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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麻烦来了

作者:不赊月 当前章节:6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9:37

苗大人在马车上躺了几日,也不见苏荷过来可怜可怜她,让桑榆去找也说是没空给推了,苗凤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给她得罪了。

“桑榆,你来。”又叫住桑榆。

“大人,叫属下来所为何事?”桑榆掀开厚厚的棉门帘,探头进来。

“来,你附耳过来。”苗凤卿神神秘秘的向她招手,养了好几日脸色不再苍白。

桑榆上前,几句耳语过后表情复杂的看着苗大人。

“怎么?有问题吗?”苗大人披着淡紫色的狐裘,整个人靠在车厢上从内到外透着淡淡的矜贵。

“大人,是让我过去偷孩子?”桑榆眼睛睁大,她家大人这两日心情不美丽,脸色也难看。

无非就是那苏姑娘不来瞧她了,她又不敢硬来,只能给自己脸色瞧,桑榆在心里吐槽着。

“这怎么是偷?我一个人无聊叫那小东西过来陪陪我怎么了,她在我这里白吃白喝这么久,我用一下都不成吗?”苗凤卿等的实在难受,都欺负她腿脚不好,不能下车。

“属下瞧着大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桑榆嘴角憋不住笑。

“呵呵,你过年二十有六了吧?家中可有娘子?还是有两情相悦的女子?就怕什么都没有,日子一晃就满三十了,到时候可别成了孤家寡人。”苗凤卿闲到去揭人家的老底,微眯着眼神笑的和善。

“属下去给大人偷小孩。”桑榆不想再与她交*谈,木着一张脸离开。

苏家三人在搭帐篷,小阿绯蹲在一旁看星星。

“阿绯,来来来,姨姨这里有糖吃。”桑榆挺高的个头,蹲在那里朝孩子招手。

阿绯与她很熟,这个姨姨经常给她送吃的。

孩子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迈着小短腿向桑榆走去,那人抱起孩子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阿绯,带你去找苗大人好不好?”

“好,阿绯也想苗大人。”孩子裂开一口小白牙,天真可爱。

时隔几日,阿绯又回到了马车里。

苏荷找过去的时候,两人正安静的玩着手里的九连环。

几日不见,苏荷瞧着她的脸色好了不少,整个人端着架子靠坐一边,好像那日脆弱到撒娇的人不是她。

苗凤卿慢慢抬眸,灯光照的她眉目清雅,像一幅水墨丹青。

“呦,苏姑娘大驾光临,可是还记得我这个孤寡的伤残人士?”苗凤卿本想克制一下情绪,但语调中难免带着埋怨与酸楚。

“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想必英雄救美的时候定是迷倒了人家小姑娘,如今成了这样为何不留下那二人伺候大人?”苏荷也没想着给她留情面,水盈盈的眸子瞪过去。

“我留她们做什么,不是还有你照顾我嘛!”说到这个,苗凤卿莫名的心虚。

“有我在?我是你什么人?”苏荷靠近她,居高临下望着,眼神有些复杂,说不出的疲倦与迷茫。

她们大概是没有以后了,自己是发配北地的阶下囚,人家是有大好前途的朝廷命官,家世又好。

从前自己还是清白人家时就追的辛苦,如今怎么还能妄想再有什么。

苏荷一开始也没想着与她怎样,可去北地的路上太苦了,她就是不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也要得到苗凤卿的庇护。

想想还真是够讽刺的!

“你可是不愿意照看我?当初是你不辞而别的,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苗凤卿觉得自己确实不能赖着她,苏荷还要照顾姨娘又要照顾妹妹,可能确实没时间管自己。

而她不但没帮上她什么忙,还想拖累她,想到这苗凤卿亦是有些沮丧。

可当初是她先离开自己的,追着追着就跑了,等到她想起找人时,早就不见了踪影。

可留在心底的潮湿像种子一样,发芽生长,藤蔓似的缠绕全身,叫她不知不觉中呼吸困难!

“为什么离开?大概是不想一直蠢下去吧!”苏荷眼眸低垂,看向那个还在摆弄玩具的小东西,她确实太蠢了!

见苏荷要翻旧账,苗凤卿吓的脑壳疼,她从前不开窍呀……!

“哎呦……啊……腿疼!”眼神一转,五官拧成了麻花,双手抓住膝盖的位置,向一边倒去。

“怎么了?不是都养了好多天吗?”苏荷被她打乱了思绪,紧张的瞧过去。

将她就这么扔下本就愧疚,她一个人在这边自己不应该离开的,可既然没什么结果,何必纠缠。

她不在,苗凤卿的属下照看她也可以,又不是非她不可。

“我去叫桑榆过来照看你?”苏荷艰难开口。

“不要……她粗手粗脚的,我不要她!”苗凤卿将头搭在车厢上,留给苏荷一个后脑勺,好像疼的在打颤。

“那……那……现在要怎么办?”苏荷也有些慌了,要不再照看两天?都在流放的路上能改变什么,要不这段时间就当是与她告别吧?

苏荷的心又软了,见不得她这样。

“等我把她送回去再说!”指了指一旁的阿绯,拿了马车里一条小被子,将阿绯一裹抱走了。

“啊……好痛!”苗大人装的投入,气息不稳的靠在一旁,等苏荷抱着孩子走了老远才探头向外瞧。

想扔下她不可能,她可是将全部家当带在身上来投奔的人,看你还往哪里跑!

撩玩就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苗大人内心活动还是很丰富的,只是一张冷脸让她走了不少弯路。

谭舅母自从发现谭千月不用赶路被她那个赘妻塞进推车后,就有事没事往她那边瞧,三瞧两瞧就发现了猫腻。

这谭千月是城中有名的美人,可流放这一路上别说是像她这样的大美人,就是那小有姿色的坤泽,哪个不是被人惦记,情况好一些的也要受到言语上的挑.逗,更倒霉一些的,被官差推推搡搡的便宜也是没少占,偏偏她谭千月放着那样的美貌硬是躲过一劫?

若放在往常,估计早就被官差头子抓去享用了,对面那张脸又是相府的娇小姐,还能指望这帮吃惯了荤腥的人保持理智不成?

谭舅母忽然想起了大小姐脸上那道骇人的红痕,不是,这好好的人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毁了容?谭舅母百思不得其解。

次日,阿绯那个小家伙没再来蹭车,帐篷车里只有谭千月与狗子两个,她抱着暖暖的水囊,偶尔喝一口暖暖身子,也不敢多喝还留着给拉车的“长工”呢。

谭千月手里拿着一块糕点,也不知是将江宴从哪里弄来的,想到她可能去哪里低三下四求来的,谭千月就有点坐不住了,她今日好了许多等太阳出来了,就就下车吧!

“咳咳!”她在里面故意弄出声响。

“怎么了?”外面传来江宴干净透着活计的嗓音。

还是没有反应,江宴扔下麻绳挑开“门帘”向里望去。

幽暗的光线里,谭千月围坐在睡袋里,上面还盖着被子,她裹着头巾只露出一双璀璨迷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江宴,有点纯真又透着异域风情的诱惑。

狗子毛茸茸的趴在她身上,感觉越来越懒了,这东西让她们给养废了,江宴心道。

就在江宴溜号的时候,大小姐面纱一扯倾身上前,柔软又带着玫瑰香气的吻落在江宴微凉的唇上,随后又赶紧撤回去,像无事发生一般。

江宴眸子瞪大,她还没准备好呢,轻飘飘的就没啦?

“你叫我过来,就是想亲我一下?”看着又捂好的大小姐,江宴温和澄澈的眸子里带上点戏谑。

“嗯嗯!”谭千月眼神灵动,胡乱点头。

头巾掩盖住她的笑意,只一双上挑的眼尾能察觉出一点蛛丝马迹。

“好好坐着吧,这段路结冰了,拉着你就像玩一样!”江宴想将帘子拉好。

“我好多了,没有不舒服,等出太阳了我就下来。”谭千月坚持道。

“嗯……再议!”说完将帐篷掖好。

谭千月继续吃着手里的糕点。

感觉到了上坡后,她还是从车上下来,陪着江宴一起拉车。

到脚脖子上的雪已经成了脚下的冰雪路,比头两日容易那么一点点。

不过前面直接摔倒在地的也不少,雪天路滑像她们这样有个东西把靠的,倒还好一些。

上次去换来帐篷的那个王家小妾,一路坐在马车的后沿上别提多舒服了,那是一点路都没走。

谭舅母看着自家日日吵着不想活了的女儿,想厚着脸皮去试试。

她偷偷摸摸的走到吕班头面前,老脸带笑道:“大爷,我瞧着那王家的小媳妇在车后头坐了一路了,也该下来换换旁人不是?”

谭舅母看着自己也没比吕班头大上几岁,特意笑的招摇,跟朵干巴花似的在吕班头眼前晃。

“一边去,一边去,让你们流放不是来让你们享福的,还想坐车?我看你是回去做梦比较快,快滚!”吕班头半个眼珠子没瞧上她,花骨朵似的有一堆,谁爱看她这老脸皮。

“大爷,怎么那王家的妾室能坐得,我们就做不得?”谭舅母也是得了失心疯,跟谁都敢讲讲理。

“我瞧着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她为什么能坐你不懂吗?爷我就愿意让她坐!”吕班头得意洋洋的嘴角笑的猖狂。

“哼,就那等破烂货,也就你这种没见识的还当个宝贝!”有些恼羞成怒谭舅母,自己嘟嘟囔囔的转身。

“等等,你在说什么?”吕班头拿着鞭子就朝着谭舅母走来。

“奴什么都没说!”舅母赶忙低头,看见吕班头手里的鞭子才惊醒,忽的认清现实,刚刚是自己大胆了。

“把你刚刚小声嘟囔的话,再给我说一遍!”吕班头拿着鞭子就往舅母的脸上打,打其它地方又不疼。

“啊……官爷饶命,民妇再也不敢了!”谭舅母跪地求饶。

“所以,你还是说了什么?”吕班头一双阴狠的眼睛狠狠地向谭舅母看去,好像下一秒就能将她捏死。

“民妇什么都没说,民妇什么都没说!”谭舅母将头重重地磕在雪地上。

“来人,割了这长舌妇的舌头!”吕班头一张丑脸笑的像恶魔一样恐怖。

“别别别,我说我说!”谭舅母吓的腿都软了,脑子里瞬间想到一个自救的法子。

“民妇只是说,那王家的小妾是勾栏里面出来的,哪里能配的上大人,要说这城中有名的美人就在大人的眼皮子底下!”舅母一手捂着脸,一边将谭家那个在她眼里不顾情分的嫡女卖给吕班头。

“城里有名的美人?还在我眼皮子底下,你说的是谁?”果然,面目可憎的吕班头瞬间有了兴趣。

虽然,流放的官家小姐公子水灵灵鲜嫩嫩的很多,但吕班头还是喜欢娇软的女坤泽,对男坤泽兴趣缺缺。

但前些日子,那个苗凤卿一直在外头转悠,叫他想找点乐子都难,就那么几个主动过来找他的少妇瞧着还行,这里面那王家的小妾长相撩人,又伺候的好这才得了他的好处。

这会听妇人说流放的队伍里还有他不知道的美人时,心中那个不安的小火苗又开始蠢蠢欲动,姓苗的这个月都爬不起来,他将人带去远一点保管能快活。

“就是……就是……!”舅母有些口吃,可是比起谭千月倒霉,她更怕自己被割了舌头,只能对不起她了。

“快说,若是不能让本大爷满意,我便将你扔去林子里喂狼!”吕班头恐吓道。

“就是就是……谭家的嫡女谭千月,她的亲姨母是贵妃娘娘,她比贵妃娘娘的容貌还要盛三分,是城里有名的美人。”谭舅母最终还是用谭千月挡在了自己身前。

“谭府的嫡女?我怎么没有印象是哪个?”吕班头确实对这个贵女没有印象。

“就是那个有入赘的乾元一路照看的女子,这两天还躲在了小车里被推着走,她若不是个顶顶的美人,哪有乾元肯为她这般卖命!”舅母过了心虚的情绪,越说越来劲。

“你在耍我?那不是个无盐女吗?”这时吕班头终于想起了谭舅母说的这人,不就是那个脸上有红痕的女子嘛!

“流放后脸上确实是多了痕迹,不过即便如此她一个相府的嫡女,贵妃娘娘的亲侄女,在容貌上本就胜了那个烟花女子不知多少倍,更别说从小培养的气质,那完全不是什么勾栏女子能够与她相提并论的。”舅母王婆卖瓜一样,还将谭千月夸的天上有地下无。

吕班头听了真是动了花花肠子,想将人叫过来瞧瞧。

“你这不还是在耍我吗?谭家倒了,贵妃娘娘又没倒,我还敢胆大包天不成?”吕班头更恨了,这个死东西诚心给他找不痛快。

“大人,那贵妃娘娘若是真的在乎她,怎么会让她流放,况且圣上记恨谭家,贵妃娘娘为了自保那是跟谭家半点也沾不得,哪还会上赶着找你的麻烦。”谭舅母为了逃离虎口一个劲的煽风点火。

“滚滚滚滚滚滚,晦气东西,离老子远点!”虽然这妇人一直在煽风点火,但吕班头也不会听了她的话没头没脑的就冲过去。

不过,相府的嫡女在他心里确实埋下一颗躁动的种子,容貌什么的倒在其次,若是真能与相爷的千金有一段露水情缘够他吹嘘一辈子了。

赶路时,吕班头还特意去江宴二人的身边饶了几圈,倒也没打草惊蛇,虽说这嫡女已经嫁人了,不过少妇他也喜欢,抢别人的媳妇或许更有乐子。

吕班头细细打量了谭千月一眼,发现那双眼睛确实美貌,不敢想没有伤痕的脸得多惊艳,再看看一旁江宴,灰头土脸就会干活的老实人,他一点也没将她放在眼里。

转了几圈,带着意味不明的坏笑离开。

直到他离开后,江宴才抬起头眸色冷冽的盯着吕班头的背影。

“怎么办,他这是什么意思?”谭千月躲在江宴的背后,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那人看她的眼神,让谭千月觉得自己被毒蛇给盯上了,心慌的不行。

“没事,等他敢找来再说!”江宴虽然这么说,可也怕吕班头不要脸直接来硬的,若是他一个人还好说,就怕他带着一群人过来,连演都不演了。

她得提前想个办法,将随时都会炸掉的雷埋了……!

江宴绷紧神经过了三天,果然那边就按耐不住了。

吕班头将她叫过去,说是有话要单独聊聊。

“差爷,您找我?”江宴低头弯腰有些局促,身上脏兮兮的脸比身上还脏,五官凑到一块又愁苦又老实的熊样。

“呵呵,就你这副窝囊样是怎么娶到人家嫡女的,我很好奇,你跟我说说!”吕班头拿起两粒花生扔进嘴里,嘲讽的看着江宴。

他肯定不认识江宴,江宴不是靠打架在城中有名号的,是靠脸。

“嘿嘿,这个确实是我捡漏了,小人一开始订婚的是相府姨娘生的庶女,阴差阳错才与嫡女成亲的。”江宴傻傻地如实禀报,一脸憨厚缺心眼的笑。

“哈哈哈哈,这么说她还不是你媳妇呗!”吕班头故意拿江宴取乐。

“大人为何这么说,我既与娘子成亲,就算她样貌丑陋也是我娘子!”江宴的语气有些傻气执拗。

“好了好了,你的就是你的,不过我现在缺一个能贴身服侍的婢女,叫你家娘子过来试试如何?等到了北地我再将她还给你?”吕班头将腰上的大刀拿在手里,一脸奸笑的看着江宴。

江宴垂头好久,才勉强将眼底的杀意掩去,手指放在腰间的匕首上好半晌,才哆哆嗦嗦的道:“大人,我家娘子她身子弱,不会伺候人,怕是要惹恼了大人。”

这帐篷外头都是官差,她不能在这里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

“身子弱?没关系,那一定是你的信息不行,换个人试试没准身子就好了!”

“你说是不是?哈哈哈哈哈!”吕班头笑得淫.邪又猖狂。

杀了他,杀了他,江宴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声音,放在匕首上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好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沉声道:“大人,过了这座山,前面就是汤泉山,到时候小人定将她给大人送去!”

江宴的声音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听到吕班头的耳中是她胆小怕事哆哆嗦嗦的模样。

“算你识相!”吕班头收起大刀,得意的走出官差们休息的大帐篷。

江宴直起身子,点漆似的眸子里,戾色比刀尖还要锋利,该回去磨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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