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背后传来谭雪儿哭嚎的声音。
江宴向前走的脚步虚虚慢了一点,但也没想管她的闲事,可这时旁边传来几人的脚步声。
“呦,这是怎么了,摔在这里多危险呀,来,哥几个帮帮你。”几个官差走来看着谭雪儿的方向戏谑道。
“不劳烦官爷,我自己能行。”谭雪儿有些恐慌的看着几人,想起身脚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江姐姐,你等等我!”谭雪儿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江宴拿紧手里的东西回头,见是常常跟着吕班头的几名官差,最近吕班头不在了几人也慢慢开始嚣张。
“还不快些起来,一会你耽误了我给苗大人送鱼,有你好果子吃!”江宴恶狠狠地看着谭雪儿,倒是不用装,本就不待见她。
“不敢劳烦几位差爷,叫这没用的东西自己起来。”江宴看着几位官差赔着笑。
谭雪儿忙惊慌失措的爬起来,往江宴的方向走,几名官差多半是嘴碎,这冰天雪地的估计没什么心情干其它的,倒是对江宴手里的鱼挺感兴趣。
“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有人顶着通红的脸蛋开口道。
“回差爷,苗大人那里吩咐小的给摸两条鱼试试,不成想还真摸到两条,正打算拿去给榆姐熬个鱼汤。若是几位差爷感兴趣,小的回头也给几位差爷摸两条。”江宴一脸诚实可信的模样。
几人顿了顿没说话,互相看了一眼,刚开始自然是看到了江宴手里的鱼,拿过来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是若是给苗大人的鱼那就不大一样了,他们要是抢了这人去告他们的黑状怎么办,几人一时之间都有些可惜。
“苗大人那么多的属下,怎么会派你一个犯人去替她打鱼。”一个岁数大一点的官差提出了质疑,眼神狠狠地盯向江宴。
“还不是因为小的会做这么个捞鱼的网兜子,这才得了官爷们的青睐,就一点小玩意若是各位差爷喜欢,小的回去也给您做一个。”江宴大方的要献宝一样。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差爷们哪有时间弄这东西。”另一个官差摆手让江宴滚蛋。
江宴用余光扫了一眼退到她身后的谭雪儿,伸手拽小鸡子一样扯着她的胳膊将人拽走。
“是是是,不打扰几位爷,小的这就走。”她这边一拽,谭雪儿那边双脚都快离开地面,被迫让她拉着快走。
江宴一手拎着网兜,一手拎着谭雪儿快速地离开了几人,往苗大人马车的方向走去。
感觉后面没人盯着后,直接将人扔下走了。
“喂……江?”谭雪儿的话还没说完,江宴人已经走远了。
谭雪儿顶着一张冻红的脸,看着江宴的背景叹气。
江宴转了一圈找到桑榆。
“榆姐在吗?我过来给你送两条小鱼,一直吃各位姐姐们的东西也不合适,这不冰窟窿里弄两条小鱼,给几位姐姐熬个烫喝。”江宴拎着装鱼的网兜走到几人面前。
“江姑娘?这般客气做甚!”桑榆从帐篷里弯腰走出来。
苗大人有十几个女乾元跟着,亲卫一般比旁的官差亲近,江宴与这些人打交道多一些。
既然拿苗大人当了幌子,怎么也得让人家看到鱼才行,不然那伙人起了疑心前来打探就露馅了,下次就没那么容易放过她了。
做戏做全套吧,没法子的事,况且她们确实吃了人家不少东西,回礼也是应该的,她又不缺这点吃的,只是鱼汤好过明路吃的舒心。
“多打了几条鱼,想着往日没少麻烦榆姐,给你送两条过来。”江宴自己找来一个空盆,将七八条小鱼全部倒入盆中,自己只留下一条三斤多的大鱼。
“这个拿去给媳妇补身子。”江宴举着大鱼不好意思的笑道。
“还是妹子知道疼媳妇,不像我们榆姐还没个人疼。”身后的官差故意开桑榆的玩笑。
“那可不是,我瞧榆姐是相当受欢迎。”江宴摆摆手回道。
“受欢迎有什么用,我们榆姐对待坤泽那是来两个赶一双的主,通通都不要。”后面的姐妹也在起哄。
“都回去,有你们什么事!”桑榆黑着脸将人都哄了回去,又拿她说事,虽然她确实二十五了还单着,可那又怎么了!
“榆姐,那我也先回了!”
“成,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给大人也熬一碗鱼汤。”桑榆爽朗地笑道。
“正是,正是。”江宴点头。
她拿着自己紧剩下那条大鱼回了帐篷。
谭千月早早穿戴整齐,将帐篷内所有的杂物都放在了小推车上,连同锅碗瓢盆,俨然将推车当成了桌子与箱子的结合体。
没办法,帐篷里面的空间太小了,这岸边也不知道要住上几日,推车占了快三分之一的地盘,她只能将其它地方节省出来。
谭千月左瞧右瞧,东西都堆到车上也不行,不方便点火做饭,又动手将包袱,碗筷,小盆,帕子,全部放到了小推车的棚顶。那里是一块平放的板子,这点东西不重放几天也没问题。
这么一看,杂物都在车顶,小铁锅,炭火炉,这两样做饭烧水的东西放在车内,做饭时也方便些。
这会帐篷里除了多余一只小狗便再无其它。
接下来要收拾睡觉的窝,车子停在草垫子上,两边车轱辘的距离是一米宽,这个距离正好能塞下睡袋,她与江宴都不是胖人,一米的横宽放腿足够用了。
谭千月将被子铺到了车下,紧接着是睡袋,至于为什么被子要铺在下头,那自然是冬季的地面更冷,更容易着凉。
尽管有一层帐篷,两层草垫子,依旧会寒气入体,只能加上被子,睡袋,能有多厚铺多厚。
至于上身,就只能钻进睡袋保暖,实在不行还可以钻车底……!
其实还好,她若是冷了就钻进江宴的身下,她……还是挺好用的,有她就不需要暖水袋了,江宴的身子就像个小火炉,偶尔还能给她捂个脚。
收拾好一切后再瞧,小推车的上中下三层全用上了,完美的利用了每一块地方。
白天冷,她们又不会出门,直接坐在睡袋里便能端着碗吃饭,或者烤火。
将身子躺下,后面也有一块宽敞的地方。
“我回来了!”门外传来江宴的声音。
谭千月忙去开门。
“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谭千月发丝微微有些凌乱,带着担心道。
“呦,这屋子收拾的真宽敞。”杂乱的帐篷变的整齐,四周不见一件物品。
“都在这呢!”谭千月拍拍车顶笑道。
江宴这才注意到被堆满杂物的车顶。
“我抓了一条大鱼,今日就做个热乎乎的鱼汤怎么样?”江宴拿起手中冻成冰棍的鱼。
“那太好了,等到了晌午我便与应红一起出去排窝窝头!”谭千月眉飞色舞的计划着。
她不再软绵绵后,倒像个刚刚成亲的小媳妇,开始学会过日子了。
“嗯……也成,一会再说吧!”放她去人多的地方,江宴还是有所顾忌。
门上留了一条缝隙,让帐篷里面不再漆黑。
江宴开始做鱼汤,很遗憾那把好用的匕首不能再用了,只能用菜刀。
麻利的将鱼内脏掏出给汤圆加个餐,天性使然它更爱吃生的。
“咣咣咣”几刀下去,大鱼成了一段一段的。
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带盖子的小碗,里面是她炼的荤油,用勺子挖了一大块扔进锅里,等到成块状的荤油全部化开冒出诱人的香味,才扔了几片干姜进去,霎那间姜片被油浸透的香味直接传便整个帐篷。
“千月,将门关好,把蜡烛点上!”最近大家都随便了些,还是要小心为上。
“好!”在一旁看着大厨做饭的谭千月起身,去将帐篷门关好,炭火燃的很旺,虽然比不得烧木头的明火,却也能将帐篷照亮,也能将食物煮熟。
应红坐在角落,手里一个不知哪里弄来的铁片,在更细致的收拾着兔皮,等天好的时候要暴晒几日,才能开始缝贴身的比甲穿。
全部鱼肉放进锅中,滋滋的响声叫人更饿了,轻轻晃动着铁锅,慢慢将鱼段煎至两面微黄,这样炖出来的鱼汤更鲜美,更香浓,腥味更少。
看火候差不多了,加入开水,粗盐,随便扔进去两个大枣进去。
“哎呀,就差一根干葱。”江宴不满意的摇摇头,葱段吃没了。
“我知道哪里有,我去要两根!”应红自告奋勇起身。
“那……你去顺两根?”江宴很纠结,这时候太讲究是不对的。
“好,我这就去!”应红小心翼翼的关门。
谭千月双腿伸在睡袋里,围着车箱看着慢慢冒泡的鱼汤,热水开锅很快,“咕嘟咕嘟”的声音听了叫人很幸福。
两人就围在锅边呆呆地看着,没过多久香气扑鼻,白雾弥漫,掀开锅盖奶白奶白的汤汁翻涌着,香味越发浓郁。
“小姐,我回来了!”门外,应红的声音响起。
江宴赶紧将人放进来。
应红用衣裳里面兜着三个窝窝头,将窝窝头放下后,又从袖子里掏出三根干葱,全部摆在车箱里。
“今日的伙食这么早就熟了?”谭千月诧异。
“是啊,奴婢去的时候都排到了后头,还硬往前挤了两个人才拿到的。”应红说的轻巧。
“下次,叫上我一起吧!”谭千月想着自己不能一直躲在人后。
“嗯,我与小姐一起去领饭!”应红一脸笑模样。
江宴掰了一小段干葱扔进还沸腾的鲜鱼汤里,鱼汤的味道瞬间又变了不少。
不多时,三人刚好围坐在车箱的三面,手里捧着碗边吹边喝。
香浓的鱼汤热乎乎的灌进肚子,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
永远还剩下一小截蜡烛点在一旁,微弱的烛光照亮了一顿美味,三人没有太多言语,只一味地喝着热汤。
许是路上条件太过艰苦,又或者天气太冷就想吃口热乎的,总之这碗鱼汤异常香浓,鱼肉鲜嫩可口。
在它的衬托下,窝窝头都不再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