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翻到十二月份,一场冷雨过后,萧萧瑟瑟之中,联欢晚会筹备完成,被安排在一个周六的前奏,周五晚间。公司提前了下班时间,六点左右,各自准备好,涌入了提前租好的场馆。
负责妆点场馆的是行政部一位很有想法的大姐,在门前搭了不少架子,并改造成各种各样背景的拍照区,尽她所能的“时髦”,深得公司年轻人喜爱。
一看见这些,明愿就走不动路,刚好还化了妆,穿了好看衣服,便和同事们合作共赢,在不同背景下拍了一张又一张。手机相册打开往下滑,全是一样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做什么定格动画。
“一起拍照啊。”明愿自来熟,就算不认识的,也能拉过来一起:“来来,来前面,找个人帮忙拍合照!”
拍了几轮,有人满脸喜气洋洋,过来发糖:“给您散点喜糖。”
明愿接过,像是捧着热腾腾的红灯笼,抽了口气:“谢谢!新婚快乐!”
离开拍照区,她将糖抛起来,又接住,来回倒腾着玩,眼睛却观察着同事们。
以后免不了合作交流,这是一个很好的认人机会。
不过,她到底也不是什么记忆力超群的*天才,努力记了几张脸,就因过于头疼而放弃了。
视线扫过场馆,看到两个穿着长裙,格外漂亮的女人站在角落,瞧着像是主持人。她走过去,打算打个招呼。
那两人背对明愿,看着不远处正在交谈的几位领导,一人道:“秦总监又好看,气场又强,工作能力也是一等一的,要不是现实生活中见到了,都不敢相信还有这么完美的人。”
明愿竖起耳朵,也踮起脚,越过她们的肩头,一眼就从那堆灰不溜秋的人里,把秦静风给挑了出来。
今天秦静风穿着正装,深蓝色西装,贴合身形,显得人高挑利落,侧脸如刀削作,神情介于严肃与平和之间,正倾听着对面人讲话,眉宇隐现思索。
明愿抿了下唇。
另一个女人道:“是啊,也不知道她在哪家美容院保养的,皮肤状态那么好。”
明愿道:“你们这么好奇,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啊。”
她突如其来一问,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转眼看是她,才拍拍胸口,松了气,高个些的女人道:“哪敢问啊。”
看她表情真有几分在意,明愿忍不住道:“问一句美容院而已,难不成秦静风还能扣你们工资。”
矮个些的说:“和这种严肃的人说话,我们会紧张。”
“秦静风严肃吗?嗯...好像有时候是有点。”
“你直呼其名啊。”
“她不会在意这些的。”
高个那位手指抵着下巴,低头看着明愿,看了好一会,唇角带着有些莫名的笑,忽然道:“你是那个新来的小名媛?”
明愿挠挠头:“怎么是这个声调啊。”
高个道:“明愿嘛,名媛。”
“哈哈哈,”明愿的名字能够衍生各种谐音梗,她老早就习惯,从善如流:“小人物而已,我争取以后成为那样的人。”
她把喜糖的盒子拆了,倒出一把糖:“要吃糖吗?”
矮个道:“你吃吧,减肥呢。”
高个目光还在她身上:“你在你们部门挺出名的,都说你很热心秀气,还是个娃娃脸,果不其然啊。”
明愿道:“这么快啊,我的名字传播速度又破记录,唉,当红的悲哀。”
“他们都叫你闪电,我还反驳,说你才不是那个丑丑的树懒呢。”高个女人伸出手,指腹摸了下她眼下的疤痕。
明愿长相清秀可爱,她的脑袋和脸蛋,以及那道疤痕,常常是各路学姐疼爱的对象。她极其自然地扬起脸,笑道:“中二时期自己弄的,疤消不了,成为我的防伪标志了。多谢姐姐帮我说话。”
只要稍加撒娇,就能给人哄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等笑完了,高个道:“待会你的节目是第一个喔,场子要靠你热起来啦。”
“嗯,我看到了,我要唱两首歌。”明愿想起一事:“哦对了,你们是主持人对吧,刚刚就想问,差点忘了。”
“是的,等会后台还能见到,期待你的表演哦。”
跟两位主持人告别后,明愿习惯性望向秦静风,不料,那堆人已经不在原地了。她左看右看不见人,只好从微信里发了条消息出去,询问女人在哪,得到答案后,直奔场馆前方的圆桌去。
领导们都坐在比较靠近舞台的位置,桌子的风格都与别桌不同。人还没来齐,秦静风自己坐在那,正看着手机,像在拍画报的职业女郎。明愿悄悄从身后摸过来,手按上女人肩膀:“在干嘛!”
没有预料中的吓一跳,秦静风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靠近,不紧不慢将手机关闭:“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还以为她是在说拍照区的事,明愿也就顺口答了:“你没有喜糖?”
她手里还抓着糖,想着分给秦静风一些。恰好她的包刚放了手机,开着口,明愿便伸了手去探,却是摸到一些硌手的,掏出来一看,一堆糖,惊讶道:“哪里来的这么多。”
秦静风道:“人缘比你好一点。”
手里的糖大部分都是巧克力,印着不同国家的语言,看样子真是收了不少。明愿心头乐呵,开始胡说八道:“都是我喜欢吃的....不过你开什么玩笑,我看大家都很怕你呢,你人缘能有我好?”
方才那两位,虽是背后说人,但都是夸赞,那样子也做不得假,胆怯也是真的。
秦静风没回这句话,而是不经意问道:“刚刚在聊什么?”
明愿把自己的糖也混进去,剥了一颗巧克力,先塞进女人嘴里:“你说和那两个主持人吗?聊你呢,她们说你长得好看,能力又强,简直是最完美的人类,还问你是在哪家美容院保养的,好多人喜欢你啊。”
说到最后一句,她牙根莫名有点痒,手里已有剥好的糖,却没放进嘴,而是目光一抬,落在秦静风搁在桌面的手上,一截手腕漏了出来。她先埋下脑袋,在那截莹白如玉上咬了一口,才像个胜利者一样抬头,大嚼糖果:“哼。”
从她眼珠子一转,秦静风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也没阻止,眼看着她贼里贼气地低头把自己咬了,才揉着手腕笑道:“小狗”
明愿不认账,胡乱道:“不知道,反正就是在聊你。”
“聊我,但是她们要掐你的脸。”秦静风松松掐住她的脸蛋,揪起一小团软肉。
脸被捏住,明愿含混道:“我都习惯了。”
看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的确是被蹂躏惯了。秦静风移开视线,收回手:“我不去美容院。”
明愿道:“我猜也是,没见你去过。”
以前还真不知道,但最近一段时间,她赖在学姐家里,两人吃住都在一起,作息和行动轨迹基本都是一致的,从没见她去过。
“我看看节目单。”桌上摆着完整的节目单,明愿勾头翻看,“我都好久没看小品了,这个节目我不会错过得到。嗯...这首歌也不错,还好我没选呀...”
“这后面好多我想看的,我是开场表演,等我结束了,就下来坐你旁边和你一起看。不过你们这应该是领导席位吧,我能坐吗?”
秦静风道:“没关系。”
明愿摆摆手:“我知道,我脸皮厚,想坐哪就坐哪,那我先去化妆了。”
“好。”
距离晚会正式开始只有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大部分表演者都已经准备好了装扮,在候场,明愿这会才进了化妆室。她没有很复杂的表演,也没有特殊的服装需求,所以只是简单换了身明快靓丽的衣服,卷了下头发,再化个妆,就差不多完事。
等她从灯光过于明亮的化妆桌离开时,能听到舞台那边传来主持人热场的声音,一阵阵掌声过后,是不同部门的领导上台发言的环节。
明愿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像是布下了陷阱,等待小动物走入的猎人一样,聚精会神聆听着。
男人的声音,中年女人的声音,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默默数着,直到一道稳重磁性的女音响起。
身后有人找她,刚要说话,就见明愿像只兔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拉开门,跑了出去。
跑动在厚重的帷幕下,暗红色翻涌如浪,退到明愿身后。她踩着心跳的鼓点,追随着那道若有若无的嗓音,一路飞奔至舞台侧面,边喘着气,边仰头望向聚光灯下的人。
那个秦静风。
像是有所感应,台上的女人也向她看了一眼。
而后,摸了摸手腕。
那里有明愿方才留下的牙印。
一股狂喜像是烟花在女孩心底炸开,她脸上绽放着肆无忌惮的笑容。
“最后,预祝大家新年快乐。”
秦静风念下结语,在如潮掌声中,缓缓走下台。
明愿冲她比了个“酷毙了”的手势。秦静风一笑而过,沐浴着彩灯回到桌边。
等那些部门领导们发完话,明愿也将要出场。
她按耐下那颗过于激动的心,速速回了化妆室,背上吉他,深深呼出口气,手指翻飞,快速弹了两遍前奏。
冷静得差不多,她这才回到舞台边,恰好主持人报幕。一把椅子,两根话筒被搬上了舞台,收束成圆的灯打在椅子上。所有目光的凝聚点,明愿走入其中。
场馆内很安静,她能听见自己走动时衣服摩擦与脚底踏击地板的声音。终于来到舞台中央,她鞠了个躬,没有坐下,直接抱住吉他,做好架势,唇角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闪电。”
场下爆发出笑声。
她准备的第一首歌有着夏日般的活力和轻快的音调,就适合在气氛正热时将浪潮推高,于是,抓准机会,她拨动琴弦,一连串极为密集复杂的弦音替代了她没说完的自我介绍,炸开了整个场馆,配上她有力的嗓音,氛围就被推至最热,晚会正式开始。
一曲结束,明愿早已浑身大汗,气也不太顺。她扶着椅子坐下,把话筒调整到自己嘴边:“开场热身完了,也该展现点实力了,接下来我将为大家带来的是一首《特别的人》。”
台下依稀有看热闹的吁声,明愿加重了嗓音:“别乱吃瓜,不是告白喔,我可是一心向工作的。”
那吁声集体变成了调笑。最靠近舞台的桌边,林总勾着笑,向身边道:“秦总监,这是你们部门的人,多可爱的妹妹。”
另有一位应和:“年轻的小孩。”
舞台上的女人,一头金发,肤色白腻,清纯干净,可他们的语气里带着点与赞赏背道而驰的东西,秦静风轻轻呵笑了一声:“太干净,就容易被脏东西盯上。”
末了,她补充了一句:“这个孩子现在和我住在一起。”
随意抛出的一句话,信息量却不低,另一人有些吃惊:“是你妹妹?”
秦静风道:“算是。”
那人神色里有了些忌惮,不再多言,林总却满不在乎,依然道:“不愧是姐妹俩,俊到一起去了。”
自从明愿上台后,秦静风始终都温和的目光,在转头间变得锐利,她道:“林总不打算上去表演吗?一起?”
林总道:“你想演什么?”
秦静风眯起眼:“我演个喜剧,您演个丑角。”
林总扯了扯唇:“真会说笑。”
歌曲即将来到高潮,秦静风不再和他耽误时间,重新望向台上:“我听说你部门那边最近数据有点对不上,需要我搭把手吗?”
“....”林总脸色沉了下来:“秦总监,晚会的时候,就不要谈工作的事了。”
秦静风道:“那就专注舞台吧,少想些乱七八糟的。”
[特别的人]来到最高潮,又缓缓下落,明愿轻轻吟唱。
这熟悉的场景,让她不受控制的,想起了从前的事。
夏日,阳光青葱,图书馆里充斥着书香,人并不是很多,桌面被炙烤,散发着烤面包般的热腾气。
明愿趴在桌上,骚扰着旁边的女孩:“要来听我唱歌吗?”
秦静风身上穿着件浆洗到没有弹性的短袖,正用笔在纸上书写:“你能不能等我学习结束之后再和我说话。”
明愿道:“不是快结束了吗?”
“你又知道了?”
“你每天都是早上九点半来,下午四点半走,我老早就发现这个规律了。”明愿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四点二十九分,还有一分钟。”
她盯着秒针:“十,九,八...”压低了些嗓音:“三,二,一。”
秦静风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正是四点半。
明愿咧开嘴。
秦静风瞥了眼手机,片刻,把书本收起来:“你去哪唱歌。”
明愿有些惊讶:“咱们学校的校庆啊,快到了,你不知道吗?”
这种事,像她这种爱凑热闹的,在老师们发消息之前就已经提前打探到了,所以她想象不到,居然有人在活动快开始的时候,还一点风声都没捕捉,恐怕是从未关注过吧。
果然,秦静风道:“没注意。”
明愿叹气:“学姐的所有精力都用来学习了,怪不得成绩那么好,还拿了奖学金。”
秦静风看她。
明愿道:“别看我,我听别的学姐说的。”
秦静风:“还说了什么。”
“还说了....诶。”眼看人站了起来,明愿抓着她手臂:“你干嘛去呀,没说什么了...反正,我没在背后说你坏话啊,我和你接触过,知道你是很好很温柔的人,别不理我啊。”
秦静风简短解释:“我那个时候不一定有时间。”
明愿道:“是不一定有,而不是一定没有,也就是那天你要做的事情,并非必须要做的,对吧。”
也不顺着她闹,秦静风掰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这之后,明愿有事没事就去找一下她,企图说服她一定要来,毕竟其他事可以往后推,但是校庆很多年也才一次,规模最大的,错过实在可惜。秦静风没有给过准话,她也就没有放弃。
这天,她发现秦静风在校门口不远处的冰淇淋餐车兼职,又忍不住凑上去:“一份双拼冰淇淋,巧克力味,和巧克力味的。”
此刻没人买东西,秦静风站在冷柜后,抱着双臂,正在休息。她穿着深紫色的工作服,带着鸭舌帽,脸色有点不好,像是不太舒服,语气也有点有气无力:“别闹。”
学校里不少人都在做勤工俭学,明愿经常见到,所以不觉得奇怪,秦静风却好似不是。她下意识想要避开少女的视线,却也知道躲不开,便只是低着头。
明愿观察着她,提高嗓音:“我来吃冰淇淋的,是顾客,拿钱买东西,哪里闹事了,学姐冤枉人。”
“...”秦静风紧了下围裙,打开冷柜的门,给她挖了两坨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明愿假装是一株摇摆的小草:“给我挖得满一点嘛,我知道你最好了。”
秦静风沉默不语,挖完了之后,将冰淇淋递给她。明愿接过,问道:“你什么时候结束啊。”
“卖完就结束。”
冰柜里的几样冰淇淋至少都剩下小半桶,可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明愿蹙眉:“这得卖到猴年马月。”
秦静风揉了揉眉心,挺直了腰背,收拾起台面:“你先走吧。”
过了会,没听到回应,她抬起头,发现人已经消失不见。
安静站了会,她放下抹布,像是脱力,后靠着桌面,好半天没说话。
约莫十分钟后,她听见外面传来两声轻咳:“咳咳。”
秦静风迅速抬头,看见抱着吉他的明愿,站在餐车前,放了下手里的音响,正连在吉他上,不禁问道:“你要干什么。”
音响里传出震耳欲聋的弦音,秦静风吓了一跳,捂住单边耳朵。明愿一个激灵,耸了耸肩膀,摆出道歉的姿态,把声音调小,又向秦静风行礼:“冰淇淋之歌,送给你。”
为了准备校庆的表演,她提前练习了很多首歌,这里面的绝大部分都是无法登上舞台的,好在只要自己想,哪里都可以表演。
她一口气唱完了三首,周围密密匝匝围了一圈人,她趁机道:“买冰淇淋就能免费点歌,送情人送老师送父母啊,想听什么唱什么!”
有人问:“你唱得好听吗?”
明愿道:“我唱得好不好听不知道,冰淇淋绝对很好吃!”
随口编完广告词,她就这么一边弹,一边唱,冰淇淋卖得速度超乎想象,不多时,便挖空到只剩下铁皮。人群散去,明愿收了吉他,擦擦汗,走到冰柜前:“我手都弹麻了,你的手怎么样,挖冰淇淋也算是体力活吧。”
“最后一份。”秦静风说。
“什么?”
秦静风把一盒冰淇淋放在冰柜上方:“巧克力与巧克力的双拼。”
那圆形的盒子被装得满满当当,甚至冒出了尖,明愿没见过这场面,目瞪口呆:“冰山淇淋。”
夕阳的余晖之下,明愿吃着冰淇淋,等待秦静风收拾完残局,关了店。两人一同缓步回到学校。明愿不忘询问听后感:“我今天的表演怎么样。”
秦静风道:“观众很买账。”
明愿趁热打铁:“到时候我在舞台上表演会更好看,你不来看的话,会吃亏的,就好像你有一张一等奖的彩票却不去兑奖一样。”
秦静风道:“我更想要一等奖的彩票。”
“还是脚踏实地卖冰淇淋吧。”看她手里空空,明愿问:“你不吃啊。”
还没等到回答,她便自顾自道:“我懂了,干哪行烦哪行,你天天闻这个味道,估计都快吐了。”
两人在杨树林下并行了好一会,夜色已吞没最后一丝阳光,湖水表面波光粼粼,泛着湿气。
自行车的叮铃声中,秦静风站住了脚步:“谢谢你。”
她说得格外认真,让明愿也不由得摆正了脸色:“干嘛这么客气啊,我也是顺便练歌,你知道的,我有节目要表演。”
秦静风继续向前走:“我尽量赶过去。”
明愿追随:“你是真有事要忙啊?”
“嗯。”
“好吧。”明愿又挖了一勺:“但是真的很好吃诶,明天还可以给我这么多吗?”
“你再来唱?”
“那就一盒双拼?我这个劳动力也太廉价了吧。”
两人都笑开。明愿很少见她笑,心头也微暖,刚要说话,就听秦静风道:“你在这么多人面前,和我掺上关系,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怕你,你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急于解释似的,明愿嘴皮子像连珠炮:“还有啊,别的学姐也不是不喜欢你,更不是讨厌你,只是因为不了解你,远观就会产生误解,误解就会滋生畏惧。如果你能鼓起勇气,和她们主动打招呼,甚至说上几句话,你就会发现她们会对你很友善的。”
秦静风摇头:“无关勇气。”
早就说过学姐是个文艺风的,那帽子一摘,长发散下来,更是平添几分落寞秋色。明愿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这个样子,便拍着胸脯道:“反正我总会在的。”
在人际交往中,明愿给出了热情,往往不会在意是否得到回报,但学姐不一样,她希望那个女人给她回应,也就对于答应好的事情,充满了期待,可当她在舞台上没能看见人,又收到了那封短信之后,心情来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顾不上对方是个什么情况,明愿站在汹涌人群中,拨通了电话。
秦静风接得很快,却没有说话。明愿忍不住道:“你在哪呢?干嘛去了?你不是说你会来吗?”
心里有一头野兽横冲直撞,撞得明愿的好脾气也无影无踪,她冷声道:“算了,我不想听你说话。”
她挂断了电话。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她以为没有秦静风的观众群里,其实就藏着她想要的那道视线。
就算是那个时候,就算是明愿气上了头,只要她愿意说,她也可以去人群里找到她。
但那人却始终沉默。
[生命中有万事的可能。]
曲子快要到结尾,明愿唱出了最后几句,在无数道目光中,与秦静风对视。
她已经想好了,等会下台,她要把她的新称号“名媛”告诉她,还要和她一起看小品然后哈哈大笑,度过一个难忘的联欢晚会。
而此时此刻...
多年以来,她所渴望的注视,终于在此刻落到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