不是僧人,是伙强盗。”远问道:“女菩萨你在苏州,有人能设法救你吗?”董小宛道:“人是有的,可他们不晓得我在这里呀!恳求法师帮我递个信才好。”远道:“人在何处?能不能敦你?”董小宛道:“法师只要能送个信,给专诸巷里刘大行秀才就行。他可以去告知,闻门外船上的刘太守;刘太守得信后,可以去请苏州府来救我出去的。最好是南京钱尚书,可是远水不救近火,还是求近不求远的好。”薏远点点头道:“可以。女菩萨放心吧。这刘太守是哪里的太守?”董小宛道:“他是湖州太守特地为我面来的。”薏远道:“我既然知道此事,就是无人相415

救,我也要设法相救的”董小宛问道:“法师呀,这门又未开,你是从哪里进来的呀?”慧远答道:“我那里有门通到院子里,可是从来都不走的。今天是我徒弟,告诉我说塔院外头贴了纸尔,写着塔中近日有了怪异,叫香客勿得走近,我怀疑哪里有什么鬼怪,故而夜间和徒儿前来察看的。现在我去去就来。”说时掉转身,领藿哑沙弥拿着灯笼回去。哑沙弥已经从旁看列是个女人,在黑暗里的灯笼光下,看不清楚。路上打打手势问师傅。慧远也打手势告诉他:里面是个女人吩咐不许去对人说。哑沙弥点点头,随着师傅回去。慧远进了小门,仍将那扇门装了上去闩上。回到禅房,吹熄了灯笼,将茶鼎放水燃起,拿出一支上好的人参,用小刀切成薄片,放进茶鼎里面,不多时茶鼎里的参汤沸了,慧远让它煎浓,把他过去行脚时用的水葫芦,拿出来洗洗干净,将煎好的参汤,倾倒在葫芦里面,叫哑沙弥点起灯笼,他自己拎脊水葫芦,携着禅杖,重新到了塔院里。这一回董小宛老早站在黑洞洞的塔里,朝着塔洞里望着,远远看见灯笼光,由远而近,到了塔边,董小宛轻轻叫了一声法师,慧远答应了她,叫徒弟把灯笼举起,他将水葫芦的绳打了个圈,挂在禅杖上,送进塔里,朝董小宛道:“女菩萨,这葫芦里是参汤,你拿去喝着吧!这参汤喝了下去三天之内不吃东西,都可支持,我明天无论如何,都要设法相救的。”董小宛谢了法师,伸手接过水葫芦,慧远吩时董小宛,这水葫芦要藏在草里,不要让恶徒们看见,如果他们发觉有人送了东西给你,怕走漏风声,一定要再生枝节的。董小宛称:“知道当心。”慧远就此携着禅杖,叫徒弟打着灯笼回去。进门以后将门装上用别的东西,倚靠在门上,把这小门遮住。这时天

已四鼓朝外了,慧远打坐在蒲团上,叫徒弟睡去。第二天一旱,远就盘算,若叫哑沙弥去送信,他是个垭巴,不会说话,诸多不便。自已又从不下山。要找个妥当人送信才行。慧远正在筹划要找个恰当人送信给刘大行的时侯,忽然转念一想,照董小宛说来,这涮州刘太守是特地为地而的,可见既有这样一位有力的人物,特地为她而来耽该没有什么风吹草动了。范小宛却又为何被人抢劫到此的呢?看来这抢劫董小宛的人,并非觉尘无疑的了。觉尘他没有这个胆子。干这鄂的人,必定大有后台,此人也非同小可,恐怕连刘太守,也无可奈何他的。此刻就是送信给了刘太守,说不定,还可以打革惊蛇。要是把董小宛再迁到别处,那就无从相救了。慧远正在方丈里,考虑怕刘太守救不了董小宛,他想亲自下山去找一个安全能够救得董小宛的人物。常言道得好,救人要救急。慧远主意想定,正待要打点下山,忽然知客僧前来启知,有南京钱尚书连同夫人,要见法师。慧远一听,心中大喜。这回子他既来了,不用我下山去了。一会儿,监院师领着钡尚书夫妇,到了方丈室,惹远下了蒲团,和他们相见。所以一见面,就拿话打动钱牧斋。见钱牧斋不肯明言来意,晓得他办事老练,未便说明来意,故而也来个暗示,写了四句偈语,暗藏“人在塔中”四字,又恐他一时不解搁置一边,所以后面写上“宜速”两个小字。这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你们要救董小宛,事不宜迟。话说钱牧斋,把偈语看出了后,柳如是问:“他慧远既未参与此事他又怎么晓得的呢?”钱牧斋道:“这里面怕的还另有文章呢。可是我们既得了确信,明天一大早,我就去请问杨将军,怎样去救小宛出来?什么时候去好?”柳如是急道:“大417

人,不是我说,你们读书人做事,总是三个不着忙。你可知小宛是度日如年啊!”钱牧斋笑道:“人已有了在那里,你还急得这样干什么。现在去敦小宛很容易,这里面一定奉连到那个觉尘和尚,主犯要是得信逃走,不就要让他逍遥法外了吗?救小宛不争在这一天半天的时间,你知道吗?”柳如是唔的一声,笑道:“随你吧。”当下钱牧斋和柳如是,才各自去就寝第二天一早,刘大行来见过钱尚书,说要到府衙去,钱牧斋并不多话,任凭刘大行前往府衙。刘大行走后,钱牧斋乘轿去见杨昆,宾主上厅坐下,钱牧斋叫屏退从人。然后,钱牧斋笑对杨昆低低道:“杨将军,董小宛的踪迹,你昨天探得的那个可疑形迹,确与劫董小宛有关。”杨昆喜道:“尚书已得到确讯吗?”钱牧斋笑道:“正是。”便把和御夫人同游虎丘参谒虎丘慧远法师,慧远贻了偈语,叫回来细参便知等情,告诉了杨昆。杨昆道:“那慧远的确是个高僧,我平时也很折服,并且常去和他谈谈。可是他对一殷的富豪贵绅,却非常冷淡。既然他在偈语里,告诉了尚书:“人在塔中”又叫:“宜速。”尚书之意呢?”钱牧斋道:“现在既有了实信,我们却不可让恶霸闻风逃走。将军意下如何?”杨昆道:“还是就此,救人的救人,拿人的拿人,如何?”钱牧斋道:“就此前去把霍华拿来,他要抵赖的。此事就是他干的,他一定有人在虎丘,暗中看守。现在就派人暗暗在霍家和虎丘,严密的看守。晚饭后,就两路分兵,一路到虎丘把所有可疑的人,通同拘捕起来,逐一询问,内中定有霍家的奴才,故意放掉一个,然后包围云岩寺,救出董小宛,将觉尘也捕了起来;一路暗暗包围霍家住宅,在虎丘将霍仆放走以后,派两人于暗中紧紧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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