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怕多看到一眼也是好的,武媚娘给太子的回眸一笑,那含有无限情意的眼神,会使太子站在那里痴痴地发怔。夜晚,太子常常无法安眠,难以抑制心头的骚动。梦中,也同心上人在相会。二十出头的太子,尽管妻妾成群,但这一次,算上真正地恋爱了。贞观二十三年五月,乘着太宗病危,在武媚娘的卧室内,两人竟不顾礼法,成就了好事。梦寐以求的美人总算得手了,太子兴奋异常。尽管他仁孝,对父皇有很深的感情,但为了那抵挡不住的诱惑,内心深处竟时时冒出希望父皇早日驾崩的念头一天,太宗在昏唾之后睁开眼睛,见武媚娘站在榻边,便说道“朕自得病以来,医治无效,反日益见重,看来将不久于人世了,朕死后,你将如何自处?”武媚娘连忙跪下,说:“妾蒙圣上隆恩,本该追随陛下而去,但陛下龙体未必不能康复,妾宁愿削发为尼,长斋拜佛,为陛下祈求福寿。”太宗点头道:“好,你既愿意这样做,也省得为你操心了。”太宗驾崩了,凡受过太宗召幸的宫人们,都得象武媚娘一样,被送入尼庵。她们一个个都哭得像个泪人儿,只有武媚娘没有哭。她有自信心,即使没有自信,也不愿意哭。在整理杂物准备出宫的时候,太子跑进了她的卧室,呜咽着问:“你难道甘心撤下我吗?”武媚娘仰头一望,见太子这几天消瘦多了,头上竟添了数根白发,不由心酸,流泪答道:“圣命难违,只好去了1”太子拉住她的手:“此一去何时再相见呢?”说着,也滴下了伤感的眼泪。“不久,殿下就要回长安即位了,也许到那时后宫妃妾成群,美不胜收,未必再会想起妾了……”说到这里,她已是泣不成声。“怎么会呢?我想忘也忘不了你呀!”太子动情地拉起武媚娘的一只玉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我入尼姑庵,殿下能再同我相会吗?”武媚娘故意不相信地问。“当然,你若不信,我可对天发誓。不过。你要耐心等待,等我338
• 安排好一切之后,会来庵中接你回宫。”“这可是天子的誓言啊!”武媚娘放心了,不过,她又进攻了步:“殿下深情,妾已领受,但求一件信物,让妾留下作个纪念。”太子忙从腰间解下一个九龙玉珮,递给武媚娘。武媚娘接过,小心地珍藏在怀里。他们就这样分手了。宝座争夺战自从高宗把他与武媚娘的那一段风流韵事告诉王皇后之后,皇后一直心烦意乱。萧淑妃尚无法对付,又来了一个武才人,看样子,皇上对武才人的喜爱远超过萧淑妃。忽然,她眼前一亮,“有了,何不怂恿皇上把武才人接进宫来,萧淑妃多了一个无法匹敌的对手,自己则可因引进武才人有恩,使她站在自己一边。”王皇后暗自为这个聪明的决定得意。高宗听了皇后的主张,正中下怀,立即命内侍去感业寺传谕,要武媚娘即日起蓄发,等头发长了之后进宫,还派了两个宫女专去侍候她。过了几个月,武媚娘已长成一头青丝,光可鉴人,她添上一些假发,盘成云髻,居然同未出家时一样,而且比当年似乎更具风韵。高宗将她接进皇宫,先去拜见皇后。武媚娘贍下叩头,感谢皇后对她的大恩大德。皇后连忙还礼,将武媚娘安排在正宫西侧的景福宫居住。这天傍晚,皇后在景福宫摆下酒宴,为高宗贺喜,替武媚娘接风。等到酒阑人散,皇后回中宫后,高宗再也按撩不住欲火,紧紧抱住相思已久的美人、恋人,仔细地端详一番。他发现,媚娘变得更美了,依然是修长苗条的身材,但更丰满;依然是雪白的肌肤,但更润滑细腻;依然是细长的风眼,但更富有迷人的光彩;依然是隆起的胸脯,但更柔软,富弹性……这一夜,完全扫却了以往偷情时的提心吊胆和喜中带忧,而是放任、纵情地享受灵和肉结合的巨大欢乐339
• 连几天,高宗都宿在景福宫内,这使萧淑妃感到奇怪。打听之后,才知道高宗又纳一美妾,无比宠爱。从高宗当太子起就独宠专房的萧淑妃气愤极了,她强捺住火气等待着高宗。好不容易等到銮驾在宫门前停下,高宗还没有坐定,萧妃就气冲冲地责问:“陛下为何许久不到我这里来?是不是把妾忘了?”高宗也觉得这几天对萧妃过于冷淡了些,就用好言安慰:“朕政务颇忙,怎么会忘记淑妃呢?”萧妃依然冷嘲热讽:“听说陛下新纳一名尼姑,陛下的心许是让尼姑迷住了呢!”口口声声称尼姑,高宗听了很不高兴,沉下脸来:“怎么能这样说话,淑妃太不顾礼法了1”礼法?陛下纳入先帝姬妾,可曾想到过礼法?”萧妃被宠惯了任性地脱口而出。住嘴!”高宗勃然大怒,那层见不得人的关系一直是他深藏着的一块心病,今天一下子被萧妃捅了出来,而且是当着众多内侍、宫女的面。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由红变白,猛地,他回过身来,气冲冲地拂袖而去。回到景福宫,武媚娘见他怒容满面,柔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高宗毫无保留,把萧妃说的话全部倒了出来。武媚娘心中十分恼恨,但她克制住,反用好言好语劝慰高宗,做出比平时更加体贴的媚态来。一个硬得像钢针,且扎在心上,另一个软得像水,可让他随心所欲。高宗怎肯再理睬萧妃呢?武媚娘十分熟练地运用取人之术,一方面拼命巴结王皇后,另一方面故意对萧妃倨傲无礼。于是,王皇后站在她一边,拼命在高宗面前说好话。萧妃因无处出气,唯有找到高宗,一味哭骂解恨。日子一久,高宗对萧妃由嫌弃转为憎恨,从此,再也不肯进萧妃的宫门。第二年,武媚娘生了一个儿子,高宗高兴极了,给他取名为李弘。对母子二人俱行封赏,正式册武氏为昭仪,封尚在襁褓中的李
• 弘为代王。但是,武氏并不满足,她的目标是夺取皇后宝座。此时,萧妃已被她击败,她的下一个目标便是王皇后了,她分析了一下,觉得王皇后善良柔和、遵循礼法,虽不得宠,但从无过失,又是先帝为皇帝择定的,在后宫上下颇有威信,要想利用高宗之手打倒她颇不容易。当然,武氏自己也有优势,高宗对她言听计从。不过,为了审慎起见,她还是运用了策略的手段。先笼络宫中上下的人心,不惜钱财,广为馈赠。宫人们自然感激,心甘情愿为她干事。她的耳目可以做到窥视皇后的一举一动,时时向她报告。皇后因武昭仪遇宠日隆,渐渐地不把她放在眼里,不免有怨言。武昭仪就巧妙地设法让高宗知道,皇后在责怪他太宠昭仪,对他有不满。又过了一年,是永徽五年(公元654年),武昭仪生下一个女儿,长得又白哲又漂亮,高宗很喜欢,时常抱在膝上逗着玩。一天,武昭仪正坐在宫中,忽报皇后驾到,她连忙叫宫女监视皇后的一举动,自己从后面溜了出去。皇后见武昭仪不在,随即看到小公主正在朝着她笑,没有儿女的人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就抱着小公主抚弄番,又将她放回床上,出宫去了一会儿,武昭仪回来,知道皇后抱过小公主,忽然心生恶念,她想,如果把公主弄死,嫁祸于皇后,一定能使高宗震怒,从而乘机废掉皇后,她说干就干,见四下无人,竟亲手将自己的骨肉活活扼死,然后放到床上,用锦被盖住,然后擦干汗水和泪水,略施粉黛,又溜了出去。高宗下朝回来,照例先到武昭仪宫中。昭仪假装刚从外面采花回来,把高宗迎入宫去。坐下后高宗间:“小公主熟睡了吗?”武昭仪答道:“熟睡多时了,谅必已经醒来。”命宫女去抱孩子。宫女掀开被子一看,吓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武昭仪装出惊疑的样子赶到床前,手刚摸到孩子,便呼天抢地大哭起来。高宗走过来一看,见女儿脸色青紫,手脚冰冷,已死去多时,忍不住也抚尸大哭起来。哭了一会,含泪怒问宫女,这是怎么一回事?宫女们吓341
• 得一齐跪下,说道:“奴婢们没有离开过这里,方才只有正宫娘娘到这里来过,抱起小公主抚弄一番。”武昭仪便口口声声说皇后妒悍,下此毒手。高宗起初尚不肯相信,说皇后一向贤德,不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但经不起武氏一番狡言,又数落出许多皇后的不法之事,不由高宗不相信,他恨恨说道:“如此悍妇,天理不容,朕定将她废去!”但是要废后,首先要得到大臣们的同意。此时,朝中最有权的莫过于太尉长孙无忌了。第二天,高宗偕同武昭仪亲自去长孙无忌府中探望。宴饮间,武昭仪故意请求皇上推恩加赐,把长孙无忌的几个庶子也都封了官。然后,高宗婉转提出,王皇后无子,且多有妒悍不法之事,请长孙无忌同意让他废黜王皇后。长孙无忌很是吃惊,但他装聋作哑,故意把话岔开,不予表态使高宗和武氏悻悻而归。过了一天,宫中忽然派出一名太监,给太尉府送去许多金玉珠宝。长孙无忌无奈,只得收下几件古玩,其余都让太监原璧带回。几天之后,高宗临朝,把废后之事提了出来。不但长孙无忌反对,就是诸遂良,还有侍中韩现、中书令来济等重臣,也一并反对。高宗非常烦恼有一中书舍人名李义府,因事得罪长孙无忌,被贬放出去。他知道高宗的心事,想投机,便上了一道奏章,请废王皇后,改立武昭仪。高宗一见奏章大喜,立即把李义府召回长安,着力嘉奖一番,赏他珍珠一斗。不久,又升李义府为中书侍郎,武氏也密遣使者去慰劳他。这件事,使朝中有些贪财恋位的大臣懂得,投靠武昭仪会带来无穷好处,于是,外廷很快形成一股支持武昭仪的力量,同长孙无忌等一批老臣对抗。武昭仪加紧了陷害皇后的步伐。情急之中,王皇后偏偏做出了糊涂事。她在母亲柳氏的怂恿下,想出用巫蛊、厌胜的办法咒诅武氏,很快就被武氏知道。武氏干脆将计就计,与皇后左右的宫人串通起来,用一木偶小人,刻上高宗名字及生日,用钉钉住,悄悄埋342
• 在皇后床下。布置完毕,就去向高宗告密。高宗亲自赶到中宫,命内侍发掘床下,果然见到证据,不由大怒,责问王皇后:“朕同你何仇?竟用这东西来咒诅朕?”皇后吓得浑身乱抖,跪下辩白道:“臣妾实不知此物何来,请陛下查究!”高宗道:“明明在你床下搜出来,还想抵赖么?”王皇后边哭边说:“臣妾事陛下多年,陛下也了解臣妾,无缘无故,我为什么要害陛下呢?”高宗哪里肯细细分析王皇后的话,他正愁没有把柄废去王皇后呢!第二天,高宗召集众大臣庭议,提出王皇后施行巫蛊之术,决定将她废黜。诸遂良跪下力谏:“皇后出身名家,四德俱备,不可能会干这种事,还望陛下明察。”高宗道:“就算此事不实,皇后无子,也犯了七出之条。不如武昭仪,贤淑无比,又有子嗣,朕决计另立她为皇后。”诸遂良朗声道:“陛下难道不记得先帝遗命?先帝临崩,对太尉和臣言道:‘此佳儿佳妇,今托交卿等。先帝言犹在耳,怎能忘怀?皇后并无大过,不应废黜。”长孙无忌也接口说:“遂良言之有理,请陛下三思。”这次庭议毫无结果当天晚上,左仆射李勣入宫求见。原来,李勣见武氏受宠日隆高宗又决意立武氏为后,便想巴结皇帝及昭仪,以求巩固禄位。他对高宗说:“娶妻休妻,这是陛下家事,何必一定要征得朝臣同意?在这之前。武昭仪的心腹,礼部尚书许敬宗也在朝内外制造舆论:“一个庄稼汉,多收几十斗麦,还要换个妻子,现在天子立后废后,那些人妄发议论,实在太不识相。”武昭仪把这些话传给高宗,使高宗废后的决心更大。第二天,又是天子临朝,议论废后之事,又是诸遂良出面竭力抗争。高宗挥手喝令诸遂良退下去。诸遂良朗声言道:“有一句话臣冒死直言,昭仪曾侍奉先帝,人所共知,如今若册立为后,岂不招天下人笑话?”说完,他将朝笏丢在阶下,摘下头上官帽,又叩头道:臣冒犯陛下,求陛下让臣放归故里。”高宗恼羞成怒,正想命令内侍将他推出宫去,忽听屏风后面有343
• 一女子娇声道:“何不杀此狂贼?”长孙无忌忙出班奏道:“诸遂良乃先帝顾命大臣,即使有罪,也不应加刑。”高宗只得作罢。过了几天,就有诏令下,贬诸遂良为潭州都督,贬吏部尚书柳奭为荣州刺史。接着,高宗就下诏废皇后王氏及淑妃萧氏为庶人,家族流放岭南;册立武昭仪为皇后。为新册皇后,特在宫廷内外赐宴大庆三天。王皇后同萧妃被废之后,囚于内庭一所密室内,四面都是高墙,只在门上开了个小洞,用来递送食物。武后派人日夜看守,后妃二人在里面不见天日,只能每天以泪洗面。武氏坐上皇后宝座之后,渐渐改变了以往对高宗低首下心,一味迎合的柔性,有时竞疾言厉色,凡令有所出,一定要高宗按她的意思办。日久之后,高宗对武后怕,又不满,有时,也会忆及从前王皇后和萧淑妃对他的恩爱一天,高宗乘武后不在宫中,想去看看王皇后和萧妃。内侍引着他来到囚室,一看这种地方,高宗心中十分难过,几乎掉下泪来,怔了半晌,才隔着门洞喊他们:“皇后,淑妃,你们在哪里?朕来看你们了!”王皇后听见有人喊,走到门洞前,一看是皇上来了,不禁悲伤流泪道:“陛下,我们是有罪之人,怎敢有这尊称?”既而,她鸣咽着哀求道:“陛下若念在夫妻一场的情份上,求你开恩,让我们出来重见天日,就把这所房子叫做回心院,妾等感谢陛下再生之德!”说完痛哭不止。高宗立即答应下来,说:“朕自有处置,卿哲时安心等谁知高宗一回到中宫,武后立即大兴问罪之师,责骂高亲没有良心。随即,心狠手辣的她,命人将王皇后和萧淑妃每人各杖一百,打得死去活来,又砍下二人的双手双足,将她们投入酒瓮之中,恶毒地说:“看你们自作多情,让你们骨醉去吧!”可怜二人受尽折磨,痛苦哀号几天后才死。萧淑妃临死前大骂武后道:“愿来生让阿武(对武后的蔑称)为鼠,我为猫,时时扼其喉,将其生吞活剥。”武后闻报,毕竟有些害怕,命将后、妃二人枭首,并禁止宫中344
• 养猫,改王皇后姓为“蟒”,萧淑妃姓为“枭”。有一阵,她常梦见王、萧二人披发沥血向她索命,日夜不安。从此,迁到东都洛阳去住,不敢再回长安了。女皇春秋麟德元年(公元664年)十一月,高宗瞒过武后,密遣侍臣将西台侍郎上官仪召进宫来,命他草似一道斥责武后的诏书。上官仪属于贵族元老派,早就对武后这些年来的行为看不惯,见皇帝突然转变态度,又高兴,又惊讶。原来,自从永徽六年(公元655年)武氏立后以来,她的许多行为,已渐渐使高宗无法忍受。高宗有偏头痛的毛病,厌烦文书,有时命武后代阅奏章,使武后有机会弄权。她以李义府、许敬宗为心腹,挟制高宗,杀掉不少唐室诸王及先朝旧臣,废太子李忠,改立自己的儿子李弘为太子;杀死王皇后的母舅柳爽;最后竟然构陷长孙无忌同前太子通同谋反,要高宗诛杀无忌,高宗不忍,但在武后的逼迫下,只得削去长孙无忌的官爵,贬为扬州都督,随后又贬到边远的黔州。武后还不罢休,以高宗名义派人去黔州逼长孙无忌自杀。这位大唐开国勋臣,太宗所倚重的国戚竞落到这种下场。其他如韩瑷、于志宁、高土廉的儿子高履行等先朝老臣,或死或贬,所剩只一二个人了满朝文武,谁也不敢违抗武后,更有一些人,对武后争相倾附,阿谀奉承,甚至连高宗也不放在眼里。武后还相信巫术,恐怕王皇后与萧妃的鬼魂作祟,常把一些道土找进宫来作法,把严肃的皇宫,搅得不成体统。高宗下决心,要给武后一点颜色看看。上官仪乘机向高宗直言陈述“武后弄权,国是颠倒,天下共怨”的现状,力请高宗下决心废去武后,“以安中外人心”。高宗被说动了,要上官仪起草废后诏书。这里诏书还没草就,那里,早有耳目报与武后。武后怒冲冲赶来责问高宗:“好啊,你竟如此无情无
• 义!我有什么过错,你要废我?”高宗一见这副架势,吓得丧魂落魄,把事情一古脑儿都推到上官仪头上。结果,上官仪被诬同废太子李忠合谋造反,下狱论斩,连李忠也被逼自杀。从这件事情以后,武后对高宗很不放心。每当高宗临朝,她都要垂帘坐在高宗后面听政,事无大小,生杀予夺,都要问过她,高宗才能决定。朝内外并称“二圣”。凡是不附和她的人,都被她杀掉,甚至连亲生儿子也不能容忍。武后一共生了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她最喜欢太平公主。这个公主不仅外貌像武后,连性格也象,骄横自恣,喜欢弄权。每有索要,拿着单子要高宗签署,高宗看都不看,照签就是。她卖官鬻爵,威福自专,谁也不敢得罪她。倒是武后的几个儿子还不错,尤其太子李弘,虽体弱多病,但相当贤明。高宗每次生病,就命太子监国。太子处事果断,既仁爱,又公正,很得人心,见母后有过份的地方,每每好言相劝。日子一久,武后对他渐生不满之心。有一次,太子发现深宫里幽禁着两个女子,年过三十,还没有遺嫁出去,一问,才知是萧淑妃生的两个女儿,心中大为不忍,就向高宗请求,将这两个异母姐姐许嫁与人,高宗答应了。这事被武后知道了,十分愤恨,下令将两名公主许配给地位低微的卫士。事后,她暗自思忖,太子处处同自己过意不去,要是高亲驾崩,太子继位,自己的权势肯定受到损害。上元二年(公元675年),武后竟下毒手,借一次宴请太子的机会,在食物中放毒,害死亲生儿子。可怜太子死时年方二十四岁。高宗一向钟爱长子,闻此噩耗,几乎痛不欲生,日日悲泣不止,切丧葬制度,都用天子的礼仪,并谥李弘为“孝敬皇帝”。武后生的次子,雍王李贤被立为太子。后来,李贤也得罪了武后,武后下令要将他处死,还是高宗为儿子求情,才免于一死,废为庶人,流放到巴州(今四川重庆市)。第三子英王李哲被立为太子。武后虽则为专权残暴杀人,但处理国家政事尚有独特的能力。她既能知人纳谏,接受好的意见,又能大胆起用人才。她曾条陈十346
• 件事,请高宗施行,包括劝农桑、薄赋徭、息兵、省力役、广言路、百官久任应量才进阶、疏通迟滞等。十二条纲目一经颁出,京城内外,都称道皇后贤明,这也是事实。弘道元年(公元683年),高宗头痛病发作很厉害,目不能视,经医官用针刺治疗后,效果甚好。但武后认为龙体不宜用针刺再阻止,高宗的病便日见沉重。没过多久,高宗一命归天,死时五十六岁,总计做了二十年的愧儡皇帝。武后因高宗早已年老力衰,自己虽与高宗同年,偏偏风采犹存,对于床第之欢,越老兴致越足。她时已与太医程据私通,巴不得高宗早死,好让她在这方面为所欲高宗死后,皇太子李哲即位,为中宗皇帝,尊武后为皇太后切大事,均由太后决定。这时的武媚娘,已是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了。她忽然想起父亲临死前告诉她关于袁天纲相面的话来:“若是一个女子,命之贵,更不可估量,日后当为天下之主!”莫非自己命中可做女皇帝?她这个人,想得出,也做得到,如果以她的权力废掉中宗,自立为帝,是轻而易举的。她读过许多史书,从没有一个女皇帝出现过,但是,别人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她不能试一下?尝尝做女皇帝的威风,这一生也算没有白活了。于是,武后找了一个借口,贬中宗为庐陵王,出居房州(今湖北房县),立第四子相王李且为帝,史称睿宗。又大封诸武,以侄子武承嗣为中书令,执掌朝政,另一侄子武三思为右卫将军,其他武氏子孙,个个加官进爵。这个时候,次子李贤在巴州作《黄台瓜词》:“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二摘使瓜稀,三摘犹为可,四摘抱蔓归。”有人报知武后,武后怕李贤心存怨望,在外结纳豪杰谋变,便派人到巴州逼李贤自杀睿宗李旦见状,大为惊恐,为了保命,他向武后恳求让出皇位仍作太子,请太后临朝。一些阿谀奉迎的大臣乘机吹摔、请求,要武后自立为帝,于是,在高宗死后第二年,武后登上皇帝位,改国号为“周”,自称“金轮皇帝”,(“则天”是她死后的庙号),立武
• 氏太庙,尊父祖以上七代为皇帝。又命太子李且改姓武。不久,英国公李勣的孙子李敬业举兵声讨武氏,由初唐四杰之的骆宾王作了一篇《讨武曌撒》,宣传声势很大,集结兵马达十万可惜骆宾王文思虽好,李敬业却是武略不通,他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战略,不是直捣洛阳,而是渡江先取金陵(今南京市),被武氏派去征讨的大将军李孝逸打败,李敬业最后被部下所杀李敬业反叛事件发生后,武氏疑心到处有人反对她,便大肆鼓励告密的人,告密确凿,赐给官爵,即使诬告,也不加罪,使上下告密之风大兴,遭到屠杀的人不计其数,尤其是唐宗室亲王、贵族勋戚几乎被屠杀殆尽。她还重用酷吏周兴、来俊臣两人,一封秋官侍郎,一迁御史中丞。凡有议论她的人,就交这二名酷吏审讯,用酷刑逼供。这两人发明了许多种酷刑,叫什么定百脉、突地吼、死猪愁、风凰晒翅、仙人献果、玉女登梯等。每次审讯犯人,先将刑具一一摆出,犯人未等受刑,已是魂飞魄散。反正是死路一条,随口乱供,只求速死。武氏善于保养,又很会化妆,到了年过六十时,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当时朝臣中凡长得眉清目秀的,多想做她的面首。有一诗人宋之问,长得仪表俊美,文才出众,自以为应当受到武氏的青睐,但一直没有机会。他便毛遂自荐,作淫诗献给武氏。武氏召见他,对他说:“宋卿各方面都不错,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你有口臭的毛病。宋之问羞得无言以对,从此嘴里经常含着鸡舌(一种有香味的植物),以解其臭。有一男子名冯小宝,下体颇壮大,公然在洛阳街头展示自己的下体。高祖李渊之女千金长公主为了讨好武后,将冯小宝收入府中,又献给武后,大得武后宠幸。为便于冯小宝在宫中行走,武后命他剃发为僧,任白马寺主,改名为薛怀义。武后还命太平公主的驸马薛绍认薛怀义为同族,称他为义父,以提高他的身份。几个不顾廉耻的朝臣又竭力趋奉他,使薛怀义日益骄纵起来。他骑着御马,随便出入宫禁,每次外出,都由十几名宦官护着,无比威风,路人皆348
• 避之不及。他所到之处,扬鞭随意抽打路人,血流满面,立即倒地,甚至常常殴打公卿大臣,无人敢与抗争,到后来竟然官居辅国大将军,封鄂国公。过了几年,武后另幸两名美少年张易之、张昌宗,薛怀义失宠,在外又奸淫妇女,无恶不作,泄漏宫禁秘密,被武后杀死随着武氏年事增高,立储问题越来越成为突出的矛盾焦点。武氏尚有两个儿子,庐陵王李哲和豫王李旦,但当时武氏的侄子武承嗣受封魏王,官拜左丞相,权势熏天,也想夺取皇太子的地位。些朝臣早就看出了武承嗣的野心,但不敢在武后面前流露出来。刚升任同平章事(即宰相)的李昭德素性刚毅,颇得皇后信任,他劝谏武后道:“魏王权势太重,与天子无二,若不加裁抑,恐陛下的皇位未必久安。”武后略有所悟,下令罢去武承嗣的左丞相之职。武承嗣对李昭德恨之入骨,屡次进谗,要武氏贬黜李昭德,武氏不听。武承嗣仍不甘心,处心积虑谋害李旦。先是在武氏的默认下,秘密杀害了李且的两个妃子,后又诬陷李旦图谋反叛,都未得逞不久,武氏家族联名请求武氏立承嗣为太子,日日在宫中向武氏请求,武氏有些心动。丞相狄仁杰见武氏在亲子和侄子之间犹豫不决,便极力劝说武氏:“先皇以二子托付陛下,如陛下将社稷移归他族,先皇在地下怎能安心?且姑侄与亲子之间,孰亲孰疏,陛下一想就明白。陛下如立亲子,那么千秋万岁之后,陛下得配享太庙;若立侄子,没有听说过为姑母立庙奉祀的。”这一番话使武氏豁然开朗。她问道:“照你说来,是否应立豫王?”狄仁杰回答:“弟不可先于兄,庐陵王并无大过,应召还庐陵王为太子。等庐陵王百年之后,再让豫王继承,未尝不可。”武氏点点头。这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鹗鹉飞来,两翼都折断了。醒后觉得奇怪。第二天就召入狄仁杰,把梦中所见告诉了他。狄仁杰说:“陛下姓武,鹦鹉就是谐音,两翼是陛下的二子,陛下将二子保住,两翼自然振起。”武氏笑容满面,连连点头。由于狄仁杰等大臣的努力劝说,武氏决定召还庐陵王。后来又349
• 有人劝张易之兄弟说:你们两人贵宠无比,如不立大功,恐难保长,久的富贵,是否在立嗣问题上出一把力。现皇上看来属意庐陵王,而非武氏兄弟,何不推波助澜,劝皇上迎回庐陵王,将来庐陵王为天子,二位便是佐命大臣,可长保富费。张氏兄弟觉得有理,便向武氏进言,促使武氏立即下诏,将庐陵王李哲迎回洛阳。母子见面,自有一番悲喜交集的感受。李旦提出,将皇储的位子还给哥哥,获武氏批准。神龙元年(公元705年)正月,武氏卧病在床已有多日,宰相张束之和崔玄两人受命处理政事。这一年,武氏已七十八岁,尽管她平时十分注意保养,但终久无法抗拒自然规律,到了病老将死的时候了,唯一有资格接近她的只有张易之、张昌宗兄弟,这使张束之和崔玄恐慌,重病中的武氏,会不会把皇帝位让给二张兄弟呢?对于二张,以男色始事武氏,擅权用事,丞相以及公卿大臣早就恨之入骨。于是,大臣们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奏,请求皇帝将“无功而蒙圣宠,心藏叛乱意图”的张昌宗下狱处死。但是这些奏本都如石沉大海。大臣们担心二张兄弟坐上龙廷,感到唯一的办法就是迫使女皇帝退位,拥立太子李哲(此时已改名为李显)为皇帝,以复兴唐室,安抚天下。这一派人中,领头的是张柬之、崔玄瞎两位宰相。醉心儒学的唐室旧臣张柬之不能容忍大唐天下为女人所掌,因此,匡复唐祚,讨伐不义成为张束之此生唯一的夙愿。他认为,现在正是实现这个愿望的大好机会。他利用自己的威望和职权,不断物色志同道合者,推荐他们担任重要官职。在即将起事之前,更需要拉拢握有军权的大将,于是,他首先联络右羽林卫大将军李多祚。李多祚骁勇善战,很得高宗器重,掌管禁军北门宿卫已有多年。张東之说动他为报答高宗的恩情,应不遗余力地帮助太子李显。李多祚爽快地答应下来。接着,张柬之又去觐见太子,说服了他。举事计划积极而又慎密地进行着,凡参加起事的人,都小心地高度保守机密,连对父母和妻儿也不泄漏。二十二日那天,张柬之
• 崔玄呻以及司刑少卿桓彦范、左威卫将军薛思行等人,率左右羽林兵五百余人,到达北门玄武门。他们先派李多祚等人到北门的临时东宫迎接太子,事到临头,太子却犹豫不决,不敢出头了。倘若太子不参加,就会变成臣子们叛乱的大逆行为,大家焦急万分,太子的女婿王同皎恳求太子说:“先帝以天下托付殿下,殿下横遭幽废,国人共愤,到今日已是二十二年,现天帝令我等同心协力共讨奸臣恢复大唐社稷,请殿下速起驾去玄武门,入宫诛逆,不负众望。”可是,儒弱的太子仍不敢答应,支吾道:“二张自然应予惩处,但圣上患病未愈,万一惊坏了她,请公等再行计议。右散骑侍郎李湛听了,很是不满,厉声道:“将士们不顾家族性命,要为复兴唐室而效力,最下怎能让这些将士们变成大逆而受刀斧之罪?请殿下到外面去说服大家!”太子只得站起身走出宫门,王同皎乘势扶抱太子上马,为太子执辔,驰向玄武门。众人一见太子,雀跃相迎,簇拥着太子杀向内殿。这时,张易之和张昌宗闻声奔出迎仙宫想探听消息,不防羽林军已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丞相张柬之。见了二张,将士们分外仇恨,一拥而上,一刀一个,砍死了这两个浊乱宫闹,颠倒朝纲的奸这时的武氏,正在腺胧昏睡之际,听到喧哗声,知道有变。正想起身,忽见太子带着张柬之等人进宫环立在她床边。她一惊起身子喝问:“何人胆敢作乱?”张柬之等人齐声答道:“张易之张昌宗谋反,臣等奉太子命,入宫诛灭二凶,因恐有泄漏,故不敢上奏陛下。”武氏怒目斥责太子说:“你竟敢做出这等事来,既然二人已灭,你就立即回东宫去吧!”这时的武氏,又恢复了刚毅和自信太子正想答应,桓彦范抢上一步,跪下说:“太子怎能再返东宫?当年先帝把爱子托付陛下,而今太子早已过了不惑之年,天意人心久归太子,请陛下传位于太子,以顺天心民望。”武氏听了,不肯马上答应下来。她的视线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脸,见平时她待之不薄的亲信大臣也都参与了这次起事,知道形势很难
• 逆转了,于是,她接连说了两声“罢,罢!”便颓然倒在床上。神龙元年的一月二十五日,中宗李显在通天宫重新登上帝位,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曌结束了她长达几十年的统治。她在痛苦失望中又捱过了十个月,才离开了人世。没有实现的女皇梦唐中宗李显的皇后韦氏唐代从高宗李治之后,就是阴盛阳衰的局面。中宗李显的庸弱韦皇后的专权自恣,造成了又一个“女主”君临天下。韦后想学武则天,但她的才识和处理政事的能力,以及必要时的谋略和手段,同武后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最后她非但没有实现“女皇梦”,反而死于乱刀之下“要学会忍耐”唐高宗上元二年(公元675年)夏四月,武则天的第三个儿子英王李哲(后改名为李显)的王妃赵氏,因得罪武后被下诏废黜,并关进内侍省的监狱。同时,赵妃的父亲赵瑰被贬为括州(今浙江丽水)刺史,母亲长乐公主被勒令迁出洛阳,和丈夫一同去边远的括州。按唐室规定,公主下嫁以后若丈夫为地方官,她仍可留在洛阳过着舒适自在的生活。但是长乐公主因女儿而受到牵连其实,赵妃并没有犯多大过失。她母亲长乐公主是唐高祖李渊最小的女儿,同侄子高宗的年龄相近,并且相处很融治。作为皇家之女,长乐公主熟悉武后的发迹史,对她的行为既憎恶又蔑视。再说,这几年来武后牢牢控制住高宗,执掌大权,网罗亲信朝臣,更使长乐公主愤恨,她常常带着女儿赵妃进宫看望多病消沉的高宗,说些对武后不满的话。这时的公主,还没有领教武后的厉害,说话也352
• 不知高低自然,这些话不折不扣地传到了武后的耳里。她以惯用的手段实施了严厉报复,赵妃被幽禁在一间四周都是墙的黑牢里活活地饿死了!使人惊讶的是,赵妃的丈夫李哲,对于妻子的惨死竟然没有一点伤感与愤怒。李哲与两个哥哥李弘、李贤不同,他既无才学、武艺,又庸弱无能,相反,肤浅,粗暴,连外貌都比不上两个哥哥。他同赵妃成婚以来,一向不很融洽,到后来几乎视若陌路了。难怪他对赵妃的惨死无动于衷。赵妃死后,李哲立韦氏为王妃。韦氏是长安人,关陇大族出身。祖父韦表在贞观年间担任太宗第十四子曹王的属官,父亲韦玄贞为普州(今四川省)参军。父、祖两代都没有做过较大的官。韦氏不但聪明美丽,而且好胜心强,有主见,这正是李哲个性中所缺少的,因此韦氏初进英王府做女官,就很得李哲的宠爱,李哲对她言听计从。高宗晚年李哲被立为太子时,她就是太子妃。弘道元年,高宗病死,李哲即位,史称唐中宗,尊母后武氏为皇太后,韦氏为皇后。李哲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当皇帝,因为是老三,何况两个哥哥先后被立为太子,结果都没有登上帝位。现在,他真的做起了至尊无上的天子,心情十分兴奋。韦妃也是如此,一人荣贵,全家高升。父亲韦玄贞从一名小官一跃而升为豫州刺史,但是韦后仍不满足,在她的要求下,中宗又准备升韦玄贞为侍中。中书令裴炎不同意,他觉得韦玄贞并无大功,只是以皇后父亲的身份一下子晋升高位,未免太快了一些。他向中宗提出自己的看法,但中宗不听,裴炎再三劝谏,惹得中亲火起,怒道:“我是天子,只要我愿意,就是把天下送给韦玄贞又有何不可?”裴炎听了,心想自己身为首相,倘若中宗真这样做了,万一太后怪罪下来,担当不起。便把中宗的话去告诉了太后。结果,在武后的主持下,中宗被废为庐陵王,只做了四十多天的皇帝。韦氏怎么也没想到,皇后的宝座还没有坐热,就被拉了下来。她
• 随着中宗,被幽锢在宫中,老父一家人被流放去岭南。但是,身处逆境的韦氏,不象中宗那样终日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而是忍耐和等待。她常在枕边悄悄地教导和安慰中宗:“现在不能说安慰的话,保命要紧,你绝对不要流露出丝毫怨恨的表情,应该等待机会,我不信将来无出头之日。”她还再三叮嘱中宗:“从现在起,你要学会忍耐,一切都要逆来顺受!”三个月后,武后下令将庐陵王一家流放到均州(今湖北郧阳),还没走到均州,在半路上又接到诏书,要他们再迁到房州。房州地处武当山,县城只有几百户人家,既贫瘠又闭塞。州刺史奉命负责监督,在生活上也很苛刻。中宗一家人过着愁苦的生活,还时时担心会有大祸临头不久,传米李贵的儿子李敬业以“匡复庐陵王”为号召,兴兵造反的消息,中宗更加惊恐不安。房州刺史加强了对中宗的监视,而朝廷三天两天有急使来房州。中宗害怕武后处死自己,终日丧魂落魄,干脆想自杀一死了事。韦氏劝说他:“你这样儒弱无用,将来怎能成大事?依我看,李敬业如得胜,我们的性命就难保;如他兵败,我们倒还有生路。”她还满怀信心地安慰中宗说:“常言道,祸福无常,我相信将来必有变化,不会长此下去。”这时的韦氏已经怀孕,她所生的三女一子,都还幼小,一家人的吃穿激洗,都由她一人操劳,十分辛苦。她不仅是中宗的贤内助,而且是中宗的主心骨,中宗一刻也离不开她,感激之余,他对妻子说:“你真了不起,我怎么报答你呢?向你许个愿吧,要是老天有眼,有朝一日我能出头,不论你去做什么,你尽管去做,我绝不限制你。”两个月后,李敬业兵败身死的消息传到房州,中宗和韦氏总算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不久,韦氏生下一个女儿,苦难之中,婴儿用的衣物一件也没有,中宗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女儿裹用,于是,就替她取小名为“裹儿”。生于患难,又是父母亲亲自抱养大的,这位小女孩特别受到中宗和韦氏的疼爱,她就是后来的安乐公主
• 超越君王的权势二十年过去了,这是神龙元年(公元705年)二月的一天,当韦氏端坐在中宗身边,以皇后的身份接受百官朝拜时,她怀疑自己还在梦中。确实,在七千多个日日夜夜中,她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梦这一天,她死去的父母亲分别被追赠为上洛郡王和郡王妃。尽管左拾遗贾虚已劝奏,说“异姓者不为王”,但这一回,中宗再也不必惧怕太后了,他仍这样决定。在长期的幽禁生活中,患难与共,相濡以沫,加上对韦氏的特别依赖,使中宗把韦氏视作救命的天神。现在他重新坐上天子龙椅,怎能不施展天子的权威,对妻子施报呢从房州召回,重新立为太子妃之后,韦氏的内心充满希望。她时时告诫中宗,这回决不能再有丝毫闪失了。她细细观察朝中的情况,发现有几个人最有权势,第一个是武后最宠爱的太平公主,其次是武后的两个男宠张易之和张昌宗,然后是武后的两个侄子武承嗣和武三思,此外尚有一人是武后所信任的贴身女官兰台令史上官婉儿。韦氏劝中宗尽量亲近讨好太平公主,另外同武承嗣、武三思兄弟交好。中宗全都不折不扣地按她的话去做了。醉心于权力的韦氏,虽然把武氏恨得入骨,但内心还是佩服婆婆的手段和才干的,武后掌朝权之后,甚至做女皇之后的风光显赫,也很使她羡慕。“阿武能做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做呢?”她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操纵中宗,也有足够的才智对付朝内外的事。在亲近太平公主的同时,她做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同武氏兄弟结成姻亲。她把长女永泰公主嫁给武承嗣的儿子魏王武延基,幼女安乐公主嫁给武三思的儿子武崇训,同武氏兄弟成了一家人。但是不久发生的一件事,差一点又闯下大祸。中宗的长子,也是韦氏唯一的儿子邵王李重润,风神俊朗,孝友好书,他和妹夫武延基性情相投,引为知交。两人常在一起议论朝政,很看不起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以男色侍奉武后,在外招权纳355
• 贿等种种不法行径,说将来,总有一天要杀死这两个人。张氏兄弟知道后,便向武后告状,诬陷李重润与武延基想谋反,武后不问青红皂白,下令将他们两人以及永泰公主活活打死。中宗眼看一对儿女惨死,却不敢求一句情,韦氏则咬碎银牙也往肚子里吞。武承嗣因儿子惨死,不久也抑郁病死。这是大足元年(公元701年)的事又熬了五年后,韦氏终于登上了皇后之位。多年的苦媳妇熬成了婆,说什么也得威风一番,何况她是个充满野心和权欲的女人。先是学武后的样,中宗坐朝,她就坐在帝座斜后方的帐幕中垂廉听政中宗庸弱,一向对她敬畏,当然不会拒绝。接着,她向中宗竭力建议重用武三思。这件事使中宗很为难,对韦后说:“武三思是太后的心腹,朝臣们大多反对他,张柬之还劝我杀了他呢1”“用人之权在陛下手里,张柬之等一班人自恃拥立有功,连我都不在他们眼里,假如事事都由他们作主,陛下岂非成了愧儡?”中宗心想这话有道理,身为天子,岂可事事受朝臣的节制?韦后又进言道:“陛下应物色几个心腹重臣,武三思是我们的亲家,忠心可靠,陛下何不起用他来分张柬之的权呢?”第二天中宗下诏,拜武三思为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成为名副其实的宰相。这对张柬之等人不啻是个重大的打击。本来,“神龙革命”刚过,有人劝过张柬之,武三思不除,总是后患。但张柬之不以为然,说:“如今武三思已经不起作用了,为了这次起事,已经杀死了好些人,不要再滥施杀戮了。”而现在,张柬之后悔莫及,他们秘密求见中宗,劝中宗不要养虎为患,应时时想到恢复帝位的来之不易。这话不但没有说动中宗,反而惹动中宗的怒意。中宗认为张柬之自恃拥立有功,要他记住张柬之他们的好处。事实上,中宗也不可能听从张東之的劝谏,违背韦后的意思。这个糊涂皇帝,只知道味服从妻子,根本不细想一下,为什么韦后会如此推崇武三思?他做梦也没想到,贵为天子的他,竟戴上了“绿帽子”。原来,自从武后被推翻之后,武三思一直担心屠刀会随时架上
• 自己的脖子。充满恐惧地等待了一段时期,看看没有动静,他开始考虑谋求自保,并准备东山再起的计划。他知道,皇宫里最有实权的人物不是皇帝而是皇后。但是要设法亲近皇后,并不是件容易事尽管他同帝、后之间因联姻而有着“自家人”的气氛,但要想自由出入宫禁,同皇后建立非同寻常的关系,必须有人牵线,他想到了上官婉儿。早在武后当政时,武三思就同这个漂亮的才女勾搭上了。上官婉儿原是上官仪的孙女,上官仪因反对武后被杀,累及家族,儿子被斩,儿媳郑氏抱着上官家唯一的后代,年仅一岁的上官婉儿没入掖庭为奴。转眼过了十三年,上官婉儿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淑女。很快,她的才华在宫中显露出来,她精通经书史籍,诗词文章也很出色,甚至书法、数术、奕棋等无所不精。她的才名传到武后耳中,武后召见了她,她的聪明伶俐,她的从容不迫,她的才识见解,以及用一手道劲的绳头小楷当场一挥而就的诗作,无一不使武后赞赏。她感叹说:“此女才智非凡,赛过须眉!”她立即命上官婉儿离开披庭,到她身边来当秘书。上官婉儿接到诏令,感情极其复杂;这个可怕的掌握无上权力的女人,曾是杀死自己父、祖的仇人,而且害自己和可怜的母亲沦落为奴。突然,又是这个女人将自己从困境中解救出去,委以重任,而且是随侍身边,掌握机要大事的贴身秘书。当然,要侍候好这个女皇帝多么不易,她是那么威严,不可一世,稍一不慎就会得罪她而落得身首分家的结局。憎恨、感激、紧张、恐惧,各种滋味交织心头,真有说不出的烦恼。但是一两年之后,她就成了武后最信任的贴身女官,武后命她起草并掌管诏令文书,有时还代替武后裁决朝臣们的奏章。武后晚年时,武三思主动勾搭上了上官婉儿。除了上官氏才貌出众之外,武三思还想通过上官氏打听到重要的宫禁内幕,描摩武后的心思。中宗即位后,也十分重视并信任上官婉儿处理政事的才干,仍委任她为自己的秘书,不久,又进封上官婉儿为婕好,纳作妃嫔
• 这回,武三思又很巧妙地说服了上官婉儿,主动设法让自己心爱的男人去勾引另一个女人,上官婉几当然痛苦,但是以武三思风流俊美的外貌,魁伟的体魄,过人的才情,以及讨女人欢心的一套手腕,上官婉儿早就对他俯首贴耳。这一回,同样是为了赢得她所唯一热爱的男人的欢心,她答应下来了。在上官婉儿的牵引下,武三思同韦后勾搭成奸。韦后早就厌倦了平庸、软弱的中宗,感到他没有一点男子气。仅从“人”本身的魅力而言,武三思远远超过了中亲。中宗每次下朝回官,总是看到韦后同武三思一起坐在他的龙床上下棋,或是玩赌博游戏,他还饶有兴趣地在一旁观战,丝毫没有察觉。通过韦后,武三思就这样执掌了朝权,重新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张柬之等“功臣派”,反得受他的节制了。天津桥畔黄纸之谜洛阳城内的天津桥畔,是街市中心。一天,突然贴出一张黄纸,上面写斗大的几个字:“当今皇后与武三思有通奸行为”。一下子,全城骚动起来,纷纷扬扬都在议论这事。消息传进皇宫,韦后呼天抢地,嚎哭不止,中宗气得脸色发白,六神无主。好容易镇定下来,他传令御史大夫李承嘉迅速调查这件事,把竟敢诬蔑中宫的罪犯处以极刑。李承嘉曾和“功臣派”的框彦范联合上书弹劾张易之兄弟,但后来投靠了武三思。接到诏令,他立即赶到武三思家中密商。几天之后,李承嘉向中宗报告,天津桥的黄纸是崔玄睇、桓彦范、敬晖等“功臣派”干的,意在扳倒皇后和武三思,进而废黜中宗,另立新君。中宗大怒,下令把崔、桓等五人关进监狱准备处死。有大臣进谏:这五人当初拥立皇上有功,皇上曾赐给他们免死铁券,不应处死。中宗只得尊重这一意见,改判终身流放之刑。但是,这五人还未走到目的地,就被武三思委派的执行官分头害死了。原来,这是一桩由武三思一手策划的大阴谋3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