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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作者:板栗红烧肉 当前章节:70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2:29

应知安神情自若、若无其事地回正身体。

宋曦丹感受到自己的肩头一空,只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却扬起最灿烂的笑容,轻声细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知安姐,我们马上就到了。”

“嗯,”

应知安没有察觉宋曦丹语气之中的温柔,反而看向坐在外侧的余娟梅,安抚第一次坐飞机的当事人,“我们马上落地,落地的时候可能会有稍许颠簸,不用怕。”

余娟梅紧紧攥着飞机座椅上的安全带,咬着牙关,“应律师,你说的那个蔡律师会接我的案子吗?”

应知安很肯定,“只要我们能见到她,她肯定会接。”

应知安信誓旦旦。

实际上她、蔡雅、罗卿城和姜超都是校友,他们这所政法学校每年都往社会输送很多的法律人才,蔡雅比罗卿城低两届,但比应知安和姜超高两届,和应知安同个摄影社团的学姐,要更精准说的话,应知安就是蔡雅招进社团的。

应知安和蔡雅的关系在学校的时候就很好,蔡雅毕业的时候毕业照都是应知安拍的,而应知安毕业时,蔡雅还从容城赶回来祝贺她毕业。

曾经这么要好的人,渐行渐远却也是为了一个案子。

可也因为那个案子,让应知安能够信誓旦旦地承诺余娟梅。

蔡雅只要知道,就一定会接,可还有一个前提——她们要先见到蔡雅。

应知安从罗卿城那边搞到了蔡雅的电话,她并未急于使用这个联系方式,而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直接前往蔡雅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打算来个出其不意的“现场突击”。

蔡雅所在的这家律师事务所,不仅在业界小有名气,其内部氛围也颇为独特。

前台处站着一位长相清秀、眼神中带着几分稚嫩的小哥哥,他的出现为这庄严的场所增添了几分亲和力。

应知安并未现身,就巧妙地躲在律所门外,利用蓝牙耳机与宋曦丹保持着通话,远程指导着这场“突袭行动”时,前台小哥哥礼貌地向走进律所的宋曦丹询问道:“您好,您是来找蔡律师?有提前预约吗?”

宋曦丹按照应知安的指示,字正腔圆地回答:“我们没有预约。”

前台小哥哥闻言,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那可能不太方便呢,您看现在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而且蔡律师今天晚上已经有其他的行程安排,日程已经排得非常满了……”

“麻烦你给蔡律师打个电话,就说我们的案子是女方被男方pua自杀。”

前台小哥愣了愣,“就一句话?”

“是的,就这一句话,请您务必帮忙转达。”宋曦丹坚定地点头,继续补充道,“如果她听后还是说没空,那我们就明天再来。”

前台小哥哥犹豫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行吧,我这就去试试看。”

前台小哥拨通了蔡雅的电话,蔡雅已经在收拾着手提包和桌上的文件,准备赴饭局了。

蔡雅,这位容城律师界的传奇女性,以其非凡的美貌闻名遐迩,她的五官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尤其是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异域风情,美丽量级直逼娱乐圈的当红女星。

但她也不是头脑空空的花瓶,在律师这个男性主导的领域里,她不凭借自己的实力闯出了一片天,被外界誉为“律师界的璀璨明星”。

她之前一直主打刑事案件,近年来,随着她步入婚姻关系,丈夫从商的身份让她逐渐从繁重的刑事案件中抽身,转而投身于企业法务工作。

经济上的自由让她有了更多选择的空间,也让她的生活节奏慢了下来,多了几分慵懒与闲适。

毕竟,打官司虽然能带来成就感和价值感,但那份身心的疲惫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工作如果成为兴趣,那自驱力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只是蔡雅目前有了另外的目标。

岁月不饶人,谁都无法抵挡时间的流逝,如今的她也不敢那么拼,身体健康成了她更加珍视的财富。

最近,她频繁地出入医院,进行各项检查,为的就是能够顺利怀孕,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生命。

因此,对于一般的案子,蔡雅总是能推则推,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劳累。

她甚至特意交代过前台小哥,对于没有预约的访客,尽量分流给其他律师处理。

所以,当前台小哥在电话里说出那句“我们的案子是女方被男方PUA自杀”时,蔡雅的反应着实让前台小哥感到意外,她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立刻见面,这份果断与快速,似乎的确在印证着应知安之前的信誓旦旦。

前台小哥带着宋曦丹和余娟梅,穿过律所的长廊,来到了蔡雅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宽敞而明亮的房间,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的艺术画作,为这里增添了几分艺术气息。蔡雅坐在一张豪华的真皮沙发上,她的背影显得格外优雅,正眺望着窗外的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的办公室布局考究,每一件家具都透露着不凡的品味,夜色将近,精致的灯光让整个空间照得温馨而舒适。

听到声音,蔡雅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看到的却不是熟面孔。

宋曦丹很有礼貌,先做自我介绍,“蔡律师你好,我叫宋曦丹,这位是余娟梅,也是她想要拜托您接下这个案件。”

“蔡律师!”余娟梅心中忐忑,期期艾艾唤了一声。

面对余娟梅,蔡雅立刻挂起一抹温暖的微笑,这么一笑,就让刚刚的高冷一去不复返,她很是温柔耐心,“我是蔡雅,我之间为很多被害人家属打过刑事官司,也打过刑事自诉官司,你先放宽心,我了解一下你的案情。”

一边说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关切的光芒,只是等目光转移到宋曦丹身上,立刻又变得冷冰冰,“应知安呢?人都来了,躲躲藏藏没什么意思吧。”

蔡雅也是个人精,她盯着宋曦丹,又伸出手指了指宋曦丹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应知安,见面说。”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透露出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与熟稔。

应知安听着手机里传来的蔡雅的声音,了然地挑了挑眉毛。

她们俩实在太熟了。

再说了,蔡雅妹妹的事情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一下就能猜出是她是太正常的事情了。

应知安推开蔡雅办公室的门,稳步走了进去,就坐在了蔡雅对面的椅子上。

然而,蔡雅却仿佛完全没看见她似的,只是低头专注地拿着应知安整理好的案件材料,一页页仔细翻阅,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显然对这份材料十分重视。

整个办公室内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氛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余娟梅把蔡雅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此刻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自己的任何举动会打扰到蔡雅的思考,宋曦丹则因为对这个案子的高度关注,目光紧紧锁定在蔡雅的脸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相比之下,应知安则显得轻松许多。

她闲来无事,便开始细细打量起蔡雅的办公室来,蔡雅的喜好风格一如既往,简洁而不失格调,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她独特的品味。

应知安环顾四周,只觉得这个办公室和她学生时期去参观蔡雅工作时的那间办公室没什么两样,只是如今这里的装饰更加考究,每一件物品的单价都足以让人咋舌。

实际上,蔡雅就是罗卿城死装、死装想要成为的样子。

然而,就在应知安的目光即将从这间办公室移开时,她的视线突然落在了一张摆放在办公桌上的婚纱照片上。照片中的蔡雅穿着一袭洁白无瑕的婚纱,浅笑着,一个长相平平的男人抱着她。

应知安才微微愣了愣。

蔡雅看完材料,摘下了眼镜,“虐待罪?”

应知安回过神来,点点头,“虐待罪。”

和在学长罗卿城面前不一样,在学姐蔡雅面前,应知安显得有些拘束,所以更加言简意赅,“还是你觉得可以是别的?”

蔡雅摇了摇头,“只有虐待罪,但我并不完全赞同你和罗卿城对此案的逻辑推理方式,你们似乎已经在心底给李温文预设了罪名,然后再去现行法律中寻找支持这一预设的条款。这种做法,我认为是有失偏颇的。”

余娟梅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而焦虑,嘴唇微微颤抖,“蔡律师……可是……我……”她欲言又止,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蔡雅又冲着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余阿姨,你别急,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个案子我接了,我也会帮你和宁宁讨回公道的。”

余娟梅一听蔡雅愿意接手这个案子,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立刻从随身携带的破旧袋子里掏出一叠钱,那钱有十块的、五块的,也有一百块的,皱皱巴巴的,像是被反复揉捏过无数次,显然已经攒了有一段时间了。

她双手颤抖着将钱放在茶几上,声音哽咽,“蔡律师,我听应律师说了,你是很有名的刑事律师,我不知道......”

余娟梅面露难色,混合着不好意思。“蔡律师,我知道这一定不够你的律师费,但你放心,我还能去赚钱,这点你先拿着,真的谢谢你了!”

蔡雅没有嫌弃那一叠看上去脏兮兮的钱,反而将它们放进了自己昂贵的奢侈品包里,只是又和余娟梅加上了绿信,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发了一个超大的红包给了余娟梅,那个红包的金额,远远高于余娟梅那一叠纸票的总和。

“余阿姨,您刚刚给的钱已经足够了,足够支付我的律师费了。”蔡雅微笑着说道,“我转给您的这个红包,您就收下吧,算是我给您的见面礼。”

“蔡律师,这个我真的不能收!”余娟梅连忙摆手拒绝,她哪里敢收啊?

应知安见状,也帮着劝说起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就是信手拈来,“你就收下吧,容城这边就是有这个风俗的。而且等会蔡律师还要请我们吃饭呢,你不收下的话,她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余娟梅在应知安的眼神示意之下,半信半疑地收下了红包。

应知安很是光明正大地看了一眼,红包之大让她相信自己的学姐的确发达了。

而她心里也明白,蔡雅妹妹那件事在蔡雅这边永远没过去,所以才会有强烈的移情效应。

蔡雅的妹妹和这个案子的被害人方宁宁的确有着很像的地方,看见余娟梅应该也让蔡雅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蔡雅听到应知安这话,轻笑出声,“多年不见,还是这么没皮没脸。”

应知安也冲着她轻轻一笑,“看来蔡雅姐,没再怪我了。”

蔡雅道:“事实证明,你是对的,毕竟,笑气到现在也没有被列为毒品。”

说起二人决裂的陈年旧事,蔡雅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先给原先饭局的人发了消息说自己去不了,随即便优雅起身,“晚饭点了,先吃饭吧。应知安,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应知安生活中是个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人,可在职业上她刚硬得像是块石头,所以在饭局上,应知安继续说道:“蔡雅姐,你说你不认可我和学长的逻辑,可这个案子本身不这么做,没有别的办法。蔡雅姐,我可以协助你,案件还在检察院,或许我们可以先和检察官见一见。”

蔡雅点点头,“晚上我安排一下手头的工作,尽量明天和你一起回去,检察官当然要见,如果检察官真的认为无罪或者轻罪不诉,我们就自己走刑事自诉。”

蔡雅的逻辑十分清晰,也并不畏惧代理刑事自诉案件。

应知安却点道:“我盲猜,胡斐和公安也都想定犯罪嫌疑人的罪,不然也不会二次退回侦查。”

蔡雅却道:“也不一定,见了面再说吧,怎么?检察官你认识?”

自然是认识,只是自从上次那匆匆“一吻”,应知安和胡斐已经断了联系,再见应该会有几分尴尬,可是尴尬也要见,总不能因为感情而影响工作,应知安叹了口气,“算是朋友吧。”

宋曦丹本来给余娟梅夹菜,然而,当这一句话不经意间飘入耳中,她手中的动作猛然一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

因为宋曦丹突然意识到那天晚上的检察官应该就是这个叫做胡斐的人,心中顿时一紧,虽然她还是个*暗恋者,可人家胡斐检察官已经是明恋者了!

所以在吃完饭后,应知安和蔡雅有些话要聊,便嘱咐宋曦丹先照顾好余娟梅,安排她去酒店好好休息。宋曦丹安排好余娟梅,就立刻找了个角落给自己的军师朱芸打电话。

朱芸一周七天,五天晒网,今天好不容易拿出法考书准备准备“下海”捕捉知识的鱼儿,一听到宋曦丹的电话,立刻将手中的法考书抛诸脑后,整个人懒洋洋地瘫倒在沙发上,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问道:“哎呀呀,年轻貌美又体贴的宋律师,你又在紧张些什么呀?”

宋曦丹对应知安的事情向来守口如瓶,尤其是关于胡斐之前对应知安的告白,她更是没有透露半个字。她只是含糊其辞地说:“知安姐身边总是不乏追求者,最近接的这个案子,可能又要和其中一个追求者打交道了。”

朱芸闻言,不禁笑出了声:“哎呀,应大律师那可是出了名的美女,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连你这个同性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有几个追求者不是很正常嘛!你放心吧,她都三十岁了,你才认识她多久?她年轻时姿色更佳,都没被哪个人追走,现在就更不需要你瞎操心了。”

“说是这么说,”只是胡斐这个明恋者,实在也是过于优秀,宋曦丹从不是一个自卑的人,可突然想起那个检察官,又带着几分迷茫,怎么办!律师和检察官听起来就好配!

朱芸显然听出了宋曦丹的迷茫,便安慰道:“看来这个追求者很优秀,可优秀又如何?”

朱芸在电话那头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淡然,“再优秀的人,也总有他的软肋和不完美。而且,感情这事,从来都不是靠单方面的优秀就能决定的,你得相信应知安,她可是出了名的难!撩!”

宋曦丹被很好的安慰到了,虽然她对自己不自信,可对应知安的“难以心动”自信啊!

“芸姐,你说得对,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还能再在知安姐身边呆个两三年呢,就算以后独立执业,也可以和知安姐做同事!”

朱芸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宋曦丹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舔狗呢?

可宋曦丹对上应知安,资深律师和律所小白,又是师父徒弟关系,天然就带着不平等,而宋曦丹更是把自己放在一个低姿态的位置,去默默付出、去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应她的人,这样真的会幸福吗?

朱芸想不明白,或许只能寄希望于应知安终有一天真的会喜欢上宋曦丹,让这份感情得到回应。

至于那会是多久的事情,谁都说不好。

烧脑的事情,朱芸通通不想,所以她立刻清空自己的脑子,然后躺着玩起了手机。

至于法考书?

法律知识哪有手机好玩!

而宋曦丹挂了电话,便静静地坐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映照在她专注而坚定的脸上。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和案例解析,各种法考的知识要点等待她去刷题,每一个案例,每一条法规,她都细细研读,反复推敲。

大学时候的法律是她妈妈逼她学的,那时的她,还带着几分不甘与无奈。

可现在这法律却是她自己想学的,她对法律的理解与热爱,在律师短短的时间里沉淀,并悄然生根发芽,更重要的是,她渴望通过这条道路,离那个在她心中如星辰般璀璨的人——应知安,更近一步。

应知安,是宋曦丹心中的灯塔。

宋曦丹梦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像她一样,站在法庭的中央,用专业的知识和无畏的精神,为弱者发声,为真相辩护。

也可以在未来某一天,以树的姿态,坚韧不拔地站立在应知安的身边,与她并肩作战。

“或许到了那个时候,我才配说喜欢知安姐......”宋曦丹低喃了一句,然后收回思绪,投入法考世界。

年轻人会有无数条路,可以拥有更多的选择,只要心中有梦,脚下就有路。

这是年轻人独有的优势。

而已经不算年轻的蔡雅拉着应知安坐在了常去的会所,这里安全性很强,隐私保护极其到位。

在包厢中,蔡雅给自己点了饮料,却给应知安点了一杯酒。

应知安一瞧,就意识到了蔡雅在备孕,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不算结婚,没领结婚证,也没办婚礼。”

“为什么?”

“现在非婚生子也有遗产继承权,没有婚姻关系,实际上对大家都更有利,不是吗?”

“就这个案子而言,不是。”应知安又想到李温文的案子。

蔡雅却笑着说:“是啊,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刑法》这第二百六十条里,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被害人重伤、死亡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同样的伤情,同样的故意,故意伤害最高是三年,结婚证一套立减一年,这可太有用了,不然网上就不会有人说,如果你恨一个女人,你就先娶她,再折磨她,把她弄死了也最多按照虐待罪坐七年牢。”

应知安叹了口气,“虐待罪和故意伤害、故意杀人罪的社会危害性终究是不同的。”

“对啊,就像当年那个案子,笑气和小金丝明明致瘾性、对人体的伤害都是差不多,可一个是毒品,一个就不是。”

说起这个让应知安和蔡雅决裂的案子,应知安也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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