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家的宴席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办, 一来二人都不喜欢太招摇,二来虽然是升了官但在都城却没什么看头,只请了家里人, 亲戚朋友一起坐了四桌。
老王妃家里没有得力的小辈,想借势将苗凤卿在往上推一推,可是又怕这人翅膀硬了不拿自己当回事,又因为换了皇帝逐渐被边缘化, 很多事上力不从心,只得作罢。
不过面上的派头还是拿捏的挺足, 苏荷见到她们再心烦,却还是要笑脸相迎, 等过了今日阿绯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女, 她也就没什么受制于人的短处了。
老王妃看着苏荷连带着阿绯都是珠圆玉润的,就想到自家的女儿还不知在哪里受苦, 呼吸都有些不舒服。
本想作为长辈好好敲打一番, 可这女人竟然将谭夫人请了过来,虽说谭家是罪人, 可这谭家嫡女是新帝实打实的亲戚,又有养育之恩, 如今连带着家里的江大人都是顺风顺水的人物,老王妃看了看谭千月又看了看苗凤卿,想想就把立规矩的话给咽到了肚子里, 只是臭着脸提点了两句。
苏荷也低眉顺眼的受着, 不管如何是她们将自己一家给调回来了, 郡主又没真的在她们府上,她也不吃亏。
所幸就带着笑脸将人陪好,官场上的事情苗大人自会衡量。
苗家还是希望苗凤卿能够回老宅与她们一起生活, 但都被苗凤卿以公务为由婉拒了,再三说服还是不能动摇,也只好放弃,允许三人另立门户。
忙了一下午,终于送走了所有人,苏荷悄悄与谭千月道谢,如今两人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她肯赏光出席苏荷很感激她。
谭千月做不到翻脸不认人,她本来就没什么朋友,从前在家时被萧姨娘那伙人气的脾气不好,看似张扬霸道,其实内心不安。
与江宴在一起后,凡事有她出头,自己慢慢变的平稳宽容,不再容易动气,可朋友依旧不多。
所以,能与苏荷以平常心相处她还是蛮高兴的。
尽管以后的相处或许不那么纯粹,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心里有数就好,都是凡人有点私心不是什么大毛病。
应酬了一下午,谭千月舒服的泡在浴桶里看着外头的月亮,快七月份了夜里睡觉都要开着窗户,在等一等江宴就会去买冰鉴回来解暑。
“出去一圈怎么样?苏姑娘她们一家还好吧!”江宴搬来凳子,给她时轻时重的捏着肩膀,从脖颈慢慢向下。
“嗯,今日苗大人的新家颇为热闹,那老王妃估计打算拿捏苗家,不过看样子怕是要打水漂了,苗大人虽然看着守礼可骨子里也是个倔的,不会任她们摆布,照我说有些人就该安详晚年了。”谭千月靠在浴桶上,花瓣的香味层层叠叠,江宴把她往前推了推,用掌心替她按摩着脊椎,却不敢过分用力。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都不是什么大事。”江宴有些感触。
谭千月回头:“那你有什么难念的经?”
“我没有难念的经,只要夫人与孩子开心,我就开心。”江宴捏着谭千月的下巴笑道。
“油嘴滑舌!”谭千月转身继续泡着,偶尔还吃上一口果盘补水。
江宴自然也有她的烦恼,新上任的官职她一个纯纯的空降自然要适应一阵,最近太平没地方发挥实力,只是按部就班的上朝下朝,暗地里看不惯的定是不少。
多亏了江母找关系往她身边送了两个能用的人,不至于说话都没人响应,况且阿樱那边也比较配合,给她的权力很大,即使有人心中不服也不敢在明面上挑事,最多暗搓搓的嚼舌根。
这种事没办法,得慢慢来,好用的人留下升官,不好用的人寻了错处调走或者撸下去,这种手段没什么新鲜的,当然她也不至于因为别人不听话就给下面穿小鞋,还得看能力与忠心。
若是对新皇存疑,再有能力也不用,阿樱刚刚继位培养得力干将很重要,免得被老臣牵着鼻子走。江宴没有官瘾能干到哪天都不好说,江珣过了秀才,后年的乡试若是能顺利考上举人,也就离仕途不远了,江珣性子沉稳又爱好读书,是个当官的好料子。
江宴心里没有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渴望,只有对撂挑子不干的向往,况且双方都对谭相的事情有阴影,见好就收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眼下还得当牛做马的干,撒网一般给新帝捞人。
阿樱与严大人有短暂的师徒情分,等她将揽月山的金矿全部开采后,估计带着自己的金子也能水灵灵的升官,再等一等最多两年,多加人手那座金矿也就空了大半个。
这些金子充盈国库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严大人功劳不低。
远在北地的司马婧一家,听说谭千月与江宴竟然跟着五公主回城了,就像油锅里突然进了一滴水炸锅了,直到五公主继承皇位谭雪儿与萧姨娘的嫉恨达到了顶峰。
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宴一家在兵营的事情,司马婧并没有告诉谭雪儿,她不知道自己的耳根子还能清净些,可纸包不住火,谭千月一家跟着五公主回城享福的事还是让谭雪儿知道了。
“老王爷那边怎么说?同样都是谋反的罪名,怎么谭千月就能回去,我们却要在这冰天雪地里艰难生活,你倒是去求求往日与你们家有情分的大人们!”谭雪儿刚刚下工,一双手因为常年露在外面干活满是冻疮与刮伤的印子,带了手套都没用。
“她回去定然是有贵妃娘娘的原因,别忘了贵妃娘娘与谭夫人是亲姐妹,关系自然不是旁人能比的。”司马婧也很烦躁,同行的一批人回城的回城,离开的离开,只有她们一家还在北地挣扎求生,兵营的收入远远不够一大家子嚼用,还好家里能出去干零活的都在挣钱,勉强能维持生计。
这些年,谭雪儿估计在来北地的路上伤了身子,一直也没能有个孩子,司马婧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也缺少奋斗的动力,只能得过且过。
想她一个堂堂的县主,竟然沦落到此等田地当真无力挣扎。
“这不是都大赦天下了吗?我们也能回去啊,王爷犯的错他不是已经死在岭南了吗?又不是我们造的反。”谭雪儿有些激动的反驳道。
“住嘴,再敢多说一个字,别怪我不客气!”司马婧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强忍着想打人的冲动。
谭雪儿见她气的脸色涨红,及时的闭了嘴。
半晌又道:“婧姐姐想个办法,我们也回去吧,我实在是受够了。”
见谭雪儿态度好些,司马婧也动摇了,她也不想呆在这里。
“我去想想办法!”她们即使能回去也是隐姓埋名,这期间还得找三王叔帮忙,但愿他能看在叔侄一场的份上给她一条活路。
就算不留在都城,去一个其它地方也好,总比北地容易生活,想着她便去找笔墨准备往都城寄一封信,若是王叔还念点旧情,能给她们安排个去处再好不过。
萧姨娘这些年在北地被磋磨的够呛,不是因为别的,完完全全是因为身体不行了,打从路上就落下了病根,如今躺在一间小小的炕上,白日里乌漆麻黑没有阳光。
即便比如,在听到谭千月与江宴回城后气的硬是咳嗽了半个月。
“我当初就应该毒死她,真是命大的,她吃了亏损身子的药怎么还没事!”原本年龄不算太大的萧姨娘,如今与老太太没什么区别,好像吃了亏损身子毒药的人是自己。
“娘,不得胡说。”谭雪儿瞪了萧姨娘一眼,娘俩没少给谭千月使绊子,但谭雪儿看萧姨娘现在是老糊涂了,什么都往外说。
当初谭雪儿准备与谭千月换人的时候,萧姨娘便高价弄到了伤身子的慢性药与打乱信素的□□,一起加在了谭千月的果茶里面。
找准时机叫谭千月喝下一碗,虽然味道略有不同,但谭千月马上就要坐花轿,没将一点小插曲放在心上,不成想刚到江府没多久就浑身不适,听丫鬟的声音都不是很清晰。
她以为自己的信期提前了,硬是咬牙坐在床上许久,等到新婚妻子进门时,火红色的新房里满是异香,谭千月早就身子滚烫的扯着喜服。
只是原主也被狐朋狗友灌了不少的酒,临进屋前谭雪儿身边的小丫鬟又给了她一杯茶水解酒,但不知为何还是脑子嗡嗡的疼,后续被屋子里的信香刺激到,没多大一会也神志不清的倒在床上。
江宴穿过来时头疼的要命,只想抓一个人过来咬上两口,就在她极度忍受的时候,铺天盖地的信香往她鼻子里面钻,刺激着她所有的神经。
没一会,一个滚烫的身子往她怀里钻,小手胡乱的解着她的衣裳,边亲边呢喃着:“我难受,好热,你快救救我。”
江宴脑袋昏沉沉,血液热的加速流动,这时候谭千月逮着她敏感的耳垂脖颈来回亲吻,声音就像个妖精一样缠着江宴,闭着眼睛睫毛上沾染了泪珠,可她就是知道旁边有个人。
次日她全然不记得这些,还把江宴给打了……!
萧姨娘不知道谭千月吃的压根不是亏损身子的慢性毒药,而是老师傅研究了许久的镇店之宝,那日药童贪玩将几份药丸都弄混了,怕师傅责罚硬是装作若无其事,将盒子拿给师傅。
那是特意留给宫里娘娘用的驻颜大补丸,因为与其它□□一起服用一时之间有些混乱,药效立显。
而卢音压根不认识这东西,只是听说过花街柳巷有这种手段,便死马当活马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