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政治女杰冯太后 管芙蓉
公元398年，北魏王朝定都平城（今大同），其统治者以“廓定四表，混一戎华”为目标，迅速在北国江山一统的大格局，其间出现了一位中国历史上少有的政治女杰——冯太后，将北魏王朝推向兴盛之巅，本书正是展现她文韬武略和高瞻远瞩的政治家风度
• 公元四世纪末,当拓跋鲜卑建立北魏王朝的时候,中国北方正处在十六国割据的大乱中。北魏也只是这其中一个力量不大的小国。公元398年,北魏王朝定都平城(今山西大同市)。经过几代人的努力,由塞北一个小王国,迅速发展成为一统北方的封建大国北魏统治集团以“廓定四表,混一戎华”为目标,积极争取历史的主动权,代表着统一的历史趋向。北魏王朝创造了灿烂的北魏文化,开凿了驰名中外的云冈石窟,从而使先秦以来的塞外重镇平城,成为一代名都在北魏王朝的政治舞台上,出现了一位杰出的女政治家、社会改革家,她就是文成帝拓跋濬的皇后冯氏。她面对巨大的社会风险,排除一切反抗、阻拦,两朝摄政,义无返顾地推行社会改革,使北魏政权无论从政治上,还是经济上都有质的飞跃,她将北魏王朝推向兴盛之巅。本书以时间为经,事件为纬,从不同的角度,向人们展示冯太后这位杰出的女政治家、社会改革家显贵、多难、曲折、丰富、伟大非凡的一生;突出她作为一个女人、女政治家复杂丰富的内心世界及其高瞻远瞩、胸有韬略、大气磅礴、一往无前的改革精神。
• 冯家女儿公元442年(太平真君三年),冯氏生于长安(今陕西西安市)。当时,冯氏的父亲冯朗任秦、雍二州刺史,封西郡公。她的叔父、伯父皆朝中高官,一位姑母为当朝皇帝——太武帝拓跋焘的左昭仪。冯家在北魏虽不十分显赫,却也极有权势冯氏的伯祖父冯跋、祖父冯弘曾是“十六国”时北燕的两代国君。北燕国被太武帝雄兵压境国势垂危时,冯氏祖父冯弘把女儿送进北魏后宫,被纳为昭仪,她就是冯氏的姑母。北燕灭亡前,冯氏的伯父、父亲作为北燕皇族,归降北魏,且任官封爵,位至王公。冯氏自幼聪明出众,知书达理,优裕的家庭环境,使她自小受到良好的封建文化熏陶。不料,家庭突变。据说是因为叔父冯邈征伐柔然,战败投降,没有返回,按当时法律规定,一人投敌,整个家庭都要受到株连。于是,父亲被杀,冯氏沦为官奴,籍没入官。风华正茂的大家闺秀,转眼变成罪臣之女,毁灭性的家庭变故,使冯氏初尝世态炎凉,早通人情世故,个性也越来越坚强十分幸运的是,在她父亲死后,自己被迫沦为官奴时,她的姑母收养了她,改变了她充当婢女或苦工的命运,并对
• 她的前途产生了直接的影响。姑母视她为亲生女儿,尽心教养,关心备至。在姑母的谆谆教诲下,聪明敏捷的冯氏,潜心研读《诗》、《书》等儒家经典,深入了解北魏王朝后宫的宫规戒律,智慧才能迅速提升,风度、个性更为出众。她开始有自己的梦想。加上姑母多方的指点,冯氏越来越不满于自己的现状,决心以自己的奋斗改变罪人之女的命运公元452年(兴安元年)十月,13岁的拓跋濬继承北魏皇位,是为文成帝,不久便开始选择嫔妃,充实后宫。冯氏因才貌出众被选为贵人,并深受拓跋濬宠爱。这年冯氏刚刚11岁。拓跋濬称帝一年之后,母亲因病去世。因为他自幼由乳母常氏哺育照料,所以尊常氏为保太后,第二年又正式改尊为皇太后。常氏正位为皇太后,对后宫嫔妃的前途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贵人冯氏深通此理,尽心侍奉常太后,察言观色,处事得体,以博得常太后的喜欢和信任。同时,她极力结纳后宫宦官,引为心腹,为其出谋划策。经多方努力,她在宫中的声望与日俱增。公元456年(太安二年),拓跋濬17岁时,常太后决定为他选立皇后。按拓跋祖制,在皇上宠爱的诸多嫔妃中,选择数人,让其铸造金人,成者为吉,册立为后。这一特殊的传统,早在开国皇帝拓跋珪时就已形成。
• 这曾使许多受宠的妃子,因没铸成金人,终不得立为皇后,连宠爱她们的皇上也无力回天而遗恨百年。如今,常太后和拓跋濬遵照祖制,令冯氏还有深得宠爱的四个嫔妃铸造金人。铸造金人,涉及较为复杂的工艺技术,冯氏久居宫中,深知北魏朝廷的各项典制,早有准备,并得到常太后和心腹宦官的暗中指导,竟一举铸成金人,成为拓跋后宫的主宰,从而母仪天下。二、尊为皇后公元456年(太安二年),15岁的冯氏由贵人升为皇后。同年,拓跋濬两岁的长子拓跋弘被立为太子。拓跋弘的母亲李氏为寿春(今安徽寿县)人。李氏之父李方叔原为南朝刘宋的济阴(今山东定陶)太守。太武帝拓跋焘南伐时,永昌王拓跋仁率兵政入寿春,把李氏掳获,带回作妾,后来拓跋仁镇守长安,因罪被杀,李氏被送往平城,充当奴婢。拓跋濬即位后,有一次登上白楼,四处眺望,无意中看见李氏,觉得俊美异常,于是把李氏叫到斋库伴宿,李氏遂怀身孕。李氏生下拓跋弘后,被封为贵人李氏的兄长及五个弟弟先后投奔平城,皆授官封爵。按北魏祖制,册立太子,先杀生母。于是,拓跋弘的生母李贵人被赐死。生离死别,无法抗
• 拒,李氏悲愤之中将毒酒一饮而尽,临死时捶胸顿足,呼号恸哭,催人泪下。北魏王朝从道武帝拓跋珪时,立下“立太子杀其母”的规矩,意在防止母后专权,但却没有防止住不生太子的母后擅政,这是后话。冯皇后庆幸自已尚未生子,没有成为拓跋族祖制的牺牲品,她为保住后宫的主宰地位,并尽早抚养太子,便通过常太后促使拓跋濬做出决定。李贵人死时,儿子拓跋弘还不满两岁。拓跋濬命冯皇后抚养太子冯皇后入主后宫,现在又抚育太子,地位更加尊崇。冯皇后与拓跋濬感情甚笃。这一时期,冯皇后勤奋主持后宫,精心抚育太子,十分关心朝廷政事,经常陪伴夫皇参加各种庆典和游猎等活动。偶尔接触军国大事,进一步掌握朝中情况,也增进了朝臣和嫔妃们对她的崇敬。谁料,天有不测风云公元465年(和平六年),年仅26岁的拓跋濬突然病逝24岁的冯太后痛不欲生。按照北魏传统,皇帝死后,大丧的第三天,要将皇帝平时的御用之物,全部放到灵堂前焚烧。皇后、嫔妃和文武百官都要前去哭送。那天,冯皇后、太子拓跋弘和群臣聚集殿前。当火点燃衣物时,哭声顿起,惊天动地。
• 烈焰升腾,火光接天。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中,冯皇后心碎肠断。年轻丧夫,命运难卜,悲痛欲绝的冯皇后,不顾一切,扑向火堆,纵身跳了进去。这一突如其来的异常举动,使在场的人都大惊失色。大伙急忙救出她时,人已昏迷不醒。这一殉情之举,虽未造成伤亡,但在场的文武官员,无不感动落泪。三、涅槃再生公元465年(和平六年),拓跋濬病逝的同一年,太子拓跋弘继承北魏皇位,他就是献文帝。冯皇后被尊为皇太家庭的变故,命运的多舛,使冯太后反思了许多东西:女人的娇艳、妩媚、温柔、顺从可以得到宠爱,但不能最终改变自己的命运。弘儿之母李贵人备受宠爱,结果玉碎于旧制。地位尊极的女人,其命运同奴婢也只一步之差。女人不能把自己的命运系在男人手中。即使背靠一座大山,山也有崩裂的那一天。因此,女人一定要坚强独立,不能只是寻找依靠。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女人只有用刚毅、坚强的铁腕控制住男人,才能改变自己的地位和命运。冯太后的权欲在膨胀。她决心拥有最高权力,主宰自己的命运、国家的命运
• 但她也明白:在一个夫权的社会里,女人要掌握权力让男人们俯首听命,那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弄不好还会引起社会的动荡她深知握住实杈的重要,但又不愿站在最显眼的皇位上,那样会成为众矢之的。名份上的皇帝要有,但她要驾御皇上,做政权的实际操纵者,彻底改制,实现心愿。皇宫数年,她深刻了解拓跋鲜卑的种种弊端,明白夫皇多年的心愿,原想夫妻同心,共创鸿业,不想夫皇英年早逝,自己险遭不测,孤风难鸣。儿皇弘儿,虽非亲生,但毕竟是自己一手抚育,大有夫皇遗风。冯太后寄希望于佐助儿皇,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母子联政,共理大魏江山,不负夫皇托孤之望,也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而今皇上年幼,宫廷政局复杂。国丧之日,许多矛盾已露端倪。原来忠于拓跋濬的大臣,有的不明不白地死去,有的被流放。宫廷内外,消息禁绝,危机四伏。丞相乙浑,飞扬跋扈……冯太后虽然位及至尊,但她深知宫闱斗争的变幻无常在险象丛生的宫廷中,要永远跻身于统治集团的核心,没有非凡的从政能力,不使用非同寻常的手段,维护自己非同寻常的身份与地位,决难权位永固。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 冯太后在极力尽心地筹划,她的政治才能逐渐显露四、智除乙浑拓跋濬去世后,12岁的太子拓跋弘继承皇位,第二年(公元466年)改年号为天安。生身之母,早已惨死,父皇又过早地离开人世,拓跋弘处于极度悲痛中。但身为国君,又不得不强抑内心悲苦。聪明过人的拓跋弘,性格却十分孤独、内向。继位后,大有干一番事业的决心。但是,毕竟他还是个涉世不深的少年天子,政治斗争的复杂、多变、险恶,他还没有领教过。他只是顺理成章地从安享富贵尊荣的太子,一下子被推到了至高无上的皇位上。当时,朝中大权完全掌握在乙浑丞相手里。国丧主幼,皇太后又是新寡孤凤,乙浑根本没把这个小皇上放在眼里。朝中,乙浑一手遮天。乙浑,出身于乙瑰家族,先祖为部落首领。乙瑰家族历任显职,与皇室联姻,在北魏颇有权势。拓跋弘继位的当年,乙浑任太尉,录尚书事,很快升任为丞相,位居皇族诸王之上。事无大小,均由他一手裁决乙浑野心勃勃,权欲极大。为了铲除异己,竟假传诏书,在宫中大肆诛杀文武大臣,血染宫廷,闻之胆寒乙浑专擅朝政,排斥异己,引起拓跋贵族和朝臣的极端不满。
• 北魏历史上曾发生过宦官专权乱政的悲剧。冯太后的夫皇拓跋濬继位(公元452年)的前一年,宦官宗爱专权,年内先后有两位国君被弑,朝中人心混乱,政局动荡。拓跋濬继位后,经过大力整顿,才稳住皇权冯太后不能容忍这样的宫廷政变再度重演。公元466年(天安元年),心有智略的冯太后断然决策诛杀乙浑,剪除权臣,消除威胁皇位的隐患。她先暗中筹划对策。起初,她曾想把在地方任职的兄长冯熙调入朝廷,牵制乙浑,以助自己一臂之力。但这一想法深为乙浑所忌,未能行通。接着,她与亲信宦官密谋,以皇上名义宣召乙浑入宫议事,并暗中做好安排。乙浑平日骄横无比,根本没把小皇帝放在眼里,今见皇上召他入宫,还暗暗得意,根本想不到有什么变故。但老奸巨滑的乙浑丞相,毕竟还是多了一个心眼,他先派心腹到宫中打探一番,回来报告一切正常。乙浑安心前冯太后遂以皇上名义命人率兵入宫,收捕乙浑。乙浑踏人宫门,感觉气氛不对,刚想抽身,已无后路。乙浑被生擒活拿。冯太后义正辞严,向朝廷上下,宣告乙浑叛逆罪行,并将乙浑及其同谋逆臣,全部诛灭三族乙浑对天长叹:“我英雄一世,闯过多少滔天巨浪,没想,到阴沟翻船,竟落入妇人之手!”
• 冯太后在拓跋皇权遭到严重威胁的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临危不惧,胸怀大略,以其非凡的智谋和魄力挫败了拓跋部历史上又一次未遂的宫廷政变,使北魏王朝转危为安。这次智除乙浑,冯太后初露锋芒,充分显示了其卓越的政治才能。五、首次临朝冯太后铲除乙浑后,鉴于新君年幼,又身居父丧,难以控制政局,遂决定打破旧的传统观念和规制,宣布以皇太后的身份,执掌北魏的军国大政。这年她刚25岁冯太后临朝称制后,选贤任能,不拘一格,深得众望。她任用了颇有名望又忠于朝廷的中书令高允、中书侍郎高闾及贾秀等人,并以高允为首辅共参国政。明确规定,凡属军国大事,一律禀太后裁决。高允是一位历仕三朝的元老重臣,一向忠于拓跋皇室,为官清廉正直,是难得的治国栋梁之才。高闾,深通经史,学识渊博,才华横溢,下笔成章。冯太后临朝后,所有的诏令、文书等都由他一手草成。贾秀为官正直,冯太后以其敢于跟专权擅政的乙浑丞相对抗,对他十分器重。冯太后以功准许贾秀之子出任郡守,但他坚决辞让,不肯接受这一特殊恩典。冯太后因此对他更为敬重。冯太后首次临朝,提拔重用了大批文武官员,形成了新的政治核心。10
• 于是朝廷形成了母子共理朝政的格局。公元467年(皇兴元年)八月,拓跋弘的长子拓跋宏降生,于是冯太后亲抚长孙,归政于拓跋弘冯太后虽然还政,但实际上仍然参与处理军国大事,佐助儿皇拓跋弘执掌朝政,仍然是北魏政治的实际操纵者。拓跋弘自幼聪明过人,志向宏伟。在冯太后的抚育教诲下,勤奋好学,刚毅睿智。在与母后共政时,学到不少经验,表现出一定的政治才干。拓跋弘大力整顿吏治,严明赏罚,提拔重用廉洁自守的官员,罢黜贪官污吏,并撤销了门房之诛的酷刑原来北魏的法律中,有一种门房之诛,就是一人犯罪,诛杀全族或全家,门为大家族,房为小家庭。拓跋弘下诏,予以废除。从此以后,除谋反、叛逃者外,其他各种犯罪,只处罚当事人。拓跋弘大力整顿朝纲,冯太后极表赞同,并大力支持。但是,拓跋弘擅自诛杀了冯太后的宠臣,使冯太后大为恼恨,从此,母子二人发生矛盾,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日益加六、母子异心冯太后本是如花似玉、楚楚动人的天之骄女,虽不能说倾国倾城,但风姿绰约,仪态万方。撇开太后身份,她不过才是二十四五岁的春国少妇,若生在寻常百姓家,正是展示女人最迷人风采的季节,可命
• 运却注定了她的沉浮荣辱:大家闺秀、罪臣之女、贵人、皇后、皇太后。冯太后盛年新寡,孤风悲鸣。朝堂上,她威严有加、生杀决断;宫闱中,她孤独寂寞,彷徨无主。夫皇早逝,过早寡居,使她深感宫闱难熬。因此,选拔任用官吏时,她才貌兼重,以便从中挑选男宠。冯太后宠爱的大臣李奕、王睿、李冲等,个个才华出众,忠心耿耿,手握大权,执掌要务。朝堂上,他们是辅国大臣;宫闱中,他们是太后情人这特殊的关系,使冯太后的政治生涯,笼罩着浪漫的色李奕多才多艺,姿貌绝美,深得冯太后宠爱。热情奔放、风神秀慧的李奕,情钟女主,为了太后,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李奕的兄长李敷,因弟弟承受特殊的宠爱而更加得到重用。冯太后当然还须顾及朝臣的眼光,毕竟她是一个威严有加、尊贵无比的皇太后。她要权力,也要爱情。不想,禁苑深处透春风。儿皇耳闻目睹,心中不悦,暗中有收回皇权之意;加上冯太后刚毅、猜忌,生杀赏罚,决之俄顷,得罪了许多鲜卑旧臣,他们从中挑唆,从此,母子互相猜疑、防范。儿皇对母后,也不像昔日言听计从
• 冯太后情人李奕被拓跋弘诛杀,使母子关系彻底破裂,只剩下表面上的一层纸。原来,大臣李诉因贪污罪被兵民告发,拓跋弘得知李诉罪状后,大为恼怒,决意予以处死。有人暗示李诉,皇上有嫌恶冯太后宠臣李敷、李奕兄弟之意,若揭发他兄弟二人的隐私,或许可以免罪。李诉起初极不愿意这样做,因为他与李敷从小十分要好,长大后更是亲密无间,如同兄弟,又处处得到李敷的关照和庇护,因此于心不忍。但贪生之念,使他昧着良心,搜集了李敷二十余条罪状,禀告了拓跋弘。李诉因告发李敷,不仅免除了死罪,随后还得以被提升重用。李敷、李奕兄弟却被无端处死。李敷原先在家乡甚有名望,他被处死后,许多人深为叹息拓跋弘借机杀掉李敷兄弟,以敲山震虎,打击冯太后,却不想为自己埋下致命祸根。李奕被杀,冯太后伤心不已,她把这不能明言的痛苦强压在心底。她原希望自己亲手抚育成长起来的皇子即位后,对母后能俯首听命,可是拓跋弘并不驯服,而是处理政务,自有主张,对冯太后的政治地位和私人生活都大有妨害。这是她不能容忍的。她逐渐明白:在一个夫权的社会里,女人要掌握权力,
• 主宰自己的命运,光有勇气、才干还不够。历史只垂青于男人的伟业,女人要把持天下,必须使用非同寻常的手段。心慈手软,绝对成不了大事。七、逼帝禅位拓跋弘与冯太后的矛盾渐深。诛杀李奕,是拓跋弘和冯太后的一次政治较量,李敷、李奕兄弟只不过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拓跋弘年轻,羽翼未丰,他一方面削弱冯太后的力量,一方面力图扩大自己的势力冯太后眼看着拓跋弘羽翼渐丰,君临天下,一展才华,且与自己的关系越来越疏远,连表面上的顺从也越来越少,冯太后的心里十分悲哀。出于政治家的敏锐,她体察到一叶落之秋凉。拓跋弘已不是唯母命是听的儿皇帝,他已有了自己的主张。何况自己并非拓跋弘的生身之母。他今天能杀李奕、李敷,明天就能废我,杀我!冯太后要牢牢握住北魏统治的最高权柄。但她毕竟是一位成熟的政治家,深知过激的行动,会牺牲许多无辜,弄不好会引起社会的动荡。她在用心筹划场不动声色的权力角逐开始了。第一步,她决定釜底抽薪,以各种借口,罢免拓跋弘所宠信的文武官员,根绝后患;一方面又广植党羽,扩张实力,
• 使自己树大根深,稳固自已至高无上的权力。在这场权力的较量中,儿皇拓跋弘渐渐独木难支,处于劣势起初,冯太后起用的官员,拓跋弘排斥;拓跋弘重用的大臣,冯太后难容。渐渐,双方势同水火,到后来更是生死搏拓跋弘的近侍官薛虎子刚毅正直,深受器重,冯太后临朝称制时,把他调出朝廷,出任枋头(今河南浚县西南)洪门渡的镇将,后因小过,又被撤掉职务,贬为门士。拓跋弘南巡时,又重新任用了薛虎子。朝中许多官员都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拓跋弘心中苦不堪言。他已无法驾御朝臣,政令不行,夙愿难申。万般无奈中,萌生出退位的念头。拓跋弘决定禅位,但感到皇太子年纪太小,刚刚5岁,难免仍然受制于冯太后,所以想把皇位传给德高望重的叔父拓跋子推,以此抑制冯太后的权力。让出皇位,另立新君,必须征询群臣意见。拓跋弘召回正在率兵驻防漠南的太尉源贺,随即举行御前会议,提出禅让皇位一事,让群臣讨论。与会诸臣深感意外和震惊,很长时间竟无人发言拓跋子推的弟弟任城王拓跋云首先打破沉寂,说:“陛下正逢太平盛世,君临四海,怎可对上违背皇家祖庙,对下遗弃全国臣民?而且父子相传,由来已久,陛下一定要放下尘世俗务,则应由皇太子继承大统。予授旁支,势必挑起奸
• 人野心,这是祸福之源,不可不特别谨慎!”源贺同意拓跋云的看法,并让拓跋弘深思任城王之言。东阳王拓跋丕不同意拓跋弘禅位,认为皇太子年龄太小,而皇上正值壮年,刚刚主政,怎能只想独善其身而不顾天下人的意愿?拓跋弘听到这里,心中暗想:我禅位,是不得已而为之哪里是为独善其身而不顾天下?但面对群臣,又不能明言心迹。于是勃然大怒,转过头来,征询选部尚书、河内公赵黑的意见,希望能听到有利于他的话。赵黑一向谨慎小心,深得冯太后的宠爱,见皇上问自己,赶忙恭敬地说:“我没有什么见识,只知道以自己的生命效忠皇太子,不知其他。”拓跋弘见大势已去,心头黯然,只好违心地把皇位传给太子。公元471年(皇兴五年)八月,拓跋弘下诏,特命不满5周岁的皇太子拓跋宏继承大位,自己做了太上皇,这时他年仅18岁拓跋弘禅让皇位,这是北魏最高统治集团核心中一次重大的事件正值年富力强的拓跋弘把皇位传给年龄幼小的皇太子拓跋宏。5岁的小皇帝,18岁的太上皇,这在中国历史上实属罕见。拓跋弘退位,实际上是迫于冯太后的权势而不得不采取的一种斗争策略,他是在传位于拓跋子推的意愿受阻情况下,力图用父子联合掌权的方法来排除和防范冯太后独
• 揽大权。拓跋弘让出皇位,冯太后取得暂时的胜利,但斗争并没有结束。八、献文暴崩平城皇宫里住着三位显赫人物:冯太后、太上皇拓跋弘和皇帝拓跋宏。这祖孙三代当中,年幼的拓跋宏名义上虽然是皇帝,但却只是个傀儡,真正有实力的是冯太后和太上皇拓跋弘。冯太后在辅佐幼主拓跋宏执掌朝政的过程中与太上皇拓跋弘的矛盾日益加深。拓跋弘虽然退位,移居深宫,常与僧侣参禅悟道,表面上过着隐居生活,实际上并未脱离政权之争。他仍过问处理国事,发表政见,巡视民情,考察地方官吏,并多次率兵北征柔然,南伐刘宋,仍然是北魏政权的实际操纵者。而且政治地位和威望并未因退位而受影响。对冯太后来说,这无疑是她实现独掌朝政的一大障碍甚至是一种威胁。冯太后不能容忍太上皇继续存在,于是在延兴六年(公元476年)六月,命人在食物中投放药物,毒杀了拓跋弘。23岁的太上皇突然暴崩,宫廷惊变。深宫举哀,一片缟素,幼主拓跋宏麻冠丧服,沉浸在意外的悲恸和深沉的思虑中冯太后面沉如水,处变不惊,威坐朝堂,一切有秩有序,丧事隆重切按寻常之事办理17
• 拓跋宏为父皇拓跋弘上谥号献文皇帝,庙号显祖这时,皇帝拓跋宏年仅10岁。他就是后来名垂青史的北魏改革家孝文帝早在皇兴三年(公元469年)六月,两岁的拓跋宏被立为太子,按北魏祖制,他的生母李夫人即被赐死,拓跋宏从小由祖母冯太后躬亲抚养。对祖母冯太后,他既敬又畏,感情复杂。而今又失去父皇,拓跋宏的内心十分忧伤,在刀光剑影的北魏皇宫,这位少年天子性格变得十分深沉内向。他压抑感情,竭尽全力保护自己九、再次临朝拓跋弘的突然死去,结束了北魏皇宫权力之争,为冯太后掌权铺平了道路。经过紧张而激烈的斗争,冯太后牢牢控制了北魏的最高统治权。公元476年(承明元年),35岁的冯太后被尊为太皇太后,再次临朝称制,执掌北魏的军国大政。为了巩固执掌朝政的地位和权力,冯太后恩威并施。首先,她对拓跋弘信任的文武官员,大加贬黜和杀戮,利用各种机会消除拓跋弘的影响;同时,又对一些怀念拓跋弘的节义之士,予以特殊的表彰,对朝中的元老重臣,待以优礼,赢得他们的信任效忠。这些人为了保持自己的权位和获得更多的物质利益,对冯太后忠心耿耿,甚至不惜以死相报冯太后的宠臣中,有许多才学之士,为其出谋划策。李18
• 冲就是一个突出代表。李冲在冯太后临朝时,历任要职,参掌朝政,他学识渊博,目光远大,不仅在鲜卑贵族中倡导儒家思想和汉族封建统治经验,而且佐助冯太后推行社会改革,参与制定各项政治、经济制度和政策措施,为北魏的发展进步做出了重大的贡献。冯太后虽位及至尊,但并不滥施威权。次冯太后患病,御厨在晚上给他送粥,里面有一只蜥虎(一种爬行类小动物),冯太后发现后,用汤匙把它舀出去,又照样吃起来。当时,在场的孙皇拓跋宏见状大怒,立即命人逮捕御厨,处以极刑;冯太后却微微一笑,命拓跋宏把他免罪释放。对于年幼的孙皇拓跋宏,冯太后尽心加以培养教育。这次临朝称制后,她要求拓跋宏认真读书,汲取历代帝王的统治思想与经验,以养成雅好读书,手不释卷的习惯,又作《劝戒歌》300余章,教育拓跋宏严格自律。她苦心孤诣,要为北魏王朝培养出一代杰出的天子。在冯太后的引导下,拓跋宏逐渐参政听政。当初,在拓跋宏还是太子时,冯太后曾鉴于他聪敏过人,恐日后不利于自己,遂萌生将其废黜另立太子之念。后因李冲等朝廷重臣一再劝阻,才打消这一念头。拓跋宏自幼丧母,由冯太后抚育,他对冯太后一向十分孝敬,而今又有父皇让位、暴死和自己险遭废黜的经历,对冯太后更是尊崇敬肃,事无大小,都要禀告冯太后裁决,终于赢得冯太后的欢心。19
• 冯太后再次临朝称制的第二年(公元477年),改年号为太和元年。从此,祖孙同心同德,捐弃微嫌小怨,开创了北魏改革的新时期。十、大展宏图冯太后二次临朝,既有了丰富的政治经验,又无皇权争斗的干扰,从而使她得以充分显示自己的治国才干,以大展宏图创建一生最为辉煌的业绩。冯太后临朝称制前,北魏社会充满错综复杂的各种矛盾,面临着严重的政治、经济危机和内忧外患。北魏的统治者鲜卑族拓跋部是一个落后的游牧民族,当他们用武力统一了北方后,如何建立起一套既适应汉民族封建社会制度,又符合本民族社会发展需要的统治方式,以牢固地统治比它先进得多的广大汉族人民,便成为亟待解决的首要问题。当时的形势是:一方面,随着北魏王朝封建化的加深,征服区域的扩大,皇权与贵族间的矛盾日益深化。强大的贵族势力顽固守旧,同先进的封建制度格格不入,由此引发接二连三的宫廷内乱,严重影响着皇权的巩固和社会的发展。另一方面,也使皇权与汉族上层间的矛盾日渐突出。北魏统治者为取得汉族世家大族的支持,把他们管辖的地区作为地方基层政权,由他们作宗主督护百姓,由此形成“坞壁割据”式的大大小小的独立王国。他们拥兵自重,各自为政,隐丁瞒口,逃避赋税,抢夺民田,渔肉乡里,百姓
• 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这对于需要集权于中央的北魏最高统治者来说,已成为实施政令统一的严重绊脚石。由于以上矛盾的存在和发展,北魏王朝的吏治也相当腐败。冯太后临朝后,与孙皇拓跋宏巡视各地,考察政情,发现许多州郡长期截留朝廷赋税,不少州郡官员克扣钱粮,中饱私囊,贪污成风,贿赂公行,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吏治的腐败,严重侵蚀着北魏政权的肌体,威胁着北魏王朝的长治久安与此同时,强大的贵族守旧势力怀着狭隘的民族偏见,不但对广大汉族民众采取歧视和高压政策,激起汉族各阶层的强烈反抗,而且残酷压迫周边各游牧民族,连拓跋部以外的鲜卑族也不能幸免,追使各族不断起义和暴动。这样狭隘的民族政策,实际上是把北魏国家推向与各族人民为敌的危险境地。而在当时,长期同北魏争战的南朝汉族政权,也正力图乘机与北方汉民族和各游牧民族结盟,合围北魏,以阻止其南下进犯,这更使北魏国家处于南北夹攻的困境总之,当冯太后再次临朝时,北魏社会的阶级矛盾、民族矛盾、统治集团内部的矛盾盘根错节,政治、经济危机深重,内忧外患交织,形势是十分严峻的。面对严峻的形势,冯太后陷入了沉思。她出身汉族世家,长期生活于北魏皇宫,熟知拓跋鲜卑贵族政权的各种弊端,又比较精通汉族封建阶级的统治经验。因此,当她再次临朝称制,消除了皇室内乱的严重隐患,牢固确立了自己的最高权位后,以其雄才大略的政治家眼光洞察全局,清醒地
• 看到:社会矛盾和危机的实质,在于鲜卑贵族政权的落后制度,因此,统治集团必须改弦更张,破除旧制,实行变革,才能水葆国家长治久安,社会发展进步。于是,临朝称制后,冯太后不断召集群臣共议国事深思熟虑着各项改革举措。经过数年的酝酿,至太和八年(公元484年),一系列重大改革政令陆续颁布,一场深刻的社会变革全面展开。直至太和十四年(公元490年)冯太后病逝,由她主持的改革事业主要是实施班禄、推行均田、确立三长等三大方面。这三大改革,首先是从吏治入手,进而深入社会经济领域和基层政权组织。三大改革的成功实践,有力促进了北魏社会的繁荣,国家政权的巩固,使一度陷入深重矛盾和危机的北魏王朝焕发青春,勃勃中兴,一代政治女杰冯太后也由此而名垂史册,流芳千古,并为孝文帝亲政后继续把改革引向深入辅平了道路。十一、实施班禄公元484年(太和八年),冯太后从吏治入手开始进行社会改革拓跋鲜卑本是以战争掠夺起家的。从开国皇帝道武帝时起,就开始实行班赏,即按军功大小和品爵高低分配战争虏获物,以解决文武官员的酬劳待遇。班赏的内容包括:金银、布帛、牲畜、奴隶等。随着北魏走向封建化的道路,在战争减少、掠夺财富不多的情况下,百官只能以“截获官物”和搜刮百姓为谋生手
• 段,因此,官吏侵吞国家财产和贪污索贿成风北魏朝廷对官吏的贪婪残暴、搜刮民财的状况也曾加以整饬,并严厉处罚。文成帝拓跋濬在位时,就曾诏令地方官员,不准侵吞百姓财物,以经营自己家业,更不准截留地方向朝廷上贡的赋税,据为己有,并明确规定贪污十匹绢以上的,处以死刑。后来又进一步规定:受贿一只羊、一斛酒的就处死虽然朝廷对贪官的处罚越来越严厉,可是由于没有采取切实可行的办法解决官吏的酬劳待遇,各级官吏,尤其是地方官的贪污索贿之风,不仅禁而不止,反而愈演愈烈官吏侵吞贪占和巧取豪夺的不法行为,不仅影响国家的财政收入,同时也加深了阶级矛盾。冯太后深知这种腐败现象对北魏政权的严重危害性为了有效地扭转这种局面,于太和八年(公元484年)六月下诏,实施班禄制禄,即俸禄,是中国古代历朝政府给予官吏的经济报酬,用以保证他们的生活并使其致力公事。大体上是钱帛为俸,米粟为禄,以实物、土地、金钱的方式支付给百官。九月又下诏规定:班禄制从十月正式实行。朝廷官员的俸禄,依照品级和爵位分别确定标准,每季发放一次。第二年十一月,规定地方官员依照他们辖区户口的多少,作为发放俸禄的依据。为解决官俸开支,须增收民户交纳的租调,规定每户加收帛三匹,谷三斛九斗,专门用作官员的俸禄。为顺利实施班禄制,同时制定了严惩贪官污吏的相应23
• 条件。最初规定,凡官吏贪赃一匹布帛,予以处死。后来又改为收受馈赠者以贪赃论处,侵吞官府财物和盘剥百姓按枉法论处。贪赃一匹布帛者,处以死刑;枉法的无论多少,律处死。班禄制实施后,冯太后派出使者到各地巡视,纠察弹劾地方官吏的贪污行为。秦、益二州(治所在今甘肃天水市)刺史李洪之,依仗其身为外戚(拓跋宏已故母亲李夫人的家族),估恶不悛,被有关部门劾察拘捕,押送平城。冯太后召集文武官员到场,她亲自审讯案犯。逐条宣布李洪之罪状后,判他死刑;鉴于他是国家重臣,特准他在家自尽。李洪之是班禄制实施后第一个因贪污受贿罪被处罚之人与此同时,郡守县令四十余人,都因贪污罪被处死怀朔镇将、汝阴灵王拓跋天赐,兴安镇都大将、雍州刺史、南安惠王拓跋桢两位亲王,因犯有贪污罪,按规定应处死,由于群臣恳请,才免除了死刑,但还是被撤销了所有的官职和爵位,贬为平民,终身不得做官另外,冯太后还准许,无法克制自己贪欲的官员,可以辞职回家。冯太后在颁行班禄制后,严厉惩处贪赃枉法,使所有享受俸禄的官员,无不震惊恐慌。从此以后,贪污受贿的现象,大为减少。实行班禄制这项措施,并非一帆风顺,而是在同保守势力的斗争中坚持推行的。
• 就在颁俸诏令下达不久,由淮南王拓跋他出面要求断禄,恢复过去的做法。冯太后端坐朝堂,召集文武官员进行辩论。中书监高闾说:“发放俸禄以来,贪官污吏的奸邪之心不再滋生,朝廷上下没有怨言。以此观之,怎么可以改变呢?另外,江河洪水日夜奔腾,则修筑的堤防应该又高又厚;奸佞邪恶势力过多,则禁令就必须严厉。如今发放俸禄,清廉的官员有了生活保障,便不会滋生贪污的欲念;贪婪的官员有了生活来源,可以悔过自新,不再贪污。假如不再给俸禄,那么有贪污劣迹的官员将更加大肆贪污,清廉的官员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维持。以此说来,淮南王的建议岂不荒谬?”高闾严厉驳斥了拓跋他的谬论,深得冯太后的赏识。于是下诏:采纳高闾的意见,继续实行班禄制,严惩贪官。从此,开国以来的贪污积弊大大减少了。更重要的是,这项吏治改革大大推进了鲜卑政权的封建化进程。十二、推行均田公元485年(太和九年),冯太后颁布均田令,在全国推行均田制。均田制,是冯太后进行社会改革的一项极为重要的措施。它作为中国古代一种比较完善的土地制度,从北魏开始,历经北齐、北周以至隋、唐,推行近三百年,影响十分深远北魏王朝,自开国皇帝拓跋珪以来,就逐渐重视农业
• 生产,畜牧业退到次要地位,拓跋贵族逐渐转化为地主。随着北魏统一北方,特别是占领中原地区后,农业生产日逐重要,迫使北魏政府不得不在更广阔的地区,实行封建的生产关系。最初,拓跋族部以及先后归附的其他少数民族,大都保持着原有的部落组织。北魏建国不久,拓跋珪即下令解散游牧部落,部众分属于固定的土地上,不允许任意迁徙。这样,部落组织相继被解散,部众逐渐走上定居的农耕生活。同时,北魏政权还把大量被征服的中原地区的汉族和其他各族人民迁徙到其统治中心平城一带,称之为“新民”,并给他们耕牛,按照人口授给土地。北魏在土地占有形式上,大致是国有制与私有制并存。国有制主要包括皇家和官府所有苑囿的牧场和耕地;私有制主要包括大地主和牧场主的耕牧地、个体农民和牧民的小块耕牧地,以及寺院僧侣地主的田产等。由于农业生产领域封建文化程度逐渐加深,伴随着土地私有制的迅速发展,拓跋贵族和汉族地主对土地的兼并也愈益严重,从而使自耕农走向破产,社会矛盾日趋尖锐。农民们的反抗、逃亡,使国家编户数量锐减,严重地影响了国家的赋税收入,同时也加深了政治危机。因此,必须设法对土地高度集中的现象加以限制,维持小农经济不至于崩溃,以保证租调的征收。在这种情况下,均田制应运而生。太和九年(公元485年)十月,给事中李安世上疏说建国以来,许多百姓投靠豪强之家,以求得庇护。他们不为朝廷服役。可是豪强大族对他们的征敛,比朝廷的赋役还
• 多。每当遇到荒年,百姓不得不出卖田宅,到处流亡,这样很多土地又被豪强大族霸占。我认为,应该把土地平均一下,使农夫耕种的田亩与一家人的生产能力相适应。”冯太后对李安世的建议大为赞赏,并研究制定了均田方案。冯太后派使者分别到各地巡察,并与州郡牧守一起推行均田制度。均田法令的内容包括受田种类、对象、数量;土地的还受、买卖和继承;土地不够分配的规定;地方官吏的受田等北魏的均田制是以国有或名义上国有的形式,在私有制基础上实行的一种土地制度,它是北魏政权以法律体现出来的一种土地私有制形式。颁行之后,虽然贵族官僚地主的大地产依然存在,豪强大族侵夺官民土地的现象也时有发生,但是,均田制对土地兼并还是起到了限制作用。均田制实行按劳动力受田,使无地少地的农民能够依靠法律规定获得一定数量的土地,把农民与土地结合起来,并以法律形式确认受田者对土地享有占有权和使用权,从而大大调动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有利于恢复和发展农业生产,安定人民生活,缓和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均田制的实施,促进了社会经济的繁荣,增加了北魏政权的赋税收入。通过均田,各族人民都成了统一田制下的均田民,有力地加速了拓跋鲜卑的封建化进程,使封建生产关系进一步确定下来。均田制将拓跋部、汉族及各族人民统编制到土地上,从事农业生产,在生产过程中相互接触和交往,从而促进了各族人民的大融合。27
• 冯太后在改革土地制度的同时,接受李冲的建议,实行新的租调制,与均田制相配合。北魏在施行均田制以前,长期没有确立定额的赋税制太和十年(公元486年)二月,冯太后下诏,实行新的租调制新的租调制与均田制相适应,因均田以成年男女为受田单位,所以租调征收也由过去以户为单位改为以一对夫妇为单位。同时,在通过均定赋税而尽量减轻贫民百姓负担的原则下,对租调征收的办法和数量都有所调整。所以,般民户所交租调比以前相对减轻,而地主的负担则有所加重新的租调制与三长制、均田制配合起来实施,使大量隐漏的户籍被检查出来,纳税单位增多,因而尽管租调征收标准有所降低,但是北魏政权的实际财政收入较以前仍有大幅增加。这种新的定额租调制的实施,不仅改变了过去赋税征收的混乱现象,而且比较适合当时的生产力水平,从而有利于促进农业生产的发展。十三、确立三长公元486年(太和十年),冯太后确立党、里、邻三长,实行三长制三长制是冯太后对地方基层组织实行改革的一项措施
• 北魏自建国以来,县级行政单位以下一直没有普遍建立起基层组织,而只有宗主督护。这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中国古代本来有一套完整的乡里制度。十六国时期,北方战乱不息,政权更替频繁,旧有的乡里制度大都荡然无存,代之而起的是乡村豪强地主以宗族血缘和地域为纽带筑坞作壁,且耕且战以自保,迫使大多数农民“荫附”于他们。这些“坞壁”成为一种较强的社会势力,活跃在动乱中的北方各地。北魏统一北方后,各州郡的一些豪强大族甚至控制上万户人家。这些坞壁主的宗族、佃客、部曲和荫户数量众多,在地方上拥有强大的政治势力,其内部又有自己一套政治、经济文化诸方面的独立体系。这种坞壁林立的局面,必然与中央集权统治发生矛盾。北魏在明元帝拓跋嗣时就想把坞壁主强迁于平城周围地区,以削弱他们的力量,同时也便于控制,但因遭到坞壁主的武装反抗而作罢。北魏政权在无力摧毁坞壁时,只好采取妥协安抚的办法,在地方上实行宗主督护制。即以坞壁主为宗主,承认他们对本乡的权力,并将其作为北魏政权的基层组织,各自督护所统属的民户,负责维持地方治安和赋役的征发。北魏实行宗主督护制,使拓跋贵族与汉族地主取得合作,减少了地方上的对抗力量。但是,宗主督护是一种合户制,许多民户不在官府登记户籍,而被宗主荫庇起来。户籍上只有宗主一人,而这一户之内,往往有三五十家之多。每
• 户有多少家,政府并不掌握,隐丁漏口的现象十分严重。政府所规定的每户应交纳的租调,都被宗主转嫁给农民,而宗主实际向农民征收的东西,比国家的赋税还严重。这种情况不但影响国家的财政收入,而且阻碍均田制的推行,使国家的政令不能通畅地贯彻,基层政权无法建立。因此,必须建立乡村一级的政权代替宗主督护制太和十年(486年),给事中李冲上书建议,改革地方机构,实行三长制。三长,即五家为一邻,设一邻长;五邻为一里,设一里长;五里为一党,设一党长。选择乡民中势力强大又有办事能力的人担任三长。三长本身免官役。担任邻长的民户免除一人的差役。担任里长的民户,免除两人差役;担任党长的免除三人差役。三年之内,如果没有过失,则升迁一级。冯太后阅完李冲的奏章之后,大加称赞,并召集文武官员进行讨论。中书令郑羲、秘书令高祐等人认为,李冲提出确立三长的建议,看来似乎可以采用,但实际上难以行通。太尉拓跋丕认为:这个办法如果实行,于公于私都有益处。可是现在正是征收赋税的月份,官府却为这项制度而去核实校正户籍,百姓一定因劳苦而生埋怨。请过了今年秋季,等到冬天再派使者分赴各地办理,这样比较适宜郑羲又补充说:不听我的意见,尽管推行,事情失败之后,才会知道我说的话不错。李冲反驳说:“如果不趁征收赋税的季节办理,百姓只看到检査户籍的麻烦,看不到减免差役赋税后的利益,必然
• 会产生怨气。所以应该利用征收赋税的月份,使人们很快了解赋税的公平,既能认识到朝廷的用意,又得到好处,推行起来才比较容易。”冯太后最后说:“设立邻长、里长、党长,使田赋捐税,都有一定标准,被荫庇的户口可以清理出来,投机取巧的人也可以得到制止,有了这些好处,为什么不实行!”冯太后在改革派重要成员李冲等人的支持下,克服守旧势力的阻挠和干扰,做出决定:废除宗主督护制,实行三长制。并规定三长的职责是核定田亩、户口,收取赋税,征发徭役,维持治安。开始实行三长制时,百姓都感到愁苦,豪强大族尤其反对。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百姓都感到征收赋税竟然省下了许多费用,这才安定下来。三长制迅速在北魏全国推行开来,实际上并没遇到多大阻力。究其原因,一是中央政权强大,国家有足够的力量镇压少数反叛的地方势力,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二是三长制本身照顾了过去的宗主和世族地主的利益,三长仍是过去宗主的化身,当三长的,可以役属四家、二十四家、一百二十四家。三长仍然由过去的宗主豪门担任,他们有政绩还可以提升,多了一条出仕之路。所以推行三长制后,很快就公私兼益。冯太后实行三长制,虽然只是略有改变地恢复了汉族传统的封建统治方法,但对北魏来说,具有重要的意义。它不仅解决了宗主督护下户口不实的弊端,健全了封建户籍管理制度,而且随着户籍的清理整顿,为均田制和新的租调制的实施奠定了基础,并且可以进一步解决赋役不均的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