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放箭。苏见乐不知虚实,只得率兵往后奔退。看看后面的追兵远了,他才定了定神下令扎营。四面分兵放哨,一面派人报与孔希贵,催他赶速前来,检点人马,却损折了一千多人,还死掉一名守备。苏见乐甚是懊恼。缪景先得胜以后,要是就此回去,那就好了。可是他却贪胜心切,将义兵撤到海安之北,还想再截击一下。谁知孔希贵与苏见乐会合以后两个商议按兵不动,在曲塘以西扎营下寨。却暗中派人四出剌探消息,利用金钱诱买乡人。终于被孔希贵和苏见乐探听到缪景先的部下散布在离风山不运的地方,并晓得他的部下只有数百人,孔希贵就不把缪景先放在心上了。他们两人一商议,先叫人到海安知会,马上全部人马都到海安驻扎,叫地方上准备供应。其实这是个扬言,借此探察缪景先的行动。果然缪景先听了此信,就想第二次拦截孔希贵和苏见乐。恐怕苏见乐防备他还在曲塘伏击,便准备在海安西边三里涵洞以西阻击清兵。缪景先哪里想到他的一切行动已在苏见乐和孔希贵的监视之下,他这里才起身,早就有奸细去向孔苏二人报告。孔希贵马上布置军事,叫苏见乐在后队接应。孔希贵叫部下游击吴荣带五百精锐步兵,从三里涵洞北边十多里处渡河,听炮声为号速向东南进击。另派守备奠勇带五百步兵在前开道,孔希贵率马军随后准备冲杀,苏见乐在后接应。这天下午莫勇领兵向海安行来。这时缪景先部下方才开到了此地,正要分拨部下去迎买射箭谁知前边步兵方才过去,他这里还未发,忽听后面的马军却向他这里飞奔而来。缪景先大吃一惊,忙叫放箭,箭才射出,马军已到了面前。只听见号炮连天,清兵漫天盖地而来。这时弓箭用不上,只好冲阵厮杀。缪景先毫不惧
怯,挥动大刀奋勇冲杀。揹兵见缪景先勇猛,拦挡不住。这时缪景先背后号炮连天,五百清兵从背后杀来。缪景先说声不好,中了敌人的奸计,高声喊道:“兄弟们随我来杀了出去!”缪景先舞动大刀,当先冲杀,杀死清兵颇多。可是孔希贵在阵后督战,清兵不敢后退。莫勇拍马挺枪来战缪景先,他哪里是缪景先的对手,战未数合,缪景先杀得性起,大喝一声:“去吧!”手起刀落将莫勇连肩带背劈于马下。清兵见莫勇守备被杀,个个胆寒。这时吴荣步兵赶到了,吴荣手执大刀上前厮杀。缪景先见清兵众多,自己不怕,可是弟兄们难得走脱,便奋勇杀开一条血路,让弟兄们向外冲杀逃命。吴荣追赶上来。缪景先无心恋战,跟在弟兄们后面,一边与吴荣应战,一面乱杀清兵。他到哪里清兵就顿时闪开,不敢走近他的身边,只好让他掩护弟兄们逃走。可是弟兄们逃到哪里,孔希贵的马军围到郑里。缪景先又是步战,清兵越杀越多。马上与步下,在个对个儿厮杀的时候,步下作战倒还不大吃亏。现在马军包围住步兵,为将的又是步战,就显得吃亏了。孔希贵见缪景先十分骁勇,莫勇被劈掉了,昊荣也战不过他。孔希贵心生一计喝叫正东让条出路,清兵一听好了免得做他刀下之鬼,便朝两边分开。缪景先见有了出路,便大叫弟兄们诀快泗过河南去吧。他舞动大刀,面对敌人,且战且走。孔希贲下令放箭,箭如雨点一般照着缪景先等射来。他看看身后的弟兄们逃得差不多了,便想转身纵身下水。哎呀一声,背上中了三。缪景先负痛方要窜纵时,忽然下部乱箭射来,两腿连中数箭,站立不住,翻身栽倒。这时清兵见缪景先中箭栽倒,步兵一拥而上,要捉活的前去请功。才到近前,冷不防缪景先大吼一声,举刀乱砍。一霎时
间,杀死了清兵四五十人。这时他因流血过多,两膀酸痛,一阵头昏跌倒在地。吴荣马到就此割下首级,前去报功。孔希贵下令检点战场,除去莫勇阵亡,马步军兵共死伤了二千余人。义兵留下的死尸只有一二百名。孔希贵叹了口气道:难怪苏总兵前天吃了那么个亏,就是今天大获胜仗还折了这许多人马,看来清剿还不是件容易的事呢。”这时两路人马会在一起,不问是义兵还是清兵,割下千把颗首级,耀武扬威的带到海安街上炫耀战功,呈报上司告捷。在海安休军三天,闹得海安鸡犬不宁。然后提心吊胆地开往如皋,驻扎下来却说缪景先部下逃脱的义兵,回到了李堡,向缪二将军哭诉了缪大将军忠勇战死,死后被吴荣割下首级的消息。缪景台听了以后急得虎目圆睁,二目中滔滔泪下,咬牙切齿的暴跳如雷,大叫道:“不杀吴荣这厮,誓不为人。”随即去见了新昌王和张侍郎,哭诉兄长遇害,一定要兴兵报仇。新昌王和张仲猷给缪景台一顿安慰,随时设灵遥祭缪景先将军。新昌王亲自上香。张仲猷命大小军兵尽皆挂孝。缪景台全身缟素哭拜在地。祭奠以后,景台便要领兵杀往如皋。张仲猷劝缪景台道:“大将军为国尽忠,殿下和我们谁不悲伤?义兵中谁不痛恨胡虏?可是我们军中,靠的是贤昆仲两位。现在大将军不幸中了奸计,为国捐躯,当然是流芳千古。但是将军要忍耐时,暂忍心头之痛,以图大弃。目前我军新败,而且彼众我寡,难以力敌。将军虽勇,不可轻敌,且再召聚志士乘隙进攻,以图全功。”缪景台虽然以为张仲猷的话不错,可是杀兄之仇不共戴天,终日只想报仇。过了些时,孔希贵等在如皋打听得新昌王在李堡招兵买
马,要想前往剿灭。可是听说缪景台骁勇非常,力敌万人,比缪景先更加利害。他们在海安两次被缪景先吓破心胆,故而暂时又不敢去惹缪景台。张仲猷叫人打听如皋城里的动静,探子回报孔希贵有进攻李堡之意,因畏慑缪二将军勇猛无敌,又被缪大将军在海安杀得他们胆寒,所以暂时按兵不动。缪景台道:“如此情况,终究是要打仗的,待我往灶下去召集灶丁共同抗清,不把这几个狗娘养的赶杀尽了,李堡也不得太平。”张仲猷也认为趁此时孔希贵等没有来攻,纠集人众也是个当务之急,便让缪景合往灶下去召募义兵。原来缪景先、缪景合兄弟两人,在灶下很有信义,人人敬服。这时缪景台一到灶下,请来了灶丁的几位首领,哭诉了要报兄仇、保明抗清的来意。请弟兄们抱个义气,助我一臂之力。灶丁的几位首领,一听此言,莫不切齿痛恨,愿为缪大哥报仇尽死力,为杀满胡尽死力。三四天工夫就纠集了灶丁五千多人。这些灶丁不但年青力壮,而且都在平时操练过,确实要算是一支精锐部队,由五个灶丁首领统率,分为五队。首领就是队官。由队官率领着,浩浩荡荡跟缪景合到了李堡。新昌王就暂封五个首领为千总记名守备,部下都发了旗帜,换了军装,赏了羊酒。这时候李堡的义军如虎添翼,阵容大盛,军威大振。消息传到了如皋孔希贵与苏见乐的耳朵里,吓得他两人龟缩在如皋城里,不敢有攻打李堡的妄想了。可是老在如皋没事做怎么能行呢?孔希贵和苏见乐这两个卖国求荣的坏蛋,坏主意却很多。他们两人不敢上东北去,却轮番在西南、西北、东南这三个方面清剿。到了乡下拣大户人家去翻箱倒笼的查抄,名称是肃清余逆,其实就是
搜刮钱财。当官的刮大户人家,当兵的就刮小户人家。老百姓受害之后,还不敢说话。孔希费和苏见乐还编了一大套清剿的事实向上面谎报,掩盞他们芳师弗饷的罪责。缪景台忍了一些时,实在忍不下去了,便和张仲说道:“如果殿下再不准我去打如皋,我情愿不带一兵一卒,去把荣这个狗娘养的活捉得来,生祭我哥哥,消我的心头之恨。如果捉不到他,我情愿死在那里,也没脸回来。”张仲猷晰得缪景台性如烈火,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他虽然粗猛,却敬重张仲猷。张仲猷说的话,他还是肯听几句的。张仲献长长唳了口气,道:“二将军!自从大将军尽忠以后,我们这小小的义军队里,你就是擎天玉柱,驾海金梁了。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一切要靠着二将军支撑述个局面。大将军的大仇固当要报,但是要计出万全,不能为敌人所乘。现在的重要问题,在于能进能退,要做到进则可战,退则可守。我们这李堡,是个四面受敌的弹丸之地,二将军者是一举兵,就不可能照顾到根本之地李堡了。我的看法,请二将军先把根本巩固了以后,再图进攻如皋,免得以后有进遐失据之虑。”缪景合道:“老先生言之有理,可是请问老先生,怎么样才能够可进可退。”张伸猷道:“我以前曾和大将军谈过,李堡不是久居之地。我们背后是个广阔的大海,我们要利用大海的有利条件,多备战船训练水兵。这样一来,进则可以进攻清人,退则可走海上,岂不是退则可守么?”缪景台拱拱手道:“老先生高见不错,我哥哥在的时候常对我说,张老先生学问大,有见识,凡事依他老人家的话,决不会错的。现在听了你老先生的话,确实要这样做,我们这支义兵才靠得住。”因此缪景台就大办战船,三四个月当中依了张仲猷的计
划,造了大战船三十只,辎重船四十只。辎重船还带着捕打海产,以补助军饷的不足。灶下产的食盐,也做为军的来源的一部分。另外还钉了若干小型船只,作为在海中列营的哨船。这批海船由灶丁首领王国栋、王国梁兄弟带着本部兄弟管领,每日在海上操练。缪景台陪着新昌王、张侍郎登上新战船,观看水军操练。缪景台大喜道:“我们武人只知道打仗冲锋,谈到想主意出计谋,还是念书人比我们强得多,要不是张老先生想出这个好主意,我们后来朝哪里靠呢?”缪景合又朝张仲猷道:“张老先生,这会儿好去打如皋了吧。”张仲猷不好再阻拦了,便道;“二将军操练军士好了,就拣吉日出兵也好。缪景台听到张老先生费成他去打如皋报兄仇,快活得跳起来道:“憋了这些时候的口气,要去出掉才舒服。”新昌王听从张仲猷的话,拜缪景台为都督,统领人马攻打如皋。择日起兵两万,军中竖起两面旗,一面是“恢复大明”,一面是“皙报兄仇”,沿浩荡荡直奔如皋而来。缪景台出兵的消息传到如皋孔希贵忙和苏见乐商议,来兵势大,不能困在城里,便叫吴荣率领三千兵卒出北门,在三里群驻扎。另派苏见乐部下千总马虎,领兵二千,在东门外万花园之东北驻扎,为犄角之势。苏见乐屯兵北门城外做总接应,孔希贵守城。分拨已定,随时出发,各到分配地点扎营下寨。吴荣驻在前哨,营寨周围布置得非常坚固,壕沟外头四面满布了鹿角铁燕藜等物。营寨从三里群一直连到花园头一带,这块地方后人称做铁篱笆,直到现在。缪景台得到探子报告,清兵在如皋城外三处下寨。灶丁首领徐勇说道:“二哥,我们不要过分上前去了,清人三座大营在城外,
要防他们包围我们。”缪景台人马开到如皋东北十三里港,就面对港河扎下大营。后队大营粮草辎重,就在西场以东的四里半渡河南驻下,连营十多里长,声势浩大,军令很严,不许碰惹老百姓一草一木缪景台扎下大营,第二天就带领队伍上马挑战,吴荣只好硬着头皮,出寨排开阵势,和缪景台交战。缪景台手执铁柄大砍刀,厉声喝道:“尔是何人?”吴荣道:“我乃大清朝游击将军吴荣也尔可是贼寇缪景仓么?”缪景台一听,正是杀兄仇人,也不答话,举刀便砍。吴荣举枪相迎,看看战了五六个回合,缪景台怒吼如雷,大奋神威。吴荣看看抵敌不住,虚刺一枪住后便退,缪景台哪里背會,纵马追赶。后面军兵跟着掩杀过来和清兵混战。吴荣心慌意乱绕营而走。看看要被缪景台追上,在吴荣背后大喊道:“卖国贼子哪里走,老子缪景台来也”吴荣正在危急之际,幸亏苏见乐和马虎军到,乱箭射住追兵救了吴荣。义军见出军获胜,就鸣金收兵。这一仗,清兵损折五六百人,义军却毫无折损。吴荣收兵回察连几天不敢出战,任凭缪景台怎样辱骂,他都不敢出头。孔希贵和苏见乐商议道:“我们和逆军相持不敢出战,被上面知道必受斥责。现在定计,叫吴荣出去应战,趁他和缪景台大战之时,叫他佯败下来,我军分两翼两面包抄拦住敌人的军兵,然后用绊马索将缪景台绊倒,生擒活捉缪景台。主将被擒敌兵自然就瓦解了。然后乘胜攻打李堡就不费吹灰之力了。”苏见乐费道:“孔总兵高见妙算,小弟奠及。”当下依计而行,约日交战,孔希贵也领兵出城助战。吴荣本来自知战缪景台不下,可是上命差遣怎好违命?同时认为两位总兵既想好了妙计,而且人多势众,绝对不会有失,便大着胆
子出寨应战。缪景台这几天见清营闭寨不出,急得他咬牙切齿,这时见清营约目交战,心中大喜。何英道:“二哥,清营一连几天都不敢出战,今天忽然的约期交战,恐怕他有什么诡计,我们却不可不防。”缪景台笑道:“兄弟,你也太小心了。今天出阵,你只要把住了阵势,看我生擒这个贼子,替我哥哥报仇。”何英道:“二哥务要小心。”缪景台见何英十分关照,心中感激,道:“兄弟的话不错,我体会当心便了。”第二天两军排成阵势,吴荣立马阵前等待变战。缪景台叫何英押住阵脚叫徐勇往来接应,便披挂上马,阵上“恢复大明”、“誓报兄仇”的两面大旗迎风招展。缪景合提刀跃马而出,一见吴荣不由心头火起,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缪景台怒吼如雷,举刀便砍。吴荣挺枪相迎,战未三合,吴荣败下阵来。他绕阵而走,缪景台拍马紫追,大骂:“吴荣贼子,狗娘养的,今天休想逃出老子手里。”吴荣回身一枪,缪景台拦开了枪顺手一刀劈去,吳荣趁势提马而逃。何英见吴荣战未三合就敗下阵去,又绕阵而走,晓得缪二哥的脾气,不敢鸣金收兵,便道:“徐兄弟,快快跟着二哥,防备敌人暗计。”徐勇一听此言,催马跟了上来。苏见乐远远见吴荣依了诱敌之计,看看缪景台将近到了埋伏绊马索之处,不由满心欢喜。这时两军阵上鼓声震地,杀声冲天,喊杀之声高入云背。吴荣远远见苏见乐立马阵前,自己已将缪景台诱至此处,眼看就要生擒缪景台,立此大功,不由满心欢喜。他还怕缪景台不肯上当,故意勒住马缰把马步放慢,一面留心被缪景台赶上来一刀,一面要诱他深入。若是别人,早就看出了吴荣其中有诈,不肯追赶了。可是缪景台他有勇无谋,自恃骁勇,毫不提防敢人有什么奸
计。他一心只想提住吴荣活祭哥哥,方消心头之恨,岂肯轻易当面放过吴荣,故而穷追不舍。后面何英心里着急,生怕缪景台有失,暗暗埋怨徐勇:你既跟了下去,为何不劝住二哥,自己这时又分身不开。不提何英在阵上心中着急。这时吴荣见缪景台追到靠近,便飞马而逃。缪景台见吴荣策马飞逃,哪里肯舍,后面徐勇高声喊道:“二哥,谨防赋子诡计,不要穷追吧”缪景台压根儿也不去听他,连喊:“狗娘养的哪里走,看老子来活捉你了!”说时飞马上前。谁知吴荣刚刚从这里过去,埋伏在这里的二十名精壮兵丁,老早将绊马索卷着放在地下,吴荣马才过去,缪景合的战马追赶上来了,二十名兵丁将绊马索一抖,立即摊开,正好缪景合飞马到了这里,二十名兵丁来得飞快,将绊马索一拉,缪景台的跨下马立即绊倒了,将缪景台从马上摔了下来,缪景台喊声“不好”,二十把长矛齐向缪景台刺来。吴荣见已得手,便勒转马头,举枪便刺,哪知缪景台力大,人虽跌下马来,大刀却仍未离手。二十把长矛从两边刺来,真是危险;任凭你再勇些,也要站起身来才能做力。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徐勇马赶到,一声大喝:“二哥休惊,徐勇来也。”徐勇说时举起手中刀,向左边的十名兵丁砍去。左边的兵丁见来将凶猛,手里的长矛一松,往后便退。说时迟那时快,吴荣的枪尖只离缪景台的前心不到一尺之远;缪景台乘左边兵丁后退之机,身躯往左边一滚,离右边的长矛远了许多;吴荣的枪尖跟着朝缪景台刺来。徐勇在左边兵丁后退时,一刀挥去,立刻杀死了三名兵丁,其余七名拖矛逃走。右边十名兵丁十支长矛正要向缪景台刺来,吴荣的枪又从缪景台后心刺来y徐勇顾到去拦杀右边的兵丁,就顾不到翻在地下的缪景合。好一个
缪景台,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候,使劲一翻,脸就朝了吴荣。他大刀一挥,向吴荣跨下的战马的前蹄砍去。一声惨叫,那马就倒在地下,将吴荣摔倒在地。缪景台把刀一掼,一使劲,身子一挺就压到吴荣身上,一拳向吴荣面前打去。吴荣哎呀一声,被打得鼻塌嘴歪,流血满面。十几名兵丁要拥上来抢救吴荣,缪景台大喝一声,如晴天霹雳一样,十几名兵丁大吃了一惊。徐勇趁势舞刀乱劈,七八颗人头顿时落地,余下的兵丁慌忙逃走。缪景台这时已一跃而起,挟住吴荣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拾起大刀,徐勇在后护着径往回头而走。苏见乐先前见缪景台翻身落马,两边兵丁举起长矛向缪景台便刺,又见吴荣回马去刺缪景台,正欢喜得手舞足蹈。忽然之间后面来了一特,砍杀了几名兵丁,如果不是有吴荣在着前头,他就准备大放乱箭,连二十名兵丁都一齐射死。哪知一转眼之间,缪景命却生擒了吴荣。他不由大惊失色,连忙挥兵一拥而上,可悬来不及了。何英见缪景台和徐勇双双回来,马背上还擒着一人,知是得胜了,便击鼓催动义军冲杀过去。清兵阵上没了主将,怎么抵挡得住,如潮涌一般往后败退,反将苏见乐的人马冲得乱七八糟。幸亏马虎率兵到来混战了一阵,才各自收兵。苏见乐便住入吴荣的寨里知会孔希贵共同商议对付缪景台之计。缪景台这一仗大获全胜,当天下午就设了哥哥缪景先的灵位,缪景台穿了孝服哭祭哥哥。他说道:“你在天之灵不远,现在兄弟已将杀你的仇人吴贼活捉在此,开膛摘心,活祭兄长,兄长也可以无恨了。”祝毕,叫左右将吴荣推来,这时吴荣已是半死的人了。当时由缪景台亲自动手,劈开昊荣的胸膛,取出血淋淋一颗人心,用朱漆盘盛着,放到祭桌上。大小将士皆罗拜祭奠。
随后又将吴荣的尸首抛到野外,葬到飞鸟和野犬的腹里。从此战。孔希贵和苏见乐按兵不动,任凭缪景台怎样,他们都不敢出哉。可是,孔希贵又生洈计,拿金钱买通了缪景台的两名隨身亲兵,乘何英不在前哨的时候,将缪景台灌醉,用短刀向他的咽喉刺去。缪景台大吼声,立刻死去。两个内奸正待割下缪景台的首级潜逃到清廷请赏。这时徐勇正巡哨到了达里,猛然听得一声怪吼,以后就听不到声息了,声音又是从正营中出来的。徐勇心中怀疑,到了缪景台的寨门口,只见四个守寨门的义兵,醉倒在地,里面烛光闪闪,鸦雀无声,徐勇更加怀疑,便带了名兵蹑足潜踪屏息踅入帐内。这时两个家伙,财迷心窍,一心只想去得重赏,却不曾防到有人到来。他们正在用佩刀割取缪景台的首级时,徐勇勃然大怒,大喝一声:“住手!”这两个家伙一吓之下,当郎一声,佩刀落地。徐勇一个箭步揪住一个,另外一个拔腿就跑,哪里逃得出去,后边六个义兵一拥而上,将他捉住,并把两人捆起。徐勇从血泊中去抱起缪景台时,不由一阵心酸,几乎昏倒。这时缪景台忽然双目微睁,朝徐勇望了下,就气绝身死了。徐勇连忙传令不许声张,并且连夜飞报张侍郎,并将何英找来。张仲献得报,赶到十三里港,叫何英照常出兵挑战,仍旧打着“恢复大明”“誓报兄仇”的大旗。苏见乐不知缪景台已死,哪里敢出来应战。义兵在阵前耀武扬威的来回。张仲猷吩咐军兵饱餐,寨中悬羊击鼓,叫后队人马弃下耆寨,从原路速回李堡,由何英、徐勇在后掩护,一夜工夫,人马通同过了四里半渡飞速回到李堡,将两个贼子活祭了缪景合。张仲猷一想,缪家兄弟一死,军中无主了便叫何英、徐勇为正副总兵,代领义兵,奏明新昌王,多次
袭击清军,在李堡持续一年之久,终因敌众我寡,且战且退,经过弦港,登舟入海,与鲁王会师,继续坚持抗清扶明,此是后话不提。
第二十六章 殷知县贪财下毒手许元博刺字忠大明转瞬腊尽春回,到了顺治四年,清朝把朱邦政调走了实授股应寅为如皋知县。殷应寅接任以后,恰巧清朝剃发之令,在顺治四年下半年传到了如皋。他为了讨好清朝的新主子,便雷厉风行的强令人民剃发。这时却激恼了如阜一位义士。如皋地方出了一件轰表烈烈抗拒剃发的大惨案这位义士姓许名德,字元博,他是在崇祯十七年于北京慷慨殉难的吏部员外郎,如皋许直的侄儿。许元博是个诸生,住在学官旁边。父亲许佐明,妻子朱氏。父子俱是髑生,家境清寒,以教读为生。他生母汪氏早卒,夫妻二人侍奉继母王氏极尽孝道,地方上很是赞许他夫妇的贤孝。他学习举子的剑艺,喜欢学习周钟的文章。后来听说周钟降了李自成,他银周钟变节,气愤得把周钟的文稿烧掉了。许元博慷慨重义气,为人正直,毫不萄且,平时和冒辟疆、李元旦是最好的朋友。这时他在如皋东乡双甸镇,一个富户人家处馆教读。这家富户姓吴,东家是个孀妇,只有一个儿子。族中的坏人,想借口侵占吴家的田地,常常和吴家罗唆。许元博叫吴家周济族中和地方上的穷人,对于那些意图敲诈的坏人,不要去理睬。有时他还挺身而出,把那些坏族人大骂一
顿。因为许元博为人正直,地方上的人,都很敬重他,所以他说出话来,人都相信。坏族人也很畏惧他,只是恨在心里头罢了。话说吴寡妇有个女婿叫宗六孙,住在如皋东门。宗家原来也是个富户,经不起宗六孙聚朋引类,吃喝嫖赌,不上几年把个人家花得精光。他没钱花就去我丈母,吴寡妇先前还百八十的接济他。后来日子长了,难隔一、两个月,就来向丈母讨帮衬。吴寡妇眼见银子给他,如烂雪填井,又被他缠得够了,就渐渐的给得少于。宗六孙越少越不够,丈母又经常的责骂他:不正债,坏坯料。宗六孙心上更不如意,有时要钱不递意,就和丈母娘吵了起来。许元博是个正直人,对宗六孙这样的人,早就看不顺眼,因为他和吴家是至亲,女婿到丈母家来兑兑借借,原不算回事,也就由他去了。后来宗六孙越来越不象样了,到吴家来敲盘子打碗,吃顿饭都不安分,还骂佣人们:“你们别瞧不起我这穷姑老爷,吴家的家私我是半子。你们这些奴才,不好好服侍姑老爷,看姑老爷有本事,喊几个人来,打断你们的狗腿,看你们到哪里伸冤?”吴寡妇见宗六孙借题发挥,便把宗六孙大骂了一顿。宗六孙竟然反唇相讥,大喊大吵道:“女婿是个半子,你现在嫌贫爱富,看不起我宗六孙这个女婿,明天把你女儿送回娘家来,把我几子也带得来。我儿子是你几子的外甥,常言说得好:“舅舅有条牛,外甥有个头。现在我就和你拼家。”吴寡妇气得浑身发抖,可又无可奈何宗六孙这个坏家伙。正在这↑时候,许元博从家里到了双甸,一进门,佣人们齐道:“好了,正能克邪,许先生来了。”许元博望着他们瞪眼,不知他们说的些什么话,耳朵里却听得里面有吵骂的声
音,便问道:“里面是什么人在那里吵架?”佣人们道:“许先生,你看,还有谁吗?来了半天,吵了半天,真是天反了,没上没下的,真是岂有此理。许先生,只有你老人家,可以压得住他,主母真要被他气死了。”许元博听了佣人的话以后,忖度又是宗六孙前来滋闹了。这个畜生,我老早就要教训他。便把衣裳包袱交给佣人拿去,便径往敞厅而来。宗六孙正在这里作威作福的大叫大嚷。吴寡妇脸都气得青了。十四岁的儿子吴继站在母亲旁边只哭。许元博一看,气往上冲,大喝道:“宗六孙放规矩些!你这种败家子,败了自己的家不算,还来纠缠你丈母,闹得她不得安宁,亳无尊卑长上,赶快替我住嘴!”宗六孙本来也有些害怕元博,这时因为所求不遂,心中未免有气,便顺口吵道:“我们家的事,用不着外人来管。你教你的书吧,管不了我们的家事!”宗六孙这么一顶撞,许元博下不了台了。本来么,宗六孙要是不顶撞许元博,许元博想把他叫了出去,开导开导他,然后劝吴寡妇多少给点他,打发他走路。被宗六孙这么一来,许元博气上来了,喝道:“胡说!路不平,有人铲,事不顺,有人管。今天,我一定要管你这件事。”宗六孙气势汹汹的,把胸脯一拍吵道:“姓许的,看你有本事,把我宗六孙赶得出吴家大门哼哼,我宗六孙可不是好惹的。恼了我,叫你馆都坐不成,回去吃老米饭!”这会子可真把许元博气坏了,他一想,我是个读书人,宗六孙是个无赖,又不好拉他出去,佣人们更不能动手拉他。许元博心生一计,便冷笑了几声,走了出去这一来,宗六孙更加凶了,肆无忌惮的道:“今天没有五百两银子,休想我动身。识点相,拿出银子就没事。姓许的不会奈何我吧。”吴寡妇气得口也不开,眼泪直流
原来许元博想好了主意,跑到外面,找了向来受过吴寡妇周济的几个年长族人,向他们说了宗六孙的横蛮无理,请他们族人主持公道。这些族人平时很尊敬许元博的为人,而且又时常受吴寡妇的恩惠,也恨宗六孙不务正业,就齐声道:“这个畜生竟如此无理,辱骂尊长这还了得。许先生,你放心,有我们去據他走路。”说时七八个族人,一齐拥到吴家。正好宗六孙在那里大摆威风,非要五百两银子不可。这些族人到此一听,一个个义愤填膺,大骂宗六孙:“你这个败家的畜生,吴家门里不准你吵闹!什么五百两不五百两,一毫一分也不许给。有官司我们和你去打。你侮辱丈母,先送你的忤逆!”宗六孙见来的是些穷长辈,人又来得多,势头不对,光棍不吃眼前亏,便假意赔笑道:“诸位长辈来了,我因为家里开不了锅,来向我岳母借几个钱买米的,没有别的事”内中有个长辈道:“开不了锅,话该好好的说。她是你的上人,给不给要她愿意,你怎好横七竖八的得罪她?看在你见我们来了不曾无理的分上,既然你开不了锅,那好,跟我回去,给点米你拿回去,过几天再说。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少长补短,来找我就是了,可不许再来闹事。你岳母是个半边人,辛辛苦苦的撑门户,领儿子,我们族中人都敬重她,你怎么好意思来得罪她呢”宗六孙原想把族人们支了出去,他好再闹的,谁知族人老爹却慷慨解囊,送米给他,话既说了出去,又收不回头了,只得道:“岂有此理,愚晚再穷些,也不好意思要你老人家的米。这样吧,就过天再说吧。”那位长辈真有道理,就着宗六孙的弯子跌,便道:“那也好,你今天国去,过天再来,让我们劝劝你岳母,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赔个不是走吧。”宗
六孙吃这么一来,晓得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如果岳母趁他们在这里,喝我出门,那就糟了。我又不得不走,可是这走,以后的话怎么好说呢。光棍好做,不如早做。不如就卖个人情给他们吧。便苦笑道:“承诸位尊长的好意,愚晚就遵教回去。岳母,请你老人家,不要记怀我,今天我实在不好,惹你老人家生气,下次不敢了。”宗六孙边说边搭讪着走了。吴寡妇哪有耳朵听他的废话,见宗六孙一走,眼面前落得清静了,便招呼几位族中长老坐下,朝他们流着眼泪道:承诸位尊长前来帮忙,把这个畜生好歹说着走了,以后还望诸位尊长照顾我这孤几寡妇啊!”几位族人齐道:“大嫂,请放宽心,以后这畜生倘敢再来罗唆,你尽管叫人去喊我们,难道双甸姓吴的没有人了吗?宗六孙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老实说,今天如果他不识相走路,再在达里闹事,我们准备揪他上县里去,送他的忤逆,大不了送点银子给县太爷。宁塞衙门,不塞狗洞。打得一拳去,省得百拳来。现在他既走了,我想他以后总还要来骚扰的。不如我们做个见证,请许先生写个禀贴,趁热打铁,你可要狠狠心肠才行。”正说之间,许元博来了,吴寡妇道:“这畜生竞敢顶撞许先生。我怕要是真的和许先生冲突起来,为我们家的事,我怎么对得起许先生啊!”许元博笑道:“这要什么紧。不过宗六孙不懂道理,就是全家总由岳家照顾,有何不可,不该这样横蛮。而且他女人是东家太太的亲生女几,外孙儿是内上生的肉,岂有不疼之理。现在既走了就算。东家太太也不要尽生气,想开一点,强如你养了个逆子吧。倒对不起各位了。”族人等齐声道:“许先生,你说哪里话,你是个外人,还仗义讲话,去找
我们;我们族中人,更应该出头教训他了。”吴寡妇这才晓得是许先生去把他们找得来的,心里非常感激,便谢了许元博并将众族人的主见告诉了许元博,许元博正色道:“众位之见也有道理,不过我说,常言虎毒不食儿,这一着留着等到他不可救药的时候,再用不迟。有机会,我还得耐心教育开导包。败子回头金不换呀。世间上坏人变好人,好人变坏人的例子多得很呢。”众族人见许先生不主张送宗六孙的忤逆,也就作罢了。当下吴寡妇请许元博奉陪众族人饮了酒吃过饭,族人们告辞各散。许元博劝吴寡妇,在第二天,叫佣人送了钱米给了宗家。吴寡妇并叫佣人对她女儿说:“这钱米是许先生劝主母叫送了来的。许先生说,叫姑爷改改脾气,不管什么人要学坏容易,学好也容易。过些时,许先生还准备来和姑爷谈谈。”宗六孙的妻子吴氏收了钱米,对佣人叹了口气道:“瞎,为了他,我都没验回去见娘。陪嫁的首饰被他花光了,房田产业被他卖光了,我又拗他不过,你帮我谢谢娘,谢谢许先生。许先生真是个好人啊!”这天晚上,宗六孙吃得醉臘醞的回了家,往铺上一横他妻子又是伤心又是气,忍着气含着泪劝他道:“娘今天叫人送了银子和米来了。你以后可别再去吵闹,惹她老人家生气。少长补短,娘又不是不栽培,你以后要改改脾气才好。来的人说:这银子和米,是许先生劝我娘不要记憎你,叫人送得来的。许先生可真是个好人啊,他等些时还要来和你谈谈。跟好人学好人,要是许先生真肯来,你听听他的话多好啊。”宗六孙霍地从铺上跳了起来,朝他妻子发怒道:“你罗唆的什么,许元博他挡住我的财路,我要的是吴家的钱,与他有
什么相干?我听人告诉我,那天就是他去把那些穷本家找得来吓唬我的。总有一天,我要出这口气,叫姓许的认得我宗六孙。噢,送了多少银子和米来的?”他妻子道:“送了一担米和三十两银子。”宗六孙问道;“银子呢?”他妻子被他打骂够了,哪敢说二话,便道:“银子放在橱里,明天要买草打油。”宗六孙手一伸道:“拿来!草和油明天去买。”他妻子无可奈何地道:“明天多下来的,你拿去好吗γ”宗六孙眼睛一翻,骂道“贱东西,你多罗唆,快些拿来!”他妻子怕他动手,含着眼泪,低低的道:“留点几吧,孩子还要做件棉袄。”宗六孙大怒骂道:“贱货,哪来的这许多废话?不识相,看我不打你个半死!”他妻子吃他不过,没奈何把银子拿给了他。宗六孙拿着银子,在手里掂掂,笑道:“这点儿,杀血不够和泥。不管他,且去碰碰看。”把银子一揣,开门上赌场去了。他妻子坐在灯下,越想越难过,急得要上吊,可又舍不得孩子,不由的嚎啕大哭。七岁的孩子睡在铺里头,睡得正熟,被他娘哭醒了,翻着两只小眼睛问娘道:“妈,你哭什么?我爹呢?赌钱还没回来吗?吴氏见孩子这一问,更是泪如泉涌。孩子见娘如此伤心,也哭了起来。吴氏只好忍着泪水,把孩子骗得住了嘴。小孩子天真地问道:“妈,我爹他打你骂你,你怎么不去告诉婆婆?我爹爹真不是个好人,吃酒赌钱,还打骂你,我真不服气。可我帮着你,他又要打我。这个家给他吧。妈,你带我上婆婆家去。听先生说,婆婆家请的个许先生,人又正派,学问又好,我去和娘舅一起读书,有这么个好先生教我多好呀1”吴氏搂住孩子,眼泪滴在孩子脸上,凄惨地道:“我和你上婆婆家去,婆婆家里少我们吃的碗饭吗?可是你这不学好的爹爹,他放吗?他要去阔
的。不是因为他,我早就带你去了。”孩子仰面望着娘道:“妈,你为什么不和爹讲理呀?”吴氏叹了口气道:“儿呀,遇到这种不讲理的人,还有什么说头呢?娘不是为了你这块肉,早就投河死掉了,免得在世上跟他活受罪,没脸见人。”孩子听,抱住他娘哭道:“妈,你可千万不能死呀!妈,你忍苦把我领大了,孩儿会孝顺你的。”吴氏见小小的孩子,说出话来蛮懂事,便搂住儿子,乖乖肉的一顿惯。心里想想有了这样的个好孩子,倒觉得心里安慰了许多,便道:“儿呀,你睡吧,明天早上还要上书房读书。”孩子回道:“妈,你等爹爹吗?”吴氏气愤地道:“他是个夜不收。这种人有他强如没他,我等他干什么?”孩子亲热地缠肴他娘道:“妈,你又不要等他。一个人想着哭。不行,妈,你不睡我也不睡了。”吴氏疼爱着儿子,就熄灯搂着孩子睡了。宗六孙揣着银子上了赌场,地家一见笑着把大拇指一竖道:“还是宗大爷有办法,一晃的工夫,赌本就来了。”猫友们笑道:“你真是个糊涂虫,人家穷虽穷,家里还有三担铜哩。”宗六孙坐下来,笑道:“不要寻开心,我丈母叫人日里才送的三十两。来来来,哪个的庄?”当下就下注赌了起来。直到天亮以后,三十两纹银输得精大光,才没精打采的回去睡觉。吴氏见他没精打采的回来就睡,晓得银子长了翅膀,不敢多问,卷了几件衣服,悄悄请邻居去当了几个钱,买了点柴和油,坐在灶下淌着眼泪。想起夜里孩子的那番情景,僎自己安慰自己:朝孩子身上看吧。宗六孙怕那些穷本家,果然不敢上丈母家去了,心里把许元博却恨之入骨。可是吴家却经常叫人送钱送米。宗六孙没有大把的银子上赌场了,经常和妻子大吵大闹,拿老婆泄气。也是事有凑巧,宗六孙贼心
不死正恨着许元博。这时如皋知县殷应寅,接到上司下来的剃发令,便出了告示,晓谕不问军民人等,一律要照大清朝的法令,剃发留辫。如有胆敢不遵者,即以抗逆从事。只有道士和尚率从其便。派了差役掮着告示牌,沿门挨户敲锣晓谕。大令一下谁敢不遵。许元博听了此信,心里气愤非常。便从双句回到城里,去找冒辟疆,负气道:“辟疆兄你看,好好的一个人,背后要拖上一条豚尾,成个什么样子?来来来,快快摆个香案,让我望哭拜一晉,出出我胸中这股怨气。”许元博每年的三月十九这一天,都耍摆香案望着北方哭祭祭浈。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九的耗传到如皋时,许元博曾和ξ元旦、冒辟疆一起泣水绘园里,望北哭祭过崇祯一,以后冒脐弧离开家乡,许元惇就在家里哭祭崇祯。冒辟疆晓得他的腺气,便在小三吾摆了祭桌和他望阙遥拜。许元博放广六哭了一扬,对冒鹛騷道:“辟疆兄,这头可断发不可剃呀。身体狡肤,受之父,岂敢毁伤啊”冒辟穊劝他迨:“元博兒,你我今日处在淫威之下,易服尚可一时权宜,易心则就耍变节了。在我看,易心是丧志辱身,万万不可,易服则要审馆一下。无益的牺牲是徒然的,要留此有用之身,作异日复仇之举,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决不要轻此一身。横竖一息尚存,报国有时,此志不懈就是了。”许元博气愤道:“你忍得住我可忍不住。斯而可忍孰不可忍?我决不剃发。”冒辟疆怕他真的如此,徒死无益,便留他在水绘园小饮,乘此劝许元博道:“元懔兄,你不剃发也可以,再思其次,改过样子不行吗?写焚书的李贽他头发剃得光光的,不照常的纱帽国领吗?隐忍一时,以待将来不好吗?”许元博也以冒辟疆的话为然,留此有用之身,不作无益之举,以后报国有日,一腔热
血要酒在壮举上。象陈君悦等人一样的,死也死得其所。由于他和冒辟疆是志同道合之友,就听了冒辟疆的话。可是他回去以后,把头发剪得短短的披在四边,活象个行脚头陀。人家看见他这样的奇形怪状,以为他有了疯病,也就不以为怪了。许元博在胸前刺了“不忘大明”四个字,以后又叫他妻子朱氏在他两臂上刺了“生为大明人,死为大明鬼”十个字。他父亲许佐明,生怕他在家里惹祸,就催他上了双饲。谁知他胸臂上刺字的事,被别人知道了,暗暗的就当作闲话传闻开去。这件事被宗六孙知道了,心想要趁此机会报复许元博一下,便去和如皋县衙门里的差役一良去商议,趁此粗敲他丈母一笔银子。桑良是个吸血鬼,专想坏主意害人取财,便假意说道“宗老大你的财运到了,明天我和你去见县大老爷,你首告许元悔反逆有据,吴寡妇窝藏逆犯同罪。你丈母的家当,不就稳稳的到了你手里吗?可是不能把我姓桑的忘掉呀。”宗六孙发誓道:“岂有此理。我要是把你忘掉,叫我不得好死。”桑良那瘦狭巴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道:“宗大爷,怎么我说了句顽话,你就当真起来了,还赌咒发誓做什么?自己兄弟嘛,谁不帮谁办事?你的为人我还不知道吗?”说罢又是一阵大笑道:“来来来,在我这星吃杯酒吧”宗六孙道:“反礼了,我请你的寡,先要你破钞,象什么话?”桑良道:“哎,自家人何必客气呢。反正你有了办法,也不会亏负我啊。”宗六孙也就坦然不疑的扰了桑良一顿,吃得酒醉饭饱,一路唱着回去,说不出的欢喜。到了家里,也不和妻子搭讪,便自上铺睡去。自言自语道:“明天发了财,借口休掉她,重娶一房也蛮好。”吴氏听宗六孙糊里糊涂的不知说的些什么,也不去管他。
宗六孙走后,桑良暗自好笑道:“宗六孙这个痴货,有财不会发,要送把别人去。你要是做了首告,就是不全得吴家的财产,起码要有一半。而且你又是个女婿,名正言顺得很呀。我可不能象他那么痴了,不如夜里去见县大老爷告密。县大老爷也是棺材里伸手的人,我悄悄和县大老爷说一声,暗中带个口袋,吴家在双甸是个有名的富户,家里金珠宝贝,当然是不会少的。我去先把许元博和昊家母子一锁拿,然后到里头小小抄他一下,多少送点给大老爷,余下的我可不客气了。这么一来,怕我一辈子也吃喝不了呀。嘻嘻,怪道昨天头上爬了蜘蛛,出门喜鹊又当头叫着,原来是这宗大财爻,真意想不到呀。”桑良把主意想好,连夜去见了知县殷应寅,向他禀明切。股应寅便问道:“许元博叛逆有据吗?”桑良道:“小的知道许元博刺字;‘生为大明人,死为大明鬼。’岂非铁证吗?”殷应寅一想,桑良说先去小抄一下内囊,孝敬给我。心里暗道:当衙门的心,一个十八斤。等他抄得来孝敬我,桑良他一定要来个过手快,经手不穷,吃他这现成饭,空担个虚名。不行。他略一沉吟,便笑对桑良道:“你这一功,可不小呀。官有官赏,私有私利。桑良你真是个干差,将来本县一定要升你做个值日头。”桑良心中大喜,叩头谢了大老爷栽培,趁势向殷应寅道:“就请大老爷,标个朱扦,让小的在天亮以前,赶到双甸,拿个伏洞虎。”他满以为大老爷拿朱扦给他,这注大财爻,稳稳当当的就到手谁知桑良心坏,殷应寅的心比他更坏。股应寅见桑良来不及的耍领朱扦,股应寅是个什么人,他是强盗吃火萤虫儿肚子里头透明的。看出了桑良是要先去大捞一把,然后611
请自己吃剩菜。这怎么可行?权在我的手里,大元宝放言肚子上,让財爻滑镡,这还算个做官的吗?股应寅拒肱皮官司訂好了,便朝桑良笑道:“深更半夜的到扦押房拿扦子,惊动了师爷,不怕走漏风亩吗?这件事现在要严守秘密,只有你知我知,迄你女人都别慌去告诉她。明天天亮之前,你上衙门来,我派你傚主办差,带人去锁拿许元博。可是功身的时候决不许声张,倘禇传扬出去,误了大事,你就是逦遊。那时我也不好庇护你的……”脸色一板道:“听见没有?国去吧,天亮之前来!”桑良哪里知道,股应寶会有这绝子孙的主意,铤信以为真,回云上镭,欢锝這觉都不泞。天才四竣,讼一骨碌了身。他婆娘问這:“这旱上哪儿去呀?点卵还早皿。”良道:“大老爷昨夜昐酧今天一早有公。,你心∷∷个翁布口袋给我。”他娘笑谊:“针么?买紧公∵拿综实口袋贮闖?”滁良也觉好笑道:“你别管吧,微毖歌有屏处”他婆娘湿一顿叽咕,起身抆了只布口袋鋡了良。良拿了口袋注腰里一塞,便兴冲神的上了门。一到剑门,只見三六邊渲日头,红昙高帽,擂快差役,蕻锣抗伞,辶大老爷的轿子,金都在此。桑良一想,不好,大老爷到亲自去吗?佤偷向1问:“大爷,大岩爷上哪儿去呀?要这么早于什么?日头国道:“不知道呀,从乘没见过……,”正说之间,值班差役残谊:“大老爷升堂!”这一来,大家一窝蚱进了大堂,分班候。只见公案上红烛高烧,殷应寊顶或花翎,升了公座。头一个点名:“桑良。”桑良忙上前跪下,高唬:“小的有。”股应寅问道:“你预备好了吗?”桑良呵道:“小的早就飖备好了。”股应寅点点头道:“那好,跟肴大轿一e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