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董小宛传奇/秦淮歌妓董小宛/多情名姬董小宛》作者:张德义 刘培林【完结】 > 董小宛传奇.txt

第一章 .19

作者:张德义 刘培林 当前章节:157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9

柳如是理解到董小宛这时的心情,表面上却也顺着她,东扯西拽谈着说着。沙氏母女更不必说,满肚子的话要说,到了嘴边,也都咽了下去,深怕惹得大家不快。许夫人坐在一旁,心里想着刚刚和她们两人遇着了,又很谈得合拢,忽然间又要离开。这一分手,不知何时能够再遇。虽然彼此都在这里,亲切地说谈着,各人的心里,都对小宛各有各的情意和惜别的愁绪。她们在舟中,经过了枫桥,柳如是叹道:“另是一个‘月落乌啼’的情景,寒山寺在望,马上要到浒墅了,宛妹,我们就到浒墅分手吧。董小宛一声不响只点了点头,眼望着枫桥。说也奇怪,许夫人在默然伤别的时候,那式武却倚在柳如是怀里,亲亲热热地叫着伯母,你到我们家里去;式娴却依着董小宛,仰着面亲切地天真地问道:“董阿姨你几时再到我家来呀?”她两人一面抚摩着这两个孩子的面庞,都连连的答应着他们。船到浒墅停住了,柳如是请许夫人先上了那边的船,然后柳如是将式武搀着,董小宛将式娴搀着,过到那边船上去了,沙家母女也跟着上了那边的船。董小宛把式娴送到许夫人怀里,感激深情地朝着大家一一的告别,上了船头。柳如是紧跟着小宛,凄然道:“宛妹再见吧!”董小宛头也不掉,颤声道:“一切难为了姐姐,小宛走了。”掩着面赶紧跨上了自己的船,腿一软跌进了舱中,吓得单妈妈和惜揹赶忙上前搀住,扶肴坐下。董小宛挥挥手叫立即开船。她抽抽咽咽地泪如雨下。柳如是在董小宛背后,猛听得她颤声说了句“小宛走了”。见她头也不回,急匆匆地上了船,跌跣铳地走进舱里,猜到小宛这时一定心中如割。柳如是就掉头进了船舱,朝着小宛的坐船,如醉如痴的杲呆地望着,默默无4B8

语。许夫人和沙家母女,都紧紧的望着小宛的那只船,沉默着会功夫,去舟已远。许夫人这才吩咐船家开船,载愁而归。这时柳如是忽然将船舱推开,伸出头去,朝北边望着,隐约里看见小小的一片帆影,缓缓地消失在水天一色之中。她喔的一声,禁不住放声大哭。幸亏许夫人和沙家母女,齐声相劝。把紫云却吓得着了忙。她们船抵苏州闻门码头,就各自上岸回去。第二天,许夫人坚邀着柳如是到她府中盘桓了两天。钱牧斋见诸事完毕,就辞了朱知府和杨将军夫妇,乘舟回往南京,来的车子和从人一起走早路回去。刘大行也回福建家中去了。却说董小宛这一声“姐姐″“小宛走了”。她这时愁肠欲断,忍着眼泪,不敢掉头,等到掩面上船时,已是昏昏欲绝。她抽抽咽咽地泣不成声,却又不肯放声大哭,怕柳如是听到,触动悲思,故而急急挥手叫快快开船。等到船行已远推开船窗伸头朝南边望着,只见一点黑影浮在远处的水面上,她这才掉头放声大哭,尽情地大哭了一场。幸有惜惜和单妈妈,含泪相劝,才稍稍止住。一路上虽有离愁素绕,可是她展望着到如皋的美满未来,却把这一段深情的别绪,渐渐地冲淡过去了。一路无话,船从江阴渡江,沿着江北岸进了张黄港的龙游河。这天船已到了如皋南门城外,在码头上停靠下来。惜惜眼快,指着岸上,惊呼道:“姐姐,那不是董叔叔吗?”却说董是从苏州动身,揣了董小宛的书信,一路上晓行夜宿,赶到如皋。从南门进了城,顺着城脚向东,问到文峰闻,果然有个观风巷,从巷子里向北,过了一座高桥,桥上444

砖砌的桥栏当中两边,都嵌有一块二尺多长、尺把宽的一块横石头,上边刻着“集贤桥”三个字。董曼心中欢喜已经到了,站在桥上朝北一看,巷子头朝南砌着砖墙门,门上嵌有一块长方的石头,上写“集贤里”三个字。董旻下了集贤桥走进巷子,向路人一打听,前面没多远,朝西的一座高大门楼,就是冒府。董曼走到冒府门前,掸摊身上的灰尘,整整衣衫,咳嗽一声,问道:“门上有人么,请问这里可是冒大人的府上?”门房里随时即有人应声出来,向董旻上下一打量,问道:“你是何处来的呀?此处正是冒府,你来有何事?要找何人?”董旻便从怀中取出书信道:“我姓董,是从苏州来的。这里有封书信,请大哥呈给冒府少夫人。”那人见是有书信给少夫人,便笑道:“董大哥请门房里暂坐一刻。”叫另外一人相陪着。那人进去不多时,笑嘻嘻地出来,朝着董旻一拱手道:“对不起不知尊驾就是董如夫人的父亲。望请包涵一二,少夫人请尊驾进见”董旻笑答道:“哪里,哪里。”便随着那人进了二门,从火巷里到了宅门,就有个丫环在门口等着。那人指着董旻对丫环道:“这位就是董大爷。”丫环笑应道:“唔董大爷请进去吧。”进了宅门,到了内厅,丫环指着厅上坐着的一位雍容端庄的少年妇人道:“董大爷,上面就是少夫人,请进吧。”董知是苏元芳了,便走进内厅躬身施礼道:“小女小宛叫请少夫人的安。”厅上坐着的正是苏元芳,这时略略欠身道:“董大爷少礼吧,远来辛苦了,请一旁且坐。”叫丫环奉了茶。董旻斜斜坐着。苏元芳把董旻一看,觉得此人举止有札,不象下流人的模样,便问了董小宛被劫走的经过,以及遇救以后身体如何,准备何时来如,一共来了几人,董旻一一地回答了苏元芳,并道:“小女曾说没多日,就要来如,叫

我在到如皋的三五天后,在南门码头接她。苏元芳道;“既这样,你就在这里歇过三、五灭,我派人和你一起到南门外的码头接媲是。随即叫丫环将管家冒全叫来,冒全叩見了少夫人,站侍怏。苏元芳昐咐冒全好生管待董大爷,冒全应声:“晓得”,便请董曼和他出来,到照厅外边的厢屋里坐下,陪着董旻吃过酒饭,便安顿萓旻在厢屋的房间里歇宿,等过着三五天,去接董小宛。原来董小宛写给苏元芳的这封信,非常委婉,大略写着从与冒公子相遇以后,听到冒公子说,夫人大度,小宛甚感夫人之贤,今番在苏州被动藏塔中,幸亏钱尚书伉俪前来相救,并代偿债务。今遣家父持书来如先容,叩见夫人请安,敬恳夫人念小宛愚忧,请赐俞允,使得为夫人之妆台侍婢,则受赐多多矣。待苏州事峻,即趋如请安。临颖心驰,不胜惶惧。末署,侍妾小宛叩上,等语。苏元芳见书中辞意非常恳切,字迹娟秀。照此看来,确如丈夫所说,此女有才多艺,心下甚喜,便去先向婆婆马恭人知此事,并呈上书信。马恭人见媳妇毫无妒意,她还说此女虽身落风尘,却心存自洁,况且儿子与此女早有盟约,便道:“若来了,贤媳先看着办吧,等老大人与辟疆回来再说。”苏元芳谢了整婆,领命下去,即命冒全派人将“水绘园”里外打扫滑洁,命将“湘中阁”上下布置好,留为董小宛来时的住所。蓝旻在冒府登了四五天以后,便由冒全陪同在码头上等待。这天董旻正在码头上张望,忽见从龙游河南边,来了一号官船,后头有一只巡船,船上有兵丁乘着,心里怀疑,不会是小宛来了吧。哪知惜惜眼快,在船上一眼看到,便忙向小宛告知说:“那不是董叔叔吗?”小宛顺着方向望去,果然

是父亲在那里等待,忙叫情惜上船头招呼,惜情上了船头,满怀欢喜地笑碱道:“噎叔叔,蛆姐到了呀!”董旻见是恉惜,便招呼道:“全管家,小女的船到了。”随即和冒全上了船,对小宛道:“这位是冒府的管家全大爷。”冒全即向董小宛屈膝请安董小宛也记回了礼,道:“管家,不必客气,请上复苏夫人,杨将军人扩送的,请示办理。”冒全便道:“请少如夫人在此少待,小人回去察明小主母,着轿予来接,护送兵弁,自当请示招待。”说上岸回去。董旻告诉小宛,苏夫人人挺和气,并已在水绘园布置安排了你的住处,董小宛心下甚是欣慰一刻功夫,冒全带着官轿一乘小轿一乘,轿子后面有苏夫人的贴身丫环翠云,带着两个妈子,冒全领着他们上了船,道:“小主母命翠云前来迎接少如夫人。翠云和两个妈子上来叩见,董小宛均欠身还礼,随即叫父亲和冒全将两只银箱抬到冒府请苏夫人收下,另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也交冒全着人抬到水绘园去。冒全同时到巡船上打了招呼,即刻前来相请。这里董小宛和惜惜分别上了轿,单妈妈随着翠云及两个妈子,在轿子后边跟着。轿子一脚进了城,从南大街进了状元坊,从十字街穿过姐姐桥,抬进了水绘园,在寒碧堂前停下。两个妈子领着单妈妈,将小宛带来的东西,送往湘中阁去了。翠云忙上前打起轿帘,轿夫将后杠稍稍一举,董小宛下了轿,翠云搀着,惜惜在下轿时跟在后面,走不儿步远翠云指着站在寒碧堂前的苏元芳,低低道:“那边站着的就是少夫人。”董小宛连忙赶两步,口称“少夫人在上,贱妾董小宛叩见请安。”说时便盈盈下拜。苏元芳赶忙拉住笑道:“贤妹休得多礼,进去且坐。”便携着董小宛进了寒碧堂,董小宛哪里肯坐客位,谦让再三,苏元芳只得坐于上首对面。董小宛

又起身见礼,苏元芳只肯相互行了个平礼。丫环奉了茶,惜惜上来向少夫人见了礼,苏元芳笑问惜惜道:“闻得董大爷说,惜惜在苏州受惊恐不少,家里多亏了她。小小年纪有此胆量,肩负重责,可喜可爱,一旁且坐。”惜惜哪里敢坐。苏元芳朝她笑笑道:“你和宛君是姊妹吗?一旁坐下,不必拘礼”董小宛见苏夫人情意股切,便道:“惜妹,既少夫人吩咐你就谢坐坐下吧”惜惜这才谢了少夫人,斜斜地坐脊。丫环也奉上茶来,惜惜称谢接过。苏元芳问了董小宛一些近来情况,路上时日,并告诉董小宛,已在婆婆马老恭人之前,禀告过了。前日接到老大人的家书,大概没多时就要到家,贤妹和惜惜就在湘中阁暂住几天,饭菜由园里的厨房料理,跟来的单妈妈让她随着你,另外我叫翠云服侍贤妹,需要什么,可叫她到园中的仆人那里,叫他们到府里来领取,你父就让他在府里住下吧。我因有日常家务,婆婆处又要照顾,孩子虽有奶娘,也要照顾他们。无暇在此奉陪贤妹,好在听说贤妹性耽书史,阁中备有诗文书籍,可资消遣。日问可命翠云陪到园中各处,赏玩赏玩。明天我派轿子接你到府里,参见老恭人请安,可将惜惜也带了去。”董小宛约略答了些近日情况,谢了少夫人的盛意少时开上席来,苏元芳、董小宛原坐,惜惜在下横头陪着,翠云在旁侍候。席散以后,翠云服侍净面漱口。冒全前来禀报少夫人,船上兵弁在府中开了三席,他们明天就要回去,说晚上不到府中来了,请少夫人示下。苏元芳道:“晚间将酒席送到船上吧。贤妹,可有书信叫他们带回去?董小宛道:“贱妾是要写信感谢杨将军伉俪盛情的。”苏元芳道:“很好,理当要谢,贤妹饭后略略休息,暇时将书信写好,下午

叫冒全来取。”董小宛答道:“遵命!”苏元芳叫冒全回去办理。冒全走后,苏元芳携着董小宛的手,出了寒碧堂,惜惜和翠云跟在后面,沿着芳径披花拂柳,经小三吾,烟波玉,到了湘中阁。这阁子面对悬雷峰,阎子前面有一丝修竹,左右前后古木参天,多为松柏桧柳极为幽静。阁子下边四面轩敞,满壁书画,扶着雕栏登梯上去。阁子的上首一间,垂着绣帘,掀帘进去,里面床帐妆台无不齐备。临窗放了一张小书桌,上面放着书籍和文房四宝,陈设得井井有条。董小宛看在眼里,感在心里。苏元芳和董小宛坐定以后,笑对董小宛道:“贤妹在此且寂寞几天,待老大人和公子回来再作道理。”董小宛感谢道:“承少夫人垂爱,贱妾没齿不忘。”苏元芳笑道:“贤妹这样称呼,甚不妥当,以后当以姊妹相称,也见得亲热一些。夫人贱妾的称呼,甚是刺耳,即今就要改口才是。”董小宛见苏元芳情意拳拳,毫不托大,更无妒意,心下甚喜,便道:“即承贤姊不弃,小宛遵命就是。”苏元芳笑道:这就好了,愚姊不在此相陪了。”说着起身下了阁子,吩咐翠云好生在此服侍,翠云应是。董小宛随后相送,苏元芳并不客气。两人边谈边说,又到了寒碧堂,苏元芳就此别了董小宛回府。下午冒全到园中,取了书信回去。苏元芳吩咐冒全送酒席上船,赏了每名兵卒五两,武弁送了程仪二十两。请他们将书信带回,船上赏了十两。武弁和兵士们以及船上,领去银子,谢了赏银和酒席,欢天喜地,第二天一早开船回去他们回去,禀复了杨将军,呈上了董小宛的书信,盛称冒府少夫人十分贤慧。杨昆夫妇看了董小宛的书信,说苏元芳如何地贤慧,毫不歧视,以礼相待。杨家夫妇甚为小宛欢喜

董小宛到了水绘园的第二天上午,苏元芳就派轿子将董小宛和惜惜接到府里,参见了马老恭人叩头诮安。马恭人将小宛细细一看,心中颇为喜悦。见惜惜行止有礼,也甚喜欢,随时给了小宛一副缕金玉镯,给了惜惜一副珍珠釀金耳坠。她两人当即叩谢了老恭人的赏赐。这天就在后堂,陪着老恭人用过午膳。饭后叩辞过了老恭人,别了苏元芳,仍然回到水绘园里。晚问姊妹二人谈论起了苏夫人的股勤款待时,惜惜对小宛道:“姐姐,真想不到,苏夫人对姐姐这样的殷勤,连我都跟着沾了光。你看这阁子里收拾得又雅致,又千净,正合到你的心意。姐姐呀,你有了这样的一个归宿,也不枉你为着冒公子,忍受的这些苦了。”董小宛也志得意满却又担心地道:“我也真想不到,苏夫人竟这样的贤德待人话虽如此,可是还不晓得老大人回来,是个什么说法呢。她有句话,我党得还有些疑虑呢。”惜惜道:“什么话?你就不要再多疑吧。”董小宛带着怀蜒的眼神道:“苏夫人说‘待老大人和公子回来再作道理',这个再作道理的里面,恐怕还有文章。再者为何不把我留在府里,却将我送到水绘园里面。因此她的这种客礼相辯,反而使我心里不安。”惜惜理直气壮地道:“姐姐且不要这榉想,那些仆人们不都称呼姐姐是少如夫人吗?横竖且等冒公子回来,看他对待姐姐怎样。要是冒公子他真的有什么变卦,我可不答应他”董小宛深怕她小孩子家,不知轻重,嘱咐她不准在任何人面前多说。惜惜道:“这个我自理会,姐姐不用担心。”可是董小宛却心里有些发愁,忐忑不安。可巧这天苏元芳又叫冒全将先前送到府里的两只银箱送得来了,交给董小宛收下。这一来,董小宛更加怀疑,非常愁闷。她把这件事闷在肚子里,一个人打肚皮官

司。惜惜虽然才十七岁,可是她非常聪明,认为无故把银箱子抬了送得来,是个什么用意?她见姐姐不说什么,却紧锁双蛾,到了夜里朝小宛道:“姐姐,你也用不着夜长梦多地去瞎愁,事到如今,如果冒家不要我们,也没那么容易。倘若冒公子回来以后,对姐姐冷淡,不谈婚姻的事,那么我们就于脆对他说我们是既来之即安之,来倒来了,走却不好走。要走可以,请他将柳夫人请得来,把我们接了走。我们来个来清去白’。”董小宛心想别看惜惜年纪小,却大有主张。便点头且待他回来再说吧。又过了好几天,翠云欢天喜地地告诉惜惜道:“惜姑娘,我告诉你桩喜事,我家老大人和公子昨天下午回来了。”惜惜听甚是欢喜,忙去告诉了董小宛。董小宛当然是喜上心来。却又奇怪,一连三天,不见冒辟疆到水绘园来。这一下子,可把董小宛急坏了,愁煞了,每日里没精打采。惜惜更是十分焦急。董小宛想着,苏元芳似无醋意。这几天冒公子竟不来见我,岂公子另有什么原因吗?老大人回来了这些时,为何不叫我参谒的呢?不消说得,其中定有文章。正是,佳人蓦地起疑云,怕是檀郎另有因。冒辟疆迟迟不到董小宛恹恹深愁。究竟好事如何,请看下回便知。

第十九章 结彩张灯排盛宴洞房花烛结鸾俦上回书说到,董小宛见苏元芳说了句:待老大人和公子回来再作道理。心里怀疑,又见不将她留在冒府里,面将她临时安顿在水绘园中的湘中阁上。后来又将先前一来时就送交苏元芳的两只银箱,叫冒全又送来给她。等到冒辟疆和老大人回来了,一连三四天,不见冒辟疆到来。人不见,信无踪,使董小宛心中万分焦急,彷徨无计。这时,惜惜暗中十分忧急,又不敢引起蛆姐的心事和她多说。可是见她终日彻夜的短叹长吁,茶饭不思,坐卧不宁。眼看她竞渐渐地消瘦下去,心中不忍,背地里不知偷弹了多少珠泪。这一天,她实在忍不住了,晚上偷偷的和姐姐商议,她准备明天到冒府里去见冒公子,假意说是去告诉冒公子,姐姐已经来了,看冒公子对她如何说法。如果冒公子不买这本帐,她就问他:冒公子,你当初对我姐姐是怎样说法的?看他怎样回答。要是话不投机,大不了和他闹翻了,要杀要剐任凭他。拼得一身剐,皇帝拖下马。他冒家是知书达理的人家,看他怎样对付我。董小宛悠悠的叹了口气道:惜妹呀,你的性子太急躁了。说不定冒公子要等老大人答应了他,他才好到我这里来。他……决不会变心的。他们诗

礼之家,家训极严;况且冒公子又是个孝子,他怎好不禀命而行呢?”惜惜急道:“哎呀,姐姐!你的心痴得这么样子!冒公子他既然回来了,对你的终身大事,当然要禀命于高堂的。可是从冒府到水绘园,能有多少远?他这几天整日整夜的偷点儿空闲,赶来和你见上一面,说几句话,不也可以吗?还有那苏夫人既然待你那么殷勤,她岂不知你望眼欲穿的盼望着冒公子吗?自从冒公子回来以后,只有翠云私下里告诉了我一下,难道苏夫人不应该叫个人来送个喜信安安你的心吗?”董小宛叹了口气道:“憤妹,你的话却是不错的。可是我们既来到这里,应当晓得我们的身份。官宦人家一举一动,不是腚便得的。话不能说错一句,路不能错走一步呀。我们且再忍耐几天,总归冒公子不问怎样,终究我要和他见上一面的,等到那时再说吧。”惜惜的满腔气愤,硬被小宛耐心的劝住。可是小宛的心中确实是进退维谷,忧心仲忡,无法排遺。就在这愁云满腹的时候,这一天早晨,苏元芳叫绿云丫环特垴前来向少如夫人请安。她见了小宛叩头道:“公子和少夫人特地叫婢子前来,先向少如夫人察报一下。公子连日陪侍老大人,在拙存堂应酬宾客,连日里县太爷、姑太爷、舅太爷、李公子、王老爷、姑老爷、舅老爷都来了。每天都要忙到深夜方休,公子所以不曾得暇来会少如夫人。少夫人这几天,为了料理宾客的酒筵,以及开销宾客们随从仆人和轿夫的赏封,还要接待亲威们来的女眷,象姑太太、舅太太这些人又都有丫环、妈子跟着前来,也总要开销赏封,把少夫人忙得连饭都不得好好的吃上一顿,真把她累得够了。少

夫人昨天晚上在老恭人那里请晚安,老恭人怜恤少夫人这几天过忙碌了,向少夫人说:“贤媳你这几天太累了,这几天早上晚上你就免了吧。少夫人笑着道:‘承你老人家怜恤媳妇,媳妇知恩;可是媳妇怎敢把你老人家这里忘掉呢。好了,有个帮手来了,将来有事,看来小宛可以分担的。老恭人还笑着说:‘辟疆可曾去望望小宛么?少夫人回道:“公子这几天也累得不得了,实在没功夫,没有去。老恭人道:……小宛不盼望吗,你应该叫他去一趟才是。少夫人道:“哎呀,我真忙得昏头塌脑,我连个信儿也忙得忘掉,不曾叫人去说声,公子回来的当天晚上,我把安顿的情形告诉了他。公子还笑着说:“小宛既来到如皋,她的心就定了。等我一有空就去看她。”我也就忘掉叫人去。好了,明天没有客人来了老大人叫公子明天后天到各处去答谢。我叫公子明天抽个时间,先到湘中阁去看她一下。这都是我在少夫人身旁听得来的。公子今天怕一定要来的。”绿云如数家珍似的,说了这么连串。翠云在旁边,心里实在嫌她罗唆。可是见少如夫人听得入神,便不好从中打岔。绿云说好了告辞要走。董小宛道:“不忙走。”随到房中取了一副金耳环,赏给了绿云。绿云忙叩头谢了赏,欢欢喜喜地下去。翠云跟在绿云后头,打趣道:“口说干了,金环子可不能止潯啊。来来来,喝口茶去。这趟差事不苦呀。’绿云也笑着朝翠云道:“你不要这么小眼睛眶几,看不得人。我听他们说的,少如夫人挺好,你们早就得到好处了。”翠云乜着眼笑骂道:“这是谁嚼的舌头呀。”两个人又说笑了一阵,绿云才别了翠云回去,向少夫人复命。绿云走后,翠云又跟着走了。这时一天浮云都消散了。董小宛顿时喜上眉梢。忽然望不见了惜惜,心想方才还在这

里,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正在心里想着,只见惜惜笑容可掬地跑了过来。董小宛故意问道:“什么事这么欢喜?”惜惜扮了鬼脸道:“姐姐,你猜我什么事这样欢喜。喂,姐姐,你不也象在欢喜吗?”董小宛嫣然一笑道:“死丫头,快去把茶鼎上水,泡壶好茶留着。”惜惜顽皮地笑道:“留着做什么呀?”小宛佯怒道:“留着给我喝,不应该吗γ”惜情转身下去,掉转头笑道:“达回子我也不帮你愁了。”果然到了午饭之前,冒辟骚乘轿子到了水绘园。下轿以后迳往湘中阁而来。妈子们上前叩见了公子,要去报知少如夫人。冒辟疆摇手叫不用去。他老远的望着阁上,见窗子开着,心想大概小宛在阁子里,不知我这时要来。她要是晓得我要到此,她心里是多么的欢喜呀。少时,翠云从湘中阁那边绕了过来。原来她把绿云送走了以后,从妙隐香林、一墨商、枕烟亭,绕了个大弯子,走烟波玉亭子旁边的假山上,跑了下来。一见公子来了,连忙上前叩见,掉身就去报喜。冒辟疆连忙唤住了她,叫她跟在后头。这时,惜惜正在阁子下面,点燃起茶鼎烹茶。忽见姐姐满面春风的下来,忙道:“要吃茶吗?马上就开。”董小宛笑而不答,望阁子外边走去。惜惜也跟着朝外走。刚到阶下,早见冒公子笑嘻嘻地从对面甬道上走来。惜惜笑起来了,“唔,自言自语地道:“心有灵犀一点通,约也没有达么约得好呀。”冒辟疆早已走了过来,董小宛媚然一笑,忙上前万福见礼冒辟疆一把拉住董小宛笑道:“累卿久盼了,我这时特地来道歉的。”他不等董小宛答话,便笑道:“上去谈吧。”惜惜在后面,赶到来见礼道:“冒公子,你忙得很啊,我姐姐恨不得要盼望煞了呢。”冒辟疆微笑避:“是吗,我怕的她要盼煞了,所

以才提早来的。你怕的也险些几急煞了呢。”董小宛连忙瞪了惜惜一眼。惜惜脸一红,不再多说了。连忙赶到前头,取了两只连托篮碗。董小宛和冒辟疆上来以后,惜惜忙云将茶泡好,用朱漆茶盘送了上来道:“冒公子请用茶!姐姐你陪着用茶。”说时抿着嘴,朝他们憨笑,拿着茶盘跑了下去。到了下面,翠云道:“哎呀,我该打手心了。怎么惜姑娘你倒把茶烧好了吗?真对不起!”惜惜笑道,“我做掉了不是一样的吗?”翠云忙去将鼎添了水,问惜惜道:“惜姑娘,要不要上去何侍呀?惜惜摇摇头道:“让他们去谈谈吧,有人在旁边,反倒不便。”冒辟疆上去以后,便把这几天,忙得不亦乐乎的经过,诉说了一番,然后笑着道:“元芳理怨我,不曾抽空来一趟。我说小宛她不会记憎的”又问起苏州的问题,董小宛笑道:“起先是有些误会的,后来我想到,一定是有什么察绊住了。η接着把以往的事,一一告诉了冒辟疆。冒辟疆听得播头咋舌道:“我哪里想到会出这个乱子,幸亏牧斋……”疲小宛谴:“亏是亏了他。最最要紧的是亏了另外一个人,我那柳大姐呀!如果不是她,我就活不成了。就连达三千两银子,钱牧斋事先都不知道,柳大姐是从何而来的。”冒辟疆道:“实在多亏了她,以后定要到她那里,至心诫意的谢她才是。还有这杨将军,也要前去道谢的。”董小宛道:“那是当然的罗1”随时开了银箱,取出钱斋的书信,和那些勾销过的债券。冒辟疆将信看过后笑道:“宛君,钱牧斋这信,你看过没有?”董小宛道:“这信是钱大人在我临走的时候,连同债券和银两,起交给我的。我却没有看过,他讲的什么?”冒辟疆笑着将信笺递给了董小宛道:“你看。”董小宛一看,上面说了些在苏

州的经过,以后就谈到,他到南京代小宛脱籍的事,并调笑地说:“婚后望偕来南京一叙,俾得悉张京兆画眉之笔,能当夫人之意否。”董小宛看到后头,也嫣然一笑道:“此老还是如此的恶作剧。”少时,单妈妈上来了,先见礼请叫了冒公子,然后朝小宛道:“宛君,我听说公子来了,特在厨房里,照应备了几式饭菜,就在阁上用吧。”董小宛笑道:“我正要叫惜惜下去吩咐,不想妈妈倒预备好了。惜妹,备点酒吧。”惜惜笑:“这些时,姐姐酒总未饮过,今天高兴陪公子,可谓酒逢知己了,可不能喝醉呀!”董小宛朝惜惜微微一笑,惜惜下去帮着单妈妈去取菜肴。冒辟疆道:“宛君,想不到元芳竟如此周到。”董小宛道:“是吗,我非常感谢少夫人的殷勤。”冒辟疆笑道:“什么?元芳告诉我,不许你这样称呼她,你怎么又闹起浮文来了?董小宛道:“那是私下相对可以从权,在人前却是礼不可废呀!”冒辟疆道:“元芳告诉我,已在母亲面前禀过命了,我想也不当面向父亲去说。谢客的事,明天还要去应应世故。过了明天,我和元芳一起,到母亲那里,请母亲和父亲谈下。”董小宛道:“不知老大人可婊弃否?”冒辟疆笑道:“母亲倒很喜欢你。她老人家答应了,自会在父亲面前说得通的。”董小宛暗暗心喜。少时,单妈妈和惜惜,用朱漆菜盘,将酒菜送了上来,两副杯箸。董小宛道:“惜妹,你也来陪着吧。”冒辟疆笑道:“惜妹你是个大大的功臣啊!我还要敬你一杯酬功酒呢。”惜惜脸一红道:“我有什么功不功,只要你公子不亏待我姐姐就行了。”说时添取了一副杯箸,在横头坐下。果然,冒辟疆拿起银壶,代惜惜满斟了一杯。惜惜忙站起道:“哎呀,公子1我怎么敢当呀,岂不要折煞了我吗?董小宛457

要去接过酒壶,冒辟疆正色朝小宛道:“我也要为你斟上一杯,以酬你为我吃尽了千辛万苦的深情。”说时站起来,帮小宛斟上一杯。董小宛连忙站起称谢,抢过了酒壶,代冒辟疆斟了酒。三个人谈谈说说,都是喜笑颜开的,满心欢喜。饭后,冒辟疆稍歇了一会,朝小宛道:“下午还有好几处要去道谢,明天我可能不来,后天一准来看你。没事时可和惜妹在园子里散步消消遣。晚上书要少看,早点安歇。”董小宛点头答应,便道:“回来以后,公子还没有好好休息,这几天够累的了。后天如果不请客了,可在府里多歇歇。这里来不来不要紧。”惜惜见他们俩,如此的相互体贴,心里十分高兴。冒辟疆吃了会茶,起身要走。董小宛带着惜惜,一直送到寒碧堂,催冒辟疆上了轿,才和惜惜一路赏玩着园中的景色,满怀喜悦地回到阁上。翌日清早,冒辟疆喜冲冲的来到湘中阁,一见董小宛便眯着眼道:“喏,你的信。”董小宛先见礼,然后笑问道:“哪里的信?”冒胖疆笑道:“你拿去一看就知道了。”董小宛取过来一看,只见信封上写着:“宛妹妆次”,下面署着个“柳”字。董小宛心中大喜,拆开一看,原来是:柳如是一到南京,就催钱牧斋命他的门生,祠部主事张玉成,帮董小宛办了脱籍的事,信中也将脱籍的搅文附得来了,告诉小宛:秦淮姊妹的信,都送去了。她们对小宛脱险以后,安然往如,感到非常欣喜。干娘和一众姊妹,都渴望在婚后与冒公子偕来叙旧。董小宛看着书信,既是欢喜,想起秦淮姊妹的热情,又是伤感。冒辟穊又笑道:“巧得很,昨天钱牧斋有信来贺我父休致。信中述到你的事,盛赞你见识超群,矢志相从的大。父亲唤我去问,并资备我为何不寡先告诉,我跪下请罪

说:“实在不知董小宛她已到了如皋,等到孩儿晓得她在水绘园中,因为未曾禀告堂上,故也不曾前去探望。大人刭家以后,酬应纷繁,所以不曾凄禀,望大人恕孩儿不告之罪。'这时,元芳听说,老大人在厅上训我,忙去恳请母亲出来。母亲见了父亲,把一切责任鄒拉在她老人家身上。父亲问母亲:媳妇怎么样?母亲道:“媳妇也说此女不类平康中人。我父亲一听,笑避:‘辟疆不用说了,你们婆媳二人都同意了。你们做了个现成的饼给我吃,还不放心,又叫钱牧斋来这封信,这样才会四平八稳的成功。好吧,辟疆你起来,明天叫她来给我看看!”冒辟疆得意地对小宛道:“宛君,你看巧不巧?”惜惜从阁子那边,拍手笑得来道:“恭喜姐姐!恭喜公子1”蕺小宛满面娇羞地微笑道:“这就去吗?”冒辟疆道:“当然罗,也叫惜一齐去。”惜惜笑道:“我去干什么呀?”冒辟疆道:“你这一去,就名正言顺的是个小姨了。以后见了老大人,就不同一般的了。”董小宛一想道:“也好。”姊妹二人随即略略梳掠了一下,淡妆素抹,毫不华丽。早有轿子在寒碧堂等着。她们上了轿,冒辟疆抢在前头,先回府中,向父亲复命。董小宛和惜惜的轿子,迳从火巷抬到宅门。下了轿子先到后堂拜见了老恭人和苏夫人。马恭人满面春风的笑着吩咐小宛和惜惜道:“见了老大人,不要心慌胆怯,他问什么你们答什么就是了。昨天晚上,我已经告诉了老大人,小宛还有义妹同来,名叫惜惜,她可不是风尘里的人。据说达孩子很有胆量,小宛家里很多地方都亏了她。这孩子长得也不错,又是个聪明的样子,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人看了很欢喜。”老恭人这一说,惹得苏夫人和老恭人身边的丫头一玉

兰、翠兰,都抿脊嘴只笑。董小宛和惜惜只好忍住了不敢笑。老恭人朝苏夫人道:“元芳,你陪她们一齐到外边去趟。”苏元芳奉了婆婆的命,领着董小宛和惜惜,出了宅门,从火巷里转到后厅。这时,冒辟疆正站在父亲旁边,冒全上来禀道:“启大人,少夫人和两位姑娘叩见。”冒嵩少略点点头道:“叫她们进来。”冒全即到厅外传命。苏夫人在前,董小宛和惜惜在后。苏夫人进去跪下,口称:公公在上,媳妇叩请福安。董小宛和惜惜,紧紧跪在苏元芳的后面。董小宛口称:老大人在上,贱婢董白叩见请安。惜惜口称:老大人在上,小婢子张惜惜叩见请安。冒嵩少吩咐在旁边坐下,三个人又叩头谢了,才斜斜的坐下。冒嵩少略咯问了耋小宛,曾否读书,董小宛站起身低着头答道:“略读了些。”又问她:“家里还有何人?”小宛答了:只有父女二人,及义妹惜惜。冒嵩少道:“这惜惜的名字,是小宛你帮她取的吗?”董小宛惶惧地道:“是的。”冒嵩少道:“这名字是你们感叹身世而取的,现在到了这里,这名字就不适宜了。”董小宛和惜惜一齐站了起来,低低应了个“是”字。冒湍少掉头朝冒辟骚道:“惜字她们叫惯了,改掉一个惜字,就叫惜梅好不好?”冒辟疆垂手直立道:“父亲大人命的名甚好。”惜惜忙跪下叩头道:“叩谢老大人赏娘子的名。”冒嵩少面上似有喜色,朝苏元芳道:“汝领着她们到汝婆婆那里去吧。”苏元芳站起身,应了声:“是”。就和董小宛辞了老大人,往后面去了。董小宛暗暗朝惜情道;“老大人那种威而不猛的仅容,真令人见了肃然起敬。”惜惜道:“可不是吗?”她们走后,冒嵩少唤过冒辟骊问道:“尔何以处她γ”冒辟疆忙跪下道;“请父亲大

人示下。”冒嵩少道:“看来你和她,早有往来了。”冒辟缰答道:“相识多时,并无非礼。此女虽为秦淮歌妓,由于尚能守身自洁,故因此多遭磨折,几经险阻,据孩儿所知,尚属完璞。”冒嵩少点点头道:“既如此说来,可使为側室吧。”冒辟疆连忙叩头,连声应“是”。冒嵩少道:“尔起来,少时向你母亲说知,以后就让她去处理吧。”冒辟疆见目的已达,满心欢喜,连忙起来,陪着父亲谈了些别的事。晚间告诉母亲和苏元芳。第二天,赶到湘中阁,把这个喜信告诉了董小宛。董小宛听了这个信,自不待说,喜出望外,惜梅更帮者欢喜从此,惜情就改名叫了惜梅冒辟疆在湘中阁吃过饭,回去以后,看了历书,拣了十月二十六的吉日,禀明了父母。苏元芳和婆婆马恭人一商议,将内宅前面的东厢屋上房,布置新房。房里的床帐箱橱妆台等等,都备办得和苏夫人房里不相上下。到了吉期的一天,董旻也身穿新衣,到水绘园照应喜事。冒府旦张灯结彩,到处灯烛辉煌,喜气洋洋,亲友盈门。到了黄昏时分,花轿执事还有戳天红竹缆火把,闹热烘烘到水绘园迎娶新人。惜梅帮董小宛梳洗以后,有喜娘来为小宛整妆,穿上大红绣花缎袄,大红绣花摺裙,红缎满绣花鞋手持大红喜绢,头上遮了大红绣缎盖头,然后披上了大红绡纱拖地锦。喜娘和翠云扶着董小宛轻移莲步,在湘中阁前上轿。董旻和惜梅在轿后相送到水绘园门外。惜梅怀着充满喜悦的心情,在花轿的帘边低声道:“姐姐,我和叔叔不送你了。”董小宛低低的应着。花轿出了水绘园,经过太平桥,执事人等在前,花轿在后,一路上鼓乐笙箫,好不热闹。依着如皋的地方习俗,穿朱衣巷,过百岁巷,绕着状元巷,从青

云巷一直拾进集贤里冒家府中。花轿在内堂堂前停下,由喜娘喜蜱启帘搀岀新人。冒辟骊身穿言服,披着红绸,站在堂中。喜娘喜婢搀着新人,与冒辟疆并肩而立。傧楣贊礼,拜过天地,谒过祖先。然后冒老大人、马老恭人高坐堂上,傧相赞礼,一对新人,双双下拜,然后请少夫人例坐受礼,冒辟疆站着,喜娘扶着新人,傧相赞礼,向苏夫人下了全礼苏夫人还了半礼万福,这才新人向公子下拜,公子还了一礼然后与冒辟疆的姊姊妹妹见了平礼。婚礼已毕,喜娘喜婢扶着新人,在两对大红纱灯前导,细乐声中,将公子和新人送入新房。一样的坐富贵、饮交杯。大礼既成,公子出来酬客新人撤妆,由喜娘喜婢搀着新人,来到内厅席上,叩见来贺的女眷尊长,平辈女眷都见了平礼。一众女眷都畎称赞。董小宛平时虽很大方,可是到了这时,却不由的酾牍起来,娇羞满面,心里突突的乱跳。仍由喜娘喜婢搀着新人回到新房,心才安下。可是董小宛这时候心中的欢乐,却是非笔墨盲语所可形容得出的,等到酒阑席散,贺客辞归,已是天交二鼓以后了。冒辟疆回到瓤房,喜娘喜婢叩辞了公亍和新人,退了出去冒辟疆于花烛光下望着坐在擁桌之前娇艳如花的耋小宛,尽管朝她憨憨的笑着,董小宛实在忍禁不住,便低诋的道:“尽管慕悲的坚着我笑的什么?难道有哪里不问了蕊终吗?”冒脐疆笑着低低的吟道:“昨日今宵大不同,新人胜是时容;翡翠衾中成好事,鸳鸯枕上乐从容。”煎小宛扑發嗤的轻轻笑道:“好个名土,竟犯了重韵了。”冒辟疆也笑起来避:偶尔,偶尔,改一改,就不会见笑了吧。”便笑着重吟了两句:“翡翠衾中双飞宿,鸳鸯枕上两心同。”冒辟疆抚着董小宛

的香肩,笑问道:“如何?”董小宛嫣然一笑道:“词意近亵矣。”便微微笑着轻启瀴唇,轻轻吟道:“一从复社喜知名,梦绕肠回欲识荆,花前醉曙盟连理,劫后余生了夙因。”吟罢,昵视着冒辟疆笑道:“献丑了。”冒辟疆赞道:“甚切!”也随口吟道:双成不合落风尘,岂是仙姬亦有情;卓识如卿甘作妾,不才似我未成名。”这时候两个人呢视欢笑,烛光映脸,春意满怀,便携手入筛,共效于飞之乐,成就百年之好。第二天早,双双去叩见了双亲。董小宛又去和苏夫人见礼。从此以后,董小宛与苏元芳,甚是相得,总以姊妹相称。冒辟疆左顾右盼,更是其乐融融。惜梅仍住在湘中阁里,有单奶妈相伴着她。董旻就在冒府住下。董小宛和冒辟疆婚后才过了三朝。这一天董小宛和苏元芳到婆婆房里请过早安。董小宛便到苏元芳的房里闲谈。忽见冒辟疆手里拿着书信,来向小宛笑道:“你在元芳这里呀南京来人看你。”董小宛忙问道;“谁呀?”冒辟疆道:“香君家的黄二。”我叫人先料理他休息吃点心。说时把书信递给了小宛苏元芳见是南京来的人,便道:“宛妹,我到后面去看看。来人不可怠慢呀!”董小宛点头答应。苏元芳迳自走了。董小宛拆信一看,原来是如是姐姐回到南京以后,把在苏州的详细清形,告诉了姊姊们。香君等人才把心放下。她们在听到小宛被劫走藏起时,都惊骇咋舌。香君发起,玉京、白门、妥娘四个人,各人都备了札物。李大娘备了一副翡翠镯子。大家共同修书一封,叫黄二上如皋送给董小宛,作为贺礼。香君私下又写了一封书信,关照黄二不可交与冒公子,定要面交董小宛。姊妹们的信中大意,不过是说前首很担

心,现在妹妹的身体可好。冒公子目前可在家里,婚姻的事怎么样?接到信后,写封回书给黄二叔带回,好让大家放心。这一点点东西,算是我们送给你的一点心意,不成个意思。请冒公子不要笑我们,等等。燕小宛把信看过,叹道“有劳姐姐们这样的关怀,叫我如何报答呢!她们送点东西也罢,干娘又送了镯子,我怎过意得去?”冒辟疆问道:“还有什么东西吗?”董小宛把信递了给他道:“可不是吗,你拿去看看吧!”冒辟疆笑道:“人家给你的信,你看过就算了,我何必再看呢!况且你姊妹们的事,也用不着我管。”董小宛使劲票了他一眼,便道:“我们到前面去吧。”董小宛和冒辟疆从后面出了宅门,在厅后东边的书房里坐着,叫茗烟前去看黄二可曾吃好,吃好了就将他领到书房里来。”茗烟到了前面,这时黄二已吃好了点心,正在和董是谈着。茗烟认得黄二便上前叫道:“黄二叔你好!”黄二见是茗烟,忙起身道:“茗哥儿你好1”若烟问道:“二叔你吃好了没有?”黄二笑道:“费全大爷的心,吃饱了。”若烟道:“那好,我家公子和少如夫人,在厅后书房里等着哩!”黄二掸掸身上的尘灰,拎起包袱,笑对董旻、冒全道:“等会和二位爷再见。”就跟誉茗烟,从照厅西边的火巷里,绕到大厅后面,到了书房外面。茗烟进去禀道:“黄二来了,在书房外面。”董小宛道:“请他逆来。”若烟掀起歆帘,朝黄二道:“二叔请进吧!”黄二连忙进了书房,先向冒公子请了安,然后才向莖小宛行了礼笑道:“家星黇娘们叫问姑奶奶和姑老爷的好。”董小宛忙道:“黄二叔你一路辛苦了,免礼吧。干娘和姐姐们可好?”黄二站在旁答道:“大娘和家里姑娘们,托姑奶奶的福都好。”黄二也

和姑娘们一样,帮姑奶奶欢喜,跑这么一趙,还谈得上辛吗?说时打开包袱,取出一个小包儿,双手送与董小宛。董小宛接了过来,黄二又将香君的书信递上,董小宛并不检点东西,先将香君来信拆开观看。上面写道:“宛妹妆次,你几时到如皋的,可曾遇到冒公子。婚姻的事怎么样,可曾结婚。他家老夫人和少夫人待你怎样,冒公子对待你如何,望你写信给黄二叔交给我。这信可万万不要让冒公子看到。祝你新婚快乐,香君。”董小宛看着笑了起来。冒辟疆不知她笑的何故?当着下人,又不便问。董小宛朝茗烟道:“你领着黄二叔到前面去朝冒全说,公子吩咐他,好生招待黄二叔。”朝黄二道:“二叔且歇息吧,待明天打发你回去。”黄二辞了冒辟疆和董小宛,由茗烟陪到冒全那里。告诉他,公子和少如夫人吩咐不可慢了黄二叔,冒全应道:“这个我知道。”茗烟笑对黄二道:“二叔我不陪你了,要去侍候公子哩。”说时他辞了冒全递自去了。董小宛叫若烟送黄二走后,把两封信都递给冒辟疆,笑道:“香君真淘气,公子你看她的这个信。”冒辟疆也想看看香君信上写的些什么,便假意笑说道:“我不是说过,你姊妹们的事,我不好管吗?”董小宛把信往怀里一揣,佯嗔道:“真的不管么,怪道香君她一直不放心,你大概不愿意我和她们来往。那也好,我叫人去把黄二叫来,这就打发他回去。原物原信都交他带回,香君们会知趣的。”冒辟疆怕惹小宛真的生起气来,忙把书信从小宛怀里抢到手中,階笑道:“一句戏言,你就生了我的气。以后可真要各事当心呢!哪哪哪,卑人这厢陪礼了。”说时便躬身一揖董小宛不由回嗔一笑,可是随即正色朝冒辟疆道:“公子对妾

这般模样,若被元芳姐知道,岂不要以妾为轻佻吗?倘被下人们瞧见,也不成体统。要是传到二老的耳里,将以妾为何如人耶!公子还以妾言为然否?”冒辟疆笑道:“四顾无人才戏为此言,以回卿嗔。难道我连这一点点都不经意吗?”说时就将信一看,不由笑道:“怪道,你看了香君的信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喂!宛君,我说香君对你的关心,真是无微不至。手帕交的姊妹,可比亲骨肉还要好哩!可是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要拣点香君她们合适的东西,作为回礼才行董小宛认为冒辟疆此话有理。便朝冒辟疆道:“公子把信拿来,让我去和元芳姐姐商量。冒辟疆忙道:“香君的信,你可不能给元芳瞧见呀!”董小宛朝他一笑道:“这当然罗。”说管把信和东西都拿到苏元芳那里,和苏元芳商量。苏元芳道:“宛妹,就在我这里挑几样首饰可好?”董小宛道:“不用!我那里有现成的。”她辞了苏元芳回到房中。小婢忙上前禀道“禀董夫人,公子叫婢子告诉夫人,现有打从南京来的方公子们都在前厅,公子奉陪去了。”董小宛道:“公子别的可曾吩咐什么?”小婢答道:“没有。”董小宛便开箱拣了几件干娘和香君们平时合适的玉翠件头,写了回信。又写了给泖如是、马蜿容和朱玉耶的信。当天晚间冒疆叫人来告诉小宛,今晚陪杨龙友等人在水绘园,不回府了,并叫小宛明天早些上水绘园去。第二天一早董小宛就把黄二叫来,把信和准备好的东西,交给他带了回去。请香君姐姐代为转去,并向玉京们一问好。赏了黄二五两银子,黄二谢了又谢,告辞回去。董小宛打发黄二走了以后,便到苏元芳那里说知。公子要叫她上水绘园去,想请姐姐一同到老恭人那里请示。苏元芳笑道:“不用,老大人和老恭人,向来对公子的朋友很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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