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劫匪要求叶总做一个选择。”
监控室,孟连秋尽可能简略地将昨晚发生的事说明。
“您过来时应该也看到了,悦鑫的地理位置特殊。当年建造露台餐厅时,为了打造身临海面的沉浸感,向外延伸了数米。这也导致,附近的建筑几乎都不跟它在同一水平线。”
“昨晚,警方在楼顶,悦鑫大门正对位置的隐蔽处,以及六百米内,唯一能瞄准露台餐厅的建筑都布置了狙击手。”
“但因为人质和其他东西的遮挡,无法做到同时狙击。”
“警方原本的计划是想以退为进,放李度他们走,使他们松懈后在楼下空旷的地方射击。”
“没想到劫匪主动提出了可以先放一个人质,综合当时的地形,以及人质的身体状况考虑,警方建议,先救下受伤且情绪不稳定的商小姐。”
“然后,耿小姐就,跳海了,至今还没找到踪迹,生还的可能,很小……”
最后一句话,孟连秋说得异常艰涩。
薛季青茫然听着,仿佛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薛小姐,节……”
“我要去找叶泠。”薛季青霍然起身,不让孟连秋把那个词说完。
“她凭什么选商觅儿,”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薛季青一脚踹翻凳子,“我要把那个死女人的脑袋打开,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狗东西!”
“薛小姐您冷静点!”孟连秋飞一般冲到门边死死把住,“没人能想到耿小姐会这么做,那只是当下的最优解……”
“放屁!叶泠要有那么听话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马桶!”
“倒也不必……不是,您现在去问也问不出什么,叶总昨天差点失血过多,为了让她冷静下来,医生用了过量的镇静剂,她现在暂时性失忆了。”
“那就让她想起来,我自己去说,让开,再不让开我要动手了!”
“薛小姐……”
“连秋,听她的。”
这道声音太过陌生,孟连秋一怔,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后的门被拉开,她踉跄后退了几步。
一只手扶住她,门完全拉开,露出叶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她嗓音嘶哑,如同被砂砾磨过:“季青,我们谈谈。”
-
孟连秋提心吊胆守在监控室门外,生怕薛季青脾气上来,真把叶泠给拆了。
但里面安安静静,久久没有激烈的声响。
门内,叶泠在监视器前坐下,调出昨天的监控,八倍速播放。
薛季青直勾勾盯着她,目光从她右臂上渗血的纱布,到缺了一块指甲的中指。
随着鼠标的点击,裸露的肉吐出血丝,凝固成可怖的血痂。
胃里发寒,薛季青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去看:“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昨天晚上,你为什么选商觅儿。”
“明明先把筱筱救下来,等劫匪到楼下了狙击也是一样的。”
“孟连秋说那是最优解,但我不信你会这么配合。”
“告诉我。”
“……”
长久的沉默,叶泠轻声说:“因为我,自作聪明,愚蠢至极。”
她问:“如果你是劫匪,在手里有两个人质,且需要舍弃一个时,你会保留无关紧要的,还是,留下更重要的?”
“……”薛季青明白了什么,回答,“后者。”
“是啊,但可惜,我们都是这么想的。”
-
赌桌上,永远不能暴露自己的底牌。
虚张声势、以假乱真,是最基础,也最有用的手段。
李度在已经挟持到商觅儿的情况下,还要冒险来悦鑫,是因为贪心,也因为,他想获取更大的筹码。
二选一不过是试探,是赌局陷入僵持时,故意抛出的饵。
选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度只会抛出价值更低的筹码。
叶泠在赌,赌商觅儿的身份背景,加上她的选择,能让李度心中的天平倾斜。
李度也在赌。
赌耿筱筱,才是定局的关键。
……
事情发生后,叶泠一遍遍回忆,从每一句对话,到每一个细微的眼神。
她在想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第一眼就锁定的视线;是看到她皱眉忍痛的表情后,下意识的那句“别伤到她”;还是……
复盘来复盘去,她好像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一念之差,满盘皆输。
-
“我以为,最差的结果也就是,我把筱筱换出来。”
可这一次,她依旧没有选择权。
“筱筱水性很好,我听到有人说,正是因为水性好,才自持不会出事,想用这种方式摆脱劫匪。”
“怎么可能,筱筱那么聪明,她一定猜到了我上来就是为了拖住劫匪,好争取时间。”
“既然如此,她怎么可能用这种蠢办法……”
“而且,而且,悦鑫建在五米高的矮崖上,算上楼层的距离,有十几米,她没有破坏水面张力的话,跳下去会很疼。”
“你不知道,筱筱特别怕疼,有一次她偷偷煲汤,被烫了两个很大的泡,听说要用针筒抽液,怕疼,死活不肯去医院,后来我还是趁她睡着偷偷处理的。”
“这一点点疼都忍不了的话,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咳,咳咳……”
叶泠捂住嘴,咳嗽声像尖锐的哨子。
薛季青慌慌张张递了纸巾过去,面露不忍:“最近发生那么多事,筱筱一时冲动也是……”
话没说完,她惊恐地看到,叶泠指缝里透出了鲜艳的红色。
“你吐血了?!是胃病犯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她慌里慌张地要去打120,叶泠抓住她,挤出气声:“没事。”
缓了缓,叶泠把染血的纸巾丢进纸篓,声音更低了:“大概是喉咙受伤了,没事。”
“还说没事……”
薛季青张张嘴,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
叶泠的声音多好听啊,她常常打趣,说叶泠也就是投在了有钱人家,不然现在早就是大杀四方的知名CV了。
可现在那把好嗓子,低沉、粗粝,甚至嘶哑,像拉坏的琴,随时会崩断最后一根弦。
“真的没事,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一句话,她停了三次才说完。
薛季青咬咬牙,倒了杯水递过去:“润润嗓子。”
“谢谢。”叶泠发出一声气音。
握着杯子,她低头安静了一会儿,说:“你说的那种情况,我想过,但同样不可能。姜老师只有她了,筱筱绝不可能寻死,她跳下去一定,一定还有别的理由。”
说了太长一段话,到最后,叶泠几乎发不出声音。
“还能有什么理由啊,”薛季青急得跺脚,“跟我去医院,看看你的嗓子怎么回事。”
叶泠摇头:“我想到了。”
“你别想了,嘘,不要说话。”
薛季青站起来去捂她的嘴,然而叶泠的声音,依旧在掌下响起。
断断续续,嘶哑嘲哳。
“或许那人说的对,筱筱是为了摆脱某个处境。”
“不是绑匪的话,那好像,只能是我了。”
她仰脸苦笑,一双桃花眸几乎要被哀伤浸透。
“季青,这是她对我的报复,对吧。”
-
孟连秋频频看向腕表,正犹豫要不要找借口进去看看情况时,薛季青出来了。
一出来就奔去前台要水,面如菜色。
孟连秋试探问:“您跟叶总聊得怎么样了。”
“不太好,”跟前台小姑娘道了谢,薛季青走开几步,说,“我认识一位很厉害的心理医生,等回去后,最好让叶泠去咨询一下。”
“……我不是没这么想过。”孟连秋叹口气,“去年的事,您还记得吧。”
“合作厂商临时翻脸,材料供应链断了后积压了成千上万的订单。”
“为了这事,叶总连轴转了一个多月,后来胃出血被送进医院,下了手术台刚醒就要出院,不让出就继续在电脑上工作,病情差点恶化。”
“后来是耿小姐一气之下砸了她的电脑,叶总才肯配合治疗。”
“身体上外显的病症她都这样,精神上的问题不显山不漏水,叶总怎么可能会去‘浪费时间’?我们总不能把她五花大绑送过去。”
孟连秋怕气氛太过沉重开了个玩笑,没想到薛季青听了,却煞有介事地点头。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薛小姐……”
“紧张什么,还用不上这么极端的办法啦,我推荐的那位心理医生,叶泠一定会去的。”
薛季青说得笃定,孟连秋仍是将信将疑。
不等她想明白到底是不是玩笑,薛季青忽然问:“我听叶泠总提到,昨晚她没离开就好了。我怕她再说话嗓子坏了没敢问,昨天晚上,她为什么会走?”
“因为,”
“因为我接到一通电话,以为商觅儿出了很严重的车祸,快要死了。”
叶泠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A4纸,字迹凌乱。
“询问一下警方,昨晚的劫匪,名字叫李柱的那个,手机里的相册、或者录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证据。”
“好,但特别的证据,是指什么?”孟连秋问。
“商觅儿亲口说的话,或者做的事,且能对她产生一定威慑效果的。”漆淋旧斯陆三7三灵
-
“看这里。”
回到监控室,叶泠把监控画面定格,放大。
“商觅儿离劫匪的距离至少有三米,可以说已经暂时摆脱了绑匪的劫持。”
“而在距离拉开后,劫匪没着急追上去,就像知道她不会跑一样。”
“然后是李柱的动作,他拿出了手机却没看,只盯着商觅儿,紧接着,商觅儿就帮他们进来了。”
薛季青转着脑袋看了看:“好像是这样,但他们为什么会有商觅儿的把柄?”
叶泠简练说:“祸水东引。”
薛季青皱着眉琢磨了一会,恍然大悟:“你跟筱筱隐婚,那劫匪知道筱筱和你的关系,只能是商觅儿说的!是她说了什么,才把引到筱筱这儿来的!”
叶泠颔首。
“有这个证据的话,”薛季青眼睛一亮,又黯淡下去,“好像也做不了什么,她是受害人,只要说是太害怕了或者为了自救就可以了……”
“证据本身不重要,”叶泠说,“我有个猜测,需要验证。”
话落,孟连秋从外面进来:“已经问过了,说稍候给答复。”
叶泠颔首,鼠标一点,切换不同视角的监控,二倍速播放。
薛季青想起自己还有个问题没问完,问孟连秋:“昨晚打电话说商觅儿出车祸了的人是谁?”
“应该是商雅凡小姐。”孟连秋说。
“商雅凡?”叶泠微一蹙眉,“商家有这个人?”
“是商家那个私生女,叶总您见过两次的。”
私生女……
没记错的话,商阳恒的弟弟是跟人撞车死的,然后才接回了私生女。
叶泠拿起笔,在纸上划了两条短线:“查一下商阳恒弟弟出车祸的另一方受害者是谁,还有和商雅凡的关系。”
“是,但是为什么?”孟连秋不明白话题是怎么跳过来的。
薛季青想了想,说:“你怀疑他们撞到的人和商雅凡有关?”
“嗯,”叶泠缓慢地说,“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很惶恐,说不知道该找谁求助,那种浓重的不安,简直要从电话里透出来。”
所以她才会以为,商觅儿真的出了很严重的车祸。
认识的人出了这种事,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理。后来路上给筱筱发的消息都没得到回复,不知道是没看,还是觉得她在骗她。
怕筱筱不吭声离开,她才折返回去,让孟连秋去帮忙。
“不是近期刚经历过类似事件的人,演不出这么逼真的表现。”
说了太久的话,叶泠的嗓子逐渐发不出声音,为了保证沟通效率,她干脆让孟连秋拿来电脑,打字沟通。
而这一来一回的时间,薛季青已经琢磨差不多了:“是有些不对,且不说重大车祸发生的频率,单说商雅凡这个人……冒出来的确实是巧,以前都没听说过风声。”
“我听说商雅凡以前是跟妈妈相依为命的,但出车祸的另一方是亲爹的话,她还能跟谁求助呢?”
叶泠沉思片刻,在纸上写下三个字:商阳恒。
薛季青看着那三个字,脑海里仿佛有灵光一闪,快得让人难以抓住。
“叶总,警方那边给了回复。”
孟连秋拿了电脑回来,“他们李柱的手机和行车记录仪都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信息,要么和案件无关,要么就是一些劫匪的正常对话。”
叶泠垂眸打开电脑,敲字:你只问了李柱的手机对吧?
孟连秋怔了怔:“是。”
[欲盖弥彰。]
[海城的警方里,有商阳恒的人。]
“商阳恒,”孟连秋想起什么,说,“我昨晚在楼下见到了孙志国。”
[他为什么会在海城?]
“说是来交流一个什么案子,我后来打听了一下,已经来了有几天了,应该是巧合。”
薛季青看看屏幕,又看看孟连秋:“谁给我解答一下,孙志国是哪位?”
孟连秋说:“是商觅儿生母的表妹的丈夫,几个月前破了个陈年案,升了副局长。”
薛季青只随便搞了些小打小闹,没接手家里的生意,不太需要跟这些人打交道,因此才没怎么听说过。
“那就是说,是他包庇商觅儿咯?”
[有他在,想扣下一点不影响案件判定的小线索确实容易。]
-
“病人的身体状况一切良好,就是情绪不太稳定,她小时候被绑架过是吗?”
“是,六岁的时候。”
“应该是有点PTSD,你们家属最近要多注意一点,多关注她的情绪,身边不要离人。”
“嗯,我会的。”
告别医生,商雅凡回到病房。
商觅儿脖间包着纱布,看她关上门,连忙追问:“姨夫那边来消息了吗?录音删掉了没有?”
“都销毁了,不会有人知道。”商雅凡温柔注视着她。
商觅儿无助地确认:“真的吗?”
“当然,”商雅凡微笑,把她抱进怀里,“不用担心姐姐,叶总不会听到那段录音。”
“我只是害怕,我太害怕了……”商觅儿小声呜咽,商雅凡轻柔抚过她的发丝,唇角弧度冷淡。
对,叶泠不会听到,但那又怎么样呢?
猜不出来是你做了什么的话,那她还真有点瞧不起叶泠了。
所以啊,就不要做春秋大梦了,我亲爱的姐姐。
……
哄睡商觅儿,商雅凡轻手轻脚离开,在空无一人的楼道,回拨方才的未接来电。
刚一接通,对面就是一声斥责:“要不是志国跟我说了这件事,我还不知道叶泠已经结过婚了,你和觅儿合起伙来耍我是吧?!”
亲生女儿躺在病床上,当父亲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
商雅凡眼底闪过冷意,说出的话却如小绵羊一样温顺:“姐姐实在不想嫁给一个陌生人,您知道她喜欢叶总,找别人做戏您肯定不信,我们实在没别的办法。”
“哼,我就说,怎么前脚让她多跟你杨叔的儿子培养培养感情,后脚人就消失了,回国说要跟叶泠订婚。”
商阳恒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叶泠的老婆正好死了,你姐没准还有希望,是不好草草嫁了。”
商雅凡脸一僵,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她真的很难把说出这种话的蠢货,跟妈妈嘴里英明神武、英俊智慧的人联系起来。
也难怪商家一直在走下坡路,当权人没本事,才总想着把女儿送出去联姻。
商雅凡目光冰冷,顺着商阳恒的话说下去。
挂了电话,她在楼道站了站,往病房的方向走。
商阳恒把她接回商家后,她以为是新生活的开始,没想到,竟比以前还不如。
名义上的亲爹已经去世,实际上的亲爹对她不闻不问,老太太只把她当成一个逗乐的物件,想儿子了抱着哭一哭,哭完一脚踹开。
商家的每一个人,甚至连最底层的保洁都能踩在她头上。
主动找上商觅儿,是血亲的天性使然,想与商觅儿亲近、想求一个庇护。
发现商觅儿不是她想象的样子后,商雅凡对姐姐多年的期待转成嫉恨,只想把商觅儿也扯进泥里。
她们是亲姐妹,凭什么一个享福,一个受苦呢?
要做的第一步,是让商觅儿在商阳恒眼中失去价值。
而商觅儿最大的价值,就是叶泠的救命恩人身份。
商雅凡真想不通,商觅儿怎么就有这么好的运气,连九死一生的绑架,都能得到一份机缘。
好在,商觅儿似乎只幸运过这一次。
在她的引导下,商觅儿做出不少蠢事。
到今天,事情的走向大大超出预期。
却都是对她最有利的结果。
顺利到,就像是上天都在帮她。
如果还处在爱看少女漫的年纪的话,她会把自己当成世界的主角也说不定。
商雅凡弯了弯唇,心情很好的回到病房。
商觅儿还在睡,商雅凡从被子下掏出她的右手,展开。
红润的掌心里,有一块硬币大的皮肤紧缩,颜色发黑,是烫伤后留下的疤。
这就是救命恩人的“信物”吗?
商雅凡盯着那块疤,眼底闪烁着精光。
李柱偷了妈妈的钱,害她没日没夜跑滴滴、拉货,才出了车祸,勉强保住了命却也失去了双腿。
所以李柱死了。
那么,生而不养,十几年来对她们母女不闻不问,只给些打发叫花子钱的商阳恒,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砍了双腿去路边要饭好了。
商雅凡很快得出结论,紧跟着惆怅起来。
她的起点太低,只靠自己的话,要布局好久好久啊……
没有过多犹豫,商雅凡拿出手机,对准那块疤,拍下一张清晰的照片。
既然叶泠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那么,她伪造一个应该也……
“呜……不要,不要杀我……”
睡梦中,商觅儿忽然发出一声啜泣。
商雅凡表情一空,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抓着的手。
温暖而柔软。
心中期盼已久的空缺被填满,溢出隐秘的快意,强烈到,几乎要让她手脚颤抖。
她要用尽全力去忍,才能不把商觅儿惊醒。
病床上,商觅儿眉头紧锁,泪珠挂在耳侧,脖颈上的纱布,像一道枷锁。
多么脆弱。
商雅凡想,她改主意了。
这是她的姐姐,她期盼过无数次的姐姐,她再没可能拥有第二个的姐姐。
商阳恒那边,就让他以为商觅儿这步棋还有用吧。
至于商觅儿……
她会让她信任她、依赖她,捧她上至高点,然后,将她狠狠摔落。
就像驯狼、驯鹰一样,只要方法得当,再烈的动物,也会对主人摇尾乞怜。
她要一点点,把商觅儿塑造成她想要的样子,姐姐的样子。
她的好姐姐,就应该信任她,依赖她。
然后,
成为她最好的盟友,和养料。
作者有话要说:
刚看到一些评论,辟个谣哈,叶泠忙是真的忙,陪商觅儿也是真的没陪过(划重点,是 没)
不说别的,前文写过商觅儿在巴黎留学,地理位置上都陪不了一点啦
然后几次同框,不是有目的,就是谈正事的时候商觅儿自己插进来,没有叶主动的嗷
PS.还有很多没解释到的东西,后面都有,在码了在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