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静风是做事妥帖的性子,这个已经不合适见面的时间来找她,而不是等到天亮,那肯定是很紧急。
明愿赶紧应了。
明珠:[好。]
握着手机,明愿心提了起来。
刚刚的分离算是不欢而散,明愿这边还没想好怎么打破目前的僵局,学姐那边却已经再次联系,显然是做了某个决定。
这不禁让她去猜测,那份决定会将两人导向怎样的结果。
紧张情绪如藤蔓般蔓延。
不过,愿意见面总归要比沉闷着好多了。明愿不怕吵*架或撕扯,就怕秦静风当乌龟,缩进壳谁来都不应,那才是无计可施。
安慰着自己,明愿站起身,手攥着衣角,认真道:“等我回来的时候,有件事想跟你说,你要做一下心理准备。”
经过了方才那一番思想斗争,她决定正视问题,不论结果如何,至少先和闺蜜同步一下情况。
一方面,她需要知道身边亲近之人的态度,闺蜜是个合适的试探角色。另一方面,也需要有人来帮忙梳理当前的状况,仅仅是她自己,的确有些处理不了。
“刚刚怎么不说,”闺蜜嘀咕着,突然,眉峰一挑:“等会,什么叫等你回来?都那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
明愿盯着她的眼睛:“我去找学姐。”
闺蜜诧异道:“现在?”
她看了眼手机,摇头道:“你那个公司,有点没人性了啊。”
说公司没人性,而不是说学姐,很是委婉。
本来可以借着这个坡下去,但明愿皱着眉,坚定道:“不是工作上的事。”
不是工作上的事,还能是什么?已是深夜,是有多紧急才需要现在见面?见了面又要说什么呢?
如此说来,明愿最近一直都住在秦静风家里,也和前男友许久没联系,这“失恋”实在牵强,更像是和学姐闹了别扭。
隐藏的暧昧因素让闺蜜重视起来,她眼中的调笑逐渐变了颜色。
仔细看了看明愿的脸,闺蜜提议道:“我开车带你去?”
她这个提议,可不仅仅是为了送明愿一程,而是在确保她安全的同时,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这与明愿的想法不谋而合,她答应了:“好。”
这时,手机再次响动。
野风:[你在家吗。]
秦静风应该已经到她家楼下,这问话是出来见面的意思。
看了眼刚钻进卫生间的闺蜜,明愿解释道:[不在,我去闺蜜家里住了,她现在准备去洗脸,等下开车带我回去。]
对面回消息很快。
野风:[这样。]
野风:[那你不要出来,我去找你,到楼下见我一面就好。]
刚想说没关系的,但明愿立刻就想到秦静风那说一不二的性格,以及地址早就她被所知,现在应该已在路上了,只好道:[也行吧。]
和闺蜜解释了一下,明愿摆弄着小小的马尔济斯,苦苦等待。
二十分钟后,秦静风消息再次来到,明愿收拾收拾,下了楼。
此刻已是深更半夜,楼下黑漆漆的,根本没几个人影。大路尽头,某一盏路灯下,停着辆开着路灯的车。秦静风站在旁边,仿佛有所感知,转头望向她。
空气湿冷,飘起了绵绵细雨。
明愿一路跑过去,由于紧张,上气不接下气:“学姐,我有话要说。”
不过是几个小时没见,秦静风好似透支了什么。她嘴唇苍白,背靠车门,静静看着人,眼底格外疲惫,折腾了一天失去形状的碎发遮在眼前,像是戏台落幕的幕帘。
自从那个电话开始,她就陷入了过度的惊吓中,和姑姑对线,照顾生病的明愿,又来回开了那么久的车,硬熬两天,看着也像是撑不住了。
明愿打算长话短说。
她已经想好了,首先,需要珍重道歉。
“我要向你说对不起,我知道我前段时间的想法很自私。”明愿紧张得牙齿碰嘴唇:“既享受于和你在一起的刺激,又不想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是我的错,对不起。”
知道和说出口是两码事,承认错误就像是低头让人拿刀割,她也忍不住委屈起来,但还是绷住情绪,逼自己说完。
“我没给你一个交代,还随意对待你,都是因为害怕让父母看到我选择这条路会失望。”
“我只考虑了我自己的感受,这样苟缩着对谁都不尊重,我认识到了错误,就会改的。”
一句话挤着一句话说,明愿生怕自己慢了,就会让话语缺失说服力。
在郑重道完歉之后,她该做的,是给与承诺。
“最多一个月。”明愿喘息着,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月内,我会想办法与我妈妈说,努力争取我们的未来。”
“你要是不信可以拿手机出来录音,然后,我要是没做到,你直接拿这个录音直接去找我妈都行!”
她这么说完,才意识到,这种行为和她姑姑会做的事有什么区别,秦静风肯定很排斥,便不再提了。
错误需要一条条梳理,讲完了这部分,另一件就是引爆她们的导火索。
“还有去了你姑姑家这件事,”明愿低下头:“是我犯蠢了,没跟你商量,就自作主张去替你处理,差点惹出了大麻烦,害你担心。”
“我不知道怎么弥补你,所以,我把处置我的权力交给你,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你看这样行吗?”
这就是明愿在收到见面信息后的短短时间内整理出来的方法,对于一向没什么计划,随遇而安,不喜强求的她,已是很大程度的进步。
她自己觉得面面俱到,小心翼翼抬眸望着人。
细雨濡湿了秦静风的长发,海藻般的黑黏在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夜的沉默压下来。
玉像化作的女人垂着视线,平淡道:“我不是一个擅长说再见的人。”
不太对劲的开场词让明愿一愣,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然而,与想象中不同的是,秦静风居然俯下.身,主动贴近了她。
那近在咫尺,饱满清晰的嘴唇,哪是明愿可以拒绝的。
她以为这是求和的信号,也害怕是秦家小院里那一幕的复刻,便想都没想,直接要亲上去。
谁知,秦静风躲了下,轻笑:“亲吻是恋人的特权。”
眼盯着那两片唇,明愿迷糊道:“我喜欢你。”
秦静风望进她眼眸深处,而后,闭上了眼:“我接受。”
她直起身:“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明愿追答:“情侣!”
“嗯。”秦静风点点头:“要先有实质性关系,然后才能准确切实地斩断它。”
明愿脸上尚未凝出的笑容瞬间消失。
“啊?”
“我们分手吧。”秦静风说。
深夜极冷,寒风直往衣领袖口钻,明愿的身体有些麻痹。
她原本有些发抖,却在听完这句话的瞬间关闭了五感,耳边响起一声警告般的长嗡鸣,而后归于沉寂。
许久之后,愤怒在她的面上破土发芽。
“不是,”明愿道:“你什么毛病啊!秦静风!你干嘛这样啊!”
像是被什么赶着似的,秦静风不打算解释,转身就要进车子。
这动作让明愿火起,急忙抓住她的袖子:“不许走,你说清楚了吗你就要走?这大半夜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耍我一下?”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秦静风可能会生气,会原谅,会谴责,会哭泣,都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分手。
明明年前刚经历过一次,明愿好像是人生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似的,还是从学姐的口中说出来,陌生极了。
不知道是话语和手哪个起了作用,秦静风停下脚步,一手搭在车门上,背对着她。
“不是耍你,只是我需要给我们之间的关系一个定义,这样才好把定义抹除。否则不明不白的身份,也难以不明不白的结束。”
两人之前谁都没告白过,根本称不上恋人,何谈分手?这样想断都不能断干净。所以需要先承认关系的存在,然后再去否认,才更彻底。
“噢我知道了,反正你就是想结束喽。”也顾不上这是深更半夜了,明愿控制不住音量:“可凭什么啊。”
“我犯的错误有那么严重吗?至于要分手吗?我们不能谈一谈吗?”
“你,”明愿又急又气,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别冲动,你看我们,我们现在站在一起,不是为了交流吗?”
秦静风依然背对着她。
明愿上火了,抓住她肩膀,把高自己好些的女人掰过来,与她正对面:“你说话啊!”
她这才发觉学姐的身体很薄,其实没什么力气。
秦静风靠着车门,垂眸道:“我要说的话早就说完了。”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她又变成缩回壳里的乌龟,明愿简直束手无策,满心都是无力感。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明愿胸膛剧烈起伏,也是没了办法,恶向胆边生,严肃道:“你走一个试试!明天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秦静风眼中的神色终于有了微微的波动。
突然,她迅速抬头,看向楼上的某个位置。
她们方才对话的声音不小,应当是吸引了一些看热闹的,秦静风转身拉开车门,先将明愿塞进副驾,自己转去主驾,再把车开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停下熄火。
这一番动作,让明愿冷静了一点,故意不看人,目视前方,口中道:“无论我们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都应该齐心协力想着去解决,而不是直接逃避,不是吗?”
这就是她的理念,她们两人之间怎么别扭都行,哪怕互相对骂都可以,但她实在不想看到一个只会回避问题的秦静风。
并且,刚刚冲动之下被她忽略的小点,在此刻也显露出来。
秦静风怎么可以放弃得那么快呢?
明愿梗着喉咙,道:“如果你真喜欢我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不去尝试修复,而是说那么难听的话,直接将两人可能的未来掐死,秦静风看起来是真的喜欢她,但也是真的莫名残忍。
秦静风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滑下来。良久,她说道:“如果不能轻易放下,就不可能喜欢那么长时间。”
她的喜欢持续太久,若是真时时刻刻绷紧着,早就断了。恰恰是因为太渴望,又遥不可及,才导致她痛苦之下,无数次去说服自己不要执着,习惯“不得到”的时间比得到要多得多。
与其说是分手,不如说是回到之前的生活。
明愿抽了口气,咬紧牙关:“那你一定要放弃我了?”
秦静风道:“我放弃的是这段关系。”
明愿迅速看向她,讽刺道:“什么意思,你可别跟我说,今天之后,我们还当朋友吧。”
秦静风眼睫抖了下,目光也转过来,清透冷漠。
那表情仿佛在说,不可以吗?
“不可能的!”明愿厉声道:“学姐,你怎么会那么天真,我们的关系变了,不可能回到从前了!你再怎么往后退,都改变不了我们亲过嘴,谈过恋爱的事实,就算只有一秒钟!”
她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种话,也后悔着。这就是现实啊,但凡她早一点认清,就知道从第一次接吻开始,两人就回不到从前了。
那她为何还要去担心这已发生的事?应该早点去面对啊。
是她先开始回避,才引发这一系列的问题,把局面逼成现在这样的。
秦静风道:“我很荣幸拥有这段记忆。”
像是被五指山摁住了,明愿动弹不得,苦苦挣扎,无处下手。
她用力呼吸,让自己冷静,尽量平缓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和我说。”
能让秦静风坚定走向末路的因素,总觉得不止姑姑,因为学姐会反抗,而不是认命。
那些早年间就在她生命的大火里消失的家人,或许会有更严重的问题。
但不管多坏的人,都早早死去了,还能给她带来怎样的影响?
仿佛洞察了明愿的思考和猜测,秦静风叫了她的名字:“明愿。”
她没说后面的话,但明愿已经懂了:“哦哦,让我尊重你的想法是吧,我知道啊,我记住你的话了,可你一点也不尊重我啊。”
她深呼吸,别开脸,努力不让情绪支配自己去说难听的话,可一想到方才秦静风那个眼神,就再也控制不住脾气。她道:“我们现在闹成这样,你觉得你就没问题吗?”
似乎被她少有的强势逼退,秦静风挪开视线:“恰恰是知道,所以觉得不可调和。”
明愿道:“我的要求为难到你了?”
“可是,难道恋人之间不应该坦诚相对吗?”
“我们谈恋爱的事情,我瞒着我父母,瞒着我闺蜜,但我这边的事,我从来都没瞒过你。”
“我什么都和你说,所以你知道我的喜好,我家和我老家在哪,我家里一共几口人你都清清楚楚。”
“我可以扪心自问说我对你的坦白不留余地了,那你呢?”
秦静风道:“亲眼所见,不比诉说要真实?”
那姑姑姑父与表弟狰狞的嘴脸,那小院里泛着光的水井,长桌上的遗照,的确都是秦静风的过去,但明愿不满意:“不止!”
“真正牵动你情绪的那些事,我不配知道吗?”
这些是让秦静风变得困苦的部分,但绝不是让她颓落至此的原因。
“我明白,你过去的经历不够好,但正因如此,更需要有人去帮你分担啊。”明愿恳切道:“还是你觉得,没有一个完美的家庭很丢人?”
“那不是你的错,一个人做不好蛋糕....不....”她修改自己的示例。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你能从那种环境里挣扎出来,不被影响,还能有现在的事业,这反倒证明了你的能力。你这么好,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真正想问的是:你这么好,为什么要执意离开我?
思来想去找不到原因,明愿只能忤逆本性,往悲观的方向考虑:“你不信任我吗?”
“不相信我可以替你分担,因为我是只能给你惹麻烦的人。”
听出她话语间的失落,秦静风动了动喉咙,低声道:“你不必为我分担任何事。这与信任无关。”
“可我心里很不安啊,万一你又....”明愿说不下去。
她以掌根搓了下额头,无可奈何。
这车内都是秦静风身上的气味,让她很舒服,紧绷的情绪有所放松,话语也柔下来:“我难道不会担心你吗?”
去年吃烤肉的那个时间,按照秦静风的说法,应该是在姥姥和野风都去世以后,或许这份亲人的离去才是关键性因素,也说不定。
正当她琢磨时,秦静风道:“我说过,我不擅长说再见。所以这不会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这是在变相安慰明愿,她暂时不会再走极端。
后脑勺往座椅上撞,明愿发出压抑的呻.吟:“唉,我想听得不是这个。”
她像是被关在自己身体里了,什么都看不见,也找不到出路。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影和无边无际的黑暗,也是压在她心头的一部分,她浑身胶裹,呼吸急促,却没有氧气进入肺里。
在心里找了无数个理由,她晃了晃手,干脆瞎猜道:“你害怕我就这么弯了,我妈妈会责怪你吗?”
沙发上捂着脸落泪的秦静风成了明愿心里不可磨灭的部分,她始终无法忘记那一幕,那指缝溢出的泪,由于恐慌而无法闭合的口唇。
秦静风道:“我不该害怕吗?”
明愿道:“那你亲我的时候没觉得不能给我妈交代吗?”
果然不经历一些事,就不会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明愿了解到,原来她也可以这样咄咄逼人,且对面的人,甚至她原本打算好好爱护的学姐。
再次避开她的目光,秦静风道:“所以及时止损。”
“你好过分啊秦静风。”明愿喃喃道:“我不值得你努力争取一次吗?”
眉头微微蹙起,秦静风抬手握住方向盘,手背浮起了青筋。
片刻,她松开手,打开车窗,任由风雨飘进来:“就算现在不分手,我们之间也不会长久。”
明愿道:“你又从哪里得到这个结论的?”
“一段情感经历的初始,都是美好的,但到后面,都一样。”秦静风描述着,仿佛亲眼所见:“热情耗尽,开始相看两厌,回避问题,到最后拖得两人都心累。”
听前面的部分,明愿还没反应,可听到后面,虽然觉得秦静风可能没那个意思,但她还是觉得意有所指,认为这是在说她对前男友的回避和拖延,便急道:“秦静风你倒打一耙,我什么时候逃避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明愿忽然发觉,她用了一个很笨的方法处理和前男友的关系,还是当着秦静风的面,这简直给她的恋爱态度打了个不好的样,让人误会也正常。
“我说了很多遍,我逃避的是这个社会对我们的评价,但我对你向来都是敞开的,你听不懂吗?”
“你对我而言是不同的。”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哭着说出来,明愿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真心了。
夹杂着雨丝的冷风悄无声息地划入车中,沉闷的雷声隐过。秦静风望着雨幕,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明愿以为她又要逃避不谈了。
谁知,她说道:“我介意你交过男朋友。”
她转过头,小巧的脸颊和标准的五官,像是漫画里的成女角色。明愿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份惊艳像是一个美好的开始,接着刺破旧时光,在接近十年后的今天,给了她一记大大的巴掌。
由于潜意识觉得过于荒谬,明愿的第一反应是笑。
她哑巴了一会,说道:“你很清楚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秦静风道:“我怎么知道。”
在明愿心中肆虐了一晚上的怒火被瞬间浇熄,只剩下一片灰烬。她淡淡道:“那怪我吗?”
“以前我高中的时候,没尝试过接触你吗?”
“我像个舔狗一样天天跟在你后面,你还对我爱理不理的,只要我不联系你,你就觉得不会主动来找我,你要我怎么理解?”
“我还能找出比'朋友'更适合我们的词语吗?”
明愿看向她,目光带着冷静后的审视:“你那个时候很难吧,天天打工,缺钱用,还要被你家里人威胁,我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
“你远离我的选择,证明是你在恶意揣测我。”
“你觉得我会因为你的家庭情况就去排斥你,那就是你在预设我是一个嫌贫爱富,捧高踩低的人,所以你才不敢接受我的好,和我成为朋友。”
“那我就不明白了,”明愿冷笑着:“既然在你眼里,我那个时候那么差劲,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大学的时候你不愿意和我发展,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结果我听家里人的话和他们推荐的人接触,这一时间的迷路就变成我的污点了。”
“搞了半天,你认为我不是被时间改变的,而是被男人,是吗?”
“我承认我是变了,但是学姐,你,”明愿冷笑道:“你倒是一点都没变。”
一样的不愿给出信任,拒绝一切靠近,轻易就放弃。
这样的喜欢没有价值。
良好的家教导致明愿从来都不会说脏话,她只是道:“你滚吧,我再也不要看见你。”
明愿以为自己不在意,可推开车门的时候,眼泪就立刻冒出来。
她就当那是雨,迅速擦掉,按耐不住心中带着憎恨的恶意,回头说道:“秦静风,你活该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