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止难得与樊绝之间有这么亲密暧昧的姿势,但樊绝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没错,失去脊骨的樊绝被燕止这么压着,根本起不来。
而且他还不敢在大审判官面前乱用法力。
燕止紧紧盯着他,似乎已经瞧出什么端倪来:“你的身体……”为什么樊绝像动不了了一样?
樊绝故作轻松:“燕止哥哥,不是我不动,是你坐的位置比较奇怪,我动了你会觉得我耍流氓。”
“……”燕止往下瞥了一眼,此刻他坐在樊绝的腹部靠下位置,确实看起来……有点像骑.乘。
“你看吧?”樊绝边说握着燕止腰的手边往下移,甚至故意拍了下燕止的臀。
可惜燕止一点当也没上,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冷:“你是不敢动,还是动不了?”
“……”樊绝嘴硬,“你说呢?”
“那你动。”燕止直起身,就用这个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樊绝。
樊绝:“……”
燕止继续看他。
可恶,在最色.情的时候,拖着一幅最差的身体。
但凡能挺腰顶一下燕止呢?
燕止与樊绝对视好一会儿,见他还没有动作,心底也有了点答案。
他从樊绝身上起来,半跪在樊绝身边,打量了樊绝几眼:之前和他睡觉都会有反应的樊绝,刚刚这个姿势亲密了这么久,燕止却一点儿没觉得硌。
况且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樊绝的额角一直有汗,似乎在忍耐什么痛楚,整个人半点支撑也没有地躺在地上,就像……就像上身暂时瘫痪了一样。
燕止蹙了下眉,伸手先探了探樊绝的额头,然后把樊绝抱了起来,果然樊绝像是没有任何支撑似的直接靠在了燕止怀里。
“你受伤了。”这次燕止用的是陈述句。
“没有。”樊绝靠在燕止肩上,闷闷开口。
燕止瞥了樊绝一眼,在樊绝耳旁极轻地道了句:“嘴比……”
后面几个字声音小到只够刚好勉强听清。但樊绝还是讶异地睁大了眼:燕止居然会说这么粗俗的话!
但燕止没理樊绝,这次大审判官已经找到了大致的地方,他抚上樊绝的后颈,金色的灵力一点点渗入樊绝的身体,探查着樊绝身体情况的同时,一点点蕴养着樊绝受伤的身体。
片刻后,燕止收回手,面色终于冷了下来:“谁干的?”
樊绝没敢说话。
燕止把樊绝靠在他肩上的头掰了过来,再次与樊绝对视:“我问你谁干的?”
声音像浸过霜一样。
燕止生气了。樊绝想,但他没办法告诉燕止是谁干的。
见樊绝不说话,燕止定定地打量了大魔头一会儿,突然开口:“普天之下,能够伤你的人屈指可数。更何况是生剥了你的脊骨。”
樊绝心里一颤。
“要么是天道派来的人,要么是有人偷袭你,”燕止蹙着眉思索,然后重新望向樊绝的眼睛,“但这两种人……为什么会让你缄口不言?”
樊绝:“……”
“不是他们,”燕止斩钉截铁道,“是一个人你想保护的人,甚至说是……自愿为他付出脊骨的人。”
樊绝张了张唇:“我……”
燕止紧紧盯着樊绝,一双金眸里掀起无数复杂的情绪,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是我吗?樊绝。”
樊绝听到自己的心咯噔一声。
答“是”或“不是”好像都不行。
送命题。
燕止已经完全看出了樊绝在想什么,他冷冷看樊绝一眼:“你说你也喜欢我,却为别人剥了脊骨……”
“我没有!”樊绝立刻出口,说完他也顿了一下,自觉上了套,眼神闪烁了一下。
“是我,”果然不出所料,燕止的指尖一点点沿着樊绝的脊背往下描摹,“这么重要的脊骨,你为我做什么了?”
燕止的声音已经有点发颤。
樊绝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在燕止手上的那柄神剑上。
但燕止只是顿了顿,便低下头,拿起了手中的神剑,凝视了一会儿:“大妖之骨,可制无上法宝。樊绝,我一直很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刚好能克制你的一把剑呢?”
他起初只是想,毕竟是天道降下之物,专门用来对付樊绝也不奇怪。
但现在想来,天道若早有此法宝,又何须如此忌惮樊绝,又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修长而锋利的神剑在燕止眼中,与一条脊骨的形状重合。
燕止的金眸也在这一刻发起颤来。
不光如此,燕止抚慰樊绝的金色法力,还有手里的神力也剧烈颤动起来,彰显着主人的情绪失控。
眼见燕止身上都开始难以自控地溢出金色法力,樊绝连忙抬手,一把抱住了燕止。
幸好手还能动。
“我没事。”樊绝抱紧燕止,轻声道,“我没事,很快就会好的……就当做我送你的定情信物,好吗?”
燕止的灵力仍然在乱窜,直到本该用来抚慰伤口的金色法力因为颤动弄疼了樊绝,听到樊绝“呃”的一声,燕止的理智终于回笼,所有法力在一瞬间被燕止收了回来。
他抬起眸,定定地看着樊绝:“定情信物……那我呢?”
我送你什么?
“你啊……”樊绝垂下眸,温柔地看着怀里的人,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把燕止搂得更紧一点,“就把自己送给我好了。你看,很划算,我拿一棍脊骨换你整个人,你不会不同意吧?”
燕止望着樊绝,好半晌,他也同样伸出手,与樊绝紧紧相拥:“嗯。”
……
一天后。
樊绝优哉游哉地坐在一张轮椅上,十分悠闲地在院落里晒太阳。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樊绝的唇角勾了勾,偏过头,便见一只本该握剑的手此刻正拿了颗剥了皮的葡萄,凑到了樊绝的唇边。
樊绝自然地叼过葡萄,舌尖“不小心”点了下沾着葡萄汁液的指尖,成功见到那只手颤了一下。
樊绝眯了眯眼,心情大好,嘴里却说:“我只是失去了脊骨,又不是手断了,没必要事事都替我做了。”
燕止收回手,垂下眸看了樊绝一眼,声音淡淡的:“我不是已经把自己送给你了,按人间的规则来算,这算卖身契。”要做奴隶的。”
“我可不要你作我的奴隶,”樊绝伸出手,顺着他的玩笑接道,“当我的压寨夫人就好了。”
燕止:“考虑一下。”
说是这么说,燕止却十分自然地回握住了樊绝伸出的手。
“啧,”樊绝打量了二人相握的手一会儿,意有所指道,“不进去吗?我们就这么在院落里秀恩爱,不怕某个讨人厌的东西发现?”
“多晒一会儿太阳,恢复得快,”燕止不以为意地抬头看了挂着一轮暖洋洋太阳的天空,低下头,在樊绝耳畔轻声道,“天道早就发现了。”
樊绝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天道多次派古树精催促我对你动手,”燕止平静开口,“我却一直往后拖,以至天道查觉到了不对劲。”
樊绝默然。
他突然想了起来,如果没记错的话,十天之后,天道就会逼燕止去引雷谷受雷劫。
“既然瞒不住,那就不瞒,”𝖒ⓞö⒩ 𝕊𝕠n𝓰ⓢ燕止倒了杯茶,随口道,“你不会有事的,樊绝。”
樊绝皱了下眉,什么叫做他不会有事?那燕止自己呢?
他突然望向燕止:是不是……燕止已经收到了天道让他去受雷劫的命令,所以才如此不管不顾……
“燕止……”
太阳缓缓被云朵遮住,院落里阴了下来了,燕止接过樊绝的轮椅,将他缓缓推回了屋内。
“这几天我会想办法帮你修复好脊骨,”燕止说,“很快你就会重新站起来。 ”
樊绝看向燕止。
连他自己都知道,重塑脊骨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当初他花了整整十日的时间,也只是用法力暂时做出一条假脊骨。
纵使燕止的神力有治愈之能,想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让樊绝彻底恢复……
“你想耗尽你的灵力吗?”樊绝目露不悦,“这么急着帮我,是过几天就准备抛下我走了?”
燕止顿了一下:“樊绝,我只是……”
“天道要罚你,是不是?”樊绝问。
“……”燕止盯着樊绝好一会儿,轻轻点了下头,“放心,你不会有事。”
樊绝的眉头狠狠蹙了起来:他知晓之后会发生的事,却找不到除了自己受劫外最好的解决办法。
将灵力藏进燕止的神剑里,千年之后再蓄势待发。
只是……让燕止以为是他误杀自己千年,他该有多难过啊。
如果和燕止一同反抗天道呢?
倘若致使生灵涂炭,燕止也不会高兴。
左右都不行,樊绝心情颇为不爽地看了一眼阴沉下来的天空,乌云遍布天空,仿佛马上就要下一场巨大的暴雨。
仿佛是天道对他们的警示。
有人用指尖碰了碰樊绝的眼睫,樊绝怔了怔,转头望向燕止。
“你看起来现在就要杀上天去,”燕止居然难得调侃了一句,他的指尖一点点滑过樊绝的眼尾,“未来的事未来再说,珍惜现在,樊绝。”
樊绝愣了愣。
很难想象这是燕止会说出来的话。也太不符合大审判官的性子了。
毕竟大审判官一直是一个深谋远虑,思虑周详之人。
还是说,知道已经没有未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樊绝抬眸看向燕止。好半晌,他也缓缓笑了:“行啊,只顾现在,随心所欲从来都是天魔最喜欢做的事。那么我的燕止哥哥,你现在想做什么呢?”
燕止看着樊绝的眼睛一会儿,然后俯下身,在樊绝耳畔耳语道:
“我想……”
【作者有话说】
咳,其实一个都没打算珍惜现在,都准备干了天道。
对了,樊绝还准备干了燕止。(大胆开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