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消耗满满的精力, 江宴给她焊了三个轮子的人力自行车,将皮革包裹在实心的木质轮胎上,中间充填一些棉花, 让车胎更轻盈,抗震。除了驾驶的座椅,后面还有能拉货的车厢。
满满梳着一个小啾啾,穿着一身花衣裳, 小腿一跨稳稳地坐在车座上,嘎悠嘎悠的在院子里转圈骑, 小手一挥,汤圆懒懒地跳上她的车。
汤圆已经是个八岁的成年狼, 虽然野外的狼平均寿命也就不到十岁, 但汤圆并不像其它野狼那般为了生计奔波,它有自己的家, 在江府也有自己的地盘。
硕大的体型, 精神的长相,让她看起来格外的威风, 没有危险的时候它都特别温顺,看它的精神头再活个七八年不成问题。
早在北地的时候, 汤圆便已经有了伴侣,因为它是个颜控所以直到四五岁依然还是单身,江宴还觉得自家的狼一定是有什么毛病, 别的狼都是两岁便开始找对象, 只有它就知道漫山遍野的跑。
直到有一天, 汤圆将一只棕红色的清秀狐狸带回家,江宴才傻眼的看着亲密的两个物种。
可是后来,她观察了好久, 发现这个“火狐狸”不管是从个头还是腿长来看,都要比狐狸大上两圈,特别是那零活修长的四条腿,怎么看都比狐狸有气势,棕红的毛发格外醒目,四肢仿佛戴了黑色的手套,脖颈出更是有一撮黑毛,整体高贵漂亮。
江宴这才发现这头“火狐狸”原来是一头母狼,是一个极为罕见的红狼。怪不得能让家里的铁树开花,还真是让它吃上好的了,只能说傻人有傻福。
汤圆对自己的媳妇非常好,日日鞍前马后的伺候,红狼刚来的时候身体瘦弱,一看就是没吃好,汤圆除了去山里给红狼找食物,还会磨在江宴的脚边要零食,将要来的南瓜,苹果,鱼,甚至是牛奶,都要第一时间颠颠的给红狼送去,没出三个月红狼要看着都丰满了一圈,毛色更加鲜艳漂亮,汤圆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它。
江宴给红狼起名为红糖,不过多数会喊它汤圆家的,不过她喊什么都不要紧,因为红狼从来不会搭理江家人,它高冷的很,又很有野性,是完完全全的野狼有些凶狠。
一开始,江宴是不让家里人去接近它的,直到它生下两只崽崽后,为了崽崽的口粮才收起锋利的爪子,对靠近的人类友好了一点。
对比汤圆的活泼,红狼更愿意宅在家里,江宴特意给这一家四口盖了宽敞的“房子”,有大树,有花花草草,有石头磊的窝,还可以刨坑,木头搭建的二层小楼,铺了软乎的棉被,再三比较红狼放弃了硬邦邦的石头,选择了带棉被的小楼。
江宴将整个后院都留给了这一家四口,但是京里不同与其它地方,它们不再被散养,但是每周都可以去野外转圈放风,疯玩一天,等到天黑汤圆就会带着妻子孩子一起回到江宴的身边。
汤圆还可以在院子里溜达溜达,只要不出门就好,两个狼崽还年幼杀伤力很弱,所以经常会看到汤圆带着一白一红的崽崽在院子里遛弯,红狼基本不会出门,它对陌生的地方很警惕,对陌生的人也很警惕。
一家四口,在江府的后院里也是过的滋润,用了三年的时间,红狼终于对江宴有了笑脸。
满满梳着齐刘海,向汤圆招招手,汤圆一拖二,三头狼挤在满满的后车座里,一起向祖母家的方向蹬去,大摇大摆的上路,汤圆懒懒的窝在车厢里,两头小狼则直直的站在满满的两边,护卫一样精神。
大街上就这么驶过,那简直拉风透了,给一众小孩都馋哭了,有几个更是在家中哭的昏天黑地也没能叫家里也弄个一样的过来。
不出半个月,满满成了这一片的孩子王,谁不想摸摸那漂亮的小狼,坐坐奇怪又好玩的车子。
当江宴得知满满认识了新朋友后,硬是给人力三轮车加了座位,可拆卸的双人座位,一共五个,可以坐十个小朋友,有扶手有脚蹬,小火车一样大家都可以一起骑车。
这下整条街的小朋友都炸开了,汤圆嫌烦不再跟着,只有两个小护卫还在玩的欢乐。
江夫人更是每次都要招待一车的小朋友吃饭,又是欢喜又是愁。
“最近,满满是不是太野了?”谭千月看着像一阵风似的女儿头很疼。
“她在北地的时候没有朋友,现在高兴就别管她了。”江宴暗中派了两个护卫盯着小家伙,不过这活得轮班,不然会被转晕。
江宴想她也美不了多久了,明年会送满满去习武,这里不是和平社会,该学的本事还是要学的。
江夫人舍不得收拾满满,自然要找能出手的人。
谭千月看着天黑才回家的满满哭笑不得,零食袋子空了,头发七零八落,两个崽崽也是风尘仆仆,她的眉头逐渐变成一个川字。
“别生气,别生气,洗洗还能要!”江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用眼神示意满满快去洗澡。
小人眼珠一转,脚下生风跑了。
苗大人一家终于调回了都城,比想象中的要快些,连带着苏景一家都一起回城了。
官升一级,六品变五品,虽然在天子脚下依旧是个小官,也是个不小的突破。
王妃还想着借机去给苗凤卿卖个好,谁知苗凤卿就不是个爱向上爬的性子,或者说不屑这种背后搞小动作的手段,如果她自己没本事就算推到一品又如何?她更愿意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好好过日子。
不过,面上自然不能拂了王府的面子,就算落魄了也是亲戚。
搬进新家的三口,都在各自收拾着自己的屋子,阿绯如今也有十二岁了,是一个温文有礼的小姑娘,站在那里就四平八稳的样子,对所有东西都淡淡的,浅浅的,看不出她特别喜欢讨厌的情绪,与同龄人相比像个小大人。
“姨母说想给你办个扶正的宴席,原本我也是不想的,可是这边都知道我娶的是表妹,若是不办个宴席将夫人公之于众,日后难免会有误会。”苗凤卿一身暗紫色的长袍坐在太师椅上,外放的几年她逐渐变得沉稳。
这次回到都城没有定居在苗家,而是单独购置了院子,就算家里不高兴也一再坚持分家另过,懒得与一大家子搅在一起。
苏荷长着一张娃娃脸,这几年看着变化不大,听了苗凤卿的话只是不满的瞪了她两眼,这破事阴魂不散一般还没个完。
“你说办就办吧,过了这一茬姑且也就消停了。”苏荷冷着小脸勉强答应。
“嗯,等都办妥了我们就在这边生活,不回苗府掺和。”苗凤卿走到苏荷身后,有点狗腿的替她捏着肩膀。
“这还差不多。”苏荷听说一家人要单独另过,小脸总算是好看些,顶多帮着苗凤卿将王妃那边糊弄过去就完事。
她们刚到都城,本想着休息休息再去谭千月那里叙叙旧,虽说今时不同往日了,可恰恰是更要去的,江宴与谭千月都是新帝身边的红人,于情于理她都要与那边交好,更何况还有患难的交情。
等这边一切都安顿好后时间过了一个月,苏荷打扮了一通,坐着马车高高兴兴的往江府走去。
被芳姑姑迎进门后,欣赏着江府的新院子,跟着一起去了正堂。
“谭姐姐,总算见到你了,贸然回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的无聊死了。”苏荷看见谭千月并没有任何生疏,瞧着落落大方。
其实二人同岁,只不过叫姐姐更亲近些。
“快进屋,我也是盼了你好久呢,阿绯怎么没来?”谭千月在苏荷身后张望。
“苗大人带她去了新的学堂,盯的特别紧。”苏荷冲着谭千月眨眨眼睛。
“读书要紧,下次来也是一样的。”谭千月笑着将人迎进屋子。
“小晚去备些茶水果子。”
“是。”
谭千月许久没见到苏荷,两人凑在一块话题还不少,另外二人也被吐槽的不轻。
半晌,苏荷才邀请谭千月去自己的宴席。
“扶正这是好事啊!”谭千月知晓苏荷平白无故成了妾室,虽说没有其她的主母外室,可终究是别扭。
“哎,还成吧,她想办我也没意见。”苏荷有点小性子。
谭千月轻拍她一下:“傻了不是,你不稀罕可是孩子稀罕啊,你能因为赌气眼睁睁看着嫡女变庶女?”
苏荷愣了一下,:“对啊,我怎么把这种大事忘了,真是该死啊!”
这几年过的太安逸了,她竟然连脑子都丢了。
“那三日后的宴席谭姐姐一定要来啊?”苏荷再一次看向谭千月。
“没问题,三日后我自会过去。”她说的是自己过去,并没有说带着江宴一起。
“谭姐姐能过去,我已经很开心了。”苏荷脸上带着笑,想来老王妃应该不会在谭姐姐的面前为难自己。
谭千月留她吃了午膳,苏荷也没有推脱,江宴不在家,两人又聊了一会,苏荷下午才高高兴兴的离开,谭千月还送了她两匹夏天做衣裳的好料子。
到了去宴席的日子,谭千月穿着淡蓝色的合领衫,佩戴珍珠云肩,下身一席青绿色的长裙,一身看起来既清爽又精神,梳了惊鸿髻戴金步摇,还贴了花钿左看右看,直到满意后才起身。
江宴半瘫在贵妃塌上,眼里都是偷偷的打量:“那苗家有谁在,值得你这般精细的打扮?”
江宴不高兴的揪着手下的软垫。
“今日是苏荷的喜事,我自然不能掉了你的脸面。”谭千月转身随口答道。
江宴看着那张娇艳的红唇,忘了还在小心眼,流苏的耳坠一晃一晃的甚是漂亮。
“娘亲要去哪里?满满也想去!”一张小花脸出现在谭千月眼前,一细瞧是自己的娃。
“江宴,带她去沐浴!”谭千月回头怒瞪着江宴。
“去就去嘛,她脏兮兮的与我有什么关系。”江宴赶忙起身,小声为自己辩驳着。
“没有你给做的轮子车,我怎么会有这么脏的孩子?”谭千月双手叉腰,好看的凤眼带着火星子。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去将她收拾干净。”江宴小心翼翼的过去亲了夫人一口,转身一把拎在满满的腰带上,将小人拎着走开。
“飞喽,飞喽!”满满双脚离地,张开双臂,嘴里高兴的喊起来。
谭千月看着二人溜之大吉的模样气笑了,一个天天疯,另一个还帮着一起疯,真是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