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董小宛传奇/秦淮歌妓董小宛/多情名姬董小宛》作者:张德义 刘培林【完结】 > 董小宛传奇.txt

第一章 .7

作者:张德义 刘培林 当前章节:155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9

梅是个外号,懒龙是人替我取的名字,我实在姓龙单名叫个兰字,从小就没了父亲母亲,是东平府东门外东岳庙的一位老和尚把我收留托养的,武艺是我师叔教的,他的名字不肯我告诉人。大哥三弟你们不管有什么天大的事。要找我就到东平府东门外东岳庙,问老和尚就说是找兰小子的,他自会指点你们到我在的地方去的。好吧。哈哈,我们这才是真朋友。不过我和你们不同,认为做官要受瘟气对不对?这匹马虽不过好,一天也能跑五六百里,两头见日,是关外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作为结拜的礼物送给老弟。还要告诉二位打尖的时候已经照过两次面了。哈哈,我真高兴,前面见,再会吧!”下面还是画的一枝梅。两个人朝四面一望,哪里有个人影子,只好望空说道:“龙兄弟有机会见一面好吗?”冒辟疆笑对陈君悦道:“大哥我说的吗,马上一定有信你看怎样个退法?只好领情谢谢。”陈君悦赞道:“这龙兰虽然和我一样是个武人,没文化可是他做事却比我精明周到。我说可惜无缘见他一面。哪晓得昨天打尖的时候,遇到的一位武生也是他呢。万想不到,他真会变戏法,早晓得是他,我就一把拉住他。还有一次在什么地方?”冒辟疆笑道:“头一次我房外的客人就是他,昨天我一见面,就怀疑是他,以后他又尽朝我们这边望,怪我不好,我欠经验,当时我上去一寒暄,不就搭上了吗,我真笨。”陈君悦说:“过去的事儿不谈了,走吧,以后总归要会到的,这种人说话决不会失信的。”两个人谈谈说说,颇不寂寞。行不多日,已到了黄河边。陈君悦要送冒辟疆过黄河,冒辟疆坚持道:“大哥,兄弟也不说客气话,一路之上,承情关照,足见兄弟之情了。过了黄河不过两日行程,就到京

都,小弟就此拜别了。”正在此时,忽然背后有人高:“大哥三弟待,龙兰来也!”他二人猛一回头,只见后面马上人,正是在钣店里遇到的那个武生。到了近前,他翻身下马,向陈君悦纳头便拜,口称大哥在上,请受龙兰一拜。冒辟疆何等聪明,便也向龙兰口称二哥拜了下去。陈君悦这才晓得面前就是一枝梅。三个人重新拜过起来,龙兰道:“我因有点小事耽搁来迟,特地赶来和兄弟们见面送行,望大哥三弟原谅一二。”三个人自有一番依依惜别之感。陈君悦说道:“贤弟路上当心,到了京都,切不可住热闹地方的客店,要防被人暗算,要看事行事,切切不可急躁。愚兄们走了,我们后会有期,再见吧!”陈君悦和龙兰虽然是个武人,掉头上马的时候,却酒下了几点热泪,冒辟疆站着一直望不见陈君悦和龙兰的马后尘土,才快快牵马渡河。157

第八章 击殿鼓冒襄犯天颜阅奏疏崇祯回圣怒冒辟疆晓行夜宿,过了黄河不上三天,已抵京都。啊!北京城多么高大雄伟呀!人烟辐辏,街市繁荣,熙来攘往,冠盖京华,真是天上神仙府,人间帝王都。冒辟疆进了正阳门,在保安寺街一带,找了个中等客店住下。住下来后一连三天足不出户,将奏章写好誊了正本。可是奏章虽然写了却送不上去。当时朝廷的定例,监生秀才不得上书言事。如果违制上书,弄得不好,轻则廷杖,重蚓受诛,冒辟疆是晓胥的。可是他这一次,是甘冒九死一生的危险,要想救父亲离开险地,这道本章怎好不送上去呢。找张天如已经外放多时了,想去找吏部员外郎许直,请池帮忙。因为此人和父亲冒黹少有交谊,又是同乡,可不知道他的住处。再一想不行,父亲是佥都御史,属御史台北院,而且京外奏章除六部直属者外,向例是由御史台代递。第一道关决不能抹过。冒辟疆认为父亲是从北院外放的,晓得御史台父亲有两位相处得好的同僚,可是自己却不晓得是哪一位。不管它,且到御史台去碰碰看,当下把主意想好。这一天天还没亮,就起身直奔午门。一路上只见车马塞途,官轿拥挤,正是百官上朝见驾的时候,冒辟疆杂在里

面。到了午门,各官纷纷往等候朝见的休息地方走去,冒辟疆私下问了跟在一乘大轿后面的苍头御史台在何处。那苍头年在四十左右,人象老成。他朝冒辟骚上下打量了一下往西边一指低低的道,那边就是。冒胖疆连忙过去,正好夹在进去的轿子后边,跟着进去了。到得里面,站在堂下,见堂上点着蜡烛,堂上坐着丙位值斑官员。心想,大概也是御史了,他便迈步上堂,往下一跪,口中禀道:“南直隶江南南通州属下如皋县生员冒辟疆叩见大人,有本越级上奏,恳请大人代奏呀。”堂上坐的二位大人,正是今天的值班御史。忽见有人察见有本上奏,不由吃了一跪。这时,冒辟疆已将本章双手举着顶在头上。两位大人并不接他的本章,齐声道:“冒辟骚你晓得越级上书是违制的吗?你有何事要奏皇上?”冒辟疆回道:“为了国家大事朝廷大计不敢缄默。”两个人对望了一下,问道:“冒辟疆,你家住如皋,是冒起宗何人?”冒辟疆回道:“冒起宗是生员的父亲。”冒辟疆满以为这一问,有希望了。这时,上首一位穿蓝袍的御史开口道:“冒辟疆,你父亲是朝廷大臣,尔为朝廷大事具奏,可由尔父驿送,不必违制冒犯天威,回去罢。”冒辟疆道:“生员父亲远在南,辗转需时,此事又急不可待,所以昧死上闻,恳请大人姑念生员愚忠,代为转奏一下,感恩非浅。”这人脸色一沉,道:“休得胡缠,方才是看在尔父面上,关心尔父子的性命,开导于尔,还不快快退下。左右将他送出去吧!”冒辟疆待要开言,他们已拂袖而起。冒辟韁无可奈何,急得两泪交流,凄凄惨慘的出了御史衙门,往回头路上踽踽而行。一会工夫,退朝的轿车马匹侍从人等,塞得路上满满的。冒辟疆一路上又看不到个熟人,

万般无奈,只好仍回寓处,整天短叹长吁,无计可施。心想朝廷里的御史,连国家大事的本章都不肯代奏,还谈得上平时去济人之急吗?想到陈君悦虽是个武夫,一枝梅虽是个义贼,他们倒有那样一副热心肠,济困扶危,难怪一枝梅说做了官耍受瘟气。照此看来,我此行是空跑一趟了。可是父忧不解,我又怎能安枕呢?一天过去。夜里他反复睡不着。天交三鼓,他就一骨碌爬了起来,净面漱口,店伙计问道:“相公,这早晚,你既不赶远路,又不上朝见驾,往哪儿去呀?”冒辟疆答道:“有事会人。”伙计打着叽咕走了。冒辟疆不死心,又上了御史衍门,混进去了。堂上还是两位官员,秉烛而坐闲谈着。冒辟疆又跪上堂去,如前照察。只见上首一位道:“怎么,一个生员,也要有国家大事上奏吗?”微徵一笑道:“倒也亏你既有忠心又有胆,可是你要晓得,朝廷的章法,是不能违犯的呀!弄得不好,你要身首异处,我们还要受你连累呢!做我看,你早点回去读书上进的好,不要想入非非。”冒辟疆跪在地上垂泪禀道:“大人呀,国家兴亡匹夫尚且有责,何况生员读圣贤之书有忧国之忠,大人就不能开恩破例吗?”这位大人见冒辟疆说的话软中带硬,脸色变道:“来人,与我把他赶了出去,真是胡说八道。大明天下安如磐石,尔意敢危言耸听,自取灭门之祸,还要连累别人,甚是可恨!”吩咐明天当值的门上,不许放他进来。左右的人一声吆喝,正要前来拉冒辟疆出去,下首一位官员身着蓝袍,纱帽圆领,年纪五十开外,白净面皮,微有髭须,手只一拾,左右的人连忙退下。先前那位官员,便拂抽而起,对那一位官员道:“成御史呀,少多事为妙啊!这种妄想图官的疯子,你睬他则甚。”说罢,就往里边走去,嘴里还在叽咕

着。这位官员也不答他,和颜悦色的问冒辟疆道:“闻得汝在江南,颇有文名,为何不在家中勤读诗书,力求上进,要冒这杀身危险,越级上书做什么?而且汝父现任重职,汝若受了罪责,就要连累汝父了,我劝汝还是回去为是。”冒辟骚重新叩头,哀告道:“大人在上,生员实在为了国家大计,才甘愿冒杀身之祸,昧死上闻的,望大人成全生员的愚忠肤见。”那大人复又问道:“汝云事关国家大事,内容是什么样的大事?汝且择要说来。”冒辟疆道:“为朝廷对重镇大将增置监军之事。”那官员复道:“此乃辅臣奏拟皇上旨派的大计,岂容汝献替可否耶。此事汝宜三思,不可鲁莽。”便起身离座道:“依我的话,你休得固执,速速回去为是。”说毕,以目暗示冒辟疆,下座道:“我送你出衙,明天不必再来了。我即吩咐门上,明天决不许汝再来纠缠,随我走吧。”冒辟骚初听这位说话,就党得与今昨所遇的三位说话不同,此番又见他以目示意,晓得此人必有用意,是好是坏,且别管它,便起身跟在此公后边,出了御史衙,到得门外。此公四顾无人,便低低道:“你好大的胆子,监军的事,岂是轻易说得的,你此次动机,我已窥测出了。不过御史台也不敢代奏,若是李掌院在京,我倒可以帮你找他,现在……”他摇播头道:“却无办法。”忽然问道:“有个人你何不去找他下?”冒辟疆忙问:“何人?”那位道:“许直你认不得吗?”冒辟韁急回道:“奈因不知他的住处在哪里。”那位道:“他家在城东贤良寺左近,到那里一问便知的。好在你这本章内容尚未透露,否则,你在京师,便难安然了,速速去吧”冒辟新一听此言,顿时感激万分,叩头问道:“生员不敢启问,大人尊姓台讳?大人象夹南方口音,敢问府上何处?那位官员微微

笑道:“老夫姓成。”冒胖疆心中大喜道:“哎呀,小侄眼钝,叔父讳勇是吗?”说时又叩下头去,成勇连忙扶住道:“贤侄免礼罢。方才之言,切切记住,最好你找到他时,就借住他家,免得风声透露时,要生意外。他们三位也不是不帮你转送,主要是事不关己,明哲保身。好者他们没有问你为了何事,要不然内中有一位,与你父亲的对头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人那就危险了。你就赶紧去找许家叔父,就说我指点你去的你就此走吧”成勇说完,袖子一摆踱进了御史衙。冒辟疆这才有了一线希望。回头路上,又值各官退朝,行人拥挤。冒辟疆闪在一旁,等待轿马稍稀了,步回寓处,吃过午饭,就一路问人,寻到城东贤良寺附近,一问许吏部的家,就有人指点,对面朝南高阶沿大门便是。冒辟疆跨上台阶咳嗽一声,大门开着,屏门关着,门房里有个老仆,听见咳声,伸头一望,问道:“这位相公找谁呀?”冒辟疆抱拳笑道:“请问管家,这里是许大人府上吗?请通报一声年家子侄冒辟骚求见。”说时从怀中掏出全红柬帖递了过去。那老仆忙招呼进去,在外书房暂坐,即往内厅通报。一会工夫,老仆出来道:“我家大人请相公厅上相见。”冒辟疆整整衣冠,跟随着老仆进去。离大厅不远,早见许公笑喀喀的,手捻髭须,站在客厅外等候。冒辟疆抢行几步,上前叩见许叔父。许公一把拉起搀着入内。分别坐定,随即有小僮奉茶。冒辟疆先恭问了许叔父起居,许公笑答道:“贱躯尚健,贤侄此番何事来京?何日到此?”冒辟疆躬身道:“请叔父大人谅宥,小侄不知尊府所在,还是成叔父指点叫来的。”许公问道:“贤侄在何处遇到成御史的?”

冒辟疆见问,就把一切经过并成勇的一番话,详详细细的禀告了许公,许公眉头一皱道:“唉,令尊之调监军,明系挟嫌相害,圣上不明就里,准了此奏。我明知其别有居心,可是我是吏部员外郎,既非御史,又非兵部,不好置议,心中颇为令尊担忧。贤侄此举,既孝又忠,余当惟力是视,成君之言甚是。贤侄就不必走了,就在余书房中下榻,早夜也好计议,寓处物件余即叫人往取。”从此,冒辟疆就在许府暂住。许公并无家眷在京里,冒辟疆在此,正好朝夕闲谈。他对冒辟疆道:“余备位下僚,也不便为你代奏。即便代奏,非惟不能生效,反恐易生意外。余想找着一位有力者,当为贤侄图之。”如此过了数日。冒辟臘心急如焚,如坐针毡。许公知他心急,虽然百般慰劝,冒辟疆怎得心宽。这一天,许公退朝,笑对冒辟疆道:“贤侄呀,你的心愿可遂了,今日散了早朝,和吴桥范公景文相遇,他现任吏部侍郎,与余相处甚厚。余密将贤侄之事告诉了他,他极以为然,嘱余今日午后,带你往他府中会见。此公颇为怜才,且喜奖掖后进,久闻贤侄之名,他必肯帮助。”冒辟疆一听大喜。下午,许公就备轿和冒辟疆一同到了棋盘街范府。下轿后,由门上持帖通报,范公吩咐请进。许公带着冒辟疆由范府家院领着,穿过照厅从甬道走往正厅。范公却站在滴水檐下,手捻长髯笑迎。许直忙上前参谒,冒辟疆跟着跪见。范公大笑还揖道;“此处又非政事堂,许兄太迁了,请起,请起。此位就是冒生吗?”冒辟疆站起回面,“面公建大,盐,洋交高坐。范公也不再勉强,便在上首坐下道:“在家有僭了。”许公

和冒辟疆依次坐下。家僮奉了茶。范公稍稍寒暄,便问冒辟疆道:“贤契此举,既尽忠而又尽孝,老夫一闻许兄相告,便甚嘉许。但是急切之间,尚难进行,总在近日间,待老夫觑便行事便了。贤契不必再往许府去了,就在舍下盘租盘桓吧。”冒辟疆躬身道:“生员怎敢在大人府上骚扰?”范公笑道:“久闻贤契在留都颇有豪气,为何到此变迁了呢?我与令尊同惊,在此不必拘迂,就以年家子侄称呼,去掉俗套如何?冒辟疆忙跪下道:“蒙年伯大人殊遇,年愚侄不胜愧感。”范公忙拉起道:“看你又来了。”当下范公吩咐在书房中,备酒小酌,三个人相谈甚欢。席罢,许公辞归回府。从此范公就留冒辟疆在他府中,没事时着棋论诗,范公对冒辟疆待如子侄。转瞬之间,已近端阳。冒辟疆心似油煎,可是对范公不比对许公,自己处处不敢多言,却急在心里。端阳午后二人在书房明间对弈,冒辟疆围象棋都比范公高上许多。平时冒辟疆有意让着,勉强着个平局,范公常常笑对冒辟疆道:“贤侄与我着棋,是深通处世之道也,但也不必过于如此,过则谄矣。”冒辟疆谦逊道:“小侄棋道平庸,老年伯过誉了。可是端阳午后,冒辟疆却连输三局,有时竞布不成局就输了。范公将冒辟疆脸色一望,推局而起道:“辟疆随我来。”冒辟疆不知何故,只好跟着后面,进了书斋。范公坐在书桌前太师椅上,叫冒辟疆一旁坐下,正容对他道:“贤侄心中焦急,老夫岂有不知,所以迟迟未曾进行者,对手宠信未衰,言之无效,反致债事,而且下诏之中官未回,令尊之谢表未上。此时尚在衡阳,毋须过虑。况旦令尊久典兵机,对军事方面颇为熟练,他岂不知一入襄凡,定无生理。他这时默察襄凡的军事情况,若襄凡撤守,他可不赴襄凡。若襄凡

能与贼相恃时,他必另有打算的。老夫估计,去腊旨下,中官于元宵后登途,此辈中涓岂肯轻临险地。估计他们决不会迳到衡阳。令尊之家报乃得自京中契友飞骑密报耳。老夫估计中官回京当在秋初。令尊谢表,约在重九以后。老夫近日早已默察此人行径,一有机会,乘机上言,则事半而功倍矣。今见贤侄精神失常,知乃忧亲所致。现老夫已密得一可乘之机,但尚须稍等几日,贤侄放心。老夫身为大臣,对国事岂不关心,非独为贤侄一已之私也。贤侄所拟之奏章,颇为中背,老夫已再次阅过了,措辞得体,翰院中的饺佼者亦未必过此。有此经济文章,何愁不出人头地。”冒辟疆谦虚地谢了范公的奖励,并道:“日来小侄正为焦虑家君安危,彷徨不安,寝难安枕,食不甘味,承老年伯如此优渥,关怀备至,小侄有生之年,皆戴德之时也范公掀髯微笑道:“尔为忧亲,我为忧国,各尽其是,有何恩德可言,今为国家得一良材却大大可喜。”冒辟疆感慨地叹道:“使柄用大臣,皆如老年伯之公忠体国,何愁不致升平耶。”冒辟骚自从听了范公这一番开导的话以后,觉得心中稍安。转瞬又是两月,时近中秋。这些时以来,许公常到范府拜会范公,时与冒辟疆相见叙谈。这一天到了范府在书房坐定,兴匆匆地对冒辟疆道:“今日退朝,遇着成御史,他当众人之面,不好问你的情形。他笑问我道:许吏部,这些时府上有府报吗?家乡有人来过没有?倘或有便人南归,弟想托其捎一家书。当时我一听,明白他的用意,便答道:“日前有乡亲来过,近因有件要事往友人那里去了。过些时待他事毕,还要来的。届时一定告知仁兄,请修好府报令其带去,

决不有误。’我们说着话,退朝各位,渐渐稀了,他悄悄附耳,告诉我一件要事,叫我相机行事。因此特来告知范侍郎得知,好趁此进行。”说话时,窗外靴声橐,范公已掀帘而入,笑道:“方才有客在厅上,故请许兄书房稍等。”许直和冒辟疆忙站起行礼,范公笑道:“又迁拘起来了,大家坐下,好讲话。”才一坐定,便笑对冒辟疆道:“贤侄之事可行了,许兄来得正好,共同商议一个好办法。”许直忙问道:“明公是说已到可行的时候吗?我也正为此事而来。”便把成勇附耳的话说了出来。原来,崇祯发现田贵妃的绣鞋邦上,在精工刺绣的彩凤下面,有金线绣的延儒恭进字样,崇桢当时就斥责田妃,岂得恃宠交通外臣,便拂袖盛怒出宫而去,把田妃吓得面如土色。第二天崇桢临朝,对辅臣们道:“孤自按位以来,勤求贤良之臣,佐朕治国,谁知殊负朕意,大失所望。嗜,正人之不易得也,如此之难,说得众大臣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揹。有些人竟吓得汗流浃背,象大祸就要临头一样。退朝以后,背后就有些人猜张三、猜李四御史老爷们,是专门捕风捉影,找事做的行当。听到这几句重要上谕,便钻山打洞找门路。在一个小太监的口中,得知此事。可是御史们有几位是周延儒提拔上来的,只有正副掌院李邦华、施邦曜不附周延儒,这时却都不在京中,御史衙日常事务,由金都御史王章代行。可是他为人虽不邪恶,却明哲保身,不敢乡事史高捷是周延儒的耳目,这个消息,就是他打听出来的。连夜送信给周延儒,这时周延儒在通州督师,阁臣中以陈演代乘中枢。他和魏藻德都是周延儒一党,陈演正是奏请调冒起宗往监左镇的辅臣。高捷得了这个消息,告诉王章知道,王

章哪敢多事,谈话中告诉了陈良谟,陈良谟又告诉了赵撰、成勇。方才范公厅上的来客,就是陈良谟和赵撰两人,把这件要事,告诉了范景文,和他商议怎么办,范公答应再作计较。等到送走了这两位御史,范公满心欢喜,正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冒辟骊,谁知许公也为此事而来。范景文笑对许宜道:“许兄我们是不谋而合了,事不宜迟,就在目下进行。”面对冒辟疆正色道:“贤侄可不负此行了,可是有件事,你要放大胆子前去才行。”冒辟疆这时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便问道:“老年伯是说,小侄叩见天颜时怕要胆怯吗?”范公摇摇头道“非也。”他郑重地对许直道:“许兄你知道的代奏转奏非我们吏部的章奏,是不好越俎的。只有一个办法,后天是我在政事堂值班,叫冒贤侄去击登闻鼓,到那时我就有办法处理了,你看如何?”许直眼看着冒辟疆道:“范大人之言甚是,不过击登闻鼓,要受一番大惊吓,不知冒贤侄有此胆量否?不过内中有了范大人,有惊也就无碍了。冒辟疆猛然往下一跪,泣道:“承老年伯和许叔父关切小侄,父子之难,小侄虽钢刀加颈亦不皱眉,请二位大人放心,小侄有此胆量。”范公点点头道:“这才叫虎父无犬子呢。”当时商议妥了这一天范景文命许直在吏部值班,范景文乘轿上朝。命家中苍头范升,带着冒辟骚,紧跟在轿子后面,进了午门,范公下了轿进内,轿夫随即退出午门外等侯。范升领着冒辟疆跟着范景文到了政事堂。范景文手一摆,摇了进去,范升会意,叫冒辟疆站在他身后,恭恭敬敬站在政事堂外面。一会儿,文武百官,纷纷上朝见驾。只听得景阳钟龙风鼓齐鸣以

后,不多时净鞭三响,范景文在政事堂里面,一声咳嗽,范升听到号令,随即领着冒辟疆往外走来。到得靠近午门不远处,范升指着东边朝西一顺五间的高大屋子,低低告诉冒辟騷道:“那里头就是登闻鼓,有六名金瓜武土,轮班守着。我在前面假作伸头观望,等他们见到我时,让我和他们闲话搭讪,公子你放大胆子冲了进去,拿起鼓槌,猛打几下。武士抓住你时,我假意惊问,公子你就实说,有重要大事,要面奏万岁。到了这时,就行了,你可千万不要怕。”冒辟疆点点头,心想:“事非经过不知难,在家里只说赴京上书,大不了万岁降罪吧。谁晓得,要想面见当今,比登天还难么。人说宰相家人七品官不假,范侍郎的苍头就有资格和朝中的武士搭讪闲话。我这贡生比起他来就差得多了。”说时迟,行时快,已到了屋子外面。范升挥挥手,叫冒辟疆略略遐后,他抢步到了门口,一声咳嗽,里面高声喝问:“是谁?范升笑笑道:“哎呀,这么高的嗓子,不要把人吓伤了。众位辛苦了。”说时人已进去。武士内中有两三个人认得他,问道:“升管家,你哪有功夫到这儿来的呀?”其余的也围拢上来,问长问短。冒辟疆见范升在进门的时候,手在背后一招。他哪敢怠慢,随即冲进屋子,拿起鼓槌,只冬冬的两下,吓得武士们丢下了范升,赶忙过来,两个人一边一个,掀倒冒辟疆,喝问:“你是飼处歹徒,从什么地方闻得来的?”另外有人道“好大的胆子,送他上锦衣卫审问!”范升假作惊奇的样子过来一看:“哎呀,小小年纪,你有何大事,要击这登闻鼓?你可知道,这登闻鼓,是轻易击不得的。”内中一人问道:“升管家,你认得他吗?”范升道“我哪里认得他,可真晦气。今天是我家大人在政事堂值班,偏偏遇上这种尴尬事,你诸位

又要辛苦一趟送往致事堂了。瞎,这小伙子想是活得不耐烦了。”当下两名武上,押脊冒辟輯送交范侍郎发落。范升紫跟着过来,隴同进内。两名武上将冒辟往地上一搬,由武向范侍郎禀称这小子,击登闻鼓,请大人示下,送往何处发落范侍郎道:“且慢,待我问明底细再说。”便正容问谊:“尔是何人,胆敢击登闻鼓?且从实说来!”冒辟向上叩了头,口称有军国大事,要上书万岁。范侍郎问道:“奏章何在?”冒辟疆探怀取出奏章。范升接过呈上公案,范侍郎略一寓目,便道:“好大胆子。朝着二武上吩咐道:“你等将他看守在此,持我面见当今,候旨发落。”说毕,起身整整冠带,袖了奏章,趋入金授,启奏崇祯。他是朝中侍郎,殿前的侍卫官,谁不认识他?范景文进了金殿,随即秉笏跪奏:“吏部侍郎臣范景文叩见万岁!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值殿官启了皇上。崇桢问:“范卿有何事启奏?”范景文即头启奏道:“臣今冂轮值政堂,忽有江南直隶南通州州属如皋县贡生冒辟,胆敢闯入午门,擅击登闻鼓,称有军国大事启奏万岁。臣本拟处其违制越级之罪,但因其具有奏章,称为军国大计,昧死上闻,故臣不敢擅专,将其封轼奏章取来,恭呈御宽,候旨发落!”崇桢一听是个小小贡生,竞然违制越级上奏,心中就老大的不快,再听说是为了军国大计,更加生了气:国家大事,朝中有多少大臣,不会计议吗?难避还要这小小的秀才,亲议论朝政吗?正待发作。范公见崇祯帝天威显赫,生怕不得济事,随即将冒辟疆的本章递交给了值殿官,启奏道“恐其本章里有何悖慢之词,所以未敢启缄。恳请万岁圣明览;倘有违悖之处,也好一并从严究治不知本章中有

无教唆指使痕迹,更宜查察并案究治1”范景文这几句话,却说中了崇祯的毛病。崇祯的疑忌心最大,平时生怕朝臣当中,互相攻讦,互相结党。他认为范景文的话不错,一个小小的秀才,怎敢议论朝政?必是有人指使的。如果没有人暗中指使,怎敢大胆闯入午门,擅击登闻鼓呢崇祯帝吩咐值殿官,启狨展放在龙案之上。向来朝中诸臣的奏牍,不是自己跪在殿上捧者笏版启奏,就是由值日翰林学士,在龙案旁将奏牍朗读。今天一则因为上书人口称为军国大事,恐有任何桃密;二则恐怕内中牵涉到朝中大臣,所以吩咐进呈御览。崇祯帝起初见是议论前代监军之非,心想这是一种书生之见,他哪里懂得这就是国家的大计吗。以后看到谈监左镇军的种种危害时,不觉警惕起来。正欲往下看去,忽然范景文跪在地下启奏道:“臣范景文恭请圣谕:臣还是跪候旨下,还是暂回政事堂候旨?范景文这几句是有意的问话,一则年纪已老了,跪的时间一长,便要腰酸背痛;二则跪在地下,头也不敢抬,就是偷偷的抬这么一下,也看不到皇上的龙颜如何,怎好相机进言?崇祯帝一听,心里哑然失笑:范景文是个老臣,怎好让他慢慢跪着?当即传旨叫范景文平身,一旁侯旨。范景文谢了圣恩,站在班前,偷偷觑者崇祯皇帝的龙颜,帮着冒辟疆暗中担惊。谁知崇祯看到末后,却一言不发,又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遄,开动金口,问道:“范卿,冒辟疆现在你处吗?”范景文一吓,忙奏道:“启万岁,该冒辟疆现押在政事堂候旨。”崇桢传旨道:“范卿,尔将冒辟疆带上金殿,让朕亲糊范景文这时暗暗偷蜩皇上,见崇桢面无怒色,便跪奏道:“臣范景文领旨。”连忙退出金殿,到了政事堂,朝冒辟疆递了个170

眼色,吩咐武士们,命冒辟疆脱去青衫,将他遍身搜査。冒辟疆到了此时,早将生死迳之度外了,并不惧怕。范景文又对冒辟獵道:“尔系一名秀才,未必有此胆量干预国政。徜若有人背后指使,少停在圣上面前,尔要放胆直陈,方可得到从轻发落。见圣上,要行三跪九叩大礼,草野狂生,未必得知此礼,听见吗?”随叫武士押着冒辟疆上殿。冒辟疆叩头应道:“犯生知道。”到了金殿之外,范景文进殿跪奏道:“已将犯罪生员冒辟疆,周身搜查别无可疑。押在殿外候旨。”柴祯传旨“带见”,两名武士,押着冒辟疆跪在殿上,一边一个揿住他的肩胛。冒辟疆口称:“江南犯罪生员冒辟骝,冒渎天威,罪该万死。崇祯传旨:武土们退下。冒辟疆就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然后觚匐丹墀,把头低着。这时两班文武大臣,一个个都要想看看这个江南秀才冒辟疆,是个什么样的人,竟有凭盘的胆量。文臣当中晓得冒起宗的儿子冒辟疆,在江南很有名气的人颇多,可是从未见过。武士当中,闻得冒辟骊这个名字的人,就不多了,可是也要看看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物。这时范景文,已奉旨站在一旁。文臣班中有些和冒起宗平时相处得好的,这时倒帮冒起宗担忧:怎么他儿子冒辟疆,听说还是个名士,为什么活得不耐烦,跪到京城来找死了?这倒奇怪呀只听见万岁传旨,问冒辟疆:尔是冒起宗之子吗?冒辟骚应了声“是”。万岁问:“这是尔父教尔所为吗?”冒辟疆答“臣父冒起宗远在衡阳军中,罪臣身处江南,何从教臣为此?”万岁问:“如此尔又何从得知朝中监军之议?”冒辟疆答:“万岁圣旨已下,宫门邸抄,留都岂得不知?罪臣从留都知之。万万

岁问:“然则此举乃江南有人所教,抑系京师有人使尔所为?”冒辟輜答:“罪臣在留都得知以后,妄意以为不可。此举完全出自忧国之意,无人指使。”万岁问:“尔不娴奏豌,此奏何人为尔代拟,可从实说来!”冒辟疆答:“罪臣幼在臣先祖父冒梦龄任所,得窥奏拟稿,因此有一知半解。奏章指词悖慢,臣知罪戾,实非倩人代拟。若倩人代拟谁敢以身试法哉万岁问:“尔不在其位,却谋其政,系为尔父之安危计耶?”冒辟疆答:“罪臣父粗,世受国恩,矢忠报国,不敢贪生。罪臣幼受父训,教以忠贞岂敢悖违家训,辜负国恩?曇只罪臣人,题陛下圣察!”崇祯传旨:“冒辟疆抬起头来!”冒辟疆唧头抢地,答称:“天威咫尺,攀臣不敢抬头。”崇祯暗暗点头传旨:“赦尔无罪。”冒辟骚这才唧头谢恩,口称“万万岁”,就直挺挺的跪在丹墀之下,二目下视,不敢乱张。崇把冒辟顾打量了一下,见他跪在地下,尚有四尺多高,五官端正毫不失仪。崇祯帝天颜和霁,传旨道:“尔既自拟自绯,奏章语句可还记得?冒辟疆答:“罪臣亲拟亲绯之奏,当然句甸记得。万岁传旨:“着冒辟』面诵所拟奏章。型冒辟墨叩头领旨,跪在地上,先叩头谢了罪,然后朗诵奏章道罪臣江南直隶南通州,属如皋县优貢生冒辟,谨以枢臣误国,欺君罔上,献策垂方,赠误国是。臣出于悅国至诚,不避斧钺之诛,违制越级,咔死上言谨具奏上达天聪。臣窃以为監军之制,汉代无之,初唐亦无此制,天宝之乱,李郭中兴拥兵百万,均专征伐,始有监军之说。唐代中兴以后,肃宗代宗虑藉镇跋启难制,乃置监军以备非常。盖监军者,非監其军,实监其帅也。方其时也,有跋庖骄悍之将,有贼中反正之将,各各雄踞一方。朝廷虑其生变,故阳

使中官任监军,为之佐,阴刺其所为,以报朝廷,然后人君得以从容设策以制之。然终唐之世,藩镇窃据之患,相继频仍,专制一方不受朝命者有之,相互争杀攻城掠地者有之,诛杀监军者有之,自暑留后者有之,朝廷无秦之何,终不能制。然则监军果何用哉!彼置蓝军于乱平之后,思藉此从中制之,其收效也如此,况在军书旁午,羽微交弛,哉乱蔓延之际,正将帅用命效忠之时,朝廷宜推心置腹,幽其爵赏,岂可遺置监军,增其疑惧乎!常此以往,必致上下离洽,阃外吇帅,不反侧而悅惧,必养寇以自重,欲其尽心猁賊,力尽忠难矣!方今中原骚乱,流寇猖獗,督师剽抚无方小丑递酿巨祸,此其时也。正宜闻外专任,使将帅感奋,效命骚场,迫贼穷蹙,致贼死命,底几流寇得指日教平,黎庶得迅水火。乃执事辅臣,不竭忠忱,替良策,竟献監军之謬谋,启误国之祸端,诡言网上,罪在不数。如左宁南者,为剿贼之名将,实国家之长城,更宜命之以专,示之以不疑,待之以誡信,庶凡可奏全功,岂可骤然遣使往监其军,增其烻虑哉!臣以为监军于左镇,有五不可左宁南之军控制两湖,地当要冲,数败贼军,屡建奇勵,正宜专任,以竟全功,更不宜犟其擒贼之肘,此一不可也。監军莅镇,尸位素餐则不可,趑姐代庖则不餾,献替可否匙不纳,唯诺因循则不忠,若监军与主帅分庭抗礼,悬一军两帅矣,餉各不相下,久必致腺,致隙则生变,此二不可也军旅之事,临阵决策,顷刻万变,可乘之机,稍纵即逝,若主帅商之胶军,必致坐失良机,此尤为军家所忌,此三不可也。若宁南运筹画策,直行己意,凡事不商之监军,则视监军若无人矣,监军能安之乎?若此,则将帅失和必

矣;将帅失和,军中危矣!此四不可也。剿贼之战守、设伏截击诸端,宁南与监军难免无异同之处,苟如此,胜必争功,败则诿过。其战阵之事,胜败军家之常,小负或可大胜,若以异同论功过,则疑忌生矣,而欲其克奏肤功,臣窃以为不能,实非军家所宜,此五不可也。综此五不可,罪臣实为杞忧。窃愿陛下宸衷独断,如以臣盲为妄,臣甘受斧钺之诛;倘沐圣恩,以臣言为不妄,则宜停遣監军,责主军者以成效。然后,罪玩寇,爵有功,使军中知奋,则流寇不难平矣!臣以为辅臣献此缪策,其祸国之大罪有三:其欺君罔上,奏置监军于雄镇,启离间君臣之祸端,不专阃外之寄,必败劓贼之功,此其大罪一。献策辅臣,岂不知前代监军之弊,明知之,故蹈之,匪惟贻误戎杋,甚至动摇国本,此其大罪二。沽恩希宠,借党营私,蒙蔽圣聪,擅作威福,附之者提携汲引,忤之者排斥倾陷,此其大罪三。且巨初至京师之时,即闻道路之言,朝中一二辅臣,私与宫禁交通,阴伺人主喜怒,在朝堂伪为恭谦,居私第炙手可热,其排斥异己公行贿赂,人言藉藉,虽未可断信,然空穴之风,其来有自也。伏乞陛下圣明察之。臣犯阙上书,宁不畏死,诚以幼受父师之训常怀裉国之忠。且臣父冒起宗,受陛下厚恩,膺朝廷重寄,臣明知若身受显诛,必累臣父。臣窃思古人致身于君,则忘其亲;尽孝于亲,则忘其身之义,故臣宁冒不孝而忘乌私,區效愚忠而犯龙颜。倘片言能上渎乎九霄,而微躯又何辞乎一死。自知罪在不赦,实属情非得已。臣谨诚惶诚恐,伏阙上闻。谨奏。”冒辟疆跪在丹墀,将奏章琅琅而读,音韵铿佛,一字不

讹,读罢奏章,重复叩头跪下。崇祯皇帝暗暗嘉许,便宣范景文听旨。范景文忙秉笏下跪。崇祯帝口诏:“范卿暂将冒辟輜带至尔处安顿。”范景文叩头领旨,冒辟疆叩头谢恩。值殿官传宣:有本上奏,无事退朝。万岁龙袖一拂,起驾回宫。范贔文将冒辟疆带着,退回政事堂,立即着范升将他送回府中。这时候,众朝臣退朝下来,一个个纷纷议论,惊叹不已。这时候陈演、魏藻德两个人,心中着实慌得利害,在殿上听得冒辟疆读完奏章,当时就七上八下的象十五个吊桶打水一样。他们忖度,此事必与范景文有关。可是昨天圣上在上谕里,已经露出了对阁臣的不满,独巧今天,冒辟疆又来了这么一下子,看来不妙。两个人使使眼色,只好回去商等到他两人退出金殿,踱进政事堂,范景文早就把冒辟疆送走了。两人进去坐下,例行的和范景文寒暄了几句,别的无心可谈,各人就都上轿回府。这时候,有两个人在背地里,却欢喜非常,这两人就是许直和成勇。冒辟骚回到范府时,连里衣都已湿透,心中暗道:“只说上京师面君奏本,那晓得有这许多难题。若非范侍郎暗中帮忙指点,我这条性命真要断送在京城了。不谈别的,就是金殿上那种威仪,也就把人要吓伤了。什么样的人能击到登闻鼓吗?危险,危险!”范公一到家,换了便服,来到书房冒辟疆忙上前叩谢。范公一把拉起道:“贤侄受惊了!还吇,在金殿毫不失惊,造化不小”范公吩咐范升,暗暗前往许府、成府,叫许大人和成大人,这几天不要前来,避免耳l。第三天,崇祯皇帝就在便殿召范景文进见,向范景文

谊:“这秀才冒辟骚,说话颇有道理,可是,令冒起宗调往襄凡的旨意已下,不知他莅镇与否。”范景文道:“依臣看来,宣旨中官,恐怕尚逗留途中,不敢直到衡阳;圣上若另有旨意,可轴驿前往,则冒起宗必不赴襄凡矣”崇祯喜:“此事即交卿办拟,呈朕过目,不必再与阔臣商议了,”范景文奉旨谢恩退出。随即草拟诏书,进呈御寬。皇帝朱搋以后,由翰林院待诏,香缮以后,尚宝卿用宝。崇祯皇帝当时派遣中官驰驿前往衡阳。旨意发岀去了,陈演、魏鶴藻两人,晓得这是圣上的晴示,诏旨由范景文承旨办理,不由中书,识相点早走早好。第二天,两个人就一齐上章乞休。崇禎皇帝接到他两人手,也不慰留,就准奏园去。随即宣旨,起用贺逢圣入阔为东阁大学士,代行首辅职务。范景文为虫部尚书东大学士轴政这时,冒辟疆得知圣旨下,冒起宗免调襄凡仍在衡阳任职,才把心放下。便往謝许成二公暗中关怀之德。达时候,范景文升任东阔大学士,因为他持身清慎,谢绝贺客,倒也不甚热闹。可是冒辟疆这一封奏章,喜动了天颜,不但不曾降罪,反倒被他撵走了两位大学士。由此,冒辟疆之名倾魂京师,都来与冒辟骚相会拜识,把个冒辟圈忙得不亦乐乎,鯛得头昏脑胀。不但冒辟骚被缠得发昏,范公也大厌其烦。晚飼冒辟骚和范公商议,要趁早离开京都避免烦。范公道:“我也早有此意,让贤侄早点网南,可是万岁只叫我将你安顿我处,并未有下文剩咐,我怎好放你回去。这样从明天起,你就推病不出,叫门上代网便了。”冒辟骚没法,只得依从范公,推病不能见客,从此深居筒出,倒也清净了许多。但是冒辟疆却在京都结识了好些当时的知名之士。如与钱牧斋齐名的江左三大家中的龚鼎苹、吴梅村,17e

其次如王铎、尔梅、周亮工、倪元璐等人。这一班诗文名家,冒辟疆都和他钌诗酒唱和,深相结纳,和那些达官贵人们形连上却大大骥远。光阴箭,日月如梭。已是秋末冬初的时候,两抛传旨的中官,都先后回京交旨。冒辟疆知道父亲还在衡阳,正巧有江南便人,捎了书信谵陈定生转往家中,好让母亲与妻子放心。这时候有一个举人,因想解敦父亲的狱,来京执门晰教他父亲出狱。在京里听到人家传说,如舉有个才子冒辟不远千里冒死上书万岁,居然撵走了两个宰相,现在范大人留在府中作客。此入甚是了得,听说万岁爷马上还要重用他呢。那人一听,便钻山打澜的探闻得了他是佥郁御史冒起宗的公子。原来此人的父亲王廷臣,曾和冒起宗共事儿年,有交情。他便备了年愚弟的帖子来拜会冒辟疆,冒辟疆从范府家人手里,接过名帖一看,上写“年家忌弟王鸿拜见”,冒辟从来未有这样一位朋友,心想不见,可是上面写的是:“年家愚弟”,恐怕是父亲的友人,不能托大不见,以后被父亲知道,要受责备的,便请进书房相见。一见面,大家都不认识,分宾主坐定以后,有人上来奉了旅。彼此道了寒暄,叙了仰慕,谈起世谊,王鸿恭身逭:“家严王廷臣和尊大人宪付公是同僚,共事多年,谅公子还会记得吧。”冒辟被他愣往了。说是不知吧,人家却言之凿凿的说是晓得吧,却又莫名其妙。可是这“王廷臣”三个字,却象在哪里听见提到过,可一时却又记不起来。便问道:“王仁兄,请问令導大人,身居何职?现在何处?”王鸿顿时泪流满面道:“实不相,寰严身为总兵,只为松山之敗,洪经略降了胡虏,邱巡抚尽了忠,曹总兵变蛟在和我父保护二位督抚

时,授绝奋战阵亡。我父身带重伤,突围得脱,谁知朝廷却将我父逮至京师,下在天牢治罪,岂不是个天大的冤枉吗1说时呜呜咽咽的往冒辟疆面前一跪,哀求道:“闻公子忠感天颜,名动公卿,望公子惆家父之冤,援手相助,使家父得从宽处理,则全家戴公子之德无穷矣!”他说这一番话时,痛哭不已。冒辟疆连忙将他扶起,猛然记起盟兄陈君悦的话,和王鸿所说,一般无二,不由起了仗义之心,便道:“年兄如此大孝,谅令尊人自有天相,定无大碍。待天颜稍霁,自必泰然无事。年兄不必过于忧虑,倘小弟有能予为力之处,决不袖手旁观。”王鸿又下拜道:“别无所求,恳公子从容在范相之前,略述家父之冤,或可有望生全。”欲知后事,下回分解。

第九章 过龙潭名士雪沉冤展骥足史公荐幕府冒辟疆被王鸿哀求不已,早就生了恻隐之心。况且又在先前听得盟兄陈君悦说过,王廷臣和他一齐死战突围。陈君悦是个忠心耿耿的人,说话决不会假。王鸿所说完全相符便慨然道:“年兄且请回寓,容辟疆便中言之可也,但成否尚未能预料。”王鸿见冒辟疆已允,便拜谢道:“得公子一言,当重于九鼎矣!”当下辞别回去。过不几天,王鸿又来拜见,手捧一只精致木匣,进了书房之内,便放在书案上,坐下寒暄以后,问起“公子有无向范相提起此事”。冒辟骊道:“范相这几天,非常忙碌。请年兄放心,辟疆非轻诺寡信之人。实告年兄,令尊之事,曾有友人道过,是尽力御敌之将,确非贪生怕死之辈,故而才答应年兄之托。不然的话,小弟亦不敢承命。”王鸿谢了后,指指小匣子道:“此中玩物,聊备年兄赏玩。”冒辟玀骤然变色道:“年兄以辟韁为市侩耶!何轻视辟疆若此?即万金何足动冒辟疆耶!”王鸿吓得长跪请罪,叩头出血,泣道:“恳公子念鸿忧亲情切,神魂若失,举措乘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乃缘父系卧圆,实非其罪。天下岂有亲在危难之生死关头,为其子者尚能安枕甘咪者乎?公子倘拒鸿于千里之外,鸿父无生

望矣!”竟长跪瘤哭不起。冒辟骚见王鸿说出:亲在生死关头,为人子者,食不能甘味,寝不態安枕,一派忧亲诚挚的语言。猛佘想到自已跋涉千里,冒死上书,跪求御史言路,代为转,逕列拒丽不纳焦急无状的情景。看看王鸿,想想自己,不由转怨颜对王鸿遑:“年兄请起!方才一时性急,错怪了年兄,这是年兄忧父心切。不过此物坚决不受,辟疆决尽力为年兄图之,事若济亦不居功,不济亦不尸过。”王鸿更加悲泣不起。冒脐疆被迫无奈,又恐范公撞见,不知何事,必定生疑,便硬将王鸿拉起道:“这样吧,年兄且携回,明日封识送来。尊大人之事,决不度外置之,到时启封交余,若何?”王鸿这才拭泪起来謝了冒嚀蹑。冒辟疆正色对王鸿道:“此事万万不可外泄泄则于事无济。待我得闲,在范相前言之。年兄只在寓候信,亦不必再来。明晨在范相未退顿时,封好送来可也。”王鸿果然二天一早在范景文尚未退朝的时候,将厘密封用布袱包着携来。冒辟疆收下放在书房里他的卧枕边,吩咐王鸿早点回去,免被范相過见不便。王鸿铤千恩万谢的告辞回去。过了些时,正好范公闲暇无事,来书房与冒辟疆棋。在下棋的时,冒辟疆忽然问范公道:“老年伯,当今天成震,对失机之将,常置重典,独对洪承畴如此宽厚,何故?范景文笑道:“先乃误传洪承牌殉国,故示棄崇,以后知其降虏,便中止矣,有何宽厚?”冒辟疆道:“小侄不是说的此筝是指的万岁知其降虏之后,尚宽恤其母妻耳。今上圣明独断,对叛巨之母妻,尚能如此宽厚,何对临阵忠死负伤突将,竞不稍假天恩,何故?如此岂不令骚场死战之将寒心乎?”范公听说,正色问道:“贤侄此话有因,指的何人何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