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董小宛传奇/秦淮歌妓董小宛/多情名姬董小宛》作者:张德义 刘培林【完结】 > 董小宛传奇.txt

第一章 .29

作者:张德义 刘培林 当前章节:154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9

究治。常言道:王法无私。贵县亦不能姑纵。恭请贵县示下,以便遵循。”股应實一听冒嵩少这番软中带硬的言词,心想:冒老头子果真了得。一个老部下的武弁,对他家关心,也是常情,岂好办他的什么罪呢?况且他拿李之椿做比喻,很明显的说:朝廷已有诏书,顺治五年以前,就是那些明朝遗臣有什么罪都一概开释。我还好拿他办罪吗?便落得卖个人情道:“老前辈请恕敝县冒昧,此乃有人告讦,所以不得不来向老前辈问个明白。既系是老前辈过去部下的武弁,就请老前辈赐个说明,让敝县好去做结。敝县就此告辞了。”冒嵩少也不相留,便送到大门外边。殷应寅还假意谦逊,请他留步。股应寅走后,冒嵩少到书房里,把董小宛唤到身边。先奖了她几句,然后商量写个揭帖,并如何对待殷应寅。董小宛谦虚地道:“大人过奖了。照此看来,一定是大化小,小化无了。这揭贴是个形式,银子倒是重要的。”冒嵩少道:“我虽为官多年,这受贿行贿的事却不曾干过,我把揭帖写好,你拿去叫冒全递给具里,银子的事,你肴着办吧。”董小宛唯唯应诺,拿着揭帖去了。便将冒全找来,用大红封套封了五百两的银票,命冒全去面呈殷知县。冒全奉命到了县衙门口,当差的多数和他相识,问道“全大爷来有何事啊?”冒全掏了一个小封儿,递给门斗道“大哥吃杯茶,请代我到里面回一声,我奉敝上之命,有事求见大老爷。”门斗笑着道:“自已人要这样客气做什么。”说时红纸封儿已到怀里,道声,“全大爷请坐一息,我进去回了就来。”不一时,门斗笑嘻嘻的来了,道:“全大爷,大老爷正

好此刻闼着,在东花厅那里,叫你进去。”冒全即跟着门斗;到了东花厅门外,门斗咳嗽一声,在帘外回道:“禀大老爷冒宅家丁冒全在此,要叩见大老爷。”只听见股应寅吩咐道进。”门斗连忙掀起软帘,冒全侧身而进,双手高举大红封套,跪下叩头道:“大老爷在上,小人冒全叩见。奉敝上之有揭帖谨呈殷应寅见是大红全帖,便命亲随接来,放在书桌之上。轻轻道声“起来”,冒全又叩头站起,垂手侍立。廒应寅朝那亲随一皇,亲随立即垂手出去。股应寅将大红封套拆开,见大红帖子上写着:足纹五百两。殷应寅心中大喜,便把揭帖抽了出来,约咯肴了一下便道:“冒全你回去禀告冒老大人,此事本县就依此作结,请他放心吧。”冒全重复叩头唯唯应诺,退出花厅回去桩通逆的大案,花了五百两银子,就此了结。董小宛派人向冒辟疆说知经过,叫他放心。却说冒辟疆和王熊,在路行程非止一日。这天到了扬州,迳奔郑府。郑超宗接着冒辟疆欢喜非常,备酒款待。在扬州登了几天,就动身往盐官去了。到陈则梁那里,已是腊月二十开外了。陈则梁留冒辟疆在他那里度岁董小宛派的人到了扬州郑府,闻得公子已往了盐官。又急忙赶到盐官,叩见了公子,呈上了董夫人的信。冒辟登见童小宛信上说:老大人依了她的话,承认陈是街永时的兵弇,殷令并未深究,只由老大人具一揭帖,说明事实,便没事了。知你关心忧虑,故飞速专函以释怀念。岁底恐雨雪载途,艰于行程,在擎友处盘桓度岁亦佳,待春初晴和返里可也。时在岁暮,寒天雪夜,切宜珍重,善保玉体,等语。信

尾注家中平安,阅后付丙字样。冒辟疆又问了来人家中情况,赏了酒饭,修了家书,问侯父母的起居,和苏元芳、萱小宛等人的近况,告诉家中开春就回如皋。赏了来人二两银子,另外给了盘川,打发他回如皋去了。陈则梁得知官司无形了结,也帮冒辟疆欢喜。冒辟骚得信以后,心中无虑了,便觉精神舒畅多了。元旦的这一天,陈则梁劝冒辟疆多饮了一杯,冒辟疆的酒量,原来就很小,这时心情衙畅,快乐无忧了,又是挚友相对,也就多饮了一些可是酒未终席,冒辟就玉山颠了。陈则梁就叫人将冒辟疆搀着送到书房里,亲自照应他睡下,才离开书房自去和家人再饮几杯。冒辟疆这时酒入欢肠,一到枕上,便酣然睡去。他不知不觉的,象置身在水绘园里,和董小宛并肩携手,在妙隐香林的香雪丛中,絮絮情话。董小宛这时精神焕发披着红缎紫貂的披风,云鬱上加了红缎灰脊的风兜,衬着她那杏靥桃腮,眉似春山,眼如秋水轻颦浅笑着的两个梨涡更是妩媚悦人她倚在冒辟疆怀里仰着面朝冒辟疆娇媚地笑问道:“郎君,我取的这影梅庵主人的别号,现在与这梅花相对,你看称与不称呢?”冒辟嚣笑答道:“梅花清影,名实相副之至,岂有不称之处?”便问逭:“宛君,我这梨民之号,你说如何?”董小宛笑答道:“字以铭志,巢民二字有不食周粟之意,当然是很好的了,可是稍似露骨。”冒辟瓤笑道:“卿真可谓丽人兼解人也。”便口吟道:“松柏有凋时,坚盟不可改;梅抱岁寒心,历落亦光彩。”吟罢拥抱住了董小宛,在她那粉靥上亲热地吻了一下。

这时,董小宛更显得娇软无力地把娇躯倚骰在冒辟疆的怀里。两个人相饅相依的相对呢笑着,柔情蜜意其乐融融。忽然一阵风来,把梅花吹蕃得纷纷如雨一般,寒风刺面,把冒疆忽然惊醒,原来是枕上一梦,冒辟疆不禁哑然自笑,一会工夫便依旧沉浸在那甜蜜的梦境乐趣中,酣然睡去。第二天起身以后,他便朝陈则梁说,要回如阜。陈则粱诧异地笑道:“怎么才过了大年初一,你就要回去,这如何可以?等过了元宵再说吧。”冒辟骚坚持不可,王熊也从旁劝道:“小宛信中不是叫你过了寒天回去的么?”冒辟疆道:“游子思乡之念一动,便旦夕难留了。”陈则梁深知冒辟疆的脾气便不强留,叫家人备好马匹,打发他两人上路。元宵之前赶到了扬州,宿到郑超宗那里第二天下起雨来,不便动身。一下雨就是三天。正好这天吴园次、龚芝麓和杜于皇前来看望他,郑府便设宴款待。这天几个人饮酒赋诗,一直吃到二更多天,大家才告辞回去。等到冒辟疆上床睡党,已是天交三鼓了。冒辟臘归思甚切,头才搁到枕头上,就做起梦来。党得已到了家中,家里众人见了他,一个个都不大理睬,而且个个象响不欢之色。他问家里人,苏元芳何在?一个个都不答应他。他急了,便直往后跑,见苏元芳站在中堂,面朝里,背朝外,颞频拭着眼泪。冒辟疆大声问道:“元芳,小窕呢?”苏元芳哭得更加厉害,一言不答。冒辟疆顿起疑心,正待再要问时,苏元芳已跑进了房里。冒辟胍更加怀疑,心急如焚地赶到董小宛房中,只见房里什物零乱,箱子笼几翻了一地,再朝床上一看,什么东西

都没有了。连忙掉头出来,大呼“宛君,宛君”,哪里有人答应?冒辟疆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宛君,她,她,她难道死了吗?”这句话才一出口,家里的人顿时一个也不见了。冒辟疆吓出了一身冷汗,纵声大哭,顿时醒来,却是一个恶梦他陡然记起董小宛身体很弱,每到冬末春初,必有一场病痛。想到梦里的情景,更是忐忑不安。恰好第二天雨霁天晴,冒辟疆便和王熊辞了郑超宗赶奔如皋。他心急如焚,路上催马加鞭,毫不停留。黄昏时分,已望见如舉城了,冒辟疆不顾身体疲乏,赶进城里,已是万家灯火了。他急急忙忙赶到集贤里,王熊跟在他后头,不知他急的什么事,也不管他。冒辟匮一到家门,冒禄上来接过了两人的马纽,满面愁容地道:“公子你回来了,全大爷到盐官找你,遇到了吗?”冒辟疆似是而非的答了声“没有”,便迈步入内。王熊便奔往浑家那里去了。冒辟疆见家里仆妇们,一个个的脸上都罩上了一层忧色。他先去叩见了父亲母亲,苏元芳也在一旁。只听见马老恭人颠声嘁道:“襄几呀,你回来了。小宛她,她,她走了啊。”说时泪随声下。冒辟疆还没有来得及和苏元芳问话,忽听得母亲这么一说,情知不妙,大概梦中的事不错了,顿时一阵心酸,陡然两眠漆照,觉得天旋地转,立即昏倒在地。苏元芳连忙上前和丫环们将他扶到房中,放在床上。时间大家忙得手忙脚乱。马恭人痛子心切,冒嵩少埋怨她,不该一见面就说此话。马恭人放心不下,也跟后到了房里。这时冒辟疆已被救得悠悠醒转来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苏元芳正在房里急得手忙脚乱,泪流满面,正要照应

婆婆坐下,忽见冒辟疆醒了,喜得她顾不得招呼婆婆,忙凑到冒辟疆耳边道:“公子,母亲来了,你且忍住一些,你又天辛苦,乘马赶了这么远的路,如果急坏了身体,有个长和短,家中老的老小的小,依靠谁呀。冒辟疆就象没有听见一样,捶胸大哭。马老恭人哭着喊着:“襄儿呀,你要朝我和你父亲身上想呀,你急坏了身体,叫元芳怎么办呢?”冒辟疆兀自哭个不休婆媳二人正在为难之际,忽听得房外履声,丫环惊叫道:“老大人来了。”说时冒嵩少已进了房门,见冒辟疆哭声哀哀,婆媳二人掩面悲啼,冒嵩少也怆然泪下。苏元芳忙拭泪请叫公公,冒嵩少把手一摆,叫苏元芳将马老恭人搀出房去。他跑到冒辟疆面前,温和的喊声“辟疆”。冒辟疆听见父亲呼唤,便抽咽着要挣扎下床。冒嵩少止住他道:“不许动,且听我对你说几句吧。从来忠臣必出于孝子之门,你平时以气节自许,我问你,殉国与殉孝孰大?殉孝与殉情孰大?小宛此去尚未卜生死,全家上自我与尔母,下至尔妻与合家上下,谁人不为小宛的不幸遭遇而沉痛,正要待你回来,商议如何探听下落,以定营救的办法。你现在尽管悲伤,使方寸乱,没了主意,你就是置父母妻子于不顾,难道也不顾小宛的生死安危了吗?尽哭能把小宛哭得回来吗?冒辟疆既有忠君爱国之志,更有孝顺父母之心,现在听得父亲这一番言语,甚有道理,便收泪谢过道:“孩儿一时伤感,几乎忘了父训。父亲这时的训教,孩儿醒悟了。冒嵩少又和颜悦色的道:“你奔驰二三百里,鞍马劳顿加上悲哀过度,现在宜暂时保重身体。小宛身边有刘嫂随

行。小宛会随机行事的。待你一二日内,稍稍恢复以后,去和我商量办法。”冒辟疆又要下床叩见父亲,被冒嵩少极力止住道:“事有经权,这时不必斤斤的拘于礼法。只要你安心静养,依我的话行事,这就是孝了。”冒辟疆问道:“父亲,果然刘嫂陪着去的吗?”冒嵩少道:“是的。有了她随行,我们多少可以放点心。可是探听与营救,却是万不可缓的事,却喜你回来得快此时估计小宛尚未到极险的时候。”冒嵩少声音略高喊道:“元芳!”苏元芳和马老恭人,都在房门外边,屏声静气听着。一听公公呼唤,随即进房来了道:“大人呼唤何事?”冒嵩少指指冒辟疆道:“我已对他说了,叫他安心静养一两天,你好好的在他身边照应,等他稍稍恢复,便去和我计议办法。元芳见公公果然把冒辟骚说住了声,心中甚喜。便道:“谨遵大人吩咐。”冒嵩少不再多说,便朝冒辟疆道:“这时不必多谈小宛的事,增加伤感,于事无益,听见吗?”冒辟疆连声答应冒嵩少便举步出房与马老恭人走了。冒辟疆深以父亲的话为然,便卧床静养,可是心中却在盘算,想什么办法,找什么人去营救小宛,苏元芳在房中尽心服侍,让他静养。第二天早上,冒辟疆便挣扎着起来,要到父亲那里,被苏元芳再三拦阻。冒辟濫拗她不过,只好在房里又休息了天,可是他度日如年,心中焦急,好容易把他禁在房里三天。疲劳是消除了,可是他对董小宛如何放心得下,便哀恳着苏元芳道:“父亲不是吩咐我,静养一两天去见他老人家?现在我精神好了,难道你就不关心小宛吗?”苏元芳实在一时

刻也没有把董小宛丢开,现在听见他提到董小宛,忍不住扑簸泪珠滚滚,便忍泪含悲道:“我就陪你去见父亲大人吧。”便扶着冒辟瓤,到书房里拜见了父亲。冒嵩少见冒辟蹑形容憔悴,联想到董小宛的生死存亡,不由心中凄然,便叫他夫妇在一旁坐下,问了冒辟疆这两天的饮食情况,正要往下再问,忽然门上人来报,有位口操山东口音的僧人,要见公子,小人问他可是化缘,他说不是,小人告诉他:公子正在病中不能会客,请他改目再来,他说不行,他与公子是生死之交,公子有病,他更要会公子面冒少问冒辟疆道:“辟疆,你有方外的朋友吗?”冒辟疆想邋:“听柳老说:密之他出了家,法名无可,想必是他到此。”冒嵩少道:“既然是他,快去请进。”就叫家人去请他书房相见。家人奉命去了,苏元芳回避开去。不多一会,家人引来一位和尚,年在四十开外,白净面皮,下颂徽须,项挂念珠,可是他那面皮上,却罩着一层久经风霜之色,白中透黑,走路非常轻捷。冒辟疆靖在书房外的檐下,朝他一看,不是方密之。顿时心中怀疑,此人面不相识啊。可是既然请了进来,怎好不以礼相待,便迎上几步,双手一拱,只见那和尚双手合十,念声“阿弥陀佛”,随后便道:“三弟为何如此憔悴?闻得一人与大哥同名同姓,几年前在如皋慷慨捐躯,愚兄此来,则探望三弟,二则向你问明他究是何人。冒辟疆被他没头没脑的这么一来,又是大哥,又是弟,弄得他张口绪舌,瞪着眼睛,无从回答。还亏他,竟结绪巴巴的问道:“请问大师傅上下。”

这时和尚已和冒辟疆站到对面,他见冒辟骚象认不得他,便仰面大笑道:“难怪,当初见面时不曾注意,倒怪我忽略了。”说时,从身边掏出一个小小纸条,递给冒辟疆道:“请看吧。冒辟疆接过一看,不禁脱口而出道:“二哥,是你。”那和尚点头道:“正是愚兄。”冒屏覆把身子一侧道:“二哥请进。”和尚不客气,就进了书房,一见冒嵩少,便合掌当胸,念声“阿弥陀佛老施主,贫僧这厢稽首。”冒嵩少连忙站起,正待动问,冒辟疆早抢上前来,指着父亲道:“二哥,这是家严。”冒嵩少正在惊疑,那和尚已下参行礼,口称:“老伯大人在上,小侄龙兰参见。”冒辟疆上前禀道:“父亲,这就是我和你谈起的一枝梅啊。”冒嵩少忧然大悟,连忙还辑,扶起这位和尚,便道:“老夫生受了,贤侄请坐。”冒辟疆和龙兰见了礼,请他坐下,冒辟疆亲自奉了茶问道:“二哥,你在何时出了家?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把你忘掉,可又不曾有机会到山东东平府去找你,请二哥原谅小弟。”龙兰睁大了双眼长叹一声道:“啮,怪我这怪僻脾气不好,如果在山东道上,与大哥和你聚上一两天,是多么的好呀,我且问你,据如皋抗拒清兵的,是不是大哥?”冒辟骄眼睛湿了,低声道:“是大哥,小弟那时逃在盐官,回来才晓得的。”说时已两泪交流了龙兰顿时二目圆睁,悲愤地问道:“三弟,大哥他死在何人之手?”冒辟疆断断续续的道:“大哥他惨死在风阳巡抚陈之龙的手里。”龙兰流着眼泪,咬牙切齿的怒道;“要报此仇,顾

不得了。但不知大哥的坟墓在于何处?”冒辟疆道:“乱军之中,何人敢出面收埋,怎么分辨得出?我每岁清明寒食只有到郊外招魂祝告,望空暗暗祭扫一番。”冒嵩少见龙兰确实是侠骨豪情,不忘旧友,便道:“明天命冒辟瞪陪你到郊外遥祭一番呕,请问贤侄,持商与否?”龙兰合十答道:“阿弥陀佛。小侄自受戒以来,恪遵师训,茹素不饮。”冒嵩少点点头,心中赞佩,这样的一个风尘豪侠,竞能守戒如此,可敬,可敬。便命厨下备了素斋,就在书房里三人共进素餐。饭后,冒嵩少进内休息,由冒辟疆在书房相陪。冒辟疆问道:“二哥,你何时出的家?”龙兰叹了长长的口气道:“说来话长呢。自从在山东和你们一别,我依旧在那一带干偷富济贫的勾当。每年一两次回到东平府去看肴师傅和师叔,一晃就是两年多。那年春天崇祯皇帝死了以后,限着吴三桂就把满人引进了关。当年的年底,清兵就到了山东,沿途奸淫掳掠,老百姓无处逃生。有一次,我在一个小镇上,撞见四五个清兵,拉着三个妇女一个姑娘,就要无礼。妇女们哭着嚷着救命,可是那些该杀的冷心人,一个个远远避开,不敢伸头。那个姑娘却要撞墙寻死,被清兵死死抱住不放。我远远看见镇上的人就象没看见,心中大怒,就飞步上前,先将抱住姑娘的这个清兵,一脚踢醒,把那姑娘救开。这时其余四个清兵,把三个妇人一丢,一拥齐上把我围住,刀枪并举,这时我身边没有带兵刃,便先将一个清兵手里的刀,踢飞多远,我捡起了刀,这时五个人一齐赶来。我本来不想杀他们,怕的贻害百姓,可是他们硬要寻死,缠住不放,结果被我通同杀掉。

这时镇上家家关门闭户,连个人影子都没有。我把五个死尸抛到了河里,就走了。回到东平府,师傅怪我不该惹祸害老百姓,以后不许为老百姓种祸根。果然以后听说这个镇上被清兵烧得片瓦无存,确实是害了他们,心里暗暗的懊悔,不该鲁葬。可是有些地方平白无辜的也被烧被杀,可见得我不杀清兵,清兵也是要烧杀老百姓的,不过凡事要仔细罢了。以后我为了不平,暗中杀掉了两个清朝的地方官。“第二年,清兵把扬州攻下了,屠城十天,我暗暗还在山东一带,几次夜间我杀了好几个清将,其中有两个是汉人,可是糌了,清朝下令要剃头,我的行动不方便了。就在这时回到东平府,师博问我这些时做了些什么事,我直言告禀了师傅,师傅又怪我好杀,把师叔叫来,师叔一听怒了,恨不得要把我宰掉。以后他们一商议,要我出家受戒,他们的理由是:第一、我没有家小;第二、好杀要招大祸,弄得不好要连累他们;第三、不曾剃头,将来行走不便。起先我不大愿意,以后师傅把我留在庙里,慢慢的把我说通了。我想做和尚并没有什么不好,而且不剃头清朝又不放,剃了头还要改装,我不原意,不过对我不合的地方,就是不能吃酒吃肉。师傅为此把我留在身边二年和他们一起过活,种田吃素,练习武艺,不谈叫我出家的事,时间一长,我习惯了,觉得出家人四大皆空,无忧无虑,静得有邈,倒也蛮好,便向师簙要求受戒做和尚。傅师叔欢喜极了,对我说道:“兰小子,你原来就有善根,出家受戒,将来逝游天下,到了名山古刹,都挂单住宿。在受戒之前,还准许我大大的吃酒吃肉。我对蟬傅道:“师傅不是说;一念不贪便证佛暴吗?弟子既然皈依空门,这酒肉还贪他做什么?师叔大喜道:‘你真具696

夙根,这就是善党善悟了,不过还有一桩,出家人要戒杀。五戎的杀盗淫妄酒,第一就是戒杀。我问师叔道:“不许杀人是佛家的慈悲,可是那些作恶多端,倚官仗势,作威作福之人,老百姓又无奈他何,这种人也不能杀吗?师傅被我一问,正色道:“杀戒一开,偾念便生,当然要戒杀。佛家以劝善惩戒为主,非到万不得已,非遇万恶不数之人,万不可擅杀,你知道吗?我点头道:“师叔的教训不错,徒儿受教就是了。“这样师傅师叔拣了个吉日,帮我披剃,由师叔为我削发受戒。师傅念偈济度,我真正出了家。师傅赐了我法名叫严戒。从此在庙里跟着师傅师叔一起,念经礼佛。这二三年当中,我真是万念俱灰了,轻易不出庙门,这次是向师傅要求,要菜看望你们一下,想不到大哥已不在人世了。不过他这样的收梢,不愧是个铁打的汉子,不愧是个忠臣,是留芳不是遗臭。细细一想,倒可不必悲伤,贤弟你说对不对?冒辟疆想不到,那样的一位风尘豪客,竟会一变以往说出话来,竟象个大徹大觉的高僧,真个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佛子,便由衷的起敬道:“二哥你真不可及。”严戒随问道:“贤弟你脸上气色十分不好,莫非近来有什么不如意之处吗?”冒辟疆听他这一问,便悠悠长叹道:“小弟近来正遇到桩拂意的事。可是二哥已是出家人了,这尘俗之事,非二哥所可过问的,即便告诉二哥,也是爱莫能助,徒然叫二哥感到不快。”严戒一听,正色言道;“贤弟此言差矣,一日同船,还有百日相忧。何况你我弟兄,只要你不亏理,有什么不好过问?你且告诉我听,如果有人无辜的加害于你,那么我就非

问不可。你说,你快说,我过去的脾气,你会知道的。我喜欢干膽,不喜欢文乎文乎的,你说吧。”冒辟疆被逼不过,只得从实向他告诉了董小宛的一切经过。严戒霍地站了起来道:“三弟呀,亏你还有心肠陪我谈东说西,这是多大一桩事,我一来你就该告诉我。从来救兵就如救火。何况董小宛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又是被仇人所赚冒辟疆连忙谢罪道:“小弟正为了她寝食俱废,正在和家严商议办法,无计可施的时候,恰巧二哥来了。二哥责怪的是,只是恨小弟手无缚鸡之力,又有双亲在营,故此无法进行。严戒叹口气道:“这就难怪你了。可是我既然得知,岂能袖手不管。现在我就前往苏州,好歹我都有信给你,你不必悲哀损伤了身体。”他说罢起身道:“贤弟你和令尊伯父大人说声,我不向他告辞了。”冒辟疆见他毅然要往苏州,当然是喜出望外的了。便道:“二哥,且休息一夜明日再去吧。”严戒脸色一沉道:“怎么你不是说,你寝食俱废吗?我这就走。”冒辟疆晓得他脾气古怪,匆忙道:“有一事要望二哥仔细……”严戒望着他问道:什么事要仔细?”冒辟疆道:“望二哥不要轻易动怒,因家严是明室遗臣,不能使父亲不安”严戒点点头道:“是个孝子,我此去决不鲁葬,你可不比我呀。”说时他拔步往外就走。冒辟疆紧紧跟后相送。严戒到了大门口,拿起他放在这里的一个方便铲,掉头朝冒辟疆道:“你安慰二老,请他们放心就是。可是跟了去的那个刘氏,什么模样?”冒辟疆告诉了他,他点头道:“知道了。我走了。”他出了大门,头也不回,跨着大步走了

冒辟疆呆呆地望着严戒去得远了,这才连忙进内禀告了父亲。冒嵩少点头赞叹道:“见义勇为,义士,义士。”从此冒家就静侯严戒的信息。严戒一出冒家便备了干粮,星夜奔往苏州去敦董小宛现在要将董小宛发生的事故补叙一下。原来这时江南到福建、广西、广东、江西这一带,明室遗臣还有很多的义兵,分散各处。可惜的是,大家不相统属。可是清朝却为此大伤脑筋。范文程劝多尔衮用洪承畴以经略职衔,到江南去劓灭义兵,协助豫亲王多铎,从顺治六年下半年到了江南以后,清兵逐步往南方进逼。苏杭一带直到福建,这一路战事不多了。多铎的行邸和洪承畴的行辕,都移驻到了苏州,洪承畴迎合多铎,尽情讨好,在苏州一带搜罗美女,进献与多铎。多铎和多尔衮一样都是好色之徒,从此贪恋女色,把军事大权邏同委了洪承畴。洪承畴趁此也弄来几名美女供他享乐。有一天,多铎朝洪承畴道:“洪先生,承你找来这些女子,都还不错,可是我听人说常州有个美妇,乃天下绝色的美人,如果能够找了得来,我愿足矣。”洪承畴婢膝奴颜的道:“千岁放心,今一统天下已归了大清朝,何愁一个妇人吗?”多铎笑道:“就费洪先生的心了。”洪承畴这个奴才,果然不负主子的托咐,千方百计去把常熟黄亮功的继室刘三季,掠到了苏州,把黄家弄得家破人亡。那多铎一见刘三季之下,觉得刘三季真是艳丽无双,便心花怒放。可是刘三季却终日啼哭,不肯顺从,弄得多铎左右不是。他从服侍刘三季的丫鬟口里,得知刘三季为了思念

爱女珍儿,日夜啼哭不休。多铎趁此机会,向刘三季讨好,自己情愿去帮她找回女儿,劝她不要伤悲。多铎便将军中大令交给了洪承畴,他自己带着刘三季,以巡视浙江军务为名,沿途饬令府县官员,寻找黄珍儿:这么一来,各府州县的官员忙得不亦乐乎,可也就藉此括得不亦乐乎,把当地的老百姓,害得倾家荡产。洪承畴在多铎走后,有一次去游虎丘,回来从锦带桥绕了一个大弯由七里山圹经过。走到半圹忽然想起,听苏州人说,金陵名妓董小宛,从前就住在半圹,现在久已嫁给了如皋冒辟疆。她是金陵八艳中年纪最小的一个,照算还在妙年。可惜我洪承畴自从降清以来,虽然仍是高官厚禄权势很大,可在这艳福的消受上,却远远不如那冒辟骚小小的名士。因此就找半圹附近的居民,问明背日董小宛的住所,这时那小楼已非昔比了,可是洪承畴却在这里徘徊了很久,向往着董小宛的花容月貌,回去以后想念不已。他终于想了一计,因为冒家不比黄家,不好随便乱来,而且到常熟去是打的豫亲王的麒号,乱子闹大了没事,不能那么大模大样的去搞他就派了部下的一名旗籍参将阿司镇,拿了多铎的大令,自己写了一道札子,另外写了一封私函到如率知县殷应寅,叫他如此如此。阿司镇奉了命令,带了三十名亲兵,于顺治七年年底到了如皋,会了股知县,说明来意。股应寊见是上差,又是旗将,便竭力恭维,盛宴款待。席间探听得王爷不在苏州,他就知道这大令的来历,留阿司镇在衙内东花厅歇宿,晚间陪着饮过守岁酒。他回到上房,拆开洪承的私函,见上面写着请他协助来人,征召700

董小宛来苏,望他相机行事。事情办妥,定有升赏,切不可过分张扬。股应實在逢迎上司这方面,是个老经验,便知这是经略大人的私意,正好藉此把洪大人拍上,自已指日升高,便不费吹灰之力了。他打听到冒辟疆没有回来过年,便事先封好了船只,和阿司镇商议好,正月初二日一早前去。股应寅陪阿司镇乘马,将自己的大轿叫人抬着跟在后面,带同少数人役并三十名亲兵,到了集贤里冒家。冒府家人一见县大老爷到来,便慌忙要去禀告冒嵩少,被殷应寅止住道:“休得惊动你家老主人,只要请你家少奶奶董小宛出来一见就行。”冒全连忙请殷大老爷到厅上坐下,他便先去禀知了冒嵩少,冒嵩少大为吃惊,便道:“你且去请少奶奶出见,有什么事速来报与我知。”冒嵩少并不是怕见般应寅,因为他不愿意和他们相见,所以便让董小宛出来与他们相见。冒全见董小宛将老大人的话告诉了她。董小宛沉思着心想,新年初二人夫马轿的来找我何为?她转念一想,公公平时就不和现任官员来往,公子又不在家,既指名要我去见,其中必有文章。不管怎样决不能叫公公为难。这时苏元芳得信赶来,问小宛可知何事,董小宛道:“我哪里晓得。”苏元芳道:“宛妹,我和你一齐出去吧。”董小宛道:“姐姐不用去,他又不是来拘捕我的,且待我去见了再说。她妆也不换,就扶着丫环到了厅上,见厅上坐了股匆县和一员武将手持大令,冒全侍立一旁,厅前站了一大群人役和兵勇,她毫不惊慌,轻移莲步到了厅上,向两人施了万

福,那阿司镇不由一惊,心想天下哪有这样的美人,出身没有见过。殷知县满面堆笑谶:“恭喜,恭喜,请坐。”说时便取出札子,站起来恭读道:“经略江南军务洪为札知事。顷奉,豫王面谕,选召董小宛来苏教习。札到即行,毋得违延。行辕阿将军特来奉迎。”董小宛一听之下,心中立时突突乱跳,她已明白了其中底细,要是不去,冒家定有大祸临头。拼着自己一身,救了冒氏全家,有何不可?况且自己在逃难之时,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喜就喜的公子不在家中。可是这临行的一别,却不可得了。她这时心中左思右想,已是柔肠寸断。可是她却极力镇静,不露神色,眼珠一转,便朝股知县道:“请太尊将谕札与小宛去见婆婆,摒当衣物,请在此稍待片刻。阿司镇是个武人,那知这些关键,便道,“说得有理,贵县就让她拿去向她婆婆告别,以便及早动身吧。”殷应寅也不曾料到董小宛别有用心,只好将来札交给了董小宛。董小宛拿着札子,心如刀割,可是她却极力镇静自己。这时的方寸决不能乱,还要想拿什么话去安住二老。她一到里面苏元芳早就苦着脸迎了上来道:“宛妹,你可不能答应他上苏州去呀。你晓得他们安的是什么心啊1”董小宛怕苏元芳绊住不放,会关系到冒氏全家的祸福,便想了个法子把她支了开去道:“姐姐,我正是要去和公公商量的。姐姐,请你赶快去把刘嫂找到我房里一齐等我,有要紧的话和她说。”苏元芳哪知是计,又叮咛道;“宛妹,你千万不能答应去

呀。”董小宛见苏元芳如此亲切关怀,心里既是高兴又是伤心,险些儿滴下泪来,只好点头答应苏元芳一走,董小宛连忙去见公婆。这时冒嵩少和苏元芳早就得知此信了,正在中堂里来回踱着,想着对付之愁容满面,心里非常烦闷。一见董小宛到来,便道:“宛君,这事怎么办呢?”董小宛且不回言,便道:“这份札子请大人收好,将来大有用处。”冒嵩少接过一看,突然朝董小宛道:“不必答应了,这是假传王命。”董小宛点头道:“儿媳也知洪贼是假传王命,不过现在如果不将错就错,将来一定要弄假成真,到那时就更无法可想了。”冒嵩少略一沉吟道:“你的话虽有道理,可是这一去……”董小宛斩钉截铁的道:“儿媳自入冒家,承二老不以卑贱见弃,姐姐又异常亲爱。公子更不待说。儿媳受如此厚恩,经常感恩图报,今日正是小宛报恩之机。大人放心,儿媳此去,一不变节失贞,二不玷辱冒氏,三不贻祸公子。生离顷刻,儿媳也别无多语,望大人力劝公子,要善保玉体,孝侍双亲,切勿以薄命人为念。大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熟知古今故事,也不必以儿媳为念。儿媳就此要去叩别婆婆,还望大人善劝婆婆,不能悲伤,致损慈体。”董小宛说罢就盈盈下拜。冒嵩少掩面泣道:“吾儿不必了,老夫心已碎了。”说时顿足道:“想不到亡国的大夫,竟不能庇一儿媳。”垂泪挥手道:“吾儿去吧。”这时董小宛听了冒嵩少的两声吾几,站起身朝冒嵩少道:“公公体悲。儿媳受公公如此宠荣,虽粉身碎骨,死有余

欢矣。几去了。”董小宛阬即掉转身来,迅速到了上房。马老恭人却茡在鼓里不知道此事。萱小宛上前跪拜道:“婆婆,儿媳奉召往苏州暂去几天,不多日就要回来,方才已和公公说好。来人在厅上等待,儿媳稍去收拾,马上就走马老恭人吃惊道:“怎么?是什么人召你,要这等匆忙?”董小宛不敢和她多缠,便澈谎道:“皇太后有旨,召孩儿进宫教习针绣。此番一去,我们全家都会大有恩遇的。”马老恭人凄然道:“吾几一去,不知何日才得回来?我看不去也罢,反正我们家不受清朝的荣封,你就不要去吧。”董小宛说谎说到底,急道:“孩儿还要去收拾一下。不去就是违旨,那还了得!孩儿不久还要回来看望婆婆的,你老人家请放心吧。”说时又盈盈拜了四拜,站起身来,忍着悲痛道:“婆婆保重,孩儿去了。”她赶忙走出房门,迳奔自己房中。随命一个妇人到前厅去向股知县禀明:少奶奶沐浴更衣,即刻就到马老恭人哪知就里,见董小宛匆匆走了,她叹口气道:“唉,究竟是章台之柳,见异思迁,全不把襄儿的情份放在心上,只顾享她的荣华去了休题马老恭人错怪董小宛。却说董小宛急匆匆到了自己房中,只见苏元芳倒在自已床上,掩面悲啼。刘嫂呆呆的坐在书桌之前,她一见董小宛来了,便站起身,急忙问道:“怎么?方才听大變说,你怎么这样的糊涂?你怎能答应去呀?你这一去,妹夫他回来,怎么得了啊?”董小宛并不回言,扑通朝刘氏一跪道:“姐姐,妹子这国又要你帮助我了1”刘氏一把将她扶起道:“有什么话好说,难

道这回子又要我代你去么?”董小宛止不住珠泪滚滚道:“不是,要姐姐陪着我去。”刘氏慷慨叹道:“你单身前去,我也不放心;陪着你去有个照应,这更好了。”董小宛道:“就请姐姐赶快拿几件衣服,打个小包袱,速去速来。”刘氏认为陪着她去,自己才放心得下,便去取衣服去了。董小宛这才把苏元芳从床上拉了起来,苏元芳这时已和泪人儿相似,如痴如呆。董小宛摇撼着螅,垂泪道:“姐姐你心中悲伤,难道妹子心里好过吗?为了保全二老,为了保全夫君和你及冒氏一家,我只好舍身前往。公公已深知我心。夫君回来,他老人家自会向他解说的。时间不多了……”她边说边对镜理妆,将头上钗环手饰通同取下,放在奁匯子里,一件首饰都不佩带,换了一身淡素衣衫,将右手臂上只镂金镶玉镯脱取下来,用自己常用的手帕包好,连同奁匣,递与苏元芳道:“姐姐,这两件东西请你帮我收好,等夫君回来你和他说:见物就如见人一样。此去如托天之幸,不问生死能回如皋,我就于愿已足了。倘或遗骨归来,请夫君为我另营一丘,向朝西南,让我含恨望着苏州就是了。”可是这时苏元芳目瞪口呆,无语相对。董小宛一阵心酸,用力将她摇撼泣道:“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这是什么时候,尽伤心有用吗?”苏元芳“哇”的一声,捶胸大哭。董小宛极力忍住,劝道:“此去有刘大姐同行,我还有万一的希望回来。夫君不在家中,我这一走,你肩上的担子不小啊。切不可损伤了身体。”苏元芳哭道:“宛妹呀,将你送到虎狼口中啊!”

董小宛眼珠一转,哼的一声,把心一狠道:“姐姐,你也真痴,我不是自负聪明,过去的事你是知道的。我叫刘大姐齐去,我是胸有成竹呀。当真的我就没有脱身之计吗?话不过是这样说的,我到那里会见机而作的。”便和苏元芳附耳道:“把柄放在公公那里。有了把柄就能脱身。不然公公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会同意我去吗?不过此话万万不可泄漏。”苏元芳一听,将信将疑的道:“当真的吗?”董小宛道:“我骗你做什么?”说时,刘嫂已拎了一个小包袱走了进来。董小宛拿手巾揩去脸上的泪痕,又替苏元芳拭去泪瘰,叮嘱道:“姐姐,婆婆年老心慈,你要好生照应。我走了。”又朝刘嫂道姐姐,我耍委屈你一下。”刘氏瞪眼朝着她,她附耳低低道:“我对他们说,你是我身边的贾妈。”刘氏道:“管它呢,就这样称呼。我也象个大脚妈子。你的包袱呢?”董小宛摇摇头道:“我不用了。到那里还愁没有衣裳么?我们走吧,他们怕等得不耐烦了。”她正待要走,忽然想起一事,忙去开了抽屉,拿了一把利剪掄在怀里。朝苏元芳道:“姐姐,我走了。”苏元芳这时听了董小宛一番谎话,信以为真,倒不那么伤心了,便道:“我送你出去。”董小宛不再阻拦,就并肩出房往前厅而来。走不多远,冒辟疆的妹妹闻讯赶得来了,问道:“宛君嫂嫂,听说你当真的要走吗?”苏元芳抢着回道:“是的,我正是送她的。”小站娘道:“嫂嫂,我们一齐送她。”董小宛这时也无心再和她多说,便道:“也好。”就此三个人到了前厅。那阿司镇正等得不大耐烦,正要叫人去催。殷应寅一见董小宛来了,大功告成,十分欢喜。便叫打轿。董小宛毫不

犹豫,朝殷应寅道:“随身贾妈,路上照应,请备乘小轿。”殷应寅满口答应道:“很好,很好。”董小宛辞了苏元芳和小姑,便坐到轿里。殷应寅恐迟则生变,立即吩咐起轿。贾妈跟后将帕头巾往下拉拉,上了小轿。众人等,簇拥着大轿小轿,迳奔如皋县衙而苏元芳和小姑站在大门外面,流着眼泪相送,直到轿子出了集贤里转弯朝了西,她两个人才含泪进去。轿子一到县衙,阿司镇就叫随即上船。殷应寅也怕中变,就依了阿司镇,叫轿子一直抬到南门外上船。上船以后,阿司镇就吩咐起锚开船。殷应寅是个老奸巨滑的能手,岂肯放过这到手的功劳,便与阿司镇附耳道:“卑县还备有薄薄程仪,恳请将军哂纳,请稍待一刻。”说罢便乘轿回去。

第三十章 勇青莲怒骂洪承畴徐继志暗助董夫人阿司镇见殷应寅有礼送,便笑道:“贵县真太客气”当下殷应寅赶忙回去,叫二衙护印,别了太太,带了程仪坐轿上了船。一到船上,便奉上三百两纹银,请阿司镇哂纳。阿司镇并不客气,便老实收下。当下随即吩咐将船开往江阴过江直往苏州。殷应寅心想:董小宛究竟是个秦淮歌妓,贪图富贵,看她毫不为难,欣然就道,就看出她的本来面目了。她这一去,定会受到洪大人的宠遇,如果她在洪大人面前,代我讲这么一两句,那么我这个顶子,就指日可换了。他想到这里更觉得心中大喜,就象顶戴已经换了一样,周身麻木起来。一路之上,股应寅对董小宛极尽谄媚之能事,横一声董夫人,竖一声董夫人,可是耋小宛却毫不作色,有心要戏耍他一下。船到江阴,董小宛朝殷应寅道:“贵县看我这一身寒素,岂不有裘洪经略吗?”殷应寅喏喏连声道:“董夫人言之有理,敝县倒忘了此事。”随即停船上岸,先去首饰店里挑了上好的金珠首饰,又去绸庄上去拣了上好的绫罗缎匹,买了四只大皮箱,在江阴唤了几名上等裁缝,随船都董小宛赶制称体的衣裙衫裤,花去了五六百两银子。自以为一钱不落虚空

地,只要董夫人称心满意,将来十倍百倍总可到手。他娜晓得董小宛是有意冤他的。船到苏州,殷应寅和阿司镇先到经略行辕禀见,洪经喈见果然把董小宛赚得来了,满心欢喜。随即奖赏了二人,许他们不日皆有升赏。殷应寅忙叩头谢恩,连骨头都酥了。洪承畴随即吩咐用自己的金顶八人大轿连同执事,将董小宛接进行辕,住到花园里的艳翠楼,派四名丫餐服侍读者们,洪承畴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轿与执事的呢?在他以为十个女子就有九个贪图荣华富贵,何况她是风尘中人物。一方面炫耀自己的官高爵显,二方面使董小宛认为自己这样对待,容易心悦诚服。董小宛到了艳翠楼,丫甏们叩见董夫人,献上奁匣。董小宛连看也不看,叫贾妈收了去董小宛对侍婢们温语相待,叫贾妈开了皮箱,拿出四样首饰,赏了四人,丫餐们叩头谢了赏。少时,楼下送上筵席,丫餐们将桌椅杯箸安排停当。董小宛乘丫餐们忙蓍料理的时候,唤贾妈进房,低低吩咐道“姐姐,少时洪承畴上来,要是叫你下去,你就下去;可是在楼下不要远去。千万要注意楼上的动静。”刘氏点头会意不多一会,只听见楼下高声嘁道:“经略大人驾到。”侍婢们忙叩头察道:“启夫人,经略大人驾到楼下。”董小宛理也不理,把手一摆。只听得楼梯之上靴声橐。董小宛斜视着来人,只见上来这人,白净面皮,颔下短短的三绺胡须,身材中等,年在五六十岁之间,大红顶戴,翡翠花翎,身穿马蹄袖,开岔天青缎蟒补,足下粉底緞靴,谅来他就是洪承睛了。董小宛安坐不动,四名侍婢上前叩见。刘氏被董小宛早

脫示意进房去了。洪承暶双手一拱,淌面攉:“久慕夫人奇艳,只恨无综得见芳颜。今天假奇缘,得近芳泽,实洪某之幸也。方才的风钗明珠,望夫人勿嫌简塞。”说毕朝侍婢们一望,侍婢们即叩辞下去。董小宛冷笑一声道:“阁下就是洪经略吗?”洪承畴笑答道:“下官正是。夫人一路辛苦,下官特为夫人洗尘接风。”董小宛脸色一板,问道:“札令说明是豫王相召,何得径来此处?”洪承畴坐下笑答道:“实不相瞒,豫王段下已往浙江,是下官特意派人专诚奉迓的。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夫人艳色真个天下无双。”董小宛冷冷的道:“滽柳贱质,怎及大人这倾国倾城之貌呢?”洪承畴见她讽刺自己这“清国清臣之帽”,頓时满面羞惭,亏他竟老着面皮道:“夫人见讥良是。但下官情非得已大势所趋,也只好应天顺人耳董小宛冷笑道:“可借,邱巡抚、范阁学、史阁部,他们愚不及此,徒死何益?将来后人一定要讥其不智的。”洪承畴见耋小宛如悬河,舌似利剑,待要翻脸,转念千方百计的把她诓了来,还是忍耐为是。在女人面前,多献些股勤,使她心肠一软,是容易转变的。当初花蕊夫人也是如此。便捺住脾气,陪笑道:“夫人不但貌似天人,谈吐之间,学问宏博,下官实在敬佩。将来长期承敏,受益非浅矣。下官不才,谬膺重寄,望夫人不弃,愿永侍妆台。请夫人入席便酌吧。”710

说时站起身来,便要来拉董小宛就坐。董小宛正色道:“慢来,明公之言差矣。明公功高爵重,威镳江南,何愁越女吴娃不充下陈,何竞思及小宛?况小宛一妇人耳,已非少艾,不值一盼。况且伪传王命,事或泄露,于明公多有不便,必为盛名之果。不如趁此时纵小宛回归,既克保令名,又不影响前程,岂非两全吗?愿明公熟计之。”洪承畴这时为欲念所迷,他错会文意,以为董小宛稍有转变了。便诞着脸道:“夫人高论颇是,且请席间备聆雅教吧。只要夫人俯允,下官无不从命。”说时抢步上前,来拉董小宛入席。小宛不言不语,霍地站起身到了席边,手执银壶。洪承畴误以为她入席翻酒,便觉得浑身森了,媚笑道:“夫人真是可儿。”谁知萓董小宛却杳眼圆睁,柳眉倒竖,厉声指着洪承贖骂道:“尔受明室昪朝厚恩,竟然叛国降清,手擒放主,杀酸百姓,丧尽了天良!今又颜无耻,劝尔及早回头,消除郡念。此时悬崖勸马,尚不为晚,若要非礼进逼,当心你的顶戴!”洪承畴见董小宛居然严辞斥责,心中恼了。他想鱼已网,好说不行,用强何妨?便冷笑一声:“好个煎强的妇人,洪某看你令日能飞上天去,逃出吾手。”说时便张开双手,想来拥抱董小宛。董小宛已早有准备,比他来得更快,只见她拿起银壶,照着洪承畴就劈面打去。洪承说声不好,把头一低,忽然洒雨,泼得他满头满脸,諃漓尽致。酒壶从头上落下,他忙往后一退,絆倒了坐椅,人被蒲子铧了一交,四仰m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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