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气温宣告夏季结束开始,兰筱心里就总觉得不安。
原书的剧情时间线模糊,她只能通过偶尔的衣着描写,来确定大致的时间节点。
秋季,是墨鸢科技宣告破产倒闭的前夕。
关于扭转剧情,兰筱能做的其实有限。
一是她和除了叶泠以外的角色牵扯不深,二是,她终究不算这个世界上的人。
她既不是耿筱筱,也没成为苏家的真千金,即使有系统八二三位她伪造的身份信息,但由于没有切实的“过去”佐证,兰筱仍可以算是不存在的。
世界意识无法控制影响没有来处的兰筱,同样的,仅凭自己,兰筱也无法晃动这个世界的根基。
叶泠能凭接连两次的死亡给这方世界一击重创,逼出潜藏的世界意识,换成兰筱的话……死一万次也不会得到半个眼神。
幸运的事,她在过去、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给“未来”创造了许多变数。
如今未来变成了现在,兰筱只能相信叶泠。
相信她能理解那些,她给出的乍一听毫不沾边的抽象剧情提示,相信她能依此规避掉“剧情杀”。
并,等待悬在空中,看不见的石头落地。
而今晚的这通电话,让兰筱看见了石头松动时,散落的碎石。
电话是陈巧打来的,兰筱下班回家刚推开门,就听到她犹疑的声音。
“好早之前,你让我帮你还书的那个书吧老板,你还记得吗?”
“我什么时候……”刚下班,兰筱的思维还有点混乱,顿了一下才想起,“你说简心慈?”
“是她,还记得就好,”陈巧说,“她今天找我来着,说有事想跟你聊聊,我拿不准你们什么关系,就说先问问你。”
信息量有点多,兰筱换好鞋,顺手抄起在脚边蹭来蹭去的兰莓,坐到沙发上问:“她怎么找到你的?有说跟我聊什么事吗?”
“还是因为那次送书啊,我看这儿书还挺全的,小说也不少,就办了会员卡,她通过会员卡上的电话找的我吧。”
陈巧解释了一下,道:“至于找你什么事,她没说哎,但看她表情好像还挺重要的,让你三天后,刚好是周天,去这个地址找她,微信发你了。”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兰筱点开陈巧发来的图片。
白纸上写下了一行地址和时间,皱痕很多,像是被人攥在过手心。
兰筱将这串地址输入进导航地图——一家卖糕点的店铺。
位置不算偏僻,但也不在市中心,从能查到的门店信息上来看,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兰筱几个软件来来回回切了好几遍,最终放弃。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做。
她扭头在线提交了请假申请,而后把地址发给孟连秋。
【帮我找人查查这家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最好是跟商雅凡有关的】
把麻烦的事情交出去后,兰筱订了去京市的机票。
-
几个月过去,兰莓长大很多了,资源充足的情况下自己一只猫在家待个三五天不是问题。
把监控调整好位置,第二天,兰筱提着行李箱踏上前往京市的飞机。
她是在下午到的,搭地铁直接去了叶泠家。
这一趟回来不好解释原因,还是不要让姥姥知道比较好。
打开门,屋内的布置和上一次过来时没什么差别,或许是心理作用吧,兰筱总觉得多了点“人气”。
把行李归置好,兰筱照旧去叶泠房间拿干净的床品,一进去她就发现,叶泠的床头多了东西。
一支用玻璃罩着的永生花玫瑰。
很显然,是叶泠用七夕那束花做的。
小心碰了碰它,兰筱弯唇退了出去。
她没和叶泠说自己已经回来了,只发消息问她忙完了没,得知她要忙上一段时间,便自己吃了晚饭,坐在沙发上等。
室内恒温,她换了套不算厚的毛茸茸暖和家居服,缩着腿歪在沙发上。
白色灯光点亮绒毛的尾端,远远看去,好像一团洒了糖粉的草莓糍。
叶泠带着疲惫回来,看到这一幕后只觉得身上一轻,僵了一天的脸上挂起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笑容。
脱下大衣,她去洗手台洗干净手,这才走过来悄悄蹲在沙发前,用指尖戳了戳兰筱的脸。
“筱筱,”唤了两声,沙发上的人睁开迷蒙的眼,叶泠弯了弯唇,轻声道,“不是说明天才到?”
反应了两秒,兰筱抻开手脚伸了个懒腰,含糊说:“刚好有时间。”
——其实不是,叶泠最近正忙,知道她要过来肯定会尽力挤出时间。
时间从哪挤呢?只能是睡眠时间和一日三餐。
按照原计划,后天叶泠本就要回申城的,说明晚到刚好什么都不耽误。
只是……
兰筱看了眼时间,差一点到22点。
“你回来好晚,不是说快忙完了?”
“临时出了点岔子,”叶泠简单解释了一下工作上的事,问,“晚饭吃了吗?”
兰筱点点头,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困:“我去洗把脸,待会儿跟你说点事。”
昨晚她闭上眼都在想简心慈想干什么,愣是没睡好,刚才在沙发上眯了会儿反而更困了。
洗完脸清醒回来,叶泠也换了家居服,刚剪过不久的长发有一缕垂在胸前,中段微微弯着盘发造成的弧度。
兰筱仰头看向她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问:“还要加班吗?”
“很快,给我十分钟就好。”叶泠从楼梯上下来,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脑。
兰筱在对面坐下,怀里抱着个抱枕,把下巴也垫上去,看着叶泠发呆。
八分钟后,叶泠合上电脑,说:“连秋把你托她查的事告诉我了,你这么早就过来,是不是说明,你想去见简心慈?”
见兰筱点头,叶泠的声音多了几分无奈:“筱筱,不要冒险。”
“不是冒险,”兰筱解释道,“那家店开了有好多年了,正规经营,也不是为了我特意建的,而且我总觉得,简心慈对我应该没有恶意。”
“你只跟她接触过一次。”叶泠道。
“一次就已经很很说明问题了,价值六七位数的东西说给就给,还是给陌生人,有几个人能做到的?”
见叶泠要说话,兰筱飞快道:“你先听我说完,简心慈给我的感觉就是,她对这世上的很多东西都不在乎。”
“但一个人不可能一点在乎的东西都没有,除非有一样占比特别重的,压过了所有。”
“对于简心慈来说,那样东西可能就是商雅凡。”
因此,以简心慈为主角的故事,才会大篇幅地描写商雅凡的成长。
“如今商雅凡还没有被逼到绝路,简心慈会冒险的概率很低,我觉得,这件事未必对我们有害。”
说完,小心觑了眼叶泠的脸色,兰筱继续道:“地点时间都知道了,我们完全有时间布置,而且,简心慈肯定打不过我的,你放心!”
“……”
听到最后一句话,叶泠严肃的表情险些破功。
她无奈叹声气,起身走到兰筱面前半跪下。
高度差的原因,她仰起脸,灯光洒进深黑的眼瞳里,被镜片隔出朦胧。
“想去就去吧,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
叶泠伸出手,大拇指和小指微弯,余下三指合拢,做了个拉钩的手势。
“但这次,不要再抛下我了,好吗?”
兰筱眼眸微颤,毫不犹豫勾指上去。
“绝对不会!”
-
转眼到了周日,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半小时的时候,兰筱和叶泠开了辆不起眼的汽车,出现在离糕点店两百米的街区内。
店面比地图上看到的门头照还要更旧一点,客人都是附近的中老年居民,仅从外观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它也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唯一能和商雅凡扯上关系的,就是地理位置。
——商雅凡母亲所在的疗养院就在附近。
由于简心慈后来又托陈巧传过话,让兰筱最好一个人进店,再不然也不能带上叶泠。兰筱她们只能退而求其次,由兰筱带着通话中的手机去见她。
二十分钟后,兰筱戴上口罩,叶泠担忧看她一眼,说:“通话不要挂断。”
“好。”
兰筱下车往糕点店走。
路边,几个在吃糖炒栗子的男男女女正在聊天,看到她的发色后,有人开始对着同伴挤眉弄眼,偶尔飘出几句不算礼貌的话来。
兰筱默默向前走,心想,若不是提前知道,她怎么也看不出这是叶泠安排的保镖。
很快来到糕点店前,兰筱正迟疑着怎么开口,老板就注意到她,问她是不是姓兰。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老板让她进来,带她去了店面后的房间。
从房间的装饰来看,应该是家里小孩的房间,但堆了不少杂物,估计孩子已经不怎么住了。
此时,并不算宽敞的屋子里还摆了一张小方桌,店老板招呼兰筱在桌子前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
“心慈应该快到了,我店里还要忙,你先坐?”
“好。”
兰筱点点头,老板带着歉意的笑走了,刚转身,外面遥遥传来一声呼喊,问:“蝴蝶酥还有没有了?”
“卖完啦,”老板同样大声回,后半句因为门关上了而有些模糊,“你过一小时再来啊?”
房门的隔音还挺好,再多的话就听不清了。
兰筱看了眼散发着热气的杯子,没喝,用两手圈着取暖。
秋末冬初还是有点冷的,但离供暖还有段日子,算是一年里最难捱的阶段了。
约莫十一二分钟后,关闭的卧室门从外面打开,露出张熟悉的脸。
“抱歉,有点事来晚了,没等久吧?”
简心慈语气熟稔,好似她们是许久没见的好友,透过未关的门看到店老板的背影,兰筱摇了摇头:“我也才刚来。”
简心慈笑笑把门关上,隔绝外部声音的同时,她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斩断。
“时间不多,我就不卖什么关子了,”简心慈在兰筱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我不知道雅凡怎么做到的,但她确实拿到了叶泠的精神疾病诊断书,并且想要公布出来。”
兰筱心中一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淡然道:“墨鸢是叶泠一手创下的,一封诊断书改变不了什么。”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来找你。”
简心慈苦笑,道,“雅凡铁了心要抹黑叶泠,她手里养了很多营销号矩阵,没有丝毫准备的话,叶泠未必能打得过这场舆论战。”
简心慈没有废话,解锁手机点开一张图片递过来,是翻拍的照片,叶泠的个人信息及诊断结果清晰可见,上面还有医院的公章。
兰筱只看了两秒就收回目光,让自己不要太在意,问道:“告诉我这些,你跟商雅凡是闹掰了?”
说完,她暗暗观察着简心慈的表情,决定如果她点头,她扭头就走。
她不太清楚简心慈对商雅凡后来有没有发生什么,但从原书来看,简心慈对她的感情没那么脆弱。
在简心慈不知道她看过“剧本”的情况下,如果真的有圈套,她大概率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然而,简心慈却给了否定的答案。
“如果真的闹掰了,我大可以什么都不做,看着雅凡走上死路,这样不是更好吗?”
简心慈收回手机,垂下的眼眸里含着哀伤:“我其实也没想明白,雅凡为什么那么执拗于叶泠,后来想想,可能是嫉妒吧。”
“嫉妒?”兰筱下意识反问。
“没错,”简心慈点头道,“被接回商家前,她以为商阳恒就是悬在高处的天,后来才发现原来天外有天,叶泠不是最高的,但她是最显眼的。”
“我以前听雅凡提起过,她觉得叶泠和她是同一种人,一个相似的人,却取得了自己难以企及成就,怎么能不嫉妒呢?”
兰筱反驳道:“我不认为她们相像。”
“也许吧,我并不了解叶泠。”
简心慈道:“我只担心雅凡,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她的问题,或者能力更强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走到如今的局面?”
兰筱无法跟她共情,因为简心慈的祈愿成真的话,她和叶泠最先倒霉。
她冷眼看着,问:“你的目的呢?告诉我这些,应该不是为了日行一善吧?”
“目的……很简单,”简心慈收回多余的表情,道,“挽救雅凡,让一切重归原点。”
“什么原点?”兰筱问。
“回到三年前。”
简心慈道:“雅凡如今拥有的东西,本就不该是她的,但我无法让她失去,所以只能求助于你。”
兰筱脑内翻译了一下,问:“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彻底毁掉商家?”
简心慈点头:“没错。”
“为什么?你明明一直在帮她。”兰筱这次是真的疑惑,她摸不清简心慈的想法。
“因为,我喜欢雅凡,当然希望她能成功,”简心慈的语气很平静,“而现在我看不到希望,不如,在还不算太晚时投诚。”
兰筱皱起眉,商雅凡继续道:“偏执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能力的偏执,再让雅凡继续下去,她只会摧毁自己。”
“……”兰筱掐了掐眉心,“商雅凡知道这件事,并不会念着你的好。”
“我知道,但无所谓,”简心慈柔柔勾出一个笑,“我有办法让她离不开我。”
兰筱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再一次试探:“没猜错的话,商雅凡应该害你和亲生父母离了心,即使这样你也要想方设法保全她吗?”
简心慈这次沉默了一下,才道:“刚知道身世时,我确实对他们产生过期待,但也只是期待而已。”
“对子女来说,养恩大于生恩,父母也是一样的。谁都会偏疼养在自己身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与他们,不过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这样虚伪的爱,我宁可不要。”
“那商雅凡呢,”兰筱问,“她也利用过你。”
“雅凡和她们不一样,”简心慈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她只是执念太深太重,太多的东西诱惑着她,无论是对完整的家庭的渴望,还是被欺压后向上爬的野心,这些东西都比爱情重要。”
“但,在她心里只占了一小部分的爱情,她完完整整给了我。”
“……”兰筱不发一言,但凡换个人来说的话她肯定会骂上一句恋爱脑,可说出这句话的简心慈,刚拜托她毁掉商雅凡追求的一切。
她不能理解。
真的不能理解。
看出她面上的纠结,简心慈笑了一声,道:“不用强求理解,我们本来就是不同的人,告诉你这些,只是证明我没有骗你。”
对于她来说,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商雅凡。
只要与其不冲突,商雅凡想做什么都可以。而会成为阻碍的,简心慈也想尽办法将其排除。
无论阻碍是什么。
“我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雅凡要起疑了,”简心慈看了眼时间,问,“所以,你的答案可以告诉我了吗?”
兰筱模棱两可道:“这本来就是我们要做的。”
“那么,合作愉快?”
简心慈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兰筱停顿一秒,抬手轻握了一下。
“我先走了,店里有后门,最好是让阿姨带你从后门出去,当然,不走后门也没关系,只是保险一点。”
叮嘱完,简心慈转身就要告辞,兰筱刚摸出手机,就见她转身,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
“冒昧问一句,”简心慈站在门前,问,“你是耿筱筱吗?三年前那个耿筱筱。”
“……”
街边汽车里,叶泠的眉头瞬间拧紧,她打开车窗,做了一个手势,散落在糕点店附近的闲人即刻悄无声息地朝着它靠近。
数秒后,耳机里响起兰筱的回答:
[这重要吗?]
[也是。]
简心慈的声音要模糊很多,[它没什么重要的。]
……
几分钟后,后座的车门打开,兰筱刚上车便两手拢着朝手心哈气。
叶泠想责怪她的冲动,手却违背意愿地伸过去帮她暖手,一摸才发现,这手比她的还热。
她刚想把手收回去,就见兰筱嘿嘿笑着,反过来把她抓住:“不要生气嘛。”
叶泠说不上来自己还有没有气,板着脸道:“你最后一句话跟承认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没有直接承认,”兰筱道,“可能是我多想吧,我总觉得简心慈对三年前那件事是有愧疚的,所以,她今天说的话应该没骗我。”
叶泠“哼”了一声:“关于她说的话,你想怎么‘验证’?”
“我来吗?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呀。”
兰筱软着声音,“你不是早就布置好人手了吗,去试一试就知道了。”
“你应该知道,”叶泠没吃她这套,“商雅凡身上总是会发生奇怪的事。”
“我知道的,但你出手一定行的!”兰筱起身弯腰趴到驾驶座旁,吐着气说,“是不是啊,姐姐?”
“……油嘴滑舌。”
看着叶泠肉眼可见变红的耳尖,兰筱眯着眼坐回去,没再得寸进尺。
她明白叶泠的顾虑,商家日薄西山,叶泠扳倒它没那么难的,却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意外,鲸吞硬生生熬成蚕食。
虽然最后也能成功,但无疑要多出些波折。
而那些意外,别人不知道,兰筱却清楚是因为商雅凡身上的“主角光环”。
和简心慈谈过后,她心里模糊有了一个预感:商雅凡的光环要碎了。
不是因为她将丧失“主角”的身份,而是真正的第一主角,收回了期盼。玖⑸Ⅱ⒈㈥龄Ⅱ8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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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疗养院。
年轻女生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中年妇女,两人面容相似,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对母女。
女儿推着母亲散步聊天,本该是一副和谐场景,凑近了看却能发现,母亲脸上的笑容生硬,甚至有些许的尴尬。
只有在护工出来,说起风了要带她回室内后,女人脸上的笑多了一分真情流露,跟着匆匆按下。
商雅凡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而随着女人和护工转身,她的笑容越来越淡,像被风吹走了。
“雅凡!”
身后响起熟悉的呼喊,商雅凡转过身,见简心慈抱着一袋子糕点过来,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
“怎么去了这么久?”商雅凡问。
“蝴蝶酥刚好卖完了,我就在那边等了等,”简心慈打开手里的袋子,说,“你要不要吃一点,还热着呢。”
商雅凡隔着袋子碰了一下,收回手:“拿给我妈吧,她爱吃。”
“好。”
简心慈说着就往里面跑,刚接近门口,就停商雅凡叫了声她的名字。
“心慈。”商雅凡站在风里,表情就如太阳刚消失的天空一样淡,透着阴冷。
“只有你不会背叛我,对吗?”
简心慈表情一怔,而后坚定地朝她跑去。
她几乎是冲进商雅凡怀里的,抱得如此紧,温度传递过来,身体最先感知到的,是外衣的冷。
“当然,”简心慈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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