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赶路躲在帐篷里休息的日子,让谭千月格外的开心,被厚厚的大雪覆盖,还感觉不到寒冷。
这场大雪开始,便到了真正的冬季,她换回江宴给的羊毛坎肩,再裹上外衫与厚袄子。身下穿着单裤很冷,直接拽过被子盖在腿上,反正今日她也没打算出去,就窝在帐篷里面挺好。
隔壁坐着与她一样的应红,不过应红是个闲不住的。
“小姐,你坐在草垫子上不行啊,来盖我这床被子吧,铺一个盖一个。”应红麻利的将自己的被子铺过去。
“好,我们今日就窝在这里不出去,你也来一起坐。”谭千月起身与应红一起铺被子。
江宴是有心去街上转转的,但时间尚早她要等到天色暗下来再说,所幸就在帐篷里假寐。
谭千月挨着应红两人听着风雪刮在帐篷上的声音,偶尔也聊上两句。长大一点点的汤圆趴在谭千月的手边,毛茸茸的雪白一团,大小姐正好将手塞到它的肚子下,是一个现成的暖手炉。
江宴躺在大小姐另一侧,用被子将自己的半张脸都蒙上,实际是在整理库房,指望庄镇出棉衣有点太困难的样子,她得提前准备些,必要的时候想个由头交到苗大人的手里。
这么多的人,没有棉衣怎么行。
只是,直播系统它只会开盲盒……就要靠运气了。
江宴看了看金币,依然是六百多。这次她打算多试试,划出200,辣椒,花椒,芝麻,酸菜,白菜,萝卜,木耳,海带,海盐,蘑菇,木耳。
江宴看着五花八门的东西,头疼的想是不是打进了哪家餐馆的后厨,怎么都成袋成袋的?不过食物也好,她来者不拒。
又一次,大手一挥瞬间没了200金币,她在心里默念棉衣,棉裤,棉被,在不济粗粮也好,她要那么多的菜做什么。
紧接着江宴直接傻眼了,因为还是刚刚的那堆东西,甚至调料更全了,400金币换了半个库房的调料与不长吃的蔬菜,江宴的脸都快成了菜色。
看着还剩下200的金币她犹豫了,最近没什么新鲜事直播,金币挣的很慢啊!
可棉衣是大事啊,没衣服甚至离不开这个镇子,再说她们三个人也需要的,应红在路上时脸色发青手脚僵硬,谭千月也哆嗦着双腿,自己身体条件好还能坚持,可这场大雪过后明显是不能再硬扛,冻出毛病不划算呀!
她咬咬牙,将所有的金币全部划走,赌徒一般在心里默念着棉衣棉衣棉衣。
或许系统真的有感应,竟然真的给了三百斤棉花,二十匹蓝色粗布,江宴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妥了,有这两样东西还怕没棉衣棉被吗?
这时候的库房进度条已经很满了,原来已经到了库房的极限吗?江宴对自己的宝贝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虽然这两日不出发,但依着魏班头的性子也不会让她们待的太久,棉衣的事得速战速决。
苗大人见那二人关系匪浅,暗暗退出了镇守的院子,准备回去从长计议。
不明白魏班头有什么事是需要避开她,自己去与镇守交流,他也需要粮食不管二人什么关系总之流放的队伍需要粮食,无论是魏班头还是镇守他们都有义务拿来粮食。
他总不至于想看她的笑话,故意叫镇守不放粮食吧?这不太可能。
押送的这一路两个班头是主力,她的作用是监督,弄粮食本就是他们的事。
也不可能因为与她的一点矛盾,就拿几十人的性命开玩笑吧?苗凤卿还是没想通魏班头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能先叫上桑榆回去,看看这镇子上有没有棉衣的影子。她都已经夸下海口要弄到棉衣,这两日都有几个犯人用期盼的眼神询问他们什么时候能穿上棉衣,这让苗大人很焦急。
江宴跟着其他犯人一起打扫院子里的大雪,怎么也要留出走路的小道。
“榆姐,这是从哪回来呀?”看见桑榆跟着苗大人刚刚分开,江宴故意去套近乎。
“哎,本是去衙门与镇守商量商量粮食的事,但求人难,想从人家的口袋里抢食儿更难。”粮食是所有人的事,桑榆也没瞒着江宴,这人身上带些运气没准就能有办法。
“这镇子看着确实有点潦倒,粮食都没着落那棉衣就更难了吧?”江宴故意把话头引到棉衣上,想看看苗大人心中可有计划。
“棉衣更是没影的事,不过大人打算自掏腰包置办一批棉衣,银子有,就看能不能花出去了!”桑榆是个实心的性子,脑袋三摇两摇的将这点信息都漏了出去。
“庄镇看着不小,衙门没银没粮不代表这里没有财主富户,我们一定能买到棉衣。”江宴鼓励的看着桑榆。
“是呀,破船还有三千钉,好歹是个大镇。”桑榆也盼着早点给大伙配齐冬衣,这样也不耽误行程。
“哎?对了榆姐,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去置办棉衣?”江宴装作无意的打听道。
桑榆看看天色道:“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明日上午吧,今日庄镇的主街都在除雪步行都困难。”
“是啊,路不好走。”江宴笑笑。
傍晚后天色灰暗,所有人都在屋子里想方设法点燃几根木头取暖,江宴偷偷卸了铁锁链,脱了囚衣,趁着官差不注意跑出了禁所。
这时大街上也没什么人,多数的店铺都是关门歇业的状态,江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大街上,半天也没看见一个人影。
好不容易打听了两家布庄,一瞧也没开,不过江宴觉得就算开门也未见得有她们需要的东西。
北风吹的雪花直往她脸上打,脚脖子与小腿已经冻麻了,不行,她得快些。
就在她像个无头苍蝇时,看到一个满身都是补丁的大姐,她灵光一动将人叫住。
“大姐,我这有个挣银子的好买卖,你做不做?”江宴殷切的看着她,牙齿冻的打颤。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大姐转身就想走。
“别走,别走,大姐别急呀,我是真的有事求你帮忙,也是真的给银子。”江宴赶紧上前拦住那位大姐。
“有事让我帮忙?”听到有事相求,大姐回家的脚步一顿。
“大姐,能否进屋说,这外面怪冷的。”江宴实在是冷,而且这事也不能在外头说。
大姐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最后才道:“成吧!”
就这样江宴终于不用挨冻了,别看大姐家与庄镇一样拮据可柴火烧火旺,刚刚跟着进了屋子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还有三个孩子,好奇的打量着她。
“姑娘你有什么事?我看你年纪也不大,若是能帮大姐不收你银子!”女乾元很大气,尽管衣着破烂。
“大姐,小妹这里有一批布料棉花,本想给了恩人来报答她,可是她那个性子却从不肯白白要了人家的东西,我就想着借大姐的手将这批布料棉花低价卖给她,这样对大家都好,大姐这里我也会付十两银子的报酬,再给孩子们一人一身的布料做棉衣,你觉得这个买卖怎么样?”江宴观察着女乾元的神态,在说道给孩子们做衣裳时明显动容了。
“妹子,真有这种好事?你不是骗我的?”大姐再次确认道。
“千真万确,先付银子都可,只要你装的像,小妹我不会亏待你!”江宴承诺道。
“妹子,我瞧着你不像本地人呀?”
“也是刚到庄镇没几天,就是为了帮恩人渡过难关,才在这里等的!”江宴自从穿越后,便装了谎话机一样,假话说的比真话都真。
“妹子真的重情重义,大姐佩服!”女乾元脸上带着喜悦的笑意,十两银子她做梦都没梦到过。
“大姐,这五两银子你先拿着,今夜帮我去找一间空屋子,明日一早我便过来拿钥匙,放东西,届时我出银子姐姐也去置办一身成衣,不然看着不像!”江宴叮嘱道。
“啊?这多让妹子破费呀!”女乾元有些拘谨,看得出来也是个有原则的老实人。
“这是大姐应得的,别与我客气了,明日我来取钥匙。”说完留下五两定金,便离开了女乾元的家里。
明日让两人一碰头,这件事也就算顺利完成了,她们抓紧一天的时间做出棉衣棉裤就算大功告成!
江宴满意的往回走,此时已经天色漆黑,但厚厚的白雪好似黑夜里的反光板一般,让江宴能看清脚下。
江宴还没回来谭千月在帐篷中坐立难安,说是出去一个时辰,这都过了快两个时辰还不见人回来。
“开门!”就在谭千月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的时候,听到了江宴的声音。
她赶忙上前一个一个解开帐篷的暗扣,就见江宴裹着一身的风月,连睫毛上都是厚厚一层雪花,像个小雪人一样,身后还背着一个不小的包袱。
江宴在外面抖落抖落身上的雪花,便进了帐篷。
“怎么这么晚,快进来,路上没遇到麻烦吧?”谭千月拉她去被子里坐着。
“路上多寻了两家店铺,这大雪天没几家是开着的,不过还是买到了不少东西!”江宴把包袱放下。
谭千月打开一看,团在一起的五斤棉花,三米青布,两米白布,二斤白砂糖,一棵白菜,一把红薯粉,二斤猪肉,一包糖果。
“怎么买回来这么多的东西?”谭千月傻眼了。
“还嫌弃多呀?你不知道我跑了几家才买到的。”江宴想着把这几日的口粮都弄出来,也是到了帐篷跟前才从库房里弄出来的,不然她带着大包袱太显眼,这吃不上喝不上的时候怕得被人盯上。
“那当然没有!”大小姐斜了她一眼,可嘴角带笑。
“*我听桑榆说明日苗大人要去给所有人置办棉衣,我只买到几斤棉花,正好你们白日里无事可做,缝些棉袜子,棉手套,棉帽子,或者棉坎肩也成!”江宴拿出棉花与青白布,天太冷手脚冻在外面也不成,得全副武装缺一不可。
“小姐小姐,我会针线活。”应红兴奋的摸着棉花,这可是救命的棉花,真暖和。
“我女红也……还成!”谭千月抬眸看了江宴一眼,这脸都冻红了应该不会嫌弃她的手艺吧?
哼,嫌弃也不行,她又垂头自己默默地想着。
将所有东西都包好,藏在头顶的位置用粗布盖好,吹灯休息。
次日,天还未亮,江宴穿好衣裳,扯了一块青布当做围巾将大半张脸挡住,便又偷偷出了门。
这禁所的土坯墙甚至还有断开的地方,她只需要躲过几个巡逻官差的视线即可。
摸黑去了昨日那女乾元的家里。
“咚咚咚!”扣动门把手,谁知那人也早早的就起身等着,甚至兴奋的一宿没睡。
“妹子,你来啦!”热情的将她请进屋。
江宴与她一起商量细节,让这大姐专门去布庄门口等着苗凤卿二人出门,然后直接上前拦下再带到放了布匹棉花的屋子。
“那若是她们在布庄买到了棉花怎么办?”
“买到了更好,无论成与不成姐姐的银子都不会少。”江宴将自己带过来的包袱递给女乾元,里面是承诺给孩子们的棉衣料子。
“哎呀,这怎么好呢,这怎么好!”女乾元看着厚实的布料,与捆好的棉花手指都在颤抖,全新的料子棉花在她眼里闪闪发光。
“这都是姐姐应得的,只要将小妹拜托你这件事办妥,便感激不尽。”江宴微微欠身。
“使不得,使不得,妹妹是我李家的贵人,这件事姐姐我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让你那恩人必须拿着你的东西走!”李大姐激动的拉着江宴的胳膊道。
“好好好,那姐姐带我去能放东西的屋子吧?”
“走走走,隔壁院子是我的岳母家,可以她们一家人都走的早,留下我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日子过的艰难孩子们也跟着受罪!”李大姐边说边摇头。
江宴这才注意到这家里没有坤泽,只有李大姐与三个孩子相依为命。
原来李大姐与娘子是半个青梅竹马,她十几岁的时候便过来这边讨生活,后来岳母一家两个老人早早就去了,只剩下青梅一人与她成亲。
如今青梅也离她而去,不过有三个孩子陪着她应该没时间伤春悲秋。
到了隔壁的院子,李大姐将钥匙交给江宴。
“妹子,怎么没看见你带东西过来呢?”李大姐的眼神顺着小路往后瞧。
“其她人还在路上,雪天路滑不好走,我在这等等她们,姐姐先去弄身体面的衣裳吧!”
“我不急,等人来了大姐还能帮着你们干活!”李大姐诚意满满。
“可是李姐,我们时间不多了,你去换了衣裳,我这边刚好卸完货天也就亮了,你还得去堵买家呢!”江宴执着道。
“成成,我就去借身好衣裳穿!”李姐也不好耽误贵人的正事,打过招呼后便转身走了。
江宴看着她离开了好久,才转身进了那户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