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李辅国一起在肃宗跟前数落上皇的种种不是。李辅国还借故提出要上皇迁出兴庆宫,住进西内皇宫。张、李连连逼迫上皇,使肃宗怏怏不快,生起病来。李辅国假肃宗诏命,调铁骑五百人,列于睿武门外,将上皇逼入西内,居于甘露殿。殿中一片萧瑟,只有老太监数人,器物用具都不完备,显然是冷宫一座。上皇十分伤心,只得将就住下。在张皇后与李辅国的干预下,供给上皇的食物用品越来越劣,每顿都是冷剩菜。肃宗为皇后所制,从此不敢去西内看望上皇。上元三年(公元762年),老病缠绵的太上皇李隆基终于结束了凄苦的晚年生活,享年七十八岁。肃宗本来身子就有病,听到这消息,悲悔交集,病势急转直下,就在肃宗病危之际,宫中又发生了一场内乱。原来,这时的李辅国权势越来越大,连张皇后也得受他挟制。两人互不相容,竟至势若寇仇。张皇后见肃宗将不久于人世,怕李辅国弄权危及自己,召太子李豫(即前广平王李)入内,对他说:“李辅国出入禁中,统率禁兵,诏书敕令皆由他所出,他逼迁上皇,挟制皇帝,为罪尤大,唯一所忌者,你我而已。今皇上弥留,他很可能阴谋作乱,请太子设法及早除去!”太子流泪答道:“皇上病危,此事不便告知。若骤然发兵诛杀李辅国,皇上恐受不了如此惊吓,还是慢慢再说吧!”张皇后只得找肃宗次子越王李系商量。李系早就痛恨李辅国,听了张皇后的话,一口应承下来。起事那天,张皇后遣中使去召太子,说是皇上病已垂危。太子受令,立即赶往肃宗寝殿,刚走到凌霄门,李辅国与党徒程之振等一班宦官走出来,拦住太子说:“宫中恐有他变,殿下不可轻易入内。”原来,越王行事不密,走漏风声,李辅国决定先下手为强,他纠集党徒守在凌霄门外。太子不听,说皇上已大渐,我不能因怕死而不进去。李、程二人一挥手,百多名宦官、卫士拥来,拥着太子进入飞龙殿。李辅国自己,则伪传太子命令,带领羽林军闯入肃宗内室,逼张皇后出来,张皇后哀求肃宗救命,此时的肃宗还剩下一口气,见此情景,又急又怒,痰壅气喘,说不出话来。李辅国哪管这些,牵79
• 着张皇后就往外拖,将张皇后及其左右几十名侍从一并收捕,囚于冷宫。他还另外派人去将越王李系及其亲信宦官朱光辉、马英俊等人全部拘捕,幽禁起来,可怜肃宗一个人躺在寝殿,无人问津,又惊又怕,又急又怒,一会儿便鸣呼哀哉。就在这一天,张皇后和越王等人全部为李辅国杀死。在李辅国的主持下,第二天,太子李豫在两仪殿肃宗的梓宫前登位,便是唐代宗。李辅国拥立有功,被代宗尊为“尚父”。唐王朝又开始了宦官专权的年代。多情丈夫的追思唐代宗李豫的皇后沈氏和独孤氏唐代宗李豫三十三岁即位,做了十七年皇帝。他的两位皇后都是死后荣封的。第一位“睿真皇后”沈氏,是为代宗生下儿子德宗皇帝的“国母”。吴兴人,出身世代仕宦之家,父沈易直任秘书监。开元末年她以良家子入选东宫,被当时的太子李亨赐给自己的长子广平王。天宝元年(公元742年),沈氏生下儿子李适。安禄山造反之后,玄宗仓皇南逃,除自己的妃嫔、皇子皇孙及公主之外,其余的人都被丢在长安。沈氏被安禄山的乱兵拘往东都洛阳。后来李豫任兵马大元帅,恢复洛阳,在皇宫重遇沈氏,悲喜交集,但因行色匆忙,没来得及把她送回长安,便又经略北征。不久,史思明重犯河洛。等到代宗再次打败史思明的儿子史朝义,恢复洛阳时,沈氏却不知去向。代宗派人到处寻访,十多年来一直没有消息,猜想可能被乱兵所杀。德宗即位后,仍然着意向四处寻访生身母亲,并逼尊沈氏为皇太后。这样,引起民间假冒沈太后的人不少,有一年,洛阳城内忽有一老妇,能详细追述宫中的情形,自称是沈太后。德宗派去洛阳寻访太后的朝使不能确认,特地请示德宗,要他派遣宫中的宦官和
• 宫女去验证。女官李真一从前曾随侍沈太后左右,到洛阳后见了这位老妇,觉得她很像当年的沈太后,又盘问了一些宫中细节,以及当时发生的事情,都回答得不错。但是当问起她,是否就是沈太后本人,她却支支吾吾,没有明确表示。朝使贪功,便将她奉入洛阳的上阳宫居住,又将喜讯报告德宗德宗听说后高兴极了,在长安喜气洋洋接受文武百官联翩而至的祝贺,准备亲去洛阳迎还太后,谁知过了一两天,高力士的养子高承悦九朝土奏德宗道:“此老媪并非真太后,乃臣之养父高力士的养女。”德宗大吃一惊,又命高力士的养孙樊景超去洛阳验视。樊景超见了这位老妇自然熟识,对她说:“太后岂可冒充?姑母难道不怕死么?”这位老妇还不肯承认,樊景超又厉声道:“有诏令下,高女伪充太后,令即速解往京师治罪!”老妇这才顺声答道:“这不是我的本意,是别人强迫我这样做的!”原来,高力士的这个养女,年少时曾入掖庭作过宫女,常同沈太后相见,凑巧的是,她与沈太后年龄相当,面貌也有相似之处,沈太后曾为儿子削肉脯而割伤过手指,高女也因剖瓜伤了手指,两人形迹几乎相同。高女见皇帝寻访太后多年无下落,产生了假冒的念头,以图富贵。但是她尚不敢明白地说出口。正在洛阳寻访太后的朝使为贪功,虽有疑惑,仍是以假作真促成了这件事德宗接到樊景超据实陈明详情,并请求处罪的奏报后,批道:朕宁受百欺,欲求得一真,倘若降罪于高氏女,天下人谁敢为朕求访太后?”高氏免罪放还了,但是太后始终没有消息,德宗只得追谥沈氏为睿真皇后,奉祭服葬于代宗的元陵另一位“贞懿皇后”独孤氏是代宗的贵妃,因生前受宠至极,死后荣封的。独孤氏是曾为三朝外戚、显赫一时的独孤家族的后人,她父亲独孤颖任左威卫录事参军(高级幕僚)。独孤氏长得异常美丽,以美色闻名而被选入宫中,不久,就专宠后宫,被代宗册为贵妃(唐代后宫妃嫔等级中,仅次于皇后的一级)。代宗深爱独孤氏,对
• 其他美人很少光顾。代宗在位期间,中宫位虚,因何不立独孤氏为皇后?有人猜测是太子生母沈氏一直下落不明的缘故。史书说代宗“仁孝温恭,动必由礼”,任何行为必遵照礼制,故恪守太子母应为皇后的成例,把中宫位子留给沈氏。代宗在位的十七年中,也一直没有终止过寻访沈氏,在这方面,他还是有情义的。独孤氏生韩王李迥和华阳公主。华阳公主聪颖过人,能看父皇的颜色行事,说话做事都随父皇所喜所憎而变,父皇赏识的她也喜欢;父皇不喜欢的,她能委曲求全。所以代宗特别钟爱。大历九年(公元774年),华阳公主不幸得病夭亡,代宗悲痛极了,为着她好几天没有临朝理政,经大臣再三劝解才视朝。谁知过了一年,独孤氏也得病而逝,代宗几乎受不了这重大打击,哭得死去活来。他把独狐氏的遗体一直殡于内殿,日日探视,竟有好几年不忍移出宫去,直至大历十三年十月才安葬。他还特地命宰相作哀词褒扬独孤氏的德行,寄托自己的哀思寿命最短的皇后唐德宗李适的皇后王氏唐德宗李适的皇后姓王,父亲王遇为秘书监。德宗当鲁王时,纳王氏为嫔,不久,王氏生下长子李诵,因而受到格外宠遇。德宗即位后,封她为淑妃。由于当时政局不稳,以安史降将为主的一些藩镇割据一方,不听中央号令,德宗即位初就着手裁抑藩镇的活动,但是遭到了激烈反抗,出现了五镇连兵反叛朝廷的严重形势。这种大纷乱的状况直到贞元二年(公元786年),德宗即位后的第七年才暂告结束。因此,穷于应付政局的德宗,根本无心册立皇后。等到贞元二年战事平息,王淑妃已是病入膏育了。德宗觉得很对不起她,于这一年十一月的甲子日册封王氏为皇后,可惜,她在当天便崩于两
• 仪殿,德宗很是伤心,为她发丧七天(按当时规定,皇后死,发丧三日),谥为“昭德”,从此不再册立皇后。王皇后生的儿子李诵,在德宗即位这一天便册为太子。李诵品性不错,喜欢艺术,善隶书,工诗文,性宽厚仁爱,礼敬师傅,见之必先拜。当建中初年五路节度使反叛,德宗东奔西逃时,李诵随驾左右,往往率领御林禁军奋勇杀敌,很能鼓励将士们的士气。天下太平后,他也从不假权用事,因此,很得朝中一些忠直之士的拥护但是,有一年,李诵的皇太子地位几乎被废。事情是这样的:肃宗幼女郜国长公主守寡后,不耐独居,与彭州司马李万通奸,又与蜀州别驾萧鼎、沣阳令韦悍有私情。这样,长公主尚不满足,又同禁卫将军李昇勾搭上了。德宗知道后大怒,把长公主幽锢起来,几个奸夫分别治以重罪。因长公主的女儿是李诵的太子妃,德宗又把太子召入训责一通。太子有些害怕,表示愿与萧氏离异。德宗余怒未消,产生了废太子,另立舒王李谊为太子的念头。李谊是德宗的侄子,从小很受德宗的喜爱,收为养子。他能文善武,在平定藩镇叛乱的战争中,屡立战功。当时曾为肃宗股肱之臣的李沁现在做了德宗的宰相,德宗找李沁商量废立之事,李沁坚决反对,劝德宗不要轻易怀疑太子,以免生出事端。德宗听了很不高兴,勃然怒道:“你一定要违背朕的意思,难道不怕灭族之祸吗?”李沁毫不畏惧,答道:“正是为了顾全家族,臣才说出忠直之言。假如曲意奉承,使陛下废黜太子,一旦陛下醒悟过来,必埋怨臣,说臣枉为宰辅,不劝谏陛下的过失,到那时臣真的难逃灭族之祸了!”德宗听了,觉得很有道理。李沁又道:“从古至今,父子相疑,必生惨祸,远的且不说,建宁王的事不就在眼前吗?”德宗点点头说:建宁王叔实属冤死,回想起来,我祖父肃宗皇帝也太性急了!”李沁乘机接口道:“是啊,今太子李诵并无过错,怎能无故废黜?即使有过,也应详加审察,不应重犯先皇的过失。臣以为,妻子之母犯法,丈夫没有必要连坐,臣可以百口之家担保太子并无过错。臣假383
• 如是许敬宗、李林甫之流,一且窥透陛下的心思,早就应该悄悄结纳舒王,没法辅佐他了事后,德宗果真依从了李沁的劝谏,太子的地位才稳固下来。有母仪之风唐顺宗李诵的皇后王氏唐德宗的太子李诵命运多舛,还没等到做皇帝,便在四十四岁上突然患了风疾,变成了聋哑人,不但使年已老迈的德宗伤怀,就是文武大臣们也都很悲伤,尤其是与太子结为莫逆之交的几个侍臣包括官居翰林待诏的王叔文、杭州人王伍、翰林学士韦执谊、监察御史柳宗元、刘禹锡等人。他们早已同王叔文一起结为朋党,成为太子的心腹之臣。这些人直把自己的进身希望委托于太子的早日登基贞元二十一年(公元805年)的元旦日,德宗登殿接受百官朝贺,王公大臣,文武将相依次排列,三呼万岁,只有太子李诵不能入朝谒见。这时的李诵,患病已有三个多月了,德宗悲感交集,频频叹气流泪不止,退朝以后,他就生起病来,一天比一天严重。这样一病,竟是二十多天不能临朝主持政事。大臣们既担忧着德宗的病情发展,又听不到太子病愈的消息,弄得人心惶惶。弥留之际,德宗唯一牵挂的便是太子的病。几天之后,德宗驾崩,宦官李忠直等人秘不发丧,而大臣们对德宗的病情一无所知。忽然有一天,内廷传出话来,宣召翰林学士郑和卫次公二人起草遗诏,二人以为德宗已到弥留,刚拟定草稿忽有一名宦官说道:“嗣君为谁,尚未定夺,如何写遗诏?”卫次公惊问:“太子虽然有病,但久居储位,中外归心,即使太子不行,也应立广陵王(李诵的长子李纯),否则,势必酿成大乱。请问谁敢担当这一责任?”郑也应声道:“正是如此。”
• 李忠直本有异心,听到这话,知道很难违背人心,这才传话说皇上已驾崩,口授遗诏,立太子诵为嗣皇帝。”两名学士立即草就诏书,颁布内外李诵虽然口不能言,但脑子很清楚,知道人心犹疑,怕发生变乱,便在德宗发丧那天,穿上孝服,撑持着来到九仙门外召见各王公大臣。第二天,又在太极殿登皇帝位,即是唐顺宗。文武百官及禁军将佐引颈相望,一见真是太子,便都安心下来。顺宗中风,不能亲自治理朝政,每当百官奏事,就在内殿设一帷帐,他坐在帐内裁决,可与不可都由内侍传宜出来。顺宗左右,般由两个人陪着,一是他的亲信宦官李忠直,另一个是顺宗最宠爱的妃子牛昭容。外面,则由王叔文主持的翰林院按顺宗裁决起草诏书,至于朝臣们有什么事上奏,先由王叔文奏白,再由王伍入告李忠直,李忠直转牛昭容,再由牛昭容告诉顺宗知道。顺宗对王叔文所奏,往往言听计从,无不照办,因此当时翰林院的大权,高出中书门下二省(唐代中央行政机构由中书、门下、尚书三省构成,中书决策,门下审核,经由皇帝批准,尚书执行)。王叔文等人的所作所为,引起宦官派的不满,宦官俱文珍、刘光琦、薛盈珍等人催促顺宗早立太子,顺宗便在二十七个儿子中,选年最长的广陵王李纯为太子。宦官派由此得势,很受太子信任。不久,他们又迫使顺宗准许太子监国。过了半个月,顺宗禅帝位给太子李纯,自称太上皇。李纯即位后,即是宪宗,奉太上皇李诵居住兴庆宫,尊生母王氏为太上皇后这位没有做过一天皇后,却做了太上皇后的王氏,是琅哪人,即晋代琅哪王家的后人,祖、父都做过大官。王氏幼时以良家子选入宫中为才人,十三岁那年,她被代宗赐给孙子李诵,不久,就为李诵生下长子李纯。顺宗被立为皇太子时,她升为良娣。因出身名门,她的言谈举止都很恭谨有礼,宫中素有美誉。顺宗生病之后,她侍奉汤药,不离左右。顺宗做皇帝时,本来要册立她为皇后,但册封典礼因故未能进行。不久,顺宗禅位,她便成了太上皇后。第二年
• 正月,顺宗病逝,五月,她被儿子宪宗尊为皇太后这位太后同丈夫顺宗一样,为人不错,谦和仁爱,很注意抑制外家,“有母仪之风”。顺宗死后,她又活了十一年。以贵妃充作皇后唐宪宗李纯的贵妃郭氏唐宪宗李纯是个好色之徒,他不愿立皇后,为的是后宫有许多宠妃,怕立了皇后对自己约束太多,不能随心所欲地玩女人了。他的皇太子地位确立得很晚,所以没有立太子妃。在他做藩王时,娶正妃郭氏,是中唐时期的大功臣、汾阳王郭子仪的孙女北。郭妃的父亲是郭子仪的儿子郭暖,母亲就是代宗的长女升平公主。说起郭暖同升平公主这一对夫妇,年轻时还有过一段趣事,发生在代宗执政时期。代宗因郭子仪平定安禄山功高,特地把自己的女儿升平公主下嫁郭子仪的第六子郭暖。郭暖由太常主簿拜为附马都尉。唐室规定,公主下嫁,君臣名份仍然存在,由公婆拜见公主,公主不过拱拱手便算还礼了。升平公主与郭暖结婚那天,也照此例。郭暖看不过去,但因皇家礼仪如此,只得忍耐,新婚以后,公主处处以帝女自居,不把丈夫放在眼里,要驸马见了她先行君臣之礼,再叙夫妇之情。郭暖忍无可忍,两人便争吵起来,说到气恼处,郭暖竟想上前掌公主的嘴,幸亏婢女们劝阻,才没有打成。公主乘机撒娇撒泼,入宫哭诉,代宗责怪公主恃尊而骄,训导她应“敬事翁姑,礼让附马”。公主还是哭闹不休。这时,郭子仪绑子上殿向皇帝和公主请罪来了,代宗在便殿召见郭家父子,亲手扶起郭子仪,并赐坐,他安慰郭子仪说:“小夫妻争吵是家常事,何足计较!”回到后宫,代宗劝说公主和郭暖和好。当小夫妻俩双双回到郭府时,郭子仪已在大堂上摆下了家法,说:“国法可免,家法难容。”命仆役将郭暖责打了几十板。386
• 为了这件事,代宗修改了唐室公主下嫁后的礼节,规定公主到了夫家,必须拜见公婆,公婆坐在中堂受礼。对待兄妹妯娌等,也以家人之礼,不以君臣名份而定郭暧和升平公主的女儿虽然长得很美,后台又很硬,却没有点金枝玉叶的娇贵牌气,十分贤淑。婚后,广陵王李纯同王妃十分相爱,不久,王妃替十七岁的李纯生下皇子李恒(即后来的穆宗皇帝),更增添了李纯对她的宠爱。李纯即位后,册郭氏为贵妃。大臣们提出,郭氏为正妻,家世显贵,又生有皇子,应册为皇后,但宪宗李纯装聋作哑,不作回答宪宗原立长子李宁为皇太子,李宁是纪美人生的,过了两年便得病天亡,宪宗又立郭贵妃生的第三子李恒为皇太子。宪宗即位之初,尚能起用英才,宵衣旰食,勤于政事。但到后来,享乐之心渐起,修宫室,凿龙池,大兴土木;又迷信方士,寻求长生不死之药,征发大批民力为他采集仙草。忠直之臣的劝谏,他概不听。元和十四年(公元819年)正月,风翔(长安西边重镇,今陕西风翔县),有一法门寺塔,传说留存有佛指骨,宪宗派遣僧侣将佛骨迎进长安,奉入宫禁供养三日,又送入佛寺。王公大臣争先恐后前来瞻仰布施,唯恐被宪宗视为不忠。刑部侍郎韩愈上本劝谏,说:佛不足信,古来事佛求福者反而遭祸的多得很。现陛下迎佛骨于风翔,在民间介导信佛之风,造成民不论士庶,争相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老幼奔波,抛弃生计,岂不是伤风败俗,贻笑四方?”宪宗看完奏本,勃然大怒,下令立即把韩愈处死,经宰相裴度等人相救,才免去死罪,将韩愈贬为潮州刺史。宪宗晚年因服食金石太多,脾气十分暴躁,动辄罪杀左右宦官,闹得人人自危,元和十五年(公元820年)初,他病倒多日,不见临朝,大臣们惶恐不安。这时,有一大臣名吐突承璀的,先同宦官派勾结,后又分裂,与内侍陈弘志、王守澄等人互相倾轧。他同宪宗次子、沣王李悍一向交好。当初,前皇太子李宁病死后,他曾劝387
• 宪宗立李悍为太子,宪宗嫌李悍的母亲出身微贱,特意立郭贵妃生的李恒。吐突承璀见宪宗病重,谋划发动一次事变,废李恒改立李恽。太子李恒听到风声后,十分恐惧,派人去请母舅郭钊商量,郭钊是郭暖的儿子,时任诸司农卿,他嘱咐太子:“殿下应孝谨守礼,耐心等待,千万不要有任何动作。”过了几天,宫中突然传出宪宗驾崩的消息。宰相以下的公卿大臣毫无思想准备,因为前一天他们还看到宪宗在麟德殿召见义成节度使刘司。大臣们仓促入宫,来到宪宗的寝殿中和殿,只见王守澄陈弘志等一班宦官在内室把守,另有他们的亲信带兵在外殿布列,不准众大臣接近龙床。陈弘志向众臣大声宣布:“皇上误服金丹,毒发而暴崩,幸留有遗诏,命太子嗣位!”众大臣见势,只有唯唯从命。原来,陈弘志、王守澄等获悉吐突承璀和沣王的企图后,怕吐突得逞,他们会失去地位,便先下手为强。陈弘志乘出入宪宗寝殿之便,下手毒死宪亲,又假拟宪宗遗诏,让太子李恒迅速登位。好在太子本是法定继承人,谁也不会怀疑。陈弘志犹不罢手,密遣心腹将吐突承璀和沣王杀死。宫廷中只顾忙于宪宗的丧事和太子即位的礼仪,竟无人过问。李恒即位,为唐穆宗,尊生母郭贵妃为皇太后,移居兴庆宫,又追赠太后的父亲郭为太尉,母亲升平公主为齐国大长公主;郭钊晋升为刑部尚书,郭铡为金吾大将军。穆宗事太后十分孝顺,经常率文武百官入宫觐见;每逢元旦节庆寿喜之日,后宫妃嫔公主,中外命妇,联翩入兴庆宫请安朝见,热闹非凡,有一年,穆宗奉郭太后游幸华清宫,兴师动众,自己又率领神策军去骊山围猎,一路上车马仪仗,夹道如林,不惜靡费大量钱财。穆宗二十六岁登位,在位仅四年就死了。他性好嬉游,享乐无度,不管是四出游幸,还是教坊杂戏,都乐而不疲。凡有大臣劝谏,表面上装作听从,行动上又是一回事。翰林侍书学士柳公权,写得一手好书法。穆宗很是欣赏,问他:“卿的书法为何这般佳妙?”柳公权答道:“用笔在心,心正笔自正。”穆宗听了,有些尴尬,知道388
• 柳公权借议论书法讽谏自己,但他仍然不改本性,游幸无度,加上纵情酒色,又学父亲宪宗的榜样,服食过多的金石,于是,元气大大亏损,穆宗终于一病不起,只能命令年方十六岁的太子李湛监国宦官派见势,又怕危及自己的权位,请郭太后监朝听政。郭太后斥责道:“你们要我学武氏的祥么?武氏称制,大唐社稷几乎倾覆,我郭家世代忠贞,怎能与武氏相比?即使太子年纪太小,亦可选择贤明的宰相辅政。你们也不要干预朝政,以免国家发生变乱。”说着,把宦官们所上制书,随手撕掉。太后的兄长郭钊听到宫中有关于太后称制的议论,上书太后说:“母后临朝,系历代弊政,若太后听从别人的意见,我愿先率子辞官回家乡去1”太后回复道:“我岂敢违背祖训?决不干预外政。”众大臣知道后,无不称颂太后贤德穆宗死后,继承帝位的李湛称唐敬宗,尊郭氏为太皇太后,十六岁的孩子童心未泯,比他父亲在世时还要荒唐,贪酒、贪色、贪玩、贪睡。大臣们每日一早入朝,往往要在紫宸门外等到日上三竿,方见敬宗姗姗来迟,有时干脆一连几天不理政事,到后来荒唐到天天命令一班宦官击球或博斗嬉戏,宦官们被弄得断臂碎首不算,小有过失,便遭鞭笞棒打,血流不止。因此左右无不怨怒万分宝历三年(公元827年)十二月的一天深夜,敬宗出猎回到宫中,与宦官刘克明、许文瑞以及击球将军苏佐明、王嘉宪等人饮酒作乐。酒至半酣,敬宗入内室更衣,被苏佐明等人杀死。年仅十八岁,在位两年。继位的文宗李昂,是敬宗的二弟,也是郭太后的孙子,颇孝顺祖母。当时后宫有三位太后,除郭氏外,还有文宗的生母萧氏,为皇太后,敬宗的生母王氏为宝历太后。文宗每日向三太后问候一次,凡鲜果珍馐,四方供奉,必先祭宗庙,再奉献三太后。文宗为政清明,能做到去佞幸,放宫人,裁冗官,减省教坊乐工,去奢从俭,励精图治,很象一个英明有为的君主。但是,他有一个明显的弱点,处事优柔寡断,往往已同宰相议定的事,后来又生变化,因此宽柔有389
• 余,威势不足。当时,王守澄、梁守谦等一班宦官窃踞禁中要职,势焰逼人,常常排斥忠直之士,结纳群小,朋比为奸。文宗受他们的钳制,也无可奈何。到开成五年元旦,他卧床不起,对亲信大臣周墀倾吐苦衷,说自己还比不上汉献帝,汉献帝不过受制于强藩,自己受制于几个家奴。说着,潸潸泪下。继文宗即位的武宗李炎,是穆宗第五子,敬宗、文宗的弟弟,也是郭太后的孙子,因此,她仍安居太皇太后之位。武宗排斥佛法,迷信道教,误食“长生仙药”,只坐了五年龙廷,到会昌三年(公元843年),也鸣呼哀哉。他的几个儿子都还幼小,由宦官派拥立宪宗的第十三子,即敬宗、文宗和武宗的叔叔李忱为皇帝,史称唐宣宗。李忱是郭太后当贵妃时的侍婢郑氏所生。李忱即位,郑氏被尊为皇太后,权势压过了郭太后。郭太后历经穆、敬、文、武四朝,安居兴庆宫颐养多年,一直受着儿孙的孝敬,宣宗一当皇帝,她的境遇便起了根本性的变化。宣宗的母亲郑氏当年因丈夫获罪没入掖庭,当了郭贵妃的侍女,宪宗看上了她,勾搭上手,被郭贵妃知道后,不免妒恨,时常打骂郑氏出气。郑氏地位卑微,只能忍气吞声。如今儿子做了皇帝,她当然要挟嫌报复。宣宗为了替母亲出气,对郭太后日渐怠慢,不守为子之道。到后来竟视作仇人一般,恶言相辱。郭太后已到垂暮之年,怎么忍受得了这般凌辱?有一天,她登上勤政楼眺望,想到自己的处境,纵身向外,意欲自杀,幸亏宫女们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抱住。宣宗闻报,很不高兴,背后恶言嘲讽。这天夜里,郭太后无病而暴崩,宫中议论纷纷,传说她是服毒自杀。宣宗余怒未消,不让她同宪宗合葬。当时有一太常官王峰,上奏为郭太后力争,宜宗大怒,命宰相白敏中责问王皞,王峰大声反驳道:太皇太后是汾阳王孙女,宪宗在东宫时的正妃,身历六朝,母仪天下,怎能以莫名其妙的罪名,废除她的正嫡大礼呢?”宣宗仍不听,反将王皞贬出朝廷,直至李忱的儿子唐懿宗李灌即位,才让郭太后安葬宪宗的景陵。历经六朝的郭氏,有大家之女的风范,几乎荣贵一世,但晚景390
• 十分凄惨。六十年风水轮流转,这是她所未曾预料的。生无名位死受荣封唐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宣宗、懿宗的妻妾们不知什么原因,唐代自宪宗以下,至宣宗,共六代皇帝没有立过皇后,他们的皇后都是死后追赠的。唐穆宗李恒有两个妃嫔被追封为皇后第一个恭僖皇后王氏,是越州(治所在今浙江绍兴)人,父亲是个县令,王氏少时入太子宫,为李恒姬妾,是敬宗李湛的生身母亲。李湛做皇帝后,她被尊为皇太后,文宗即位,尊“宝历太后”,后又改为“义安太后”,以所居义安殿命名为穆宗生下文宗的贞献皇后萧氏,福建人,穆宗初为建安郡王时,她是侍妾。文亲做皇帝,尊她为皇太后。她从小离开家乡,入王府时,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弟弟。文宗因母亲的外家亲属很少,只有这么一个舅舅尚在,便派人去萧太后家乡寻访。前后有三人,萧洪、萧本、肃弘,都冒充是太后的弟弟,先后都得到高官厚禄,享富贵多年,结果都不是。太后的弟弟也始终没找到敬宗李湛在位时,没有立过皇后,只有贵妃郭氏,是右威卫将军郭义的女儿,因姿容美丽,选入太子东宫,很受宠爱。李湛将即位时,郭氏生一子,名李普,更受宠幸。敬宗被宦官暗杀时,才十八岁,儿子李普年方两岁。敬宗弟弟文宗得以继位,待李普如亲子,对郭贵妃也不错文宗李昂,在位时不立皇后。他只有一个儿子李永,为王德妃所生。文宗是个好人皇帝,立皇太子时,他不想立自己的儿子,而立敬宗的儿子李普,因为他觉得皇位本是哥哥的儿子李普的,李普年幼,才让他做了皇帝,李普长大后,应把皇位让给李普。但李普四岁时不幸夭折,文宗很悲伤,立储问题一直搁置不提。大臣们频391
• 频催促,才立自己的儿子李永为太子。王德妃姿貌寻常,一向无宠文宗最宠爱的妃嫔是杨贤妃,生得聪明娇媚,伶牙俐嘴,很会讨好文宗。杨贤妃怕王德妃母以子贵,将来地位会压过自己,便在文宗面前进谗,害死了王德妃。太子李永年少不谙世故,不懂自保,反而贪游宴,狎近小人,杨贤妃乘机又说太子的坏话,文宗便逐渐嫌弃太子,数次提出想废太子。大臣们力谏,说皇上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没有教育好,不能怪太子。文宗这才没有废太子。后来,太子突然一夕而暴亡,文宗前往验视,见太子五官流血,四肢发青,死得很惨,不禁悲痛万分。他猜知是被杨贤妃害死的,但抓不住把柄,也只好作罢。文宗一向懦弱,儿子惨死,也不敢追究,后来这件事直成为他的心病,常流泪自责道:“朕贵为天子,尚不能保全一个亲生儿子,岂不可叹!”他只能杀掉杨贤妃的手下人出气。此后,文宗感伤成疾,一病而亡。直至武宗即位,才把作恶多端的杨贤妃赐死武宗李炎最宠爱的妃嫔是王才人。王氏为邯郸人氏,穆宗在世时便选入宫中,年仅十三岁。穆宗见她能歌善舞,多才多艺,把她赐给第五个儿子颖王李炎。王才人不仅长得花容月貌,而且身材苗条修长,李炎也是个白皙、欣长的小伙子,少年风流,两人相配,好似一对璧人,因此两情缠绵,相亲相爱。武宗即位后,王才人擅宠专房,无人可及。武宗喜欢游猎,每次外出,王才人也穿上袍服,跨马相随,远远望去,同武宗十分相像。路人看见,竟分不清哪一个是皇帝。有时,她也能手挽轻弓,发上一二箭,射倒几只小兔小鹿武宗很想立她做皇后,但宰相李德裕反对,说她没有儿子,家世也太平常,恐天下人议论。武宗只得作罢,但是他又不想立其他妃嫔为皇后,觉得后宫佳丽三千,无一人能及得上王才人。他宁可让中宫之位空着,也不愿滥竽充数。王才人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女人,她要报答皇帝对她的专宠。会昌六年六月甲子日,武宗已到弥留之际,王才人在病榻边侍候,哭得如泪人儿一般。武宗用眼盯着她,良久,好容易说出一句话:“我
• 要与你长别了!”王才人忍住眼泪说:“陛下大福未尽,怎能说这种不吉祥的话?”武宗想再说话,无奈痰壅喉头,说不出来只得用手指指口,两只眼睛却死命盯住她,舍不得移开。王才人猜到了他的心思,哽咽着说道:“陛下万岁之后,妾愿以身殉。”武宗略略露出笑容,点点头。没过多时,便瞑目而逝。王才人哭罢,把自已的私蓄全部拿出来分给后宫诸妃嫔宫人,向武宗榻前下拜,说:“陛下,妾身随你来了!”便解下衣带,在武宗的遗体前自缢而死。王才人死后,承继帝位的宣宗追封她为贤妃,并将她的遗体同武宗一起合葬于端陵。后宫妃嫔原来都嫉妒她得宠专房,后见她以身殉帝,都很感动,为她大哭一场。唐宣宗李忧最宠的晁美人,本为宣宗侍儿,生子李灌(即唐懿宗)及万寿公主。她于宣宗大中年间死,被追赠为昭容。李灌做皇帝后,追赠她为皇太后。唐懿宗李灌在位十年,未立皇后。先有王贵妃生子僖宗李儇,早卒。后来,懿宗独宠郭淑妃一人。因当初他为郓王时,不受宣宗爱重,郭氏入王府后,爱护李灌无微不至。郭妃生有一女,好几年不会讲话,忽然有一天,竟开口说话:“今日才得活了。”懿宗大为惊异。这位公主成年后,虽然姿貌平常,但懿宗格外钟爱,封为同昌公主。后来由郭淑妃作主,将公主下嫁右拾遗韦保衡。韦保衡长相俊美,又有文才,郭妃十分看重,把女儿许配给他。因帝后特别喜爱这位公主,所以出嫁时的妆奁,丰厚得令人吃惊,包括宫中珍玩,应有尽有。郭妃还特地在皇宫附近为公主造一座邸宅,窗户用宝石装饰,器皿用具,非金即银。举行婚礼那天,备极奢华,就是当年太平公主和安乐公主出嫁时,也难同她媲美。公主婚后,郭淑妃还不放心她,时常去韦府探视,母女常常欢宴一堂,郭妃甚至通宵不回宫。有人怀疑她同韦保衡之间也有私情。懿宗爱极母女俩,不闻不问。但是,人有旦夕祸福,公主婚后不过一年多,竟得了一种绝症,卧床不起。懿宗召集医官二十多人会诊,想不出起死回生的办法救
• 她。医官们怕皇帝怪罪,勉强递了两张药方,公主服后无济于事,几天后就死了。不要说郭淑妃悲痛欲绝,就是懿宗,也哭得死去活来,亲自为女儿制作挽歌,又令宰相以下大臣,全都去吊祭公主。下葬那天,懿宗与郭淑妃坐在延兴门,亲自目送灵车通过,恸哭尽哀。护送灵车的仪仗,摆满了几十里地;殉陪葬的珠宝物品不计其数,装车达一百二十余辆。僖宗李憬于乾符元年(公元874年)即位,不久爆发了王仙芝、黄巢领导的大起义,黄巢攻破长安后,郭淑妃流落到民间,不知所终。僖宗即位时才十一岁,王仙芝和黄巢起义迫使他二度流亡,文德元年(公元888年)他二十五岁时病死。后妃诸事,无史料可循唐末代皇后唐昭宗李哗的皇后何氏唐昭宗李晔是僖宗的弟弟。僖宗死时,儿子年幼,群臣请立皇太弟。当时李晔封寿王,僖宗多次逃亡,李晔跟从左右,很得僖宗倚重。李晔年已二十二岁,相貌雄俊,饶有英气,又知书善文,长于儒家之术。大臣们以为他是个英明之主,有可能挽回唐室败亡的颓势,议定拥立李晔为皇帝。昭宗李晔册立的皇后姓何,梓州(今四川三台一带)人,非显贵出身。李晔为藩王时,她入侍寿王府,婉淑端丽,又很聪颖,为寿王所爱。她生有两个儿子,德王李裕和辉王李柷。李晔即位后,封她为淑妃。大约六七年后,李晔驾幸华州(治所在今陕西华县)时册立何淑妃为皇后。晚唐时期,好几代不立皇后,她被册立,又是最后一位皇后。当时,天下多事,内有奸臣宦官跋扈,外有藩镇强将逼迫,何皇后不离昭宗左右,想方设法保护昭宗不受欺凌。天复四年(公元904年),梁王朱温强迫昭宗和何皇后从长安迁往洛阳,昭宗进一步变成朱温的掌中玩物,事事受牵制,处处仰鼻394
• 息的日子使昭宗痛苦不堪。而朱温为迫不及待地篡夺帝位,也决定对昭宗下毒手了。这一年秋天,他派遺爪牙蒋玄晖、史太等人,谋杀昭宗。一天夜里,蒋玄晖率领手下百余名军士,去叩未央宫门,假称有紧急军事,要面奏皇帝。宫人裴贞一刚打开门,蒋玄晖一下先刺倒裴贞一,直闯入内殿,迎面撞上昭宗的昭仪李渐荣。李渐荣见刀光闪闪,知道不怀好意,凄声说:“宁可杀掉我们,也不要伤害皇上。”这时,昭宗惊起,披衣赤足想逃走,恰逢史太持刀逼过来,昭宗忙回头逃进内室,绕柱躲避,李渐荣挺身而出,抵挡史太恶狠狠砍向昭宗的刀锋,被史太一刀刺死。昭宗更觉惊惶,用手抱住头,逃窜无路,一下子被史太砍下头颅,年三十八岁何皇后披头散发奔出,碰上蒋玄晖,蒋不忍下手杀死皇后,让她逃回宫内。过了一会儿,蒋玄晖假传皇后诏旨,说李昭仪渐荣和宫人裴贞一半夜谋杀了皇帝,已被诛灭,宣布立十三岁的辉王李柷为皇太子。第二天,在蒋玄晖的逼持下,又以皇后的名义,下令太子李柷在昭宗的梓宫前登位,尊何皇后为皇太后,居积善宫,号称善太后。朱温还假惺惺地赶到洛阳,伏在昭宗梓宫前叩头痛哭一场,说是手下人辜负了他,害他受一世骂名第二年,朱温即露出残暴的本性,一气杀死昭宗的九个儿子,只留下小皇帝李祝。何太后整天以泪洗面,唯恐她母子性命难保。她暗地派心腹宫人阿虔和阿秋去求蒋玄晖,要求禅位给朱温后,不要杀他母子。蒋玄晖答应下来。谁知这事被蒋的仇家知道,到朱温跟前告发,说蒋玄晖私通何太后,在积善宫夜宴,与太后焚香为誓,复兴唐室。朱温不问真假,杀死蒋玄晖,焚尸扬灰,又杀掉何太后,连两个宫人阿秋、阿虔也被乱棍打死李柷即位的第四年,把皇位禅让给朱温。朱温改名为朱晃,国号大梁。唐室共二百八十九年,至此灭亡。李柷废为济阴王,迁居曹州,第二年,就被朱温派人鸩杀,年仅十七岁。395
• 五代以柔婉之德制豺狼之心后梁太祖朱温的皇后张惠唐代末年,宦官专权,藩镇割据,连年战乱不断,饥民纷纷起事。乱世之中,出了一个“英雄”朱温,废唐帝而代之,建立了后梁王朝。历史转入了封建割据的分裂时期—五代十国朱温原来是个乡村流氓,故史称“大盗朱阿三”。他是宋州(治所在今河南商丘市)砀山午里沟人,父亲名朱诚,是个老实本份的乡村塾师。朱诚娶妻王氏,生下三个儿子,长名朱全昱,次子朱存,朱温排行第三。一家五口,全靠朱诚教书度日,生活相当艰难。朱诚病死后,一母三子难以存活,举家投往萧县富户刘崇家作佣工。朱家三兄弟中,只有朱全昱为人忠厚,行事勤俭,老二老三都很顽劣。尤其朱温从小好吃懒做,喜舞枪弄棒,常常惹事生非。及至到了刘家,朱温仍是狡情成性,不肯好好干活,刘崇自然很不满意。一天,刘崇斥责朱温道:“你平时好说大话,我看你是一事无成。你在我家作帮工,哪一块地是你耕作的?”朱温作出不屑的样子答道:“市井野夫,只知耕作稼穑,懂得什么叫男儿壮志?我朱温岂是作农夫的命么?”刘崇见朱温出言不逊,大怒,顺手操起一根木杖向朱温掷去,朱温不慌不忙,扬手接住,把木杖折为两段。刘崇暴跳如雷,大叫:
• “今日须打死朱阿三方消吾恨!”转身去找大杖。这时,刘崇的老母赶出来阻拦道:“打不得,打不得!阿三是个有出息的男儿,将来必成大器!”原来,刘母颇有识见,也见过些世面。她见朱温精于武艺,口气不凡,料想将来会有出息,所以平时处处加以袒护,视若亲生。刘崇不便违背老母,只得悻悻收场。过了几天,朱温又闯了祸,竟把刘家的饭锅偷去,把一锅米饭统统散给路旁的乞丐。刘崇想责罚朱温,又被刘母拦住。刘母将朱温唤入内室,训诫道:“你年已及冠,不该无故撒野,既然不愿耕作,那么想干些什么呢?”朱温答道:“我平生所喜,唯有骑射而已,您老不如赏给我一副弓箭,让我去崇山峻岭射些野味,替主人充实庖厨,也不至于白吃了你家的饭!”刘母点头应允下来从此,朱温每天携带弓箭往返于山岭岩壁,一些飞禽走兽,他能徒步追取,手到擒来,刘家疱厨,也就食用不尽。朱温的二哥朱存,本也是个不安份的家伙,见弟弟终日逍遥于山林之间,好不快活,也要求刘家让他同朱温一起去射猎。一天,朱温朱存来到宋州城外,时值三月艳阳天气,桃红柳绿赏心悦目。朱温躺在一棵大树下,观赏着远处的山色,忽见走来一队兵役,约有一二百人,拥着两乘香车宝马,缓缓向前行去,隐隐望见车帘内似有一位佳丽的倩影。朱温心中一动,情不自禁跟着这支队伍走去,撤下了正在酣睡的朱存。走了约半个时辰,来到一座大禅寺门前,车马停下,朱温忙躲进林子里偷看,只见车中走出两个女子,一个是半老妇人,大约四十岁上下,雍容华贵,另一个是少女国秀,约十六七岁模样,那仪容姿态,秀美绝伦,把个朱温看得灵魂出了窍,不自觉跟在她后面,也随着一起进了寺院走到大雄宝殿,母女二人跪下进香,朱温大着胆子守在殿外,等那少女拜完菩萨,随母亲出殿时,朱温迎上前仔细端详,更觉神不守舍,好不容易定下神来,那母女俩已转入殿后净室。朱温心痒难
• 熬,又不敢继续跟随,只得走出寺院等候。看着秀车宝马远去后,他向小和尚打听,方知二人系宋州刺史张袭的夫人和小姐这天,朱温再也无心射猎,早早回到刘家,将白天所遇告诉二兄朱存。朱存笑他痴心妄想,谁知朱温正色道:“你可听说过汉光武的故事?光武未做皇帝时,曾立誓说:“为官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朱存听了,以为他又在说大话,便不加理会。唐僖宗乾符四年(公元877年),曹州人黄巢起兵反唐,各地饥民纷纷前去投奔,声势浩大。消息传到萧县,朱温跃跃欲试。一天,他悄声对朱存说:“今唐室已乱,兵戈四起,象你我这般勇力,若去投奔黄巢,抢些子女玉帛,又有何难?何必在此寄人篱下,埋没生?”朱存听了正中下怀,二人谋划一番,第二天一早便告别家人,投奔黄巢军营。黄巢见他俩身材魁梧,又有勇力,甚为赏识,留在帐下使用,不久,朱存战死,朱温则凭着从小练就的武艺,又长于谋略,在军中屡立战功,不断升迁,做了黄巢左右的亲军头目。在东荡西扫的戎马生涯中,朱温手下常有人向他进献掳掠来的美女,好色的朱温虽然不加拒绝,但他心中,却念念不忘当年在宋州遇见的张惠小姐。他把正妻的名份留着,暗暗立下誓言,非张小姐不娶五年之后,黄巢在长安登上帝位。朱温因夺取长安附近的同州有功,被封为同州防御使。一天,部下又向他进献了一名美女。他定睛一看,不由惊喜万分,跪在帐下的竟是他多年寻访不着的心上人张惠小姐。他疑心自己是在做梦,仔细盘问了几遍,果真是张小姐。他起身将张小姐扶起,见她虽是蓬首粗服,不事粉饰,却依然国色天香,丰姿不减当年。朱温又怜又爱,恨不得立时将她搂进怀里,亲热一番。但他不敢造次,命仆妇把张小姐引入后堂沐浴更衣另选别室居住,选择吉期成婚。无赖成性的朱温,在婚姻上却能坚守誓言,遵循礼仪,不能不说是个奇迹。婚后,夫妇感情笃深。因张氏贤明有礼,略通文墨,参与朱温军国大事颇能明断,朱温对她又敬又爱。有时,朱温因任性
• 横行,滥杀无辜,张氏每加劝诫,句句在理,使朱温不得不服,因而刀下救出过不少人。甚至逢朱温督军出征,走在半途,倘若手下人奉夫人之命召朱温回去,朱温也是二话不说,立即勒转马头,回军而去。唐昭宗乾宁年间,朱温晋封王爵,势力日益强大。这年,他攻克兖郓二州后,见郓州节度使朱瑾的妻子生得美貌,便起了淫心,强纳为妾。朱瑾同朱温曾因同宗约为兄弟,朱温此举实为强占兄弟之妻,很不光彩。因此,当他带着朱瑾之妻回到驻地汴州,见到张惠时十分羞惭。张惠不露声色,请朱温引朱瑾妻出来相见。妻妾对拜之后,张氏执着朱瑾妻的手流泪说道:“你丈夫同我丈夫原为兄弟,只因一些小事反目成仇,大动干戈,以致你受到这般凌辱。倘若将来汴州失守,我只怕也会落到你这种下场!”一番话,说得朱温脸红耳赤,无地自容。当下,他只得把朱瑾之妻送入尼庵削发为尼这时,唐室大权尽归朱温一人之手。朱温日思夜想纂夺皇位,加紧部署,把唐宫内外禁军一律撤换,派自己的亲信部属执掌宫禁大权。唐昭宗天复元年(公元901年),当他正待强迫昭宗让位于他时忽然接到汴州来的急使报告:夫人病危!朱温大惊,立即撇下长安的一切事务,飞马赶回汴州探视。看到妻子骨瘦如柴,已是病入膏育,朱温不禁滴下了眼泪,拉住妻子的手说:“自同州得配夫人,相亲相爱二十年,如今眼看大功告成,你可同我共享荣华,做上几十年的太平皇后,哪知一病不起!”张氏劝慰道:“人生总有一死,妾此生得列王妃之位,已心满意足,只望大王记住“戒杀远色’四字,妾死亦瞑目。”说完,闭目而逝。张惠死后不久,朱温唐自立为帝,国号梁,追封她为元贞皇后,从此再没有立过皇后。3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