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消息的一瞬间,明愿脑内嗡嗡作响。
从群里流出来的消息,应该先去确定真假,再作反应,但明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无法有所行动,身体彻底僵麻住了。
就在几十分钟之前,她亲眼看到了秦静风与另外一个部门总监在窗玻璃前谈话。
那时明愿还以为他们在说工作,如今来看,或许是在谈论职位的交接。
这消息虽说震撼且突然,质疑声音也居多,但明愿无需确认也知道,秦静风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群消息还在刷新。
[我的天啊,所以这是真的了?]
[为什么会这样啊?好突然,有人晓得内幕吗?]
[不是我阴谋论,但非要在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这样,很难说....]
[有别的公司来挖了吧,以她的能力而言会跳去更大的平台也说不定。]
[更大的平台也就那几个了,你们猜会在哪里看到她?]
群内已变成大公司名单猜测,讨论得热火朝天,明愿的心情截然相反,刮起湿冷的飓风。这反应到她的脸上,一片冷凝。
闺蜜瞧见,还以为她在为刚刚的事生气:“不是擦干净了吗,有那么介意啊。”
明愿直言道:“秦静风要离职了。”
闺蜜惊诧得挑眉。前方恰好红灯,她停了车,探头过来看明愿的手机,默默看了几条消息,身子回去:“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明愿道:“嗯。”
“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所以我肯定事事向着你的。”闺蜜缓慢转动着眼珠:“那假如说我不是你朋友,那你能不能从第三视角,客观地跟我说说,你俩吵架到底是谁的原因。”
她和明愿是从小到大的同学,所以自然也和秦静风相处过。
在她印象里,学姐是一个标准的利己主义的“精英”,各方面事都可以处理得当,但抗拒感情接触,不屑于恋爱琐事。
闺蜜无法想象这种人在感情中是个什么样子,但先入为主觉得她用情不会多深,也一定是随时抽身的那个。
所以,一看到明愿这么难受,就自动把过错归结到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的秦静风身上。
但看明愿的反应,以她对老朋友更确切的了解,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吵架是我们双方的原因,”明愿揉着手指关节:“但是做错了事引起矛盾的,是我。”
“她为了摆脱和我的联系,不让我纠缠,说了很难听的话。”
只要一想到这事她就生气,分开之后的好多次后悔,想念,心软的时刻,都因为那句话而按下了找人的心思。
闺蜜倒是清醒:“所以你也知道那是气话了,还要信吗?”
明愿蹬着车底板:“我就是气不过,不管她什么想法,那话是真是假,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我都很难受。她居然能说出口!我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闺蜜道:“到底是说了什么。”
反正已经坦白了与秦静风的特殊关系,再多说点也没什么,明愿便把那天的争吵复述一遍,顺带也说了前段时间矛盾的起源。
到最后,连秦静风老早就开始的暗恋史也一并讲了出来。
“啊从那个时候就有了?”闺蜜震惊,对秦静风的冷漠印象微微破碎,感叹道:“真不像她能做出来的事啊。”
她拼命回忆大学时代的秦静风,怎么都无法和明愿口中的那个对应上。
明愿道:“你也这么觉得。”
掰着手指算年数,闺蜜点点头:“是啊,毕竟在这个年代,很是稀缺了。”
由于还在开车,她不敢太放肆,很快稳定情绪,给出意见:“你要是还念念不忘,就去道歉吧,我觉得你们之间还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假使明愿没把矛盾的具体内容说出来,见识丰富的闺蜜还要以更糟糕的情况去推测,而完整听完后,她反而轻松了。
以她的角度来看,这些事根本不算严重,把话说开即可破解,只有当局者才会觉得天都要塌下来。
明愿低落道:“反正就是我的错喽。”
“谁的错误不重要,”闺蜜说:“谁在念念不忘才重要。”
手机还在震动,明愿握紧它,别过脸:“反正不是我。*”
最近好长一段时间,不是在秦静风家,就是在闺蜜或朋友那住,已经很久没回去。明愿觉得实在不太好,且心态上的倦怠,也让她产生归家的冲动,便让闺蜜中途改了道,直接把她送回家里。
到家楼下后,明愿和闺蜜道别,抬头寻找着自家窗户。
聚餐结束,又从酒吧回来,时间不早了,没几扇窗户还亮着,包括她家也是。
不过,即使是一片漆黑,当看到那从小看到大的熟悉景色时,明愿还是心头苦涩,鼻子一酸。
在外面鬼混了那么久,以为自己有所变化,但还是小孩心态,像败犬一样灰溜溜地回来了。
想到父母就在距离极近的地方,触手可及,明愿就再压制不住委屈,眼泪往下掉。
与学姐的不欢而散,连日的思索和剖心自问,都是她不习惯的,被推着走的生活节奏。
她被外力打乱,精神紧绷,来不及发泄伤感和迷茫,这积攒的情绪都在此刻释放。
慢腾腾进楼,明愿没选择电梯,而是走进楼道。
在黑暗中,她一只脚踩上阶梯,液体也跟着砸上来,压抑的哭泣让她寸步难行。
为什么和学姐的爱情困难重重,为什么有些话难以开口,为什么现实不如想象美好,遥远看时完美的表面,接近之后让一切残忍暴露。
到底是为什么,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人,那么轻易就放弃所有,说走就走。
如果秦静风离职的事已是定局,明愿有自信说服她留下吗?
若是做不到,学姐必然会去一个明愿找不到的地方。脱去了过去几年的影响,她们之间将没有任何纽带链接,愈发陌生已经预见的局面。
家就近在眼前,明愿不停深呼吸调整状态,擦去眼泪,安慰自己。这个乱七八糟的样子回去可不行,但根本控制不住。
在楼道里站了足足十来分钟,她才终于恢复平静,敲响家门。
开门的是父亲,穿着睡衣,但看精神头,显然还没开始睡。
看见明愿的状态,父亲疑惑:“怎么这个时间回来的?脸色好差喔。”
明愿揉着眼:“我喝酒了。”
她蹬掉鞋子换鞋,发现外鞋只有两双,便看了眼家里:“我妈呢?”
父亲道:“你妈今天加班了,不过也差不多快要到家。”
“哦哦,”明愿点头,把外套脱了,钻进浴室:“我等下要先睡觉了。”
“不吃饭吗?”
“吃过啦。”
收拾好自己,明愿顶着着潮湿的脑袋回屋。
用毛巾擦头发时,她听到客厅传来父母低声交流的动静,但听不清说话的具体内容。
她没在意,把头发弄干就钻入被窝睡觉。
酒是个好东西,失眠今日也没来折磨她。
第二天起床,明愿总算知道了什么是因果报应。她的脑袋像是被开核器夹过的核桃,快要裂开,身体也绵软无力,难受得仿佛被鬼差勾下地狱折磨的罪人。
她与被子做了搏斗,起床,幽魂般飘到了客厅冰箱前,掏出一瓶咖啡往肚子里灌。
一线冰冷沿着食道滑下去,激得肉.体震荡。
这个周末很平静,没事要做,两个大白天都可以随心所欲,但明愿丝毫轻松不起来。
即使脑袋放空,什么都不想,也会有种隐隐的焦虑,仿佛一个很大的,难以解决的棘手问题就藏在潜意识深处,犹如在层层床铺下将人折磨的豌豆,使她辗转反侧。
身后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母亲的轻唤:“明公主呀。”
明愿嗯了声,示意自己听到了。
本以为母亲会说出叫她的目的,但身后居然没了动静。
明愿转头,看到母亲欲言又止的表情,问道:“怎么了,妈。”
母亲道:“最近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明愿挪开眼神,片刻,又转回来:“没有啊。”
她知道自己的反应肯定错漏百出,但一时间也没有好的办法,伪装对她而言是一件困难的事。
母亲道:“我看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明愿笑笑:“我昨天才回来,你上哪看我不开心了。”
“就是怕你有事还要隐瞒啦。”母亲说。
明愿下意识接道:“我才不像...”
她才不像秦静风一样喜欢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
可她确实说不出口。
“你又不是不了解你闺女,我向来都是有话直说的,放心吧。”最后,她只能搬出这句话。
如果她和学姐还甜甜蜜蜜,倒是可以考虑坦白,但目前握在她手里的爱情关系,四处漏风,已成一团自己都理不清的乱麻。
这个时候交代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反倒是证明了她的幼稚。母亲绝不会支持看好。
至少要等到这僵局被打破,才好开诚布公去争取。
周末有两天,明愿就在家躺了两天。
与她的一潭死水相反的,是突然充满热情的母亲。她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开始跟父亲学做饭了,还有模有样做了几顿,都不太好吃。
本以为这只是母亲的一时心血来潮,没想到周一早晨,明愿出门上班前,手里多了一份“爱心早餐”。
等她中午打开饭盒,看到那用红烧肉拼出的夸张爱心,和已经变形的米饭小兔子时,有些哭笑不得。
母亲到底知不知道她今年多大了。
坐在她背后的同事靠过来,看了眼她的饭盒,无比羡慕道:“爱心饭盒,你都那么大年纪了还能吃到这种饭。”
明愿放下饭盒盖:“你也让你妈妈给你做喽。”
同事眼神变得意味不明:“不是每个人的妈妈都那么好,我向我妈提意见,她不仅无动于衷,还会说为什么我不给她做。”
“会这样?”明愿有些惊讶,回眸看人时,注意到同事手上的创可贴:“你手怎么了。”
指腹摸了下手指的伤处,同事叹气道:“纸割破的,我妈看见了不会关心我一句,她会说我怎么那么不小心,老惹麻烦。唉,时间长了我都不想跟她说话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沉默片刻,明愿拉开抽屉,拿出提前备用的创可贴递过去:“给,替换着用吧。”
“谢谢喔。”
爱心午餐不怎么好吃,但还在食物的范畴内,明愿并不挑剔母亲的用心。
她认认真真吃饭,还找出了一部电视剧来调剂心情。
现在的她,必须时刻让自己的感官忙起来,不能有一丝空闲,否则就会陷入无休止的焦虑。
秦静风影子就是烧在她心墙上的印记,仅靠擦,是擦不去的。
需要时间来风化。
电视剧第一集刚看到一小半,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闺蜜的消息。
闺蜜:[你妈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碰到啥事了。]
吃饭的动作一顿,明愿按下空格,摘掉耳机,把手机拿过来,啪嗒打字。
明珠:[你怎么回复的?]
闺蜜:[肯定瞎说了,不然还能说什么。]
明珠:[她前两天也在问我呢。]
若说问她是常规关心,那么还要问闺蜜就是有问题了。
明愿低头看手里突兀的爱心午餐,直觉母亲好像看出了什么。
闺蜜:[我怀疑她察觉到了,啥时候露馅的,你有头绪吗?]
明愿皱眉。
她与学姐的事,除了她们俩本身,就只有闺蜜知道,但闺蜜不会告诉母亲,秦静风那里更不可能,那么这个秘密,按理说绝不会泄露。
闺蜜补充:[不过阿姨应该只是觉得出事了,但不知道是什么事,所以才会来问我。]
结合母亲这两天的行动,明愿认同这个观点。
她搜刮着回忆,想到某种可能。
明珠:[从酒吧回来那天晚上,我在楼道哭呢,我不确定她是不是看到了。]
那天她在楼道哭得格外惨,且回到家时,母亲并不在。假如真有那么巧合,被刚回来的母亲撞见,会觉得女儿出事了也正常。
闺蜜叹息:[你就赶紧麻利都交代吧,不要让阿姨为你担心,我说实话,你妈妈的态度应该会和我差不多,对她有点信心啊。]
这个道理明愿何尝不懂,但她依然踌躇。
明珠:[有些话说出口就再也不可能收回了,你懂吧。]
这事坦白后,不管以后她有没有和秦静风在一起,某些标签都会在母亲的心里根深蒂固,难以抹消,没准会成为她的一块心病,会记得比明愿还要久。
闺蜜:[说实话,我觉得问题不大。]
明珠:[可我现在说有什么意义呢?]
秦静风已经决心辞职,连商量都不带商量的,也没通知明愿,这铁了心离她远远的,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甚至自嘲地想,既然目的只是分开,那还不如让她离职,学姐留下呢。一个总监比她的价值高太多了。
说来,这公司秦静风待了那么久,从小喽啰一路爬到高位,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和努力,说抛就抛,可真是残忍。
工作,爱情,家,不管是多么重要的,根本就没什么可以留住她。
闺蜜:[也许你妈妈知道怎么办。]
明珠:[我担心她跳过我,直接去找秦静风,她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闺蜜:[也是,不然你这性格是随谁呢?]
聊了这么几句,电视剧也很难看下去。
明愿关掉网页,拿水杯喝水,往嘴里倒才发现是空的,于是起身走向茶水间。
盯着水珠灌入茶杯,没了电视剧和同事们嘈杂的背景音,这放空的须臾,明愿又在走神。
秦静风总讲她不擅长说再见,的确没错,去年那顿烤肉就是证明。
预定的死亡就在几十分钟后,几乎是一只脚跨进鬼门关,都到这种时候了,秦静风也依然没说出一句像样的话。
学姐难道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吗?
想想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好像是的。
平时叽叽喳喳话多的人是明愿,她足够敏感,对生活中的任何一件小事都可以发表见解,并输出观点,而秦静风往往只是处理明愿信息的接收器,根据明愿的反应而反应,不太会主动去说。
可秦静风一样是性情敏感的人,也许比明愿还要更深入。
但她选择沉默不语。
所以,秦静风不是不会道别,而是根本不会倾诉与表达,而告别又是其中很复杂的情景之一,仅此而已。
而她会这样的原因,明愿在刚刚得到了解答。
她自己犯错或失落时,总有一堆人围在她身边,比她还能先察觉到她的低落情绪,并做好了接住的准备,像闺蜜,或母亲。
她们对她的爱让明愿可以任意诉说,因为她知道说完了一定会得到安慰和帮助,但不是每个人都这样。
带饭这件小事,同事的妈妈就做不到,连手指受伤也会被冷漠对待。
于是,同事在长久得不到回应的环境中,就缺乏了诉说伤害的能力。
与同事相比,秦静风的成长环境更加恶劣。
她受的伤太多,不仅不能说,而且必须把流血的地方藏起来,否则那些亲人会趁虚而入,对她进行攻击或觊觎。
在这种前提下,她怎么可能养成和明愿同样的性格习惯?
这些很显而易见的事,明愿以前从未想过。
她沉浸在和秦静风的甜蜜交往,与争吵的情绪碰撞中,距离太近,看不透真面目。如今两不相干,距离拉远,有些事情反而能看清了。
突然很想知道秦静风现在的状态。
明愿掏出手机,又翻出之前那个账号,看到画面里快乐的两人,以及不断晃动的镜头,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一件事。
为了方便拍摄,她在秦静风家里装了不少摄像头。其中,有一些是联网的,在她手机上就能看。
明愿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她预感自己将干出些不道德的事。
这个念头一出现,根本就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压下去的。明愿挪动手指,在“我这样会不会太变态”,以及“面对回避型的学姐就该这样做”之间来回摇摆,最后还是点开了软件。
担心真正侵犯到秦静风的隐私,明愿只看了面朝餐桌的那一个镜头,她想知道那女人是不是又在酗酒。
画面很快跳出来,出乎意料的,并未看到酒瓶。人不在,桌面很干净,只有两个白瓷圆盘,摆在相对的位置。
一个盘子里应该装着午饭,是一些简单的水果蔬菜,而另外一个盘子里,突兀放着一只巧克力蛙。
明愿的眸子微微颤动。
水果无疑是秦静风的午饭,而她根本不会吃巧克力蛙,这东西只有明愿会喜欢。
握住手机的手心出了汗,她心头潮涌过巨大的悲伤与错愕。
她理解秦静风这样做的意义。
装着巧克力蛙的盘子就在秦静风对面,吃饭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那极具代表性食物的存在,仿佛预示有个人也将会入座一样。
就像姥姥去世后依然维持着生活运转物资的老家,野风去世后每天都会换掉的新猫粮猫砂,以及现在的,没人会吃掉但摆在盘子里的巧克力蛙。
秦静风认为这些是她生命里已彻底消失,而她无法放下,于是自欺欺人的部分。
意识到这一点,明愿好像突然有了干劲,整个人活范起来。
学姐走得根本不潇洒,而是跌跌撞撞,痛苦万分的。把自己从生命里强行割去,明愿相信她一定血流不止。
“帮我带点特产,我回头给你转钱。”人未到,声已至,两个同事一前一后进了茶水间。
女同事和明愿打了个招呼,而后走到饮水机边,边接水边道:“我不确定来不来得及买呢。”
男同事道:“要出差三四天呢,相信你一定来得及,我女儿想吃很久了。你开个价吧,我给你跑路费。”
女同事道:“又不是我自己去的,我是和秦总监一起,你想想这有多可怕。有独处时间还好,没有的话我爱莫能助。”
听到某个关键词,明愿插嘴:“你要和秦总监一起出差?她不是要离职了吗?”
女同事点头:“嗯,本来就是最后一次了,等我们回来,她再交接一下工作,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默然须臾,明愿道:“你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决定离职的吗?”
秦总监要辞职的事,在公司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可明愿为了不被影响心情,几乎没去吃过更近一步的瓜,仅限于知道这件事。
男同事道:“我知道我知道,前段时间我听另一个部门总监说了。”
他讲了一个时间,明愿一核对,发现她提离职的时间不在这几天,甚至不是那次吵架后,而是在吵架之前。
所以,秦静风根本不是因为吵架而离职逃跑,是决定了逃跑才引发了那次争吵!
这区别可大了。
明愿的心情简直复杂到不可言说,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又是惋惜,又是恨铁不成钢,还有种被耍的感觉。不想理她,却迫不及待想要说法,一颗心让不同情绪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她深呼吸半天,向女同事道:“出差的名额已经确定了吗?我可以代替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