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董小宛传奇/秦淮歌妓董小宛/多情名姬董小宛》作者:张德义 刘培林【完结】 > 董小宛传奇.txt

第一章 .21

作者:张德义 刘培林 当前章节:154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9

听冒聯疆叫:“元旦且请坐下。”她才晓得是李大公子李元旦。平时冒辟疆常对她说:“户部侍郎李之檣的公子一一李元旦,是他同里同窗的擊友,也是复社中人。此人肝胆照人,勇于任部。”然在府中从来是男女有别,并未见过此人。从他这些话里,可以断定这位李公子,确实是位忠君爱国的志士,忧国之忠溢于言表,实在可敬。她倒不因为李元旦在方才的话里冤枉了她,而有什么反感,倒屏心静气的站在窗外往下听去这时,惜梅忽然从那边捧着个茶焐子,送茶来给冒辟疆。蜜小宛连忙向她摇手示意,并招手叫她到身边来。惜梅一愕,不知何故,便悄悄的跑到姐姐身边,正待要低低问她。董小宛摇摇手,叫她不要做声,且听里面讲些什么。借梅愜站近姐姐,侧耳静听。只听见里面的人说道:“我父亲叫急足送了家书一封,今天上午才到的,信中说:李自成大举进犯京师,四面包围,情势炭发可危。大学土范景文,都掌院李邦华,以及许叔父等一班人,力劝圣上舍经从权,从间道南巡留都,号召勤王之师,剿灭李自成,恢复京部。圣上犹疑不定。可是那班误国的腐儒,却说什么:祖宗宗庙不可弃呀,社稷为重呀,坚守京师以待勤王呀,万岁一旦南巡势必要动播国本呀……这么一来,圣上决定不走了,还说要以身云殉社稷。你说这个消息是多么的惊人呀,一旦京都有失,圣上的安危就不堪设想了。瞎奸臣祸国,腐儒误国,我辈不知死所矣!”冒辟疆大惊失色道:“元旦兄!若果如此,圣上危矣,国家危矣!范景文、李邦华、许直等大臣的建策,确实是个好办法。这样吧,家尊恐怕还不知京师危急的消息,请和我一起去见家尊,如何?”李元旦道:“却也应该。”

董小宛听了李元旦这番激昂懷慨的言语,先是大大一惊,不由对李元旦的为人,肃然起敬。这时,听见冒辟疆说,和李元旦去见父亲,忙想和惜梅走避。她们才一转身,还未起步,谁知躲闪不及。李元旦在前,冒辟疆在后,早已出了书斋。李元旦“”的一声,冒聯疆也看见了她们,便道:“宛君不必走遥,你什么时侯来的?这位就是我常和你说的,我的同里同窗契友,肝胆照人,勇于任事的李公子呀,你和借梅来见见吧!元且兄,这就是我以前告诉你的迄小宛,这是小宛的义妹张惜!”董小宛忙和惜梅上前万福。李元旦忙还礼道:“久慕芳名。”董小宛道:“李公子,方才听你说,京都危急,圣上安危难保,这是国家的重要大事,公子关心,言之有理,小宛甚是钦佩。”李元且一怔,心想:不好,方才的话,都被她听得去了,有几句话太嫌不当,怕她要见怪了,怎么办呢?便脸一红道:“方才还有不是之处,尚望原谅!”董小宛道:“公子言之差矣。小宛虽属女流,岂不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耶!此事应遠速报与老大人得知为是”李元旦暗暗敏服。当下冒辟疆即与李元旦急忙来到冒府,将此事告知了冒諧少。冒嵩少大惊,顿脚道:“京师危矣!李自成大军云集在京都四面,万岁目前走不脱了。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圣上赋性刚毅,必死社稷。万一皇上不测,满胡乘机而起,冈家危矣!”立即叫冒全速往扬州郑府探听消息,速速回报,冒全奉命而云,冒灣少心里非常担忧国家和万岁的安危,他食不甘味,寝不安枕地忧虑。節冒辟疆和李元旦四出打听。三月二十目冒全从扬州回来了,呈上郑超宗的书信,信中说京都与留都之间的信息,于三月初就不通了。留都的六部大

臣,正在惶急无计。冒嵩少父子和李元旦,接到此信,夏是搓手顿脚,万般焦急。忽报如皋知县李丹衷,来拜会冒老大人。冒灣少忙叫请进,李丹衷一到厅上,来不及与冒嵩少见礼,就哭誊对冒嵩少说:“冒大人呀,大事不好了!据听报京师已经失守,万岁已殉社稷了。这便如何是好啊!”冒嵩少父子和李元旦,顿时大惊失色。冒嵩少泣不成声的问道:“贵县此信可确么?”李丹哀道:“伪大顺朝的诏告,已经到了济南,万岁又无南巡的消息。看来是凶多吉少了。”冒嵩少估计此信有九成可靠。正说之间,门上来报,扬州郑公子有急信到来,冒嵩少随命唤入。来人叩头请安,呈上书信,站过一旁。冒嵩少不及询问来人,两手颤抖拆开书信,只见信上面寥寥数语,写道:“京师已陷,大行皇帝以身殉国。地訴天扇,宇内恸悲,留都臣民,惶惶不可终日,史道邻已至留都主持大计。恳祈伯父大人,巡命辟疆兄,即来广陵同往南京,赴看父之难,商议国家大事。”冒嵩少老泪纵横,泣道:“臣负陛下,臣负陛下!”即命陈设香案,各人皆换了丧服,望北叩头举哀。拜毕,冒茜少朝李丹衷道:“贵县守土有责,望即回去速募丁壮,以备守御。”李丹衷辞归办理。李元旦辞归料理行装,明天就和冒辟疆赶往扬州。这时大家就如失落魄一。冒聯疆进门叫苏元芳,整理行装。赶到水绘园,将这个凶托眚诉了董小宛。董小宛泣道:“大行皇帝不纳南巡之策,实为失计。事已如此,公子此去南京,不知作何打算?”冒辟疆慨然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此去南京当与史大人,共议择贤为主,以安众心,暂且保着东南的半壁江山,徐图别计。”小宛道:“公子此去,诸事都宜审慎。择贤之计,关系至重。久491

阔史大人公忠为國,既在留都,必有卓见。”冒辟疆慨然道:“辟疆行后,卿帮助元芳,佐理家务,归期未卜,望勿远盼。”董小宛凄然道:“为了国家大事,公子请放心前往,勿以妾等为念。家中事务,当与姊姊共商处理。二老晨昏之礼,决不会缺的。公子到了南京以后,随时将择贤拥立之事,作速禀报老大人,好让公公放心。”她随即限着冒辟骚一同回府,协助苏元芳帮冒聯疆整顿行褽。第二天一早,李元旦就来到冒府,见过冒伯父。冒嵩少因冒全办事妥当,叫他随着公子前去。当下冒麟疆拜别了位高堂,又和苏元芳、小宛略略话别。董小宛道:“去岁年底,秦淮姊妹都来信道贺,当时就答了书去。听说白门姐姐入了保国公朱家为妾,香君甚不赞成,请公子代妾去一一问好。”冒辟疆即与李元旦,带着冒全和郑府来人,一齐登程,赶赴扬州。一到扬州,谁知郑超宗已携眷渡江到丹阳去了家中留下老仆们看守,吩咐家人们:如冒公子到此,就请他径奔南京,我到丹阳安顿了家眷,也往南京相会。这时,杨州城里,真是一夕数惊,传说高杰人马要到扬州,惊得人心惶惶。冒辟疆等在郑府过了一宿,第二天,就径奔南京去了。一到南京,投奔到陈定生那里。這时,山东、河南以及两淮的复社中人,都齐集到了南京,莲花桥的陈府,变了复社诸人集合的大本营。冒辟一到,便集合大众商议,推顾子方、侯朝宗、陈定生、貴太冲及冒辟疆五人,共同主持复社事宜。这时,南京城里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马士英率兵要拥护福王由崧。当由冒辟疆、侯朝宗、黄太冲三人往市隐园去见史可法。史可法正和姜日广、张慎言等人,在高弘图家里,商议

拥立鏴王常芳监國的国家大计刚回来。听说冒辟韁等人到来,他也没有休息,立即请见。冒辟疆等人到了厅上,见礼后,史公请也们坐下,叫人奉了茶。史公沉痛地开口道:“三位贤弟此来,对当前大计有何高见?”冒辟骚道:“愚晚等正为此事而来。初闯明公有拥立潞王監国之说,愚晚等甚赞此议。今又闻马士英拥兵迎立福王之说,不知明公得知否?”史公答道:“贤弟等与余见相同,可见人心所向了。可是马士英已命部下人马,从风阳向南京进发了。余方才正与姜、高二阁老商议此事。因留都大臣中有人言,潞王为大行皇帝之叔,福王为大行皇帝之弟,依序当立福王,此实暗附马土英之说。我已驰书与马士英,历陈福王有七不可立之处。但是马士英箭在弦上,岂得不发?因此委决不下。贤弟等主持清议,可为一助。俟机当荐贤弟等为国效忠,以为臂助。”侯朝宗急道:“马土英与魏阉早通,邪僻之人,一朝当国,贻患无穷。明公何不驰书宁南,令其率兵东下,以抗风阳之兵,拥立潞王。宁南素重明公,见书必来,宁南一至,马士英即无能为矣。”史公叹道:“朝宗之言虽善,可是宁南之兵,远在武昌;风阳近在咫尺,其来南京,旦夕间耳。且若驰书宁南,如武昌之兵东下,则武昌必虚,一旦有失,南京西北之屏障无矣。书去,宁南必来南京,彼时风阳之兵必已先入南京,两人势不相下,且马士英已与高杰等四镔结纳为助,必开内讧之衅,同室操戈,事更危矣。且宁南亦非能下人者,余之所以委决不下者,正在此也。”黄太冲接着道:“宁南素重明公,愿供驱策,愿公速决勿疑。”史可法正待开口,冒辟急道:“明公之虑虽当,须知马士英将来,挟拥戴之功,必入阁办事,彼时把持朝政,正人

危矣,國事危矣!辟疆愚见,以为一、作速驰书宁南,请其率轻骑星夜东下;二、立即决策立潞王监国,诏告内外三、驰书阻士英之行;四、明公即以桐庐之兵,配合留都人马,拱卫南京。若再犹疑,事无济矣。国家大计,有经有权,当此危疑之际,应当机立断,舍经而用权,此武侯对昭烈语也。明公宜速计之!”史公点头叹息道:“贤弟等之计虽善,余岂不知,其最要者以大局为重耳。虑偏安之局未定,内乱一起,外患乘之,宗社之覆不旋踵矣,那时可法岂不为千载之罪人乎?悠悠此心,谁能谅之?余以为当思其次,若立福王不令士英典兵权,多引正人入阁于内,使土英不握重权,共济时艰。宁南居外为留都声援,士英必有所惮。贤弟等于此际主持正议,事或可为,如其不然,武候有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耳,惟望贤弟等同其休戚,勿负初衷。”史公说时,忧形于色,凄然泪下。这时,忽然周仲驭策杖而来,史公忙下阶相迎。冒辟疆等也都躬身向周仲驭见礼告退。别了史公,滑途摇头叹息辯回去,认为史公此虑虽是,恐马士英终必难制。却说同仲取来见史可法,也是谈的国事。他主张就先立潞王为监国,可是他不主张驰书左良玉叫他来,同意和他结纳为摆,词意很为激切。以后史可法把自己的一切想法是想避免内讧团结御敌为一时权宜之计。周仰驭摇头叹息道,“你的说法也有些道理,恐怕不得如你之愿,到了那时,就悔之晚矣,”说时,他那苍自的脸上,现出过分的忧虑,咳嗽不停。史可法忙叫人扶着周仲驭回去道:“仲老,你且回去休息,以后再作计议吧”周仲驭走后,史公直到半夜,尚在庭中,徘徊愁思,低声长叹。

鐺二天,马士荬就带蓿人马,扈拥着福王,到了南京,史可法茫奈,只妤率百官迎接福王入城。马士英一旦潸了南京,就叫賞得功、高杰、刘泽清、刘良倥四总兵上劝进。幂让,只称监国,祭告天地,吳祭崇祯,追为毅宗皇帝。才过两月,马士英便联合四镇,上表劝进,正位以告天下,遂改元明年为宏光元年,以史可法、姜日广、高弘图王铎为大学士,召刘宗周为右御史,马士英兼东阁大学上总督风阳,史可法兼兵部尚书。马土英心中不满,逗留在南京不往凤阴,每天煕常入阁。阮大铖原与马士英早有勾结,这时暗中献计给马士英,要援引私人,排除异己。马土英先疏荐张捷为吏部尚书,杨维垣为左副都御史,这两人都是阮大铖党。又疏荐张慎言为右都御史,李沽己为太常少卿。这四个奸党被任用,都是马士英勾结中官,启奏弘光御批内下的。史可法、姜日广、高弘图三人,连名具奏力言不可,弘光不置可否,将三个人的奏章留中不批。姜日广对史可法叹息道:“知有今日。”高弘图叹道:“不止此也。”史可法也长叹道:“早知有今日之事,只为惜身后之名耳。可是刘老至今不到,不知何故。”高弘图道:“他就是来了,也没办法。倒是不来的好。”次日刘老先生从杭州赶到了南京,下榻鸡鸣寺。当晚到高弘图家里会见了。史可法、姜日广谈起了目前的大势,和南京小朝廷的情况,刘老头子气得脸都发青,怒道:“我刘宗周拼得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和马士英拼上一拼!”姜日广道:“宗周兄不必争了,庸懦之主,又被权奸挟持,就是有回天之力也无用处。近日李自成,被昊三桂为了个陈圆圆,引狼入室,把消人引进关来,打败身死了。目前南京稍安者,清人要剩灭李自成的残余,又要去灭张献忠,故此未曾南下。498

倘若张李两人一旦剿灭,南京还得保全吗?到吋我们就尽其在我吧。”高弘图叹道:“我昨天魷说的,宗周兄你若不亲,倒也罢了,以后死在家里,总比死在南京好得多啊。”沉默了半天的史可法,长叹道:“知不可为而为之者文文山也。现在也只有延大明一日之祀,尽臣子一日之心,死后见先帝于泉下,也可以无愧。”四个人问闷不乐,在高府吃过晚饭,各自回去。刘宗周次日入朝见驾,见驾时他就面奏道:“陛下既承大统,当思国步艰难,远小人近君子乃当时要务。陛下务宜慎之于始,则光复可望;若悦谄佞之言,塞忠谏之路,臣窃以为不可。”弘光晓得刘老头子是副硬骨头,不和他多话,只唯唯而已。阮大铖晓得朝中大臣,皆以史可法为重,便献计马士英藉口清兵不日南下,且高杰与黄得功斗于扬州,须往解之,奏请史可法出征扬州,抚绥四镇。弘光准姿,刘宗周争曰:“可法辅臣,不可轻出。”忻城伯赵之龙奏道:“昔本辅臣上英引高杰过河,宜令士英往辑。”弘光问道:“马卿如何?”马士英奏道:“臣才不及史辅,且军帅不和属之兵部,以史辅为宜。”史可法因马士英升荐大臣,不与阁辅商议,交通内廷,四慎又被其笼络,一旦清兵南下,如何抵御外侮,不如趁此际去镇扬州,一方面解高、黄之争,二方面借此与四镇之将,开滤相见,激以忠义,使其团结一心,忠诚卫国。到时我握兵在外边,内有姜、高二阁老,及刘掌院等骨鲠之臣,也不怕马土英跋扈到哪里。史可法筹划已定,便出班奏道:“臣启陛下,镇将互争,于军不利,关系国家至重,臣愿往。”弘光喜道;“史先生愿往,朕无忧矣。”刘宗周气得脸色铁青,气呼呼怒朝史可法道:“道怜

你怎么能走啊!你这一走,国家重担落到何人肩上呢?你既要走,我也走。我不能不明不自的死在南京。陛下恕老臣无状,就此纳还官诰,老臣明日就襖被还乡。”刘宗周把纱帽脱下,叩头谢恩,把弘光弄得不知所措。马士英却在一旁冷笑。姜日广怕事情闹僵,忙出班劝刘宗周道“掌院之见,且徐议之。”弘光趁此开口道:“就由姜闯老善言劝劝刘老先生吧。”就也退了朝。退朝以后,姜日广硬把刘宗周拉到高弘图家里,史可法也被邀了去。一到高家,坐定以后刘宗周急呼呼的道:“道玲,你怎么这样的乱来呀!这个危局就仗了你啊。你在朝里,马士英还有几分畏惮;你要一走他更是为所欲为了。”正说间,周仲取也到了。他一进门,也没和大家招呼,气喘吁吁的朝着史可法道:“道玲啊,怎么,你要离开南京吗?不趁此将豺狼赶走,更待何时啊?”史可法微笑着道:“仲老你且坐下,看你偕大年纪这个样子,要保重才是。”周仲驭吁着气道:“这条老命,要他何用?横竖早晚总是一死。我听到些人下朝以后的议论,都猜不透你是什么用意。念台倒在朝上极力的争执(念台是刘宗周的号),道玲,你是安的什么心啊?你可知你一身系国家安危不能大意啊!”这时左右送上茶来奉了各位。史可法向着他们几位严肃而沉着地道:“惭愧得很,我岂不知各位老先生,爱我之深,望我之切吗?所以然者,就是想不负各位老先生的期望,与其在内坐待国事之不可为,不如在外力图捍卫家邦。团结四镇之力,冀有万一之效。倘竞不能如愿,可法决不惜一死,有负各位。”高弘图朝着刘宗周等道:“道聆此语,颇有见地。不过四镇早被马士英拉过去了,彼等能拱手听命吗?”史可法道:“俟到广陵后,召诸将集议分汛时再作道理。不过,可法

走后,朝中诸事,务望老先生等谅裁,以共济时艰为主。”说罢起身向各位奉揖。刘宗周等也泰揖相还。正在此时,忽然外边人声嘈杂,高弘图忙叫人出去打听,原来是复社中人集合上书回去。这书由卢谓、冒辟疆、候朝宗、陈定生、方密之、黄太冲、顾子方等人领衔上书,力陈史可法决不可出。自古未有权臣在内,大将能立功于外者。且宋时秦桧在内,而李纲在外,虽偏安一时,宋终北辙,此明证也。此书一上,振动了朝野上下。刘宗周听了去的人回报以后,叹道:“所见皆同。”各人就此别归。史可法才到市隐园,谁知卢谓、冒辟疆等几个人,早在他们前拱立等候。史可法忙笑着和他们一齐进去。坐定以后,史公叫奉了茶,便对他们道:“诸位之意甚善,来意我已尽知。关于出镇扬州的问题,适才已与姜高二阁老和刘总院等商定,还是以去为是。望诸位贤弟一本此心,对国家大事,是有益无损的,告诉各位贤弟,明天我拜表即行,既安万乘之心,亦免纷争之议。”大家见史公行意已决,不可相强,只好面面相觑。冒辟疆道:“明公一去,朝中倘有更迭若何?”史公慨然道:“我已与两阁老说好了,目前面临危局,大臣们务宜捐其小疵,全其大我,尽弃门户之见,勿为小人所乘,此语当与诸贤弟共勉之。我此行也有其不得已之苦衷。至若到扬州以后的举措,日后诸君自知,此时不必明言。”冒辟疆等人,见已无可再谈了,便告辞史公回去。次日,史公真的拜表陛辞,别了高、姜、刘等几位忠心为国的大臣,又叮咛了一番,带了原来桐庐的部下,赶奔扬州。这时,正好高杰在扬州闹得一塌糊涂,亏得史公单骑前往高营,以忠义感动了高杰,并立即召集其余三将会商分汛事

宜,具宾朝廷,表加封黄得功为靖南曇兵驻仪征上下,刘淨衛为东平侯兵驻安一带,刘良佐为广昌伯兵驻高邮,高杰兴平伯兵驻瓜步一带,王营以北至宿迁一带,为极险之地,史公以鬍庐之兵当之。区划既定,四将悦服。又命总督河逍王永言,率兵驻宿迁之骆马湖,史公命高杰率亲兵入驻扬州,让钖州府署与高杰为行辕。史公将甏迁往府署东边:将士们不服,史公命其勿得乱说,遽命者斩。高杰的夫人邢氏,原是李自成之妻,随高杰南奔,颇有才于,盐佩史公之忠义,劝高杰不可违背史公,史部乃忠臣也。高杰听了邢夫人的话,就向臾公请罪,坚请史公迁入正署。向史公表示,一切服从命令。对部下也号令严明,扬州才得安静如常。谁知史可法前脚一走,随后马土英就叫安远侯柳祚昌司礼监李承芳共荐阮大才可大用,先复光禄原官,表上命廷议时,高弘图道:“天启年间,崔魏乱政,人知有崔、魏:不知有朝廷;人知富贵功名,不知名教气节。先帝初政,有钦定案一书,阮大与焉。臣亦知大娥才可重用,但以逆案制自先帝,不敢擅改。惟求下九卿科道公议,则大铖出任亦自光明。”弘光首肯道:“此议良是。”马土英愤然道:“满朝大半东林之党,一经会议大铖不得用矣。而且起用大铖,又有何不光明耶!臣未受大铖之贿,望陛下独断。”高弘图争道:“光明非不受贿之谓,且大铖之用,何藉通贿?臣请罢斥,以谢不能附和之罪。”刘宗周出班愤怒地奏道:“陛下若用逆党,臣决不与之同朝,庶几有面目可见先帝于泉下。”弘光温言慰谕高弘图、刘宗周,终以大铖原官起复。退朝以后,高刘两人共责姜日广道:“你为何不出一言谏之耶?姜目

广碳然道:“说有何用?事已如此,我们还是到家里去等死吧,免得既在此受罪,又遆后人唾骂,何必呢!”第二天,三个人一起上本官归去。體们三个人一走,马士英荐张捷入阁,杨维垣为左高都御史,从此朝政皆归马阮一党手中。没几天,阮六铖就由光禄卿升为兵部右侍邮,掌管兵部,以忻城伯赵之龙统颔京营人马,诚意伯刘孔昭仍为操江总眢。阮大铖被起用的消息到了扬州,史可法忙具奏说阮大钱乃魏阉逆党,岂可复用?疏入不报。以后又得姜高刘三人同日辞官的消息,史可法脚:“完了,完了!”探子又报:清兵从山东、河南乘胜南下,徐淮一带非常吃紧。这些不利的消息,却又迭迭而来。史公正在焦急,十月中旬,侯朝宗星夜从南京逃到了扬州,气急败坏的去拜见了史公,痛说马阮当朝,专权纳贿,卖官鬻爵,金陵有意谣说:“职方贱如狗,都督满街走”之谣。又有人夜问分别贴一对联于马士英、阮大铖的大门上,联上写的是:“闯用牛,明用马,两般禽兽;清用铨,明用铖,一样金钱”可见人民恨之刺骨了。并把马阮大兴党狱,捕杀东林党人,以及复社中人的情况,泣诉了史公。侯朝宗是怎样逃到扬州来的呢?原来阮大自从做了兵部侍郎,掌了大权以后,便向弘光献媚,进美女,献声伎,使弘光每天沉溺在声色之中。阮大铖的话,竞是言听计从,阮大便乘此大兴党狱,清流如、徐石麟、祁彪佳等多人都被捕入狱。周仲驭、雷祚被捕了去锁在牢里。连夜侦骑四出,到鸡鸣寺、清凉山、桃叶寓馆、三山街、成贤街一带搜索追捕,要捕尽复社中的人。好在郑超宗先得了信,便托人送信到莲花桥给陈定生,叫他们赶快离开南京。在南京,是

篓子里的螃蟹,捉一只,死一只。看来清兵马上南下,不如各人回乡,招募义兵为抗清之计。他便化装走了。黄太冲是刘宗周叫他跟着一齐走,十几天前就回往了杭州。杨龙友得了这个信,连忙去告知侯朝宗,李香君连夜慌忙把侯朝宗化装送走,侯朝宗刚刚离开媚香楼,跟后侦骑就到了旧院,各家搜索,真是危险极了。杨龙友赶往莲花桥,路遇方密之,叫他当吋就走掉了。等到麵龙友到了莲花桥,陈定生和顾子方,已被捕去了,大门上贴了封条。杨龙友大吃一惊,不知捉去了多少人。忙暗暗到锦衣卫和刑部监狱去打听,没有听到冒辟疆的消息,心里很是担忧。谁知冒辟疆在回往莲花桥的路上,遇到了盟兄陈君悦,两人见面各诉别情,忽见街上人声嘈杂,一队缇骑捕着雷縯祚吆喝而来。冒辟疆眼快,心知有异,忙闪身避入陈君悦的从骑里面。便和陈君悦道:“大哥,此地非讲话之处,到你那里细谈吧。”陈君悦见冒辟疆神色有异,便将头盔往冒辟疆头上一磁,将他的头巾往自己头上一戴,把战袍脱下,叫冒辟疆披上,叫亲兵让出一骑马,让冒辟疆跨上,带着从骑迳往燕子矶而去。原来陈君悦,保护刘孔昭到京,因清兵正在南下,长江防务吃紧,特地来京奏请增兵。四只巡江大船,靠在燕子矶江边。这时,陈君悦带了几十名骑士,护送刘孔昭回到府里以后,仍回船去,正巧路上碰见了冒辟疆。二人到了船上,陈君悦问起冒辟疆为了何事,冒辟疆道:“刚才路上看见被捕的是雷大人,此人是个正人。想必阮大械和马士英有了什么举动,我在此恐还不便”陈君悦道:“贤弟放心,在我这里保无危险。你寓中可有东西和从人?冒辟疆道:“寓在朋友家里,无什物件,随来的管家早就叫他回去了。”陈君悦便即

命冒辟疆改换了军中装束,安心登下。第二天,陈君悦叫一个心腹亲兵,到南京城里一打听,回来告诉陈君悦,阮兵部大人,一夜功夫抓了几十个人,听说是什么东林党和复社党里的人。冒辟疆一听,顿时大惊失色,不知那些人被捕去了,担心被捕者的生死问题,可是又无法营救,只好急在心里。恰巧刘孔昭来请増兵,杨龙友借此机会,向阮大铖讨差。阮大铖就派畅龙友巡抚當缜二府,驻兵镇江。过了两天,刘孔昭见所请已准,即将全家老小以及细软东西,叫了三号大官船,命人来燕子矶,叫陈君悦派人去接。陈君悦立即派了两只巡江船,到城里迎接。刘孔昭的官船一到燕子矶,随即命船往镇江开去。船到镇江,刘孔昭叫将杂物细软送到镇江城星的公馆里,自己与夫人姬妾乘轿前往公馆安歇,吩咐陈君悦,仍在江边游弋。到了镇江,冒辟疆心还未定。陈君悦乘刘孔昭未上岸之前,私向刘孔昭禀道:“冒辟疆是我的盟弟,已从南京将冒辟疆带到镇江,现在要送他回往如皋。”刘孔昭一听斥责道:“你为何不早告诉于我?速去请来相见。”当下陈君悦告诉了冒辟骚,冒辟驱换整了衣冠,弃见了刘孔昭。刘孔昭笑道:“一路之上,委屈公子了,下官不知,望祈恕罪。本要留公子上岸盘桓,恐公子思家心切,且令尊老大人定要盼望,不敢久留。明日就叫陈君悦用巡船送公子从龙窝回去。”并吩咐陈君悦好生款待。冒辟疆感谢了刘孔昭的相助。第二天,陈君悦送冒辟疆从龙窝上岸,亲自送到泰州,备了马匹,派了四名亲兵,一直将冒辟疆送到如皋。临别时,兄弟俩自有一番依依不含之情,陈君悦仍回船去。冒辟疆一到家中,董小宛、苏元芳正在万分惶急。现在

见他回来了,真是如获至宝。家思怎会晓得的呢?却是李元旦,在俋父亲那里没有被捕。他父亲李之椿,原在崇祯那里任户部侍郎。京都失守,他逃到了南京。弘光即位,任命他为尚宝卿。李元旦一到鹵京,就住在他父亲之处。阮大铖逮捕党人时,李之樁怕李元且在南京不妥当,捕人的第二天,李之禁就设法把李元旦送回了家。李元旦一到如皋,便将南京的事情暗暗告诉了苏元芳和董小宛。她两人一听到公子下落不明的消息,惊得呆了。可是她两人一商议,暂时且睛着二老,只好暗暗急在心里,每日焚香祝告皇天保佑。董小宛想起了那签中语句,更是愁肠百结。但是她两人在二老面前,还是装出一副喜悦的容颜。她们这时候内心的痛苦,就难以形容了。这时候见冒辟疆风尘仆仆的跨进了家门,就象天上掉下来宝贝似的,两个人啼笑皆非地迎上前去,齐道:“公子,你回来了,就此先去叩见二老,可是切勿说出南京党狱的事,我们一径是瞒着二老的。”当下代冒辟疆掸去身上的灰尘。她二人跟在冒辟疆后面,先到书房里一同叩见了父亲大人。这些时冒嵩少虽然謄念几子,可是他认为目前国难当头,儿子能够为国家效点力,也算代自己尽了一份心力,倒也无多大忧虑。马恭人却日夜思念儿子,心里非常关切。幸亏有这两个媳妇,在旁边陪侍闲话,可是终究不那么恰快冒嵩少朝冒辟疆望望,党得儿子风尘满面,大概是为国事奔走之故,便道:“寝儿,你且进去见见你母亲。这些时如暴不是她们两人,可真要把你娘想煞了呢。”冒辟疆遵命,立即到后堂去见母亲。冒辟疆一到家,便有丫璇妈子赶到马恭人前报了喜。这时马恭人听说儿子到了书房,正要叫玉兰搀着往

书房里去,正好夫妇三人到了面前,叩见母亲。马恭人一把将冒辟疆当作小孩子一样搂到怀里,望着冒辟疆的面庞,喜笑颜雱的问长问短,冒辟疆依葫芦的答复了母亲。马恭人问了许多话以后,便道:“元芳、小宛,你们去帮公子换换衣服,先料理点东酉让他吃,路上想必饿了。”苏元芳笑道:“母亲,你的心肝肉回来了,这回子你老人家放心了吧。”马恭人笑道:“别多话了,你们去吧”冒辟疆夫妇三人,这才辞了母亲,到房里洗漱更衣。三个人一起进了饮食,然后冒辟驱细将前事一长二短的告诉她们二人。并将秦淮姊妹的近况,告诉了小宛。小宛见姊妹们无恙也就放了心。可是这番危险却惊得苏元芳摇头咋舌,又惊又喜。听得董小宛在悲喜交集以后,却翻起了一阵忧国的心。冒辟疆第二天才去将南京的事情,详详细细的察报了父亲,并把不放心东林、复社里众人的下落安危,想叫冒全到南京钱府打听真实情况,请示父亲。冒嵩少一边听着,一边顿脚道:“大明的江山完了,史可法一木岂能支大厦么?瞎,算了,算了!”就叫冒全赶快前去,务宜存细不可粗心!冒全奉命顿时就往南京去了。李元旦听说冒辟疆回来了,忙来打听南京消息,大概相同。冒全去不几天,就赶回来了,向老大人禀报:“雷老爷,周老爷被暗杀在牢里。周钟、武愫两人为了他们降了李自成,明令斩首。不知光时享光大人为了什么事,也被杀了。复社、东林的人关得很多,内中有除公子、顾公子,可总没有被害冒少听了以后,垂泪道:“瞎,正人越杀得多,大明煎越亡得快了。”说时,悲伤不已。李元旦、冒辟疆更是心酸落泪,只恨手无寸铁,坐看奸臣祸国。从此,冒辟疆深居水绘园中,只有李元旦常来诙谈国

事。他们有时侯终日相聚时,不是长吁短叹,就是怨地恨天。消息却越来越坏。苏元芳怕冒辟疆愁闷坏了身体,便叫萓小宛到水绘园中陪伴。哪知小宛也是一肚子的忧国深愁。她和冒辟疆谈论到大明危局,史可法的孤忠,常到深夜不歇,有时觉泪眼相看,默歅无言。冬月二十之前,刚刚过了冬至节没几天,蓝小宛正和冒蹄疆在妙隐香林闲谈着,忽然茗烟跑来禀报道:“启公子,府里叫人送来两位外地的男客人,说是董夫人苏州的亲戚,特来如皋探望董夫人的。”冒辟疆望望董小宛,董小宛不山惊疑起来道:“谁呀?”寥知来者是谁,请看下回便知分晓。

第二十二章 耋小宛妙计脱皇嗣张惜梅偕归朱以海上回书说到,冒辟疆在南京,险些几被阮大铖捉去,幸亏迦到陈君悦相救,由诚意伯刘孔昭护着他,安然回到如皋。住在水绘园里,与萱小宛谈论国事,为大明的危亡,史可法的孤忠,深感忧虑。在冬月二十日之前,忽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自称是董夫人的苏州亲戚,到冒府询问董夫人,冒府家人无人认识,恰巧董旻被董小宛叫他往瓜洲渡,带了些礼物去看望徐老夫妇,不在冒府。家人报与少夫人苏元芳得知。苏元芳一想,既是小宛的亲戚,怎好怠慢?便立即派人隋同来人前往水绘园,去见小宛。这时,茗烟到妙隐香林前来禀报。冒辟疆心中奇怪,只有沙家母女和小宛算是亲戚,从未听见小宛说过,苏州另外还有什么亲戚,便望着小宛,意思是说,来人是你的什么亲呢?董小宛见冒辟疆朝她望着,她明白是在问她。她因为苏州除沙姨而外,别无亲故,便惊疑地脱口而出道:“谁呀?”继而她想着笑了起来。她想来人说是自己的亲戚,我问谁,谁会知道呢?便微笑道:“茗烟,两位来客是什么样人?怎样打扮?”茗烟道:“一位四十上下,剑眉虎目;一位二十开外,眉清目秀。可总是商人打扮的样子。”

董小宛眼璨一转问道:“旁边还有何人?”茗烟心垦好笑,你家来的亲戚,要问得这么仔细做什么?可又不敢笑,答道:“府里的人送到这里,他回去了。”莖小宛略一沉思,佞冒辟疆道:“公子且到湘中阁去,待妾到寒碧堂和来人相见后再说冒辟疆听她问了茗烟许多话,心里怀疑起来。来的人说是个亲戚,小宛又象不认得这门亲。这时又叫我回避到湘中阁去,难道这里头还有什么不能给我晰得的事吗?便问道:“宽君,宄竟你苏州还有什么亲吗?”董小宛道:“人家在外头等,有话再说不迟。公子请暂避为是。”冒辟疆见小宛似有难言之隐,只好装着一肚子疑团,莫名其妙地怏怏而去。这时,董小宛吩咐著烟,请来客到寒碧堂相见。忙把惜梅唤来,一同前往。路上和惜梅谈道;“奇怪,我苏州除沙家而外,别无亲故,哪里有什么亲戚?我猜,说不定是南京来找公子的,拿我做个借口罢了。”惜梅天真地问道:“要真是来人找公子,姐姐你怎么回说?”董小宛道:“我叫你来是另有用意的。我和来人见面以后,发现疑窦和破绽时,便叫你去备茶,这是个暗号,你就赶紧到湘中阁,叫公子藏了起来,万万不可叫他到外面去,到时我自有主意。”惜梅也将疑将信,猜不透来的究竟是什么人。茗烟到了园门边的门房里,便向来人道:“董夫人在寒碧堂等候,请二位前去相见。”说了之后就在前带路到了离寒碧堂不远,董小宛已经看见来人掉头朝惜梅道:“不对呀,不认识啊!”惜梅忙道:“我去叫公”董小宛低低止住道:“别忙,且等一笭。”说时来人已到那四十上下的一位,抱拳笑道:“董夫人别来无恙!”燕小宛不由一怔,愣住了。惜梅拉拉姐姐的衣襟,正想说什么肘,忽然蓝小宛“哎呀”一声道:“噢,杨将……”底下的字还没有出610

口,来人摇播手道:“在下就是杨明仁,董夫人还记得吗?这一来把萓小宛僵住了。心想:他本是杨崑杨将军,现在达身装東,来得又如此突兀,又不肯说出真实名字,莫非他已经投降过去了吗?他要是降了清人,我如何对待他呢?不由沉吟了一下,淡淡一笑道:“杨先生吗,小宛这厢万福。我真眼拙。请坐,请坐!请问这位贵姓雅篆。”来人正是杨崑,他便道:“这是舍弟杨名世。”小宛又上前万福,请二位坐下原来惜梅也早已看出来人是杨崑了。董小宛开口问道“杨先生贵眷还在苏州吗?”杨崑道:“敝眷回故乡去了。”董小宛不由暗暗一惊,更加怀疑起来,便问道:“杨先生还是经如皋,还是到此有何贵干的?”杨崑见董小宛直是盘问自己,便道:“杨某此来,一是想会见冒公子有事相商,二是借此看看董夫人的。”说时他向茗烟和惜梅望了一下,便不说了。董小宛见他似有什么要紧的话要说,便吩咐茗烟去备茶来。茗烟走后,左右没有人了。董小宛道:“这是舍妹惜梅。杨将军有话但说无妨。”杨崑这才正容道:“难怪董夫人心有怀疑,话当实说,以释疑虑。这位不是合弟,乃鲁王殿下也!”董小宛一听,连忙起身,重新见礼。鲁王也奉揖还礼。杨崑继续道:为了殿下,杨某弃家相随,特来与冒公子共商国是。事关重大,万勿泄漏!如有泄漏,彼此多有不便。”董小宛听到杨崑这几句话,不由的肃然起敬,便万福谢罪道:“方才小宛见将军行踪莫测,疑将军另有别故,所以不敢开诚相见。今闻将军之言,弃家为国,虽古之惠臣,尚难如此。”即命惜梅速去报与公子得知,叫公子下湘中阁迎接来宾。这吋茗烟端了朱漆盘,奉上茶来。董小宛吩咐茗烟道:不要侍候了。我陪二位杨先生去见公子。”说时就起身在前

引路,迳往湘中阁而来。那鲁王以海见园中:古木参天,浓蓢匝地,苍松翠柏,交映成趣,叠石为山,凿池引水,确是个幽静的所在,身入其中,顿令人尘念俱消。想起自己虽是大明之裔,现今飘泊无依,幸得杨将军忠肝义胆,患难相扶,可是前途怎样,竟是渺茫,怎及得冒辟疆,坐对佳丽,啸傚烟霞。想到这里,顿觉悲从中来,凄然不乐行不多时,董小宛已见冒辟疆从对面来了。便对鲁王道:“启殿下,前面来的便是外子冒襄。”杨崑和鲁王点头道:“果然名不虚传,确是名士风度。”说时,冒辟疆已到,董小宛见四面无人,便指着鲁王道:“公子,这是鲁王殷下。”冒辟疆连忙下拜称臣,鲁王还揖扶起。董小宛指着杨崑道:“这位就是苏州杨将军。”冒辟疆和杨崑相互见了礼,并谢以前事。杨崑笑道:“区区之事,何足挂齿。”四个人就一起上了湘中阁。坐了下来,惜梅早已用茶鼎烹了茶,泡好四盏香茗献上。董小宛先将杨将军来意告诉了冒辟噩,冒辟疆起身对鲁王道:“臣父祖受国厚恩,今当危难之际,愿效犬马之劳,以尽臣子之责。”鲁王道:“冒卿合门忠孝,孤已夙知。但有事,今后相对但以杨先生为称方好,以避耳目传闻。”冒辟疆连称遵命。当下杨昆就开始说明来意道:“殿下从山东逃至我处,说在南京见过万岁,可是马阮擅权,朝政大坏。且万岁受阮大盡惑,日夜溺于声色。清兵已席卷會豫,早晚必窥江南。史阁部孤军无援,扬州势难久守。扬州一失,江南不保矣。殿下之意,欲谋另立一军,若江南得安,则守卫佥陵。万一金陵失守,则迎扈圣驾以免再生大变。我想苏州乃四面受敌之地,且又无险可守,清人若来,其势必众,难以御之。故此特来与公子商议。江北面江背海,藉公子贤乔梓

盛名,登高一呼,倘能号召义土,纠集军兵。某苏州尚有待命久练之师一二万人,某意以通州为根据之地,能守则守不能守则乘舟入海,清人无可如何矣。不知公子以为然否?”董小宛见他们谈到军國大事,便起身去准备酒饭。冒辟疆沉吟了一会,答道:“杨将军是否尚有其它打算?”杨崑道:“其它打算也只有一个:绍兴的副将陈国忠,原来也是我部下的参将,手下约有万人,此人也忠诚可靠。就是绍兴知府张名振,我和他没有见过,不知为人如何。”冒辟疆点头道:“依襄之见,若扬州一失,通泰之间必然震惊。如杨将军之言,若以新召之少数义兵,挡乘胜而来之强敌,强弱之势明矣。且后步水师非朝夕可能办到,而通泰之间又无险可守,一旦敌骑长驱,我军危矣。裹之意,绍兴虽非可久据之地,然其地近江海,南通舟山厦门,原来置有水师,扩而充之易于为力,彼处有将有兵,加以将军之众,不下三万人,临期可以一战。如战而不利,可以入海远题。散若据了绍兴,可以乘黥袭之,此进退可恃之地也。不知杨将军意下如何?至若绍兴知府张名振与其弟名扬,均是襄的友人。将军若往,裹可修书致之,请其相助将军。”杨崑喜道:公子不惟文才出众,而且又朝武略。方才之言,乃军国要图,杨崑甚佩,我们就这样进行吧。”鲁王见冒辟疆语语中肯,甚赞其才。杨崑便道:“实不相瞒,崑一武夫耳,运筹帷幄之事,及殿下左右实需一才智之士为佐。不知公子能否相助?”冒辟疆尚未开口,鲁王道:“冒卿在此大有用处,将来上下江之联络者,不可无立足之处。”冒辟疆逭:“臣有一好友,乃李侍郎之樁之子,名且号元旦,此人赤胆忠心,勇于任事,多谋能断,可佐殿下。”杨崑道

“但不知其體合家冋往否γ”冒聯骊道:“待襄召之前来,与之共商再说。”这时小宛已与愔梅、单妈媽,在厨房料理好了,惜梅上来,就在阔上,调开桌椅,放了三副际箸,顷刻间水陆杂陈,开上了一席丰盛的肴興,酒过数巡,鲁王道:“冒卿园中,尚蓄有省氏珍厨吗?”冒辟疆道:“园中虽有厨房,只供家常饮食。此菜肴乃荆娈小宛匆遽为之。”杨昆叹道:“董夫人精擅如此,闯阀中罕见也。”鲁王也极口赞其才艺。董小宛腼腆地道:“殿下过誉了。”鲁王又重新嘱咐道:“嗣后宜称呼杨二先生,千万不耍如此称呼。”从此以后,冒辟疆等人,就称他们:杨大先生、杨二先生。席散以后,惜梅收拾下去,献上茶来。杨二先生问小宛道:“宛君身边青衣,似颇聪明。”董小宛答道:“彼非青衣,乃小宛之妹惜梅也。二先生以后可以惜梅呼之。”当晚冒辟就叫人将李元旦请来,介绍相见。李元旦先行了大礼,然后依鲁王吩咐道:“二先生如有驱使,元旦一定遵命。”鲁王见李元旦毫无为难之色,心中大喜。四个人共进了晚餐。晚餐后,杨崑对冒辟骚道:“我尚有随行二十余亲信将士,均暂时安顿在城外住下。明日先将他们安排一下,带人来此相见,以通消息。后天我就准备带两人前往绍兴。殿下就暂在此处,待我来接。”四个人一直谈到深夜。冒辟想起鲁王与杨崑的下榻问题时,而董小宛早已将因树楼收拾好了,供鲁王与杨崑下榻。一切床帐设备,均是小宛与惜梅两人亲自在那里村理。这时,冒辟骚掌灯在前,鲁王和扬崑尾随,李元旦提潛笼跟着在后。到了因树楼,见楼上灯光明亮,冒辟疆一声咳嗽,楼上小宛应声笑道:“都已齐备了,请上来吧。”冒聯514

疆便引骆上楼。见明间里点着两枝大蜡,桌椅揩拭得干干净净,画几上陈设了古鼎胆瓶和小石屏,壁上悬着字画,布置得非常雅洁。上首房间里,红木床上縞帐绣被一应俱全。房中还燃了一盆兽炭。当窗一张书案,书案上放着红木识,盘内放着端硯、烟墨、筒、笔架。书案前一张圈掎,案上堆放着书籍云笠。旁边六张学土椅儿,书案上银缸里吐着光焰,照得房里非常明亮。下首房间里,一张楠木容味,上面被帐枕,与对面房里一色一样。临窗一张妆台,以供梳洗,也有六张椅儿。冒辟疆骇然问道:“宛君,达些床帐怎得这样齐全的?”薏小宛笑道:“下午我就吩咐若烟,到府里叫人取得来了。”鲁王不禁点头称费道:“象这种意所欲得与意所未及者,仓猝之间能够立办,其才智真非常人所及也。冒卿闺中有此佳丽,真可敝腿万有丁。”冒辟疆逊谢不遑喜不自胜,望着小宛微微笑着,羞得董小宛红晕双颊,微笑着道:“还有个帮手呢惜梅这时正在床上理被叠枕,笑道:“姐姐,你又来了。”李元旦笑道:“有功岂可埋没?”惜梅“嗤”的一声,掉头娇笑道:“李公子你和杨将军,才能当得个功字呢。”鲁王在灯光下,望着惜梅的杏靥上,两个小酒涡,在这轻颦浅笑的时候,更外娇媚。那双星眸,显得聪明秀慧,便无意地问道:“惜梅青春几何了?”冒辟胍笑道:“惜梅二九年华了。”鲁王笑问道:“读书否?”李元旦道:“明师自有高徒,在宛君薰陶之下岂只读书而已。”惜梅羞猥两颊绯红,娇笑着道:“殿下在此,李公子休得取笑吧。”杨崑也从旁称贊道:“李公子也是真话,宛君与惜梅,可称是难姊难妹也。”董小宛笑对惜梅道:“茶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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