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董小宛传奇/秦淮歌妓董小宛/多情名姬董小宛》作者:张德义 刘培林【完结】 > 董小宛传奇.txt

第一章 .31

作者:张德义 刘培林 当前章节:155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9

少,四个人拾了棺杍了庵外,尼僧进来笞知。严戒不等志开口道:“叫饥拾到院子里皋。”尼曾望斐继志,志也道:“叫们抬进未”尼走后,四个人拍了楦翊了后院里阀屋外面,徐绘志问:“衣衾呢?”来人回答:“在材里头呢。严戒道“徐老爷,叫恼们外面等着,我来讽网卷金刚经超度超度亡魂吧徐雏志这母被严戒素昏头昏脑的,只好由。四个人奉命出去了,跟后韩氏雄子和刘氏泪瀘清面彩到后。刘氏一到屋子外面,就千声妹蛛万庐妹的啕大哭起亲,蕲氏也掩矿悲。严戒上前描住道:“刘复这时不是哭的时候,先料毽小宛要。这位文著萨是谁呀?徐继志忙道是病荆。严戒:“好。这里师已烧好了热水,刘你和徐夫人先替小洗洗于净换衣服吧。”刘瘦心星纳闷,怎么这个和尚也徐老爷一起在这里,听位说话象比徐老爷还娶亲切这是怎么回事呀?不管它,就去取热水团商盆、木盆。庵中尼借帮着送了进,严戒這:“我们出家人,佛门清净,不能见此服污就师傅前去吧。我和徐老爷就在院里赠蹲吧尼僻应声出去,严我去把通往前面的门闭上堵住,然后将榨的衣衾取出,箱内铁钉也买得现咸的。蒂氏娘子流着眼沮捧著衣衾跟了刘氏进去,严我在院子里四面一望,见那边有个柴草房,他推门进去看,里画堆着许多木柴。触挟了两个大柴段儿,往棺材里放,将材往起一拎,觉得还嫌轻些,铤又刭端脚搬了一块石头放遜髌,再试了一讽,自言自话道:“差不多了。”徐志见严戒料理这些时,心里暗道:“就是葬空棺材,这死尸又怎么办呢?”

谁知正在此时,韩氏娘子慌慌张张开了门,向徐继志招手,叫饱快快进去。徐继志不知又出了什么事,连忙走到门边,韩氏附耳轻轻的道:“还活着呢,怎么办?”徐继志又惊又喜,轻轻问道:“真的吗?”韩氏娘子点点头。徐继志连忙招手唤严戒,附耳轻轻道:“她活过来了。”严戒睁大了眼睛,暗喑念声阿弥陀佛,低低道:“这就更好了。”读者们,董小宛不是撞在五云轩的粉墙上,当时气绝身死了吗?怎么死掉这么长时间,还会活过来了,这岂不是神话了吗?原来,董小宛将信箋甩出去以后,便一头往墙壁上撞去,当时就头破血流,昏倒在地,加上她这时心里一急,呼吸短促,顿时把气闭住,就昏死过去。这时如果抢救,会立刻苏醒过来的。可是多铎见她竟然在自己面前触壁寻死,自已面上没了光彩,又恨洪承畴事先没有说好,就将董小宛送了来。现在她既撞死了,还是叫洪承畴抬回去处理。等到徐继志到来,用被子盖着抬出去时,董小宛已经醒了,可是头上伤处流血疼痛,她又被疼得昏了过去,及至到了庵中,送进院子里的闲屋里,里面漆黑无人。她虽然醒了,却疑心自己已经身死,可是头上却疼得厉害,她不知身在哪里,不敢呻吟,只咬紫牙关忍住疼痛,四肢无力却挪移不动,一阵心酸又昏了过去。就在刘氏在门外呼喊妹妹,放声大哭的时候,董小宛被刘氏的哭声惊醒了,她听见刘氏姐姐大哭的声音,她忘掉了疼痛,晓得自己还在人间,不由心中大喜。可是人却瘫软无力不龍动弹了。在韩氏娘子和刘氏拎了水桶、木盆进来掀开被子,刘氏流着热泪,低低喊着妹妹时,董小宛突然有气无

力地喊了声:“姐姐”,这声音比蚊子的声音大不多少。刘氏却未在意,可是韩氏娘子在旁却听出了这细弱的声音,拉住刘氏道:“刘嫂嫂你听听看,象有声音,你摸摸她的心头看。”刘氏这时是忙而无知,叫怎样就怎样,把手伸到董小宛的心口一摸,蓦地惊得低低朝韩氏道:“胸口还热的呢,心还在跳呢。”韩氏附耳道:“方才象听见还叫了一声姐姐呢。”韩氏本来心里有些害怕,这时亲耳听见了低微的声音,又听刘氏说胸口还热,心还在跳动,胆子就大了些。她低下头来,靠近了董小宛的面庞,细细一听,听出了她细微而短促的声音,刘氏也把脸靠着了戴小宛,这回却听到董小宛那微弱的喊音。她喜得竞象心要跳出来似的,轻轻推韩氏道:“没有死。”她双手捧住董小宛的脸,泪珠滴在董小宛的脸上,低低的道:“妹妹,你脱了险了。”董小宛方才叫了声“姐姐”以后,心里一激动又昏过去了,这时被刘氏的凉手在心口一激,猛然又被泪水一滴,顿时又悠悠醒来。猛然觉得姐姐在呼唤自已,便将那无力有光的眼晴微微睁开,断断续续的叫了两声姐姐。刘氏使凑近她的耳边,低低道:“妹妹你安心吧,徐老爷和夫人都在达里,还有个妹夫请来的和尚,也在这里呢!”董小宛这时套无力气答话,心中有数自己确实没有死。怎么办呢,也就只好由他们去了。徐继志见严戒很轻易地说:“这就更好了”,便低低道:“大师傅,这棺材就是依样画葫芦的埋掉。这人呢?”严戒一听,却沉吟起来摇头道:“死尸倒好办,这活的却又是重伤,非得有个地方,暂时落脚不可。这里耳目不便,我又是个出家人,你府上也不俨。这,这,这就难了740

徐继志猛然想起道:“有个地方。”严戒忙问道:“这地方在哪里,能保得住不溺风么?”徐继志就将董小宛吩咐把刘氏送到包家的活,告诉了严戒。严戒合掌念道:“阿弥陀佛,吉人自有天相,有了这个好去处,贫僧就有办法了。”随时附耳和徐继志道:“如此,如此。”徐继志连连点头道;“如此甚好。”当下徐继志吩咐韩氏娘子,用热水且将董小宛头上四边洗净,不可放进生水,用布扎好不能经风。将董小宛外边血衣脱去。韩氏娘子随即进去和刘氏依照办理。徐继志出去吩咐四个人,先到虎丘旁边五义士冢那里,把坑掘好,吃好饮食来听吩咐。个人领命去了。徐继志到了院子里,仍将院子门关上堵住,将柴草房的门开了。严戒把董小宛连被裹起,挟在肋下,飞步送进草房,放在平坦的地下草上,将门带上。然后把买来的衣裳裹在树段上,把棺材钉好,料理停当。刘氏和韩氏娘子都掩面啼泣。少时,四个人挖好坑,吃好饭来了。徐继志开了后院门,到了前面,向三个尼僧道:“请三位师傅带着法器,随着到那里诵卷经消消灾孽吧。”尼僧道:“我们一走庙门要锁,两位女菩萨也去么?”徐继志道:“不,他们在这里帮你们看看门户,等我回来一起走。”尼僧道:“这也行。”内中一尼道:“徐老爷,你里面不是还有位师傅吗?他去不去呢?”徐继志气愤道:“我为了奉洪大人之命,于这件晦气事,我哪星认得他,不知哪里来的这种疲惫的行脚和尚。他象拿住我什么疼疖子似的,在里面不知他念了些什么经,蹲在壁角落睡大觉,竞要向我讨五两银子,说什么这叫做包日佛事,我真气他不过。依我的气愤真要撵他出去,可是他说出话来不三不四741

的。我又怕于洪大人面上不好看。现在棺材出庵,我佾屈花几两银子,请他走路,算我晦气。”尼僧见徐老爷都奈何这和尚不得,也都埋怨这和尚不是。徐继志向尼僧讨了口香茶进去了。少时请出了僧人。那和尚叽哩咕噜,一脸的无赖和不高兴。徐继志气愤地道:“大师傅,谢谢你的好心。这棺材里的死鬼,今天受了你这位活佛的超度,马上要超升天界了。呐,吶,这里是五两银子,遵教,请便吧。”那和尚哈哈大笑道:“难怪你徐老爷是洪大人身边的红人,是眠不起出家人的。告诉你,贫做朝过普陀,挂搭名山,很多乡绅大户敦请还不去呢,今日与死者有缘,做了整天的佛事。你徐老爷布廳了这一点点,怕还心疼吗?哈哈,你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你还舍得拿银子白花吗?好好,你不要讨厌吧,贫僧还有别人家佛事要去呢。说时拿着银子,掮蓿方便铲径自去了。徐继志朝和尚身后发怒道:“岂有此理,佛门里竞有这样的败类。”悻悻的唤着四个人,进去抬出棺材。三个尼僧拿着法器跟着。徐继志叫刘氏将庵门关上,便押着棺材前去埋葬他们一走,韩氏娘子和刘氏关紧庵门,赶忙到后院草房去看望董小宛。才到院子里,严戒早笑着迎了上来。韩氏娘子和刘氏不由一惊,严戒笑道:“随我来吧”当下开了柴房门,仍将蓝小宛祆到这边屋里。他一转身一会工夫,拿了全副僧衣僧帽僧鞋交给两人道:“请二位速去与她换上。”韩氏娘子问道:“大师傅这干什么呀?严戒笑道:“一个僧人,怎好背着个女人走呢?”韩氏恍然大悟道:“师傅大有道理。”这时董小宛被她们先前喂了热茶以后,除掉头上疼痛、四肢无力以749

外,其它倒也还好,只低微的呻吟着。刘氏微笑低声道:“妹综代你换上尼僧的衣服,让这位师傅送你上包老家去暂住。”薏小宛那苍白的脸上,落出了一丝的喜色,似乎表示欣慧,那僧僧衣倒好将就,那僧鞋却大得穿不住。韩氏娘子撕了两根布条几,把僧鞋扎在她脚上。严戒又去找来一只棉风帽,刘氏代萱小宛營好了,笑辽:“妹蜍,你真象个出家人了。”蔗小宛也觉得好笑却笑不出声来。严戒找来两根尼僧的束腰带,把小宛兜腰系住背在他的背上,将带围着他的屡,缚得结结实实的,叫刘氏代她把风帽一磕,叫他们把虑中后门开了,严戒鲩背肴离了庵门,向包村走去严戒去不多久,徐继志和尼僧回庵来了。刘氏开了庵门,徐继志到了里面,尼僧奉了茶。徐继志取出十两银子给了当家崸,道了辛苦,并道:“污了佛地,那血衣已捺在棺材里了,有条试子请傅送给穷人去吧。”便辞了尼僧和韩氏等一同回去。一到家顾不得休息,便上轅门向洪承畴缴了差,禀明了处,未土坟。拱承畴叹了口气道:“想不到这贱人竞如此可恶,害得我磁了王爷这么大的个钉子。”徐继志着洪承畴的口风道:“早知这贱人如此的不识抬举,不如让始死在这里,側反太平。哎,耍不是大人,你老的勋位高、威名大,险些儿吃她累住了晃。,真想不到,象这种贱人,给口薄棺忖,真总嫌多,卑职也被她连黑得忙了大半天。”洪承蹄点头道:“真的也累你辛苦了,给你歇网天吧,有要事再叫人去唤你徐锩志谢了大人的假,叩辞回去。到得家里,韩氏告诉他刘嫂硬要将两颗明珠,放在这里。徐继志那里肯收。刘氏

口直,便遑:“这是小宛的意思,你如不收,她更过意不去若非是你家两个暗地帮忙,她一百个也死掉了。徐老爷你别固执,我达就往包衬去找包家。”徐继志道:“深更半夜你人生路不熟的,如何去得?且待明天我夫妇俩和你一道去,把你送到附近就是了。”刘氏无奈,只是心里惦记着董小宛,定心不下夜饭过后,忽然家人来报,老太爷托了个乡亲带染家信。徐继志问道:“是个什么样人?”家人禀逭:“是个乡下人样子。”徐继志道:“叫他进来吧。”家人去不多时,带进一人到了书房。徐鏟志一看好生面熱,那人朝徐继志一揖道:“徐老爷上次回府时,我们还是在老太爷处吃过饭的,一晃一年多了。”徐继志一听口音,恍然大悟道:“诮坐!”叫家人奉了浆命家人退去。徐继志轻轻问道:“到那里好的么?”这人点头道:“好得很。”原来此人,却是严戒化装的。原来他背着耋小宛,依照徐继志的指点,从锦带桥那里,奔往包村。行人见和尚背着和尚,谁去管他。到了包村恰好遇着包大虎。严戒向他打听此地有位包伯平老丈住在哪里,包大虎把他上下一打量,问道:“师傅你和包伯平认识吗?严戒道:“我不认识包老丈,我师傅和包老丈有交情。”包大虎问道:“你背的什么人呀?严戒道:“是我师弟,路上得了病,挂单的庵中,怕我师弟的病过人,叫我到别处挂单,我一气把我师弟背了出来。可是一连几个庙都不肯收留,天又要黑了,我一想不如投奔包老丈那里暂歇一夜,明天搭船回去。大哥,你认得包家吗?”包大虎道:“包伯平是我爹,没听他说起过有什么和尚朋友呀。这样吧,你也是个难事,且领你见了我爹再说吧。你嫌累吧,我

换你驼了吧”严戒心中甚喜,便道:“就请大哥带路,不必再有劳了。”刻工夫,包大虎把严戒领到家门口,高喊道:“爹,有个和尚找你呢。”包伯平年已七十开外,可还精神婴铄,正准备和老伴吃晚饭,忽听儿子大虎高喊有个和尚找他。他心想我哪有和尚交往过。便出了草堂问道:“谁呀?”包大虎朝严戒道:“这就是我爹。”严戒抢上一步,拱手道:“老伯伯,我师傅你是认得的。”说时不等包老问话,便径入了草堂。包大虎见父亲没说什么,当是真的了,便往自己屋子里去了。包伯平满敗狐疑,跟了进来。包奶奶一惊道:“老头子,这是什么回事呀?”包伯平答道:“连我也不知道。”包伯平一进屋子,严戒就在他耳边低低道:“老丈,我背上是董小宛,不能声张。”包伯平大吃一惊,朝他背上一看,不对呀,这不明明是个和尚吗?究竟老人不粗葬,便搬了两张板凳一并,道:“你且将她解下再说。”严戒解开围在腰间的带子,轻轻将董小宛放在板凳上,横头又放了一张板凳。包奶奶站在旁边发愣,包伯平拿了豆油灯一照,惊道,严戒连忙向他摇摇手。包伯平见真是董小宛,二目微睁,面色惨白,心中顿起疑云。她怎么会和这和尚住在一起的呢?可是因为董小宛这几年,时常有人每年到他家来送东西、问好,便暂时放在心里,等会再细细问她。随即唤过老伴附耳道:“来的是董小宛姑娘,看样子病很严重,且把她送到铺上去吧。”包奶奶不由一惊,连忙到房里点上灯,严戒扶着董小宛送到房里。包大虎站在他门口问道:“爹,真是你的朋友嘛?”包伯平道“是的。”包大虎见爹已将来人留下,便自顾自的到河边上船去了。74

这时房里由包奶奶看守着董小宛。严戏在草堂里把经过的大概,低低的告诉了包伯平。包伯平舌头一伸道:“好险呀。”严戒道:“老丈,小宛就让她在这里,我还得要去把她的姐姐接了来,好在此照料她。请你老弄点茶水喂喂她。这时可不要和她说话。她不曾能讲话呢。”包伯平拱挨手道:“大师你真了不起,在我这里你放心吧。”严戒道:“还求老丈借两件衣服给我。”包伯平随即取了出来。严戒身上换成俗家的衣服,戴了一顶毡帽,随即转身就奔进了城。妃了徐继志,告诉了一切情况。当下徐继志留他吃过晚饭,当晚严戒就把刘氏带到了包家,让她见了董小宛。刘氏就在此照料,她辞了包老俩,说过天再来,另外有事去了。严戒辞别了包老和刘嫂,离开了包家,便星夜奔往如皋,送信给冒辟疆,先让饱放放心。这天到了如皋,正好碰上冒全。冒全满心欢喜的迎上来道:“大师傳,你老人家辛苦了。我家公子和少夫人正盼着你呢。”严戒问道:“你家公子在里吗?”冒全道:“不,现在水绘园里。我这就陪你老前去,你老就到那边休息吃茶吧!”冒全一路走着,告诉严戒:“公子自从大师博走了以后,还是放心不下,终目长吁短叹,茶饭不思。少夫人怕的是少如夫人的消息还不曾有,公子病倒了怎么办?就明老大人和老恭人,暗公子到水绘园消散消散。谁知到园里没多时,公子不知怎的做了一扬恶梦,把他吓坏了。从此一天瘦削似一天,卧病在床,把少夫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哎呀!我倒忘掉问大师博,我家少如夫人怎么样的。有消息吗?”严戒点点头道:“有了音信,我特来告诉你家公子的。你家公子做了个什么样的恶梦,就吓出了这样的重病?”冒全答道:“说来话长,横竖少时你老见了我家公子,746

就会知道的。”原来,冒辟疆自从一枝梅走后,心里一直挂念蕈小宛的安危,终日里唉声叹气,愁眉不展。虽有苏元芳从旁劝解终归无效。苏元芳当着面,总是劝他静待龙二哥的信息,且把心怀打宽。其实苏元芳心里愁虑董小宛的心恩,并不比冒辟疆少多少,只是在背后偷弹珠泪,为董小宛焦急担忧。她们河了水绘园中,正好在春二三月的时侯,繁花似锦,绿柳如烟,一派春光,千般娇艳。苏元芳劝冒辟骊到花前消遣悲怀。冒辟疆叹道:“贤妻呀I你的好意我岂不知,但是面对明媚的春光,灿烂的花卉,使我的愁绪耍更加增添许多。其是:无计度芳春,徒乱人意绪呀1话说国来,宛君被劫持而去,贤妻呀,你不也是和我一样的悲虑吗?不过你是在极力抑制住自己的悲怀,勉强的来劝我的呀!我们与其在花前,触景伤情,徒然无益,倒不如国中静坐,清谈小宛的往事,消磨消磨时光,岂不也好么?苏元芳听得丈夫这番深情委婉的话,颏频点着头,不由一阵心酸。那珠泪竟布踞而下,含着悲泪道:“公子呀1宛君此去,安危莫测,怎不令人伤感呢?不要说公子和我了,我们府中上自二老,下至仆妇,哪个不敬小宛,爱小宛,忧小宛啊!唳,小宛的命好苦呀!”冒辟疆这时已泪流满面,只是默默无言,摇头长叹。苏元芳忽然对冒辟疆道:“公了呀,你说这龙二哥,身怀绝艺,肝胆照人,做事并不鲁莽。他此去一定要有个眉目的,如果他能够得到个小宛的下落,我们也就稍稍放心些了。”冒辟疆含着悲泪道:“但愿如此。不过这也是个无可奈何的一线希望罢了。”夫妻两个人,就这样泥盆劝土盆的每日星盼營一枝梅,想着蓝小宛,郁郁寡欢的度着那忧愁的时光。

第三十二章 冒辟疆幻游紫禁城影梅魔悲忆董青莲二月二十六日是马老恭人的生日。隔夜苏元芳就回到府里料理了一下。这天一早,苏元芳和冒辟疆夫妇二人就回到府里,向着二老庆寿。老恭人见几子媳妇都很消瘦,叹道:“唉我们家少掉个小宛,一个个都没精打采了。要是小宛在家里,我们多好呀!嗅,小宛这孩子命派多苦呀!天啊,为什么这样的不公平啊!”说时老人家的眼中,闪着了泪花。冒嵩少坐在椅子上,默默的望着儿子媳妇,闷闷不乐。苏元芳忙道:“二位老人家且放宽心吧,昨天下午严戒请人带来了信息,他已找到了小宛的下落,现在正想设法救她呢!”老恭人破涕为笑道:“谢天谢地。此话当真么1”苏元芳一本正经地道:“媳妇敢诓二老么?”冒嵩少问道:“小宛果然有了下落吗?这就好了”冒辟疆瞧瞧苏元芳,心里纳闷,你这话是从何而来的呀,可是又不好当面拆穿,惹起二老的不快。等会我倒要问她,龙二哥什么时候来的这个信。可是马老恭人却信以为真便道:“既然如此,元芳你就去预备一下吧。这一天冒府里总算欢喜了一天,只有苏元芳心里有数,冒辟疆心里纳闷。到了晚间,老恭人还叫媳妇苏元芳,劝他丈夫饮了两杯。冒辟疆向来就不善饮酒,这时勉强吃了两杯闷酒,就已

醉了。老恭人见几子身体不爽,便叫元芳把辟疆扶到房里去陲。酒这样东西,说起来真怪,如果人逢喜事,酒落欢肠,就会锴神信长;要是心中不快,想偕淯消愁,那么就会适得其反。正如古人所谓:以酒消愁愁更愁,引刀断流流更流了。苏元芳把冒辟疆服侍上了床,便去侍候公婆。老恭人道;“元芳,你又来做什么呀?这里有丫头料理就算了,你就回房去吧!”苏元芳正也不放心丈夫,就趁机辞了二老回到房里。到得房里,见冒辟疆已沉沉睡去,心中甚喜。丫鬟们服侍了少夫人净面冼脚,退出房去。苏元芳轻轻唤了两声:“相公,相公。”不见丈夫答应,知是睡得熟了,便也宽衣上床,在里床贍下。谁知苏元芳才醵胧睡去,猛然被冒辟骚双脚蹬,蓦地惊醒,只听见冒辟疆大哭大喊:“宛君呀,宛君!辟随你来了。”说着嘁着,大哭大嚷。苏元芳吓得魂不附体,连声喊道:“相公醒来,相公醒来呀!”冒辟疆到底做了个什么样的恶梦,惊吓得这般模样呢原来他一上床,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他猛然见一枝梅匆匆到来,便迎上前去惊呼道:“二哥,小宛她怎么样了?”只见一枝梅悄悄地道:“贤弟呀!我特来带你去会小宛的。”说时便拉着冒辟疆腾空而起,眨眼间到了一处高大城池。冒辟臘到了近前,认得这是京师的正阳门,只见城外鸦雀无声,已是更深人静了,只有巡更的人,提着灯笼敲着梆锣悄悄地走着。会工夫,他们毫无阻挡过了正阳门,到了长安门里的登闻竣院。他晓得过了这里,就是午门了。这时只见一队队霉军,手提铜铃,高举内苑的灯笼,穿梭般的往来巡察。这些人竟象没有看见他们。

冒辟疆心里奇怪。饱们大模大样的进了午门,只见玉阶上静悄无人,高大雄伟的金銮宝殿上殴门深锁。他要想问枝梅,难道小宛她到了这里么,一枝梅却朝他摇手,叫他不要说话。不到一会,前面到了一处巍峨高大的墙院,院门上三个承天门”蠕龙绕着的金字匾额,院门开着,里外灯光灼亮,警卫森严。他们进了承天门,警卫的御林军象毫未看见。起先冒辟骚倒有些害怕,现在见通行无阻,胆子也就大了。他们从承天门的长廊过去,到了奉天殿,殿门关着,殿前灯光明亮。这殿子金砖玉瓦,殿子上头是渗金园顶,气象宏伟壮丽。殿门前也有侍卫站着戒备。他们从股陛旁边绕向后右门,到了平台。路上无人查问。出了后右门顺着长廊走去,又到了一处高大雄伟的墙院,院门外灯光如昼,院门上三个盘龙金字“乾清门”。门前边数十名御前侍卫带刀执戈,肃立无哗。门内长廊里几十盏高脚灯笼,灯笼上朱漆写着“乾清官”三字,可是却寂静无人。他们过了长廊,从丹陛的右边绕过了乾清官大殿,由斜廊出了月华门。到了这里则见三三两两的小太监,有的手捧着朱漆龙凤御盒,有的手执拂尘。那巡更的太监,更如穿校样,流水般的往来。这时,一枝梅把冒辟疆拉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叫他稍待片枝梅身子一晃就无形无影的走了。一会工夫,他从尚衣局找来一包太监的冠袍靴带。他叫冒辟疆穿戴上了,并将一柄尘,一块象牙腰牌,腰牌上刻着“巡宫侍卫”字样。冒辟疆低低望望自己,不觉哑然失笑。一枝梅依然在前引路,向前走去。在这一路上巡更的太监就更多了,沿路上灯火通

明。他们从宏德殿的西角门出去,到了养德斋。这里的戒各森严得不得了,侍卫们一个个怀抱着明晃晃的钢刀,那刀光映着灯光,冷森森的令人不寒而粟。他们过了养德斋的穿堂,就到了交泰,殿门开着。殿门上龙凤蟠绕的赢额上“交泰殿”三个金字光焰灼目。殴里灯烛辉煌人影憧憧,却是寂静无哗。他们从交泰毆向北,迎面一座宏丽的宫殿,额上盘着龙凤三个金字“坤宁宫”。这里是皇后的住所。清朝的宫廷制度,皇帝退朝以后大都在乾清宫休息。一般的晚间御膳都在养德斋,晚膳后皇帝如果不临幸妃子,便驾临坤宁官。如果要临幸任何一个妃子,便在交泰殿命太监宣诏妃子,到交泰殿临御皇帝和妃子交嫱称儆临御)。这时交泰殿里灯光明亮,大概是皇帝在这里要临幸哪个妃子。坤宁官里也灯火通明,大概是皇后在那里等待着驾临。这里沿路上巡宫太监都悄悄的走着。枝梅和冒辟疆过了坤宁宫,到了一处官院。在灯光下看见院门上“拥翠宫”三个盘龙金字,里面同样灯烛辉煌。在离拥翠宫不远,看见一处宫院楼阁,上下里外灯火通明。阁上金字匾额“紫光阁”三个字,门外也同拥翠宫一样,有侍卫看守在门外。一枝梅和冒辟疆从拥翠宫门前经过,直奔紫光阁。到了阁外,一枝梅和冒辟疆附耳说了几句,他就一晃身影不知去向。这时从里面走出一名小太监,向冒辟疆叩头问道:“公公此来,万岁爷有旨么?”冒辟骚点点头。小太监立即向上边高唬道:“万岁有旨呀!董娘娘准备接旨。”冒辟骚心里狐疑。难道说,小宛她已经到了这里,变了节吗?利决不宛君不会。这时便有两名宫女姗姗而来,上前叩头道:“请公公上去宣旨。”冒辟疆大大方方的道:“罢了,罢了,在前引路。”

他刭了阁上,只见殿宇宏敞,陈设华丽。有一女子背灯而坐,谅是小宛。宫女向她叩头道:“启董娘娘,万岁有旨。”那位女子却自言自语道:“什么旨意不旨意,于我何关?”说时却掩面呜咽悲啼起来。冒辟疆挥手叫官女们退下。冒辟疆见阁上无人,胆便大了,便走向前去低低的道:“董娘娘休得悲伤,还记得‘亿昔兰房分半钗'否?”那女子蓦然一惊,站了起来低低的喝问道:“尔是何人?冒辟疆这时紧靠对面,果然这对面的女子,就是董小宛,不由他悲喜交集,几乎落下泪来。他把头上的冠儿,略略的向上一掀,董小宛“哎呀”一声扑了上前紧紧抱住了冒辟疆,珠泪滚滚的低低问道:“冤家呀,你怎得到此的?你也太大胆了,冒充内监,私闯深官,罪在不赦呀!冒郎啊,你为了对妾的私情,抛父母妻子于不顾,蹈这杀身之祸,危及全家。你和我岂不成了万世的罪人吗?纵然一死,也难逃身后的罪责。你、你,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冒辟疆也泪流满面地低低的道:“自卿被劫持走后,全家上下哪一个不伤心痛惜,何况我和卿是同生死共患难的恩爱夫妻。今得见卿一面,辟虽死何恨。但不知卿是何时到这里的?这段时间里,宛君你备极痛苦了」那满洲的皇帝看见过了你么?”董小宛见冒辟达么一问,不由的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道:“冒郎啊!你哪里得知啊,妾这些时度日如年呀!自从十几天之前,洪贼见我矢志不从,被我骂得含羞带恼,他想出这个灭门绝户之计,把我送到这里。当天下午,那个順治皇帝,就叫一群太监和宫女,把我簇拥到了拥翠官。我见了他跪着哭求回去,他不提放我回如皋的话,却一味笑嘻嘻的劝我,安慰我,说不会亏待我,我说:“我是个有丈夫的民间妇

人,万万不能侍候万岁。万岁是天下之主,也不可纳民妇入宫,有累盛德。如果非礼相强,只有一死。·那顺治皇帝见我辞意坚决,便吩咐太监和官女们,把我送到紫光阁,叫他们日夜当心服。到了紫光阁便有两名老宫女,轮番的劝我顺从皇帝。顾治皇帝却每天午后都来一趟,坐上一会,有时笑着劝我。可是我见了他来只是哭,也不说话。以后他又常叫太监们送来许多珍宝,我连看也不看,由宫女们放到一边由于他并不对我施加强暴,我才暂时耐着心等待回去的机会。可是我想好了,只有两条路:要么能够回去,要么就是死。要想和你见上一面怕是不会的了,我也就不作此想了。今日见君一面,死也甘心了。”她说时,更加悲切起来。冒辟盟忍着心中的惨痛,垂着泪听着她的话。这时见董小宛万分悲切,便含泪劝道:“宛君呀!你可不要轻易寻短见啊。自从你我相识以来,我把你当作闺中知己的静友相待的。你为了我,受尽了九死一生之苦。在我们相聚的九载当中,你又是苦多甘少。我怎么忍心使你再为我而死呢?在必要的时候,你就忘掉了我吧,不要以我为念好吧。”说时也泪流满面的抽咽起来。这时,董小宛心如刀纹,痛不欲生。忽然收泪正色朝胃辟疆道:“冒部呀,你此言差矣!你这回舍命到此,不是为了小宛么?你不速走,命悬人手了。君死而妾独生,还能算是你的闺中知己兼静友么?唉……真有时候,很危险的呀!这顺治皇帝真难对付。他错以为我安心登在紫光阁,有可趁之机了。他来时对我软语温存,轻怜蜜爱的劝着我,问我他那一处不如冒辟疆?问我要不要见丈夫一面?你说,我怎么不愿意见你一面呢?可是我既被赚到这里,也就罢了,怎能再

让他把你诓到北京来送死呢?我斩钉哉铁地说了声:不要’,他笑笑道:这就好了。老实说,朕自见了卿面,便觉六宫粪土,痴心的想着爱卿。小宛呀,你就看在达个方面,答应了我吧!呐,呐。’他从袖中掏出一张丹书,往我面前一放道:小宛呀,这是封你为皇贵妃的丹书,放在这里。嗅!我就耐心的等待着吧。’他就起身走了。宫女们齐声向我跪下恭贺。我哭着朝她们道:我又不曾受封,你们贺的何来呀?“以后他来了,我参谒以后更不敢和他言语了。他却自言自语的道,“但得回心转意,便可立刻传旨封冒辟疆的官。纵不为自已着想,可晓得人君是有生杀予夺的大权的难道卿也不为冒家着想么?’他说话的态度,虽然不那么严厉,可是他是在威胁着我顺从他呀!历代以来的皇帝,淮不是为所欲为吗?我便婉言对他道:“陛下言之差矣!从命与否系于妾身与冒氏何于?况且忠孝节义,皆为历代人君所重。若妾失身事陛下,则不节不贞矣!不洁之名,必为陣下盛德之玷。他见我答了他的话,便道:“朕贵为天子,你看有哪一处不如冒辟疆么?我淡淡的答道:‘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妾夫常说,士先气质而后文章,惜名甚于惜身。对于万岁的恩遇,妾非木石岂不知感。若未嫁冒郎,即遇陛下决不辜恩,可惜罗数有夫耳!’他忽然长叹道:“唉……,朕贤为天子,竟不能回妇人之心。这天子又何足贵呀!好吧,你再细细思索思索吧!’他就起身走了。冒郎呀!你说,我处此境地,既不能无缘无故的和他反脸,又没有机会寻个自尽;又怕在万一难防的时候,失身于他,到那时既坏了自己的名节,又玷辱了冒氏的家声、这是多么的危险呀!冒郎呀,我劝你赶快离开这里,不必以妾为念了。郎君一走,妾便寻个

机会自裁,省得夜长梦多,防不胜防。要是后人不谅,造出什么谣言来,妾在九泉之下,难以自明矣!”说着泪如泉涌的泣着,抱住冒辟疆道:“冒郎呀,你就此走吧,被他发觉,性命难保,万难得脱了。”冒辟疆和董小宛相互抱住泣道:“宛君呀,幸得与你见上一画,就是一死也觉得心欢的。我怎忍心抛卿不顾,受人唾骂呢!况且我这时心如刀割,走不向前了。”董小宛呜咽地道:“冒郎呀1你心如刀割,我已柔肠寸断了。可是你身负千斤重担,万万不能与我同死。”他们这时说着哭着,竞不怕被人听见了去。此刻,他们两人正在缠绵悱恻之际,忽然阁下高喊:“万岁旨下,宣董娘娘召见拥翠官。”董小宛忙推开冒辟骊,娇声应道:“回奏万岁,奴家稍稍梳洗即刻前往。”她凄然对冒辟疆道:“冒郎呀,让妾前去巧与周旋一阵,你趁此赶快逃走了吧。快走!快走!”冒辟疆慨然道:“卿不负我,我岂能负卿么?”董小宛把脚轻轻一顿道:“冤家呀,我死了只我一人,你死了要累及全家的,你怎样闯进来的?快快的,还是怎样闯了出去?从今以后,冒郎呀,你千万不要以妾为念啊!董小宛是万万不负你的。”说时泪珠双垂,用手去推冒辟疆道:“妾心早已就有逍遥物外敝展万有之意,想不到竞遭此横祸。这身后之名,我是十分珍借的。我总算不曾辜负苦苦的守了这几天,终于和郎君见了这最后的一面。我虽死九泉之下,也是死而无憾的了。冒郎呀,这就快走吧!”冒辟疆哪里肯走。就在此时,忽听楼下高喊:“万岁驾到,董娘娘接驾。”董小宛先是一惊,转眼间她却镇定自若的道:“蚁家接驾来了。”她朝冒辟疆打了个手势,使了个眼色,叫他站在一旁,不要惊慌。谁知楼梯上靴声橐橐,已有多人上来。前面六名带刀

的御前侍卫,一上来不由分说,就有两人上前将冒辟疆抓住。侍卫后面跟肴一人,后面有四名侍卫簇拥着。冒辟疆偷偷一看,认定他就是清朝的顺治皇帝。他生得齿白唇红,俊眉朗目,龙袍御冠,满洲装束,气宇轩昂,威仪赫赫。他一上来往当中椅上一坐,董小宛从容叩头道:“臣妾死罪,接驾来迟。”颗治皇帝怒冲冲的问道:“他是何人?”董小宛跪在地下奏道:“他乃臣妾之兄董成福,因思念臣妾,又不黯官廷制度,昧死前来见妾一面,恳求万岁龙恩,赦其无知,则臣妾感恩不浅矣!”顺治皇帝嘿,嘿,嘿,狂笑了一阵道:“好一个瞒天大谎,你二人在阁中的言语,朕已尽知。他既是尔的兄长,为何不具奏上闻,而要冒充内监私入宫廷的呢?也罢,不管是真是假,有罪是真,”厉声喝道:“与朕把他推下去斩了。”冒辟疆毫不畏惧地朝董小宛道:“宛君,我在泉下等你。”说罢掉头下去。董小宛态度从容地朝顺治皇帝道:“实告万岁,他真是臣妾之夫,万岁既难成全他的性命,臣妾要与他见上最后的一面。”顺治气呼呼的怒犹未息。董小宛不等顺洽开口便抢步到了紫光阁前的栏杆边上,朝下一望,正好冒辟疆已被押到阁下的玉阶,钢刀架在颈上,董小宛高声喊道:“冒郎呀冒郎,小宛愿先死在君前,以明妾志。”冒辟疆闻声伸面看,只见董小宛手扳杆栏纵身一跳,坠落在丹墀之上,顿时头破血流。一位绝代佳人,就此香消玉殒。冒辟疆急得五内皆崩,双脚一蹬,大哭大喊道:“宛君呀你等等,我也来了苏元芳被冒辟疆猛然惊醒,忙问道:“公子何事?公子何事?”冒辟疆也从梦中惊醒,心头扑扑乱跳,听见苏元芳在喊自己,方知方才是个恶梦,心有余悸地对苏元芳含悲叹道“吓杀我也!小宛休矣!”等到过了一会,苏元芳问起是何梦

境,冒辟疆便原原本本的把梦中经历,告诉了苏元芳。苏元芳心里也认为是个不祥之兆,可是却劝冒辟疆道:“公子呀,日有所思,夜必有所梦。这理之常情,何况公子你思念小宛成疾,怎会没有梦啊!”冒辟疆说肴想看又哭了起来,多亏苏元芳挑灯坐起,温言相劝,说梦幻难凭,且等龙二哥来了再说。冒辟疆也只索无可奈何,从此便一病不起,急得苏元芳束手无策。严戒听冒全说,冒辟疆梦后病倒,甚是担忧。他一进水绘园便到了湘中阁,会见了卧病在床的冒辟疆。苏元芳并未回避,上前向龙二伯伯施了万福,叫丫鬟奉了茶,并叫下去备斋。冒辟疆叹气问道:“龙二哥,你在苏州不曾遇到小宛吧?”严戒笑对冒辟疆道:“贤弟呀,这就出你所料了。”就把到苏州的经过详情,说了一遍。冒辟疆霍地坐起,抓住严戒的手道:“二哥,你这些话是真的么?小宛她当真没有死吗?”严戒正色道:“出家人怎好打谎,我且问你:听冒全说,贤弟你做了个恶梦,是与不是?”苏元芳在旁道:“怎么不是,连我也被他吓得心惊目跳的。公子呀,我说的等龙二伯回来,便知小宛的下落,现在果然了吧!”冒辟疆也笑起来道:“梦幻无凭。从此我也不信梦了。”说时便披衣欲起,苏元芳劝道:“公子你病还未愈,要将息才是。”冒辟疆笑道:“龙二哥不是说,先来告诉我一声,他马上就往苏州,到包老家接小宛回如皋吗?没儿天小宛就要回来,我要起来和你一齐料理着接她的事哩。我现在病已好了,二哥你为小弟的事辛苦了。”说时丫餐来禀:“少夫人素斋已好,还是在阁上用,还是在阁下用?”严戒还未开口,冒辟疆忙道:“送到阁上来,让我作陪。”丫鬟奉命下去,严戒在水绘园中吃过了饭,便辞了冒辟疆夫妇,

赶奔苏州包家。包伯平粗通医理,代董小宪洗清了伤口,敷上了药。伤口看宗是不要紧了,可是人却昏逃不醒,动弹无力,茶饭不进。一连在包家好几天,徐继志夫妇偷偷的来看了两次。见董小宛精神悅惚,病势严重,暗地里为她焦急。这天晚上严戒来了,问起董小宛的病。他对刘氏和包老道:“我已到如昦去过,把经过告诉了冒辟疆。冒薜疆立刻就要来接小宛回去,被我极力阻挡了。我还不知小宛竞病到这步田地,如今之计不如雇船早点送小宛回如皋,就请包老丈准备雇船,我今夜还有件要事去办。”他说毕就转身走了,严戒今夜确做了件紧要的事。他在二更左右,飞身进了洪承的行辕。这时洪承脚正宿在他的爱妾那里。前后院子里禁卫森严,守护侍卫往来不绝。严戒在屋上探知实在,他捷如鹰华飞身进了洪承的寝室,乘洪承畴和爱妾拥抱熟睡之际,把匕首插在枕下,寄萊留刀。他却人不知鬼不党的飞身上屋走了。等天亮后,洪承的爱妾起床时,陡然看见明晃晃冷森森的钢刀,横在枕头底下,哎呀一声,吓得魂飞魄散,把洪承畴惊醒了。他一见之下,连打了几个寒颤,也浑身只颤,忙喝住爱妾,不许声张。他急忙起身,抽出匕首,见刀底下有一张纸条。取来一看,见上面写道:尔伤天害理,逼死人命,现将尔头,寄尔颈上。尔如继续作悉,定取尔首。洪承畴一阵抖颤,将字条收起,把匕首藏起,吩咐不许声张,倘有谁人泄漏出去,便依军法从事。洪承畴为何不许声张的呢?他心中有数,董小宛一死,他与冒辟疆结下了怨仇。冒辟疆在明末交游遍天下,上至朝

廷大臣,下至贩夫走卒,以意气自尚。这一定是他的朋友做的事,明明叫以后对冒辟疆不要侵犯。洪承畴却也听话,从此以后,他真的处处维护冒辟疆甚至他还推荐冒辟疆办事极力对冒辟疆表示好感。这是以后的话,趁此略装一下却说严戒为了耍将董小宛秘密送回如皋生怕走漏了风声,洪承要和冒辟疆为难,因此必須警戒洪承畴一下。他才放心送董小宛回去,免得再生是非。严戒在天亮以后到了包家。包老也因董小宛病情严重,不政久留,雇好船只。严戒做事心细,仍旧将董小宛装成尼僧模样,送上了船。临行刘氏将风钗赠给了包老。包老推辞再三,才肯收下。包大虎到这时方才晓得住了来的乃是董小宛,帮同照料上了船,包老夫妇垂泪送别。沿途由刘氏照应,严戒保护,一踏无话。船过了江阴换了靖江的内河船开往如皋,这天已进了如皋的龙游河。早在董小宛到了包家以后,有时清醒略有精神的时候她曾问刘嫂:“撞伤昏死以后,是何人送到包家的?”刘嫂告诉她:从高开洪承畴那里到了多铎行邸,她触墙昏死以及到庵中的经过一切,搭救妹妹的,就是前些时站在你跟前的那位大师傅。他说和妹夫是结拜的兄弟。他是行二,他有本领有胆气。虽然是个武人,做事却很心细。“你听见妹夫和你谈起这样的人吗?”董小宛这时病势已很严重,可是在有时清醒的时候,心里却还明白。她眨眨眼睛,头微微摇着低低道:“没听见冒郎说过同和尚拜兄弟的话,要么是他。姐姐,这和尚是安徽口音么?他告诉过你,他的法名吗?刘氏道:“不,但是山东口音。他法名严戒。妹妹你知道了吗?”董小宛

把头轻轻一摇声音微弱地道:“不对!冒郎有个知交方公子现在做了和尚,可是他不叫严戒呀!他不是山东口音。”刘嫂达些时以来,没有看见小宛这般清楚,以为她的病好转了,便笑道:“马上到了家,等你见了妹夫,一问就知道。”董小宛这时已觉得头昏目眩疲惫极了,闭上了眼睛,面带笑容有气无力地道:“离家不远,能见到冒郎了。”眼睛里却闪着泪花恰巧在刚进龙游河的时候,严戒在前舱听得刘氏,又象在和小宛说话,心里一喜,便跨进了房舱,轻轻咳嗽了下。刘氏笑对严戒道:“大师傅,我妹妹方才还问你的呢。”严戒自从救出董小宛,从未见她说过话,便合掌念了声阿弥陀佛道:“弟妇你安心休息。我是山东的一枝梅龙兰呀!我和除大哥、冒贤弟是结拜的兄弟。从前不是和尚。噢!陈大哥他尽忠了。我原想到如皋看望他和冒贤弟的,却遇上弟妇被掠走的事。我就星夜奔到苏州相救,可惜迟了一步。还好,总算把你救回了家,马上就能见到辟疆贤弟了。”董小宛微微睁开了眼睛,面露笑容,望着严戒,嘴唇翕张象要说话。刘氏把头凑到她的嘴唇边,问道:“妹妹,你要说什么?只听见放小宛有气无力微弱的声音道:“姐姐,你帮我谢谢二哥,我怕不行了。”说时流下了几滴眼泪,脸色苍自得非常难看,顿时昏了过去。刘氏连忙护救,人虽象似醒转来了,可是却双目紫闭动弹不得,僵卧在炕上。严我见董小宛已入弥留状态,不由心急如焚。他便跳上岸去,抢过船夫的纤板,套上肩头跨着大步,把船拽得飞快的前进。船在午后,便到了离如皋不远的杨花桥。严戒吩咐船上赶快向前开去,叫他们到了南门外,找个静些的地方停靠等他,嘱咐刘大嫂好生照看小宛。他往如皋到冒府送信,叫冒760

辟赶快前来,和小宛见上一面,迟了恐怕来不及和小宛见面了。刘嫂含泪应着。他说毕,叫船往岸边略略撑搅,一纵身就上了岸,奔往集贤里通知冒辟疆。到了冒府,得知冒辟骚仍在水绘园养息,便径往水绘园而来。看门的园丁,认得严戒是公子的朋友,笑着迎上前去道:“大师傅!这时我家公子正在一默斋里呢,我领你老人家前去。”严戒点头道:“好!”就跟着园丁,到了一默斋。冒辟疆听到二哥一枝梅说:“董小宛已被救了出来,不过伤势很重,流血过多,人却时昏时醒,身体十分软弱。现在和刘嫂一起,暂时登在包老儿家里,设法调治,特地先赶得来,告诉一声,好使你和家里人放心。贤弟且安心静养,我这就赶往苏州,雇船送小宛回来。让你和她早日见上一面,你就等着接她吧!”冒辟疆和苏元芳,听了龙二哥的这番话,心中不肚欢喜。可对董小宛的身体脆弱,伤势很重,却非常担心。他们送走了一枝梅,苏元芳便把这个喜信,去禀告了二老,没有实说董小宛伤势危险的话,二位老人自然心中甚喜。苏元芳回到水绘园,见冒辟疆如痴如呆的,闷坐在一默斋。苏元芳进来,他象没有看见似的。苏元芳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哎呀!郎君呀!你又在这里痴呆呆的想些什么?冒辟疆猛然一惊,“哎呀哎呀”,“元芳,你回来了。元芳呀1照龙二哥说来,小宛的伤势很重,危险得很啊!怕的小宛她,她的性命难保呀!”说时泪下如雨,摇头顿脚道:“我怎么对得起她呀!”苏元芳皱皱眉道:“你这人呀!龙二哥不过说的,宛妹她身体孱弱,况且她平时身体就脆弱。照说,她这是外伤,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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