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谭千月真的动怒了,应红连忙跑过去抱住小姐的裤腿。
“小姐,小姐,我没事,你别冲动,就算我们两个都去也不能将她家如何呀!”应红可怜巴巴地抬头。
“这一家简直欺人太甚,我打不得继母还打不得她吗?一个两个的都当我没了脾气不成?”这一路的破事太多,她突逢巨变又有江宴护着胆子小了很多,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若是任由那老婆子欺负,那今后她们家如何在这里立足,岂不是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可是……可是我们打不过她们一家呀,要是伤了你那更是了不得!”应红伸手抱住谭千月的大腿。
“你松手,我只是去厨房磨刀。”谭千月簇眉看了紧紧抱着她大腿的应红。
“真不去?”应红半信半疑。
“过两个时辰再去。”谭千月掐算着时辰。
“为何呀?”应红傻傻地问道。
“当然是要赶在阿宴快回家的时辰,不然我岂不是要吃亏!”谭千月晃了晃手里的菜刀。
“呃……其实我也没什么大碍,要不还是算了?”应红看着小姐手里的菜刀有些担忧。
“我一个人去,你留在阿宴回家的路口给她通风报信即可。”谭千月嫌弃地看了应红一眼。
应红嘟着嘴,还是不放心。
小姐在厨房有一下没一下的磨刀,看的应红心惊肉跳。
终于等到了江宴快回家的时辰,主仆两个对视一眼后分头行动。
一个在半路截人报信,一个拿着菜刀先去田家算账,应红不知道小姐为何要这般啰嗦,只想快点将主子等回来给两人撑腰。
谭千月手里紧紧握着菜刀,到了田家大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后抬脚踹开了不知用了多久的老木门。
“哐当”一声,本就没上锁的破门被她给踹开了……!
“姓田的,给我滚出来,今天若是不给姑奶奶一个说法,看我不砸烂你们家!”谭千月将长发绑成了高高的单髻,穿了一身深绿色的短衣长裤,方便她一会动手。
“谁再外面吵闹?”屋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田家老二给我滚出来,什么东西竟然半路拦截我家妹子,欲行不轨之事,看我今日不砍了你!”谭千月眼神冷厉,举着手里的菜刀。
田家大嫂懒洋洋地出门,看到谭千月手中泛着银光的刀刃后,当场傻在原地。
“你……你是谁?想干什么?”田大嫂吓的有些磕巴,眼神里都是对疯子的惧怕。
“母亲,姨母,你们快出来,出事了!”她立刻转头朝着屋子里面喊去。
“哼,喊的正好,就是来找你家姨母与老二这两个不是人的东西,来啊,都喊出来,看我敢不敢砍了她!”说着便开始在院子里搞破坏。
拿着菜刀就奔着老田家的鸡窝砍去,这边鸡窝都是土坯搭的,还真叫她砍坏了两个角。
里面还有只趴窝的鸡,飞出了老远一直咯咯哒的叫着。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哎呦喂,我的老天……!”这时田姨母从低矮的房子里走出,看见谭千月一脸煞神的模样也是吓了一跳。
“你是谁,来我田家闹事做什么?”田姨母看着谭千月手里的刀,开始向后躲着。
“呵呵,怎么?不是想将我家妹子抢过来给你家当媳妇吗?还能不知道我是谁?”
“你个好不要脸的老婆子,竟然敢教唆自家那上不得台面儿的丑东西,来惦记我家的妹子,甚至还想将生米煮成熟饭,真当我家里都是泥捏的不成?”
“今天这事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定要与你们没完!”谭千月平静了半天的心,骂着骂着忽然找到了感觉,原来当泼妇这么爽。
她不拆了田家誓不罢休的样子,叫对面两个坤泽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院子里打砸。
田姨母听了谭千月的一顿骂后,总算是知道这人干嘛来的,先是一阵心虚,可又立刻换上不承认的嘴脸。
“你在那胡说什么,我家老二怎会做这种事?”她哆哆嗦嗦地指着谭千月,眼神闪躲。
“我胡说?把你家管事的叫来,我就算是吃饱了撑的也懒得来你家多看一眼!”谭千月又拿着刀朝田家的正屋走去,顺道还砍烂了晾衣裳的架子,几件乌漆麻黑的破衣裳瞬间落地。
田老二听到风声后,更是躲在家中不敢出来。
“你家谁说了算,快将她给我叫出来!”谭千月刀尖指着田姨母冷脸道。
田大嫂吓的躲进屋子,田姨母看着越来越近的谭千月也是撒腿就跑,随后一把将屋门关上。
谭千月捡个棍子就开始对着老田家正房的门窗一顿乱砸,偶尔还换上菜刀砍两下,其实她不敢靠的太近,更不敢进去屋子里。
“老二,你做了什么事,怎的叫个夜叉找上门来讨债?”田大嫂拍着大腿,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躲在柱子后面的田老二。
“我就是……就是听了姨母的话去拦着那坤泽归家,她跑了,我又没做什么!”田老二探着头小说回道。
“哎呀,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人家带着刀上门算账了,我看你怎么办!”田大嫂也不愿意多看这个东西一眼。
“怎么回事?家里怎么乱糟糟的?”这时田母正从地里回来,看着满院狼藉,一脑门的官司。
“你就是当家的?”谭千月站的笔直,微眯的眸子泛着冷光,手里还拿着刀。
田母看清状况后也是心中一紧,不过到底是吃盐最多的人,她安抚着谭千月道:“姑娘有话好说,何必在这里动刀动棍的,都是街坊邻居有事好商量!”
她一副谦和的老者模样,反到衬托的谭千月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谭千月看了门外一眼,已经有五六个邻居在外头看戏了。
“有话好说?与你们这种满肚子坏水的人家有什么好说的。”她漂亮的脸蛋此刻配着红色的痕迹,与咄咄逼人的态度,看起来确实很难缠不好惹。
“这种上门求亲不成,就想着败坏姑娘家名声的人真是无耻卑鄙,甚至还想让自家的乾元半路打劫,妄图将生米煮成熟饭,幸亏我家妹子比她那矮矬的乾元有力气,跑的快,若是换了别人家娇弱的坤泽指不定就被强行标记了,当真险恶!”
谭千月看着门外看热闹的人群还不忘提醒道:“各位也要看紧自家的坤泽才行,别让这老田家给惦记了去!”
“看不出来,那田老二还有这么大的胆子,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瞧着她便觉得牙碜,早就让我家妮子离她远些了,没成想她还敢干出这种勾当,看来是没媳妇太久了,急的!”
门外两名看热闹的婆子捂着嘴窃窃私语的样子,可声音却不小。
田母被谭千月与看热闹的三姑六婆搞的恼羞成怒。
“姑娘,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都是街坊邻居闹的太大不好。”田母恶狠狠地瞪着谭千月。
“你也用不着狡辩,让你家那老二出来对峙便可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谭千月将头抬高毫无畏惧地看着田母。
田母混浊的眼睛里带着算计的神色看向谭千月,此刻两人之间有段距离。
“想弄清楚这件事,不如姑娘进去屋子说。”田母向上前,又看了一眼谭千月手里的菜刀,不敢妄动。
“你们一家都离我远一点,我不是来做客的,如今不给我一个说法,你们便休想消停!”谭千月执着的瞪着眼前之人。
“那姑娘想如何?”门外还不少人看着,田母嫌弃丢人。
谭千月过来闹一闹,其实没想能将田家如何,只是这次不出头大概会被那个田姨母烦个没完,头次敢截人硬来,下次岂不是要将人打晕绑走?
江宴与田家老三还算相熟,这撒泼打滚的事就不为难她了,她只要过来给她撑个场面就成,有她在总不会叫自己真的挨打。
田家的银子她不稀罕,田家的道歉她更恶心,至于想要她家如何谭千月没想好,只是单纯的想过来打砸。
“下跪磕头,再也不许踏进江家周围一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谭千月面上虚张声势的紧,其实心里快撑不住了。
她到底不擅长*骂街的勾当。
这时田家的姨母又冒头出来,听到谭千月的要求伸着脖子便开骂。
“你做梦,还不是那个小丫头有意勾引我家老二,如今还过来倒打一耙,你安的什么心!”
谭千月被田姨母的无耻气笑了,她看着扒在门口的田姨母道:“安的什么心?安的与你鱼死网破的心。”
说着又举起刀,朝着田姨母的方向走了两步。
“别别别!”
“哎,……你,你这个姑娘怎么这般野蛮。”田母想上前去夺谭千月手里的刀,却又害怕她真的敢砍人,回手去拿了铁锹想拍打在谭千月的身上。
田母挥舞着铁锹就奔着谭千月的胳膊上拍去,想赶紧将这个疯子制服。
谭千月见这人开始拿铁锹拍她,只能躲闪着她刚刚明明听到了应红的声音。
“小姐,小姐,我来了!”果然门外传来了应红焦急的声音。
比她声音更快的是江宴,她跑到田家的院子,一脚踹开田母手里的铁锹,回头一看谭千月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更是吓了一跳。
直接夺过媳妇手里的菜刀,将人挡在身后。
“你家敢碰她一下试试?”江宴胸前起伏,眼里的怒气似要喷出一般瞪着田家人。
“没天理啦,这上门又打又砸,这是欺负我们老田家没人呀!”看着田母手里的铁锹被踹飞后,田姨母开始坐在地上拍腿嚎叫。
“你以为你哭破了嗓子你就有理了?教唆田老二做下这等丑事,还妄想用撒泼打滚蒙混过关,你做梦!”谭千月见来了撑腰的,腰杆子瞬间又直了。
江宴见她没受伤,心就放下一大半,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自己拿着刀过来找事,真是吓死她了。
“这是怎么了?江宴这……这千月妹子怎么在这?”刚刚回来的田喜看着一片狼藉的家中,与院子里的两人傻眼了。
“去问你二姐!”江宴冷着脸回道,她没成想那田姨母竟然这般不要脸,敢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姨母,你又叫她干了什么?”田喜焦急的望向田姨母的方向。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她知道江宴不是胡搅蛮缠的人,那就只能是姨母与二姐将人家给惹急了。
“是那小丫头勾引你二姐,如今还过来倒打一耙。”田姨母还在拍腿狡辩。
“你再胡说,信不信我用刀割掉你那不说真话的舌头!”谭千月从江宴的身后跳出来指着田姨母大声道。
江宴赶紧把她抱回来,这事面上不能把田家怎么着,谭千月过来给她们一个下马威也好。
眼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外头都是看热闹的闲人,场面一时有点僵持。
田喜脸色难看,她那个姨母与姐姐是个什么货色她还是清楚的,更何况前两天这二人还将主意打到自己这里,田喜略微一想便知道了原尾,脸色瞬间涨红。
田老二一直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
“江宴,这事我会叫家中给你们一个交代的,今日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先带两个妹妹回去,给我一天时间定给你们一个说法。”田喜难堪的不敢抬头去看江宴。
江宴冷冷地看了田家人一圈道:“这事你能做的了主吗?”
田喜拽了拽衣襟点头道“能,你放心。”
“你答应她什么,你凭什么答应她!”一旁的田姨母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田喜。
“就凭我每个月往家中交的银子。”田喜平静的道,那头田姨母被她一噎没了呛声。
“那信你一回,我们走。”随后拉着谭千月,带着应红出了田家的门。
“田老二,田婆子,再敢踏进江家一步姑奶奶绝不饶了你们。”临出门前,谭千月还回头叫嚣着。
田家门口看热闹的七八个人,主动给谭千月让出位置,都带着惧怕打眼神看向她手里的菜刀。
“这谁家的媳妇,真是太泼辣了,了不得,了不得呀!”门口一个有些年纪的坤泽摇头道。
“新搬来的江家,一直不出门还以为是个胆小怕事的,不成想竟然是个胭脂虎。”另一人也跟着唏嘘道。
江宴把两个人都带回家,一路也没说话,谭千月与应红做错事一般低着头,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不敢出声。
夜里,洗漱过后都老老实实地回炕上睡觉。
盖着被子,谭千月硬是往那人身边靠了靠,手指慢慢扶上她的腰间。
“阿宴,你生气了?”谭千月用脸贴在江宴身上,小声柔软的问着。
江宴赌气不肯说话,手指却放在谭千月的手腕上。
“我找田家的麻烦,让你为难了?”谭千月动动手指,在江宴的身上爬。
“我与田家的关系没那么好!”江宴气鼓鼓道。
“那你怎么不理我?”谭千月趴在江宴的身上,眼里水汪汪的要哭不哭。
江宴叹气,做起身,将可怜巴巴的大小姐也拽起来,不悦地开口:“你细胳膊细腿的,是怎么敢拿着菜刀去找人家麻烦的?”
“我……就是她三番五次的来找麻烦,这次又实在过分,我……我气不过这才打上门去的。”谭千月垂眸不敢看江宴的眼睛。
“看来你真的是忍耐太久了,敢拿个菜刀去与好几个人拼命,要是那刀碰了自己一下可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江宴严厉的看着她,这会软萌的像个小兔子,胆子大的要上天。
“我算准了时辰才去的,我知道你会过来。”谭千月将头垂到江宴胸前,闷闷的道。
“收拾她的法子多的是,何必找个最冒险的。”面对大小姐萌萌地撒娇,江宴不为所动。
“那下次不会了,好不好?”谭千月放软了身子,整个人缩在江宴的身上。
半晌,江宴才回抱她,二人靠在墙头窝着,江宴拽拽被子将人捂好,头倚靠在墙上闭眼。
谭千月换了姿势跨坐在江宴身上,柔柔弱弱地贴着她,哪里有刚刚夜叉一般的架势。
“好了,休息吧,吓唬吓唬她们也好,我只是怕你受伤。”江宴语气轻柔。
“我知道……!”谭千月小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