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朴实的卧房自从有了金媚儿收拾后,添了不少精致的小玩意,内门上挂了半截的珠帘,案几后面摆了绣花的插屏,花瓶里还有形态各异的干枝梅,就连光秃秃的火炕也挂了暗橘红的绸缎帷幔,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暖洋洋的喜气。
时隔几日,严素再次踏进自己的屋子不认识了一般立在门口。
“大人为何站在那里?可是不满意媚儿布置的屋子?”金媚儿一身绯色的夹袄腰肢掐的极细,下身雪青色的印花棉裙裹身,与严素往日见过的坤泽大为不同,浑身上下都透着恰到好处的妖娆,一张清纯又娇媚的笑脸看着她,头上的金步摇晃动到她心里一般。
“没有不满意,你喜欢就好。”严大人抬脚走进屋子,目光故意没有落在金媚儿的脸上。
自从她来到松吉镇,这装模作样的书呆子便搬去了书房,那她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今日说什么也要将这人留下,金媚儿垂眸,一步三晃地走到严大人身边。
“大人可是不喜欢媚儿?”女子水眸轻飘飘地落在严素周正秀气的眉眼上,都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金媚儿六分的长相七分的打扮足以叫任何人为她回眸。
严素从小家贫,从未接触过如此花枝招展的女子。
她压下内心自然而然的悸动,惜字如金的道:“没有。”
“那为何搬去了书房?不与媚儿一同宿在这里?”金媚儿故意靠近,神情暧昧地瞧着有点脸红的县令大人。
“咳咳,你我尚未成亲住在一起于理不合。”严大人不着痕迹地靠后,耳垂已经出卖了她。
金媚儿闻言直接坐进了她的怀里,用手搂住严大人的脖子,眼底带着笑意微微低头靠近她,差一点便抵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金色的流苏若有若无地蹭在县令大人绷紧的脖子上。
“大人,你我不是早就有了更深的交集,还在乎那虚礼做什么?”金媚儿伸出手指揉搓着县令大人有些肉感的耳垂,眸色惑人。
严大人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有些苍白的脸上一对英气的浓眉看着格外的正气,此刻也紧紧地拧着,一本正经的要升堂一般。
看的金媚儿越发感兴趣。
“大人莫非是嫌弃我?媚儿可是只伺候过大人一个人呢!”娇滴滴的声音在靠近耳边的位置传出。
“没有那个意思!”怕她误会严大人忙解释道。
“我就知道大人会对媚儿好。”金媚儿双手插过严大人的腰间,将侧脸靠近她的颈边。
严大人被微甜的合欢香包围,半边的身子微麻,呼吸有点紧张。
“成亲后我自然会对你好。”她闭了闭眼睛,那双手就是推不开身上的人。
“我要你……现在就对我好。”金媚儿靠近那染了红晕的耳垂,伸出舌尖轻舔着,又咬在上头轻轻拉扯着,修长的手指还在那墨绿色的官服上微微用力抚摸。
“……嗯。”严大人浓黑的睫毛紧紧眨了两下,温热柔软的唇舌在肆意吮着她敏感的耳垂。
一向严肃克制的严大人额角都渗出了细小的汗珠,金媚儿红唇微微湿润,歪头眼神拉丝地瞧了她一眼,秀气周正的脸上偏偏长了一双忧郁有神的眸子。
非常的耐看,而且是越看越顺眼的类型,虽然比她大了几岁却带着一身的书卷气,甚至执着的时候还很威严有些气势。
金媚儿手指刮着她的鼻子,笑的肆意。
“抱我去床上!”她闻到严大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道,挑着她的下巴扬起嘴角。
“……好!”严大人本就忧郁的眸子,越发深邃。
金媚儿娇笑地搂着她的脖子,下巴无力地靠在她的肩头,在严大人看不到的背后,眼里的笑意消散,有些迷茫的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随后又将脸埋在了她修长的脖颈间,时轻时重的亲吻着。
严大人手指收紧,将人放进锦被中,呼吸微烫心跳如鼓,随后吹了灯拽下帷幔。
漆黑的帷幔中,她慌乱地解着身下美人的扣子,身上冰冰凉凉雪松的味道渐渐变浓,叫金媚儿浑身发热,眼里没了什么笑意,只有终于身体的需求。
她抱着严素的腰,央着她快些。
严大人被她催促的有点急,意乱情迷的去扯她贴身的小衣,夜黑看不见全靠手感摸索,绣花的针角下是藏不住的温软。
床幔内,带着凉意的雪松味道,逐渐被甜香的水蜜桃味道综合,变得味道醇厚,干净清淡却慢慢变暖,变热,指尖落下的时候都似带着火花,敏感的不容忽视。
妖娆的美女,却有水蜜桃一样甜甜的信素,叫人有点馋,想咬上两口,用力尝尝……!
金媚儿感受到被亲吻后,心尖跟着颤动,对她的双唇是如此的敏感,那粉白色的薄唇从左到右亲吻着。
有些力道,叫金媚儿手指无处安放,抚上她一丝不苟的脑后,没入黑发中。
她咬着唇角,不自觉的蹙着眉,却想发出声音。
微凉的眼底慢慢湿润,有液体从眼角流出,说不上是因为什么原因心酸到不行,不过转眼又被烫到忍不住娇嗔婉转。
心底空空的,又被填满,很充实的感觉,她喜欢闻大人身上雪松的味道,很有安全感,可以叫她放松又热烈,她们大概熟悉彼此的身体比对方整个人还要多一点,毕竟头一次可是足足睡了三日,没办法忘掉。
严大人觉得她整个人柔软温暖,似是进补的良药,她常年寒凉的身子只想靠的近些,再近些。
手腕浮动间,金媚儿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早就被冲散了,扯过一旁的缎面枕头咬了上去,光滑的料子被浸湿。
半晌想去推拒身后之人,却无力的像欲拒还迎。
平静后的夜里,二人披头散发相拥在一起。
“大人病怏怏的样子,莫非是装的不成?”
金媚儿的声音像是能滴出水来,手指也不老实的抚摸着她明显的锁骨。
严素眼神微动,半晌才道:“有些寒症,不碍事!”
“哼!”女*子撒娇似的轻捶了她一下。
年底的日子过的格外快,没几天便到了除夕,松吉镇也吃了肉馅的饺子,贴了大红的对联,最近古板严肃的县令脸上偶尔还多了笑模样,一向节俭的她还请了人过来舞狮子,从远处买了不少烟花爆竹。
江宴拉着谭千月的手,穿戴整齐,顶着寒风站在屋顶看烟花爆竹,也防止自己这个“草棚子”被火星子蹦到着火就不好玩了。
谭千月看着不远处璀璨的银色光点,在黑夜中绽放爆响心中涌起从前繁华共庆的景象,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
松吉镇穷凶极恶的犯人多,烟花是每年都必须放的,图个吉利。只是今年放的时间是每年的二倍。
清亮高昂的声音响彻整个天空,如同火树银花绚烂美丽,到处都是硫磺的味道却让人安心。
几个人站在屋顶欣赏着这场热闹,院子里也是站满了人,到处都是欢呼的声音。
“这松吉镇还挺富裕的,这多烧银子呀。”江宴看着放了许久的烟花爆竹感慨道。
不过她还是很感谢县令大人,应该是个有原则又善良的人,这里都是罪犯自然不能大张旗鼓的发家致富过好日子,但是这里看似严苛却处处都透着点人情味,努力也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过节换季该有的必需品也都会有纪律的分发,让大伙都有个盼头。也会紧锣密鼓地安排所有人的劳役,让大家创造收入而不是扔在一边鞭打压榨。
虽然免不了有些害群之马,但俗话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至少比她想象中的牢笼好上许多。
大抵这次的流犯是幸运的,遇上个两个善良正直的好官。北地虽然是犯人发配受苦的地方,可只有少数的犯人是罪大恶极的存在,多数还是像这种被牵连的家眷,被冤枉的平民,甚至是被达官显贵买通的替罪羊,能遇到愿意拿他们当人的父母官就已经是烧了高香,听说从前的北地每年都要死上不少人。
江宴觉得自己也是赶上了好时候,县丞虽然不是个东西,至少还有县令压制他,若是换了其他人挑好的主动送去边关的营帐那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金媚儿倚在门口,看着院子外的烟花也满脸的喜悦,笑的眉眼弯弯,虽然烟花每年都有,但是只有今年看的最轻松。
“你去放两个吗?”严大人披着墨色的毛领大氅,衬的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像个瓷捏的假人,要不是那双能洞察一切的漆黑眸子,还以为是谁捏的女菩萨。
“在这里看着就好,这里看着清闲。”金媚儿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恬静。
“回头,我给你做两身红颜色的衣裳吧?”看着有点单薄的严大人,金姑娘忽然心生怜爱。
“好啊。”严大人欣然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眼底却多了柔情。
看金媚儿的手放在外面,她状似无意牵着,手指轻轻摩挲。
“你从前在云香阁做了很多的粗活吗?怎么比我一个日日拿笔的人茧子还多?”严素用拇指摸着金媚儿的手心。
金媚儿忽然一顿,随后笑的怜人慢慢道:“可不嘛,我们那种地方哪里有人能享福。”
严大人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好半晌才开口道:“以后就好了。”
金媚儿用眼角打量她话锋一转:“大人,为何迟迟没有成家?可是在等我?”
严素抬头不去看她的眼睛。
“没有合适的。”
“那还是在等我。”金媚儿笑的眉眼弯弯,侧头刚好能看见她清晰紧致的下颚线。
由于搬家需要独立生活,没有伙食,没有住处,没有三个月的铜板,还要另外交二两的银子,所以阻拦了许多人自立门户,出去住没有那么简单。
但这些都难不倒江宴二人,别说二人有不菲的家当,就是两手空空江宴也依然会搬家出去过,无论打猎还是做小买卖,她带着媳妇糊口怎么也不成问题。
年后积雪渐渐化了,江宴带着谭千月与隔壁苏荷一家搬到了要搭建新房的位置。
再不走,就该开工了,到时候上去容易下来难,所以在苗大人的掩护下两家一商量集体跑了。
一个帐篷,在哪里住不是住,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苗凤卿找来一辆马车,将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
新房的位置,选了一处只能容得下两家的胡同,用树枝画出大概院子的位置,便就地安营扎寨,就连汤圆都高兴地撒欢,它彻底藏不住了,吓了苏荷母女二人好大一跳,阿绯倒是非常亲热地想与汤圆玩闹,不过被苏荷抱回去了,小嘴撅的老高能挂两个瓶子。
两家选择了并排相连的位置,胡同口还有一棵小苹果树,等到秋天还能吃上两个酸酸甜甜的果子。
除去住人的屋子,放东西的库房,还有不到一亩地的园子可以种蔬菜,养鸡鸭鹅。
江宴忙着给自己的新家搭帐篷,谭千月看着光秃秃的地面表情纠结。
虽然她非常愿意搬家,但这里真的能长出又大又漂亮的新房子吗?
杂草,碎石,砂石土,荆棘,凹凸的坑包,还有杨树,柳树,果树,还真是热闹啊!
“放心,一切都会有!”看着大小姐嫌弃的目光,江宴笑的开怀。
“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呀?”她当然相信江宴的能力,就是觉得盖房子还真不是一件小事,从前她动动嘴皮子就好,眼下一砖一瓦都要自己弄。
“先搭一个灶台,往后干活的人少不了,得先保证能给大伙吃饭。”江宴在空地上指了一个位置。
“这里,以后也不用拆掉,还可以继续用,夏天很热的时候可以在外头做饭。”有了灶台,她们也不用挤在帐篷里面做饭。
毕竟盖房子又不是几天的事情,帐篷还要住些日子。
三人连着木屋一起将帐篷搭建好,虽然积雪少了一点,但天气依旧是寒冷,几人都穿着深绿色的棉衣棉裤来来回回的干活,江宴感觉在玩一款游戏一般搞笑。
于是又开始直播赚金币,只要谭千月那张绝美的脸出现在直播的大荧幕上,弹幕就会起哄亲一个,毕竟谁愿意天天看基建与美食栏目,还是甜甜蜜蜜的感情故事更让人心动。
不忙的时候,她也会尊重民意表演一个亲亲,挣点快钱,但多数时候忙着盖房子不去理会疯狂的刷屏。
土地还没有开化,灶台只能用石头临时搭建一个,还要买一口大铁锅。
谭千月带着帽子蹲在江宴身边,看她将大石头搭成灶坑的形状,硬是弄了点粘土将石头缝填上。
“妹子,这铁锅还有猪肉我们帮你买回来了!”远处走来两人,是赶集回来的田喜与何惟二人,江宴托她们给带来一口铁锅,与十斤猪肉,没想到还真能买到,江宴也是想碰碰运气。
“一会开锅暖灶,都别走了,在这里一起吃吧,把家里的媳妇孩子都带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江宴热情大方地招待着。
“不用不用,家里人多都带过来还哪有你们的份,等妹子盖了房子后我们在来吃好了!”两人急忙摆摆手。
“那也成,一会肉熟了我给孩子们端一碗过去,妹妹这里也是连个饭桌都没有。”江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给孩子吃的,那我们就不推辞了!”两人笑这接受了,吃不到油水的日子,一碗肉的诱惑力着实很大。
江宴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想着一会给多装一些。
这两个人是她挑中后特意靠近的,不同于其他的犯人,这两位是原住居民,家里是松吉镇的杂役从上一辈就开始给衙门干活,没什么犯罪底子,家中还算和睦。
小瓦缸摆在一旁有点不够看了,但将就着用吧,她偷偷把水加满就好了。
与苏家商量好,江宴几人做饭,苏景去砍柴打水,打水暂时去田喜家借用,她们连一口井都没有,食材两家一起出,先搭伙解决伙食的问题。
何惟送来了玉米秸秆,被江宴拢一拢,捆一捆,成了露天厨房,能挡风能引火能当库房,一举多得。
乔迁的第一顿,猪肉白菜炖粉条。
十斤的猪肉从中间来了一刀,吃一半留一半。
铁锅洗净,切下白花花的肥油部分,再改刀成小块小火扔进锅里。这时候的猪大都会养一年左右,油脂与热锅接触后香味能飘满整个“院子”。
江宴知道现在的人都爱吃肥肉,板油没有刮的特别干净,还是肥瘦相间。
谭千月知道她在炼荤油,特意去挑个一个深碗放到江宴的身旁,随后就站在铁锅旁边看着肥肉被榨干变成金黄色的油梭子。
江宴用铁勺捞了两块肥瘦相间的递给大小姐。
“尝尝,很香!”她挑眉示意。
谭千月想伸手去拿,又顿住看看自己的手,纠结了!
江宴直接拿起来递到她嘴边,谭千月下意识的张嘴,口齿留香。
“来来来,你也来!”随后她又冲着阿绯招招手。
阿绯礼貌地站到了谭千月的身旁,江宴看她刚刚小脑袋都伸直了,甚至还伸舌头舔了舔嘴唇。
在阿绯的小手心里放了三块不烫的油梭子,小孩还咧开嘴甜甜地谢谢她,随后也没留在锅边而是离开去玩了。
江宴回头看看谭千月,随后道:“你怎么不谢谢我?”
“啊?”听懂她什么意思后,谭千月装傻就是不说谢谢。
那纠结又傲娇的小表情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