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年九月,刘恒在未央殿正式登位。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汉文帝,所谓的“文景之治”由此开始。文帝执政后,政治清明,实行轻谣薄赋,让民休养的政策,自己的后宫生活也十分节俭汉文帝元年(公元前179年)春,群臣上表请立太子。当时,刘恒的原配王妃已死,王妃所生的四个儿子也相继天亡,诸皇子中,以窦姬所生的刘启为长,便册立刘启为皇太子。不久,又由皇太后薄氏下了一道明谕,册立太子生母窦姬为皇后。因母以子贵,加上窦姬同太后身世相像,很得太后怜爱。过了几天,窦后禀明文帝,派使者去观津寻找两个兄弟,只找到了哥哥窦长君。兄妹相见,痛哭一场,问起弟弟少君,方知少君已于数年前流落他乡,音讯不知。文帝立即下诏书命各郡县着力寻找天,忽有内侍递上一纸文书,说是皇后弟弟窦少君应召来长安认姐,现在宫门外求见。窦后又惊又喜,忙与文帝一起到便殿召见来人。不多时,小黄门引进一个人,约二十上下年纪,一身短衣打扮,面目却很陌生,像是从未见过似的。窦后不敢相认,因当初姐弟离别时,少君才四五岁,十多年未见,变化甚大,无法辨认。她只能细细盘问家乡的一些琐事。那人一一从容对答,不见有什么破绽。问了一会,文帝有些不耐烦,想开口相认,被窦后拦住,她又问:“你可记得与姐姐相别时的情景吗?”那人略作回忆,便叙说道:“我姐离乡时,弟曾与兄长送姐至邮舍,姐怜我年幼无人照看,向邮舍讨得米汤,为我洗头,又乞米饭一碗,让我饱食之后,方才动身而去。”说到这里,他禁不住呜咽起来窦后听到这些,悲呼一声:“少君,我的弟弟!”便起身上前,拉住弟弟的双手痛哭起来。站在一旁的内侍宫人们也都流下同情的眼泪。为之动容的文帝,劝住了窦后姐弟,又召入窦长君,与少君团聚。他还下诏,让兄弟两人留在长安居住,厚赐田宅僮仆,与姐妹同享富贵。
• 这件事惊动了周勃、灌婴等一班老臣。他们原被诸吕弄权弄怕了,见窦氏兄弟腾达起来,有些担心。他们一起上奏文帝,要求为二位国舅选择贤良方正之士交游。后来,窦氏兄弟渐渐知书达礼,不敢仗着皇后权势乱为。文帝也记住诸吕的教训,不对他们加官封爵到景帝登位后,封窦少君为侯,已是后话了醋波不兴旧梦难续汉文帝三年(公元前177年)秋,长安郊外的上林苑繁花似锦,鹿肥豚壮。文帝触动了游兴,带着窦皇后和他最宠爱的慎夫人乘輦同往上林苑游幸。慎夫人是邯郸美女,明媚迷人,能歌善舞,又会鼓琴弄瑟。文帝独宠一人,渐渐同窦后有所疏远。窦后因出身寒微,好不容易才当上皇后,故行事小心,处处谦让,不同慎夫人争宠。久而久之,慎夫人恃宠而骄,同皇后平起平坐。文帝看在眼里,也不加干涉。那天,文帝同妻妾二人在上林苑游了半日,有些疲乏。管上林的郎官备下盛宴请帝后入席,因慎夫人在宫中习惯与皇后同行同坐,凡文帝外出游幸,她必定相随,窦后倒不一定随驾。所以,上林郎官照例在文帝席位旁布置了两个座位,一个是窦后的,一个是慎夫人的。等到帝后入席分坐左右,慎夫人也走到皇后身旁。刚想坐下,却见中郎将袁盎把手一挥,命内侍将慎夫人的座位撤到下首。慎夫人大怒,站在那里不肯入席。她气咻咻地责问袁盎,这是什么意思?还没等袁盎回答,汉文帝已经怒气冲天,他二话不说,拉起慎夫人就走。窦皇后也只得跟在后面登上风辇,一起回宫。这次游幸弄得不欢而散。袁盎是个刚直不阿的大臣,曾数次犯颜直谏,幸亏文帝从谏如流,不予加罪,反将他屡屡升迁。袁盎因见文帝平时宠幸姬妾,疏远皇后,已有不满,又见慎夫人一贯不分尊卑上下,凌驾于皇后之上,便想煞一煞慎夫人威风,提醒一下汉文帝。
• 这天夜里,袁盎进宫见汉文帝,劝谏道:“臣以为,若做到尊卑有序,上下有别,则国家兴旺,内外和睦。如今陛下既已册立皇后,慎夫人就是姬妾,怎能与尊贵的皇后同坐一席?陛下若深爱慎夫人,可对她优加赏赐,决不能打乱上下秩序,使夫人恃宠而骄,做出不法之事,陛下名为爱她,实是害她,可不能忘了“人彘’的教训啊!”提到“人彘”,汉文帝勃然变色,他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袁盎的一片苦心。回到后宫,他把袁盎讲的一番话转告给慎夫人。明白事理的慎夫人很为袁盎的一片忠心所动,她取出黄金五十斤,命内侍赠予袁盎,感谢他的提醒,从此收敛了任意妄为的脾性在汉文帝一朝,由于窦皇后的宽容豁达,善于自制,基本上没有生出什么醋波情浪,宫内保持着常年的平静但是,毕竟慎夫人夺走了窦后的爱情。有一次,窦后的一名贴身宫女悄悄告诉她一件事:天黄昏,文帝兴致勃勃带着慎夫人出城游幸。车驾停在灞陵桥边,文帝牵着慎夫人的手下车,一起站在桥头观赏远处的风景,在夕阳的映照下,千条弱柳,百啭流莺,使人万分陶醉。慎夫人和文帝依偎在一起,文帝指着笔直的新丰驿道,对慎夫人说:“这是通向邯郸的大道,道尽头便是你的故乡啊!”他想起自己的少年时代,同母亲一起,被冷落在大漠风尘之中,寂寞度日的情景,真是今非昔比!他好像有许多感慨,许多情怀要想倾吐,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少顷,文帝命内侍取过一架瑟,让慎夫人坐在桥上弹奏,自己站在旁边唱了起来。那歌调和着瑟音,凄惋哀恻,余音缭绕山水间,似有不绝的回声。帝妃二人正陶醉在山水爱情之间,忽然从桥下钻出一个人来,吓得慎夫人惊叫起来。文帝大怒,圣驾出游,万民无不回避,谁敢大胆破坏戒严令呢?他命武士立即把此人抓起来送到廷尉张释之处审讯那个惊动皇帝的人是长安县民,吓得瑟瑟发抖,供说道:他正走到桥边,忽听说圣驾到此,吓得不知朝哪里躲,情急之中,只得
• 躲进桥洞栖身。等了许多时候,不见动静,以为皇帝一行已经过去了,便跑了出来。张释之听他说得合情合理,便按法令罚了他一笔银钱。奏报上达龙案,文帝阅罢,心下十分恼火。他想,这刁民不识时务,惊扰了我的好事,非重罚不可。他召入张释之,将张释之斥责一通,命将此人处死,张释之从容对答道:“法令者,天子所出,天下共守。今若不按法令,按皇上旨意重罚此人,则法不能取信于民也。若当时陛下抓到此人,就地斩杀倒也罢了,既下廷尉审处、廷尉岂能执法不公?若不公,天下人执法皆有轻重,陛下将如何治天下?”一席话,说得文帝哑口无言,只得作罢不久,这件事传开,朝内外传为美谈女人的心何等敏感,窦后听罢这个故事,不免触动了心事。文帝同她已有多年不曾这等亲密了。她明白,帝王家的情义如流水,她同文帝之间已是不可能重续旧梦了。从此,窦后便将感情专注于三个儿女身上。由于她的爱,皇太子刘启和弟弟,当时封为代王的刘武,在长安城中胡作非为。赌搏、打人、饮酒、跑马、抢占民女民妻,常做违法犯禁的事。刘启蛮横成性,竟然打死自己的堂兄弟吴王刘濞的世子。吴王刘沸是刘邦的侄子,镇守东南历时已久。因得铜山为钱,又煮海水为盐,垄断厚利,故国力日益强盛。他并不把堂弟汉文帝放在眼里,文帝即位十多年,他从不入朝拜见。后来,他觉得这样做未免礼仪不周,便派世子刘贤到长安来问候皇帝,顺便陪伴皇太子刘启玩乐几天一天,刘启和刘贤在东宫对坐下棋,太子身后有一班侍臣,吴王世子身后也有带来的师傅随从,大家各自为自己的主人出谋划策,各有胜负,刘启不肯示弱,非要刘贤输给他才肯罢手,棋走关键之处,刘启误下一着,被刘贤一子将住,眼看这一盘又要输了,刘启26
• 想悔子,刘贤不肯依从,双方争执起来。刘启怒起心头,顺手操起棋盘,就朝刘贤头上猛掷过去,刘贤来不及避让,被击中头颅,当场脑浆进流而死刘启闯了大祸,赶快躲进窦皇后的长乐宫。文帝闻报大惊,要想重处太子,以息吴王之怒,但禁不起窦后哭哭啼啼的哀求,结果连刘启的一根手指也没碰。只是令人厚殓刘贤,派人把刘贤的灵柩送回吴国。吴王刘濞悲愤交集,不肯收受灵枢。文帝只好将刘贤埋葬在长安,草草了事。这件事,也就是景帝刘启即位后不久,吴楚七国之乱爆发的重要原因。史家往往把七国之乱归咎于吴王谋夺皇位,其实,吴王为子报仇,情有可原,刘启残杀兄弟,倒是天理不容。溺儿之心至死不灭汉文帝后元七年(公元前157年),刘恒病死,太子刘启即位为汉景帝,尊窦姬为皇太后。第二年,薄太后死,窦姬成为汉后宫内第一号人物,便不再是以前时时小心,处处忍让的窦皇后,而是专横自大的窦太后了。景帝即位的第三年,梁王刘武应窦太后宣召入朝。窦太后喜欢小儿子更甚于大儿子。大儿子做了皇帝,她唯恐亏待了小儿子,拼命赐给他封地和珠宝。刘武由代王改封为淮阴王,又变成梁王,封地越来越大,“王四十余城,居天下膏腴之地”,所获赏赐不可计数库存金钱不下亿万。在为梁王接风的酒宴上,窦太后看着一左一右两个儿子,心想,同是自己生的儿子,一个贵为至尊,另一个却只能做个藩王,生死由人,真对不起小儿子啊!她言语中流露出不快的心情。景帝在旁,见母亲不高兴,有些惶恐,再说,他多喝了几杯,一时忘情,便拉起弟弟的手说:“千秋万岁之后,当将帝位传于你。”刘武一听,又惊又喜,正想叩头谢恩,好把这事定下来。谁知
• 坐在一边陪宴的詹事(汉代掌管皇帝宗事的官)窦婴举起酒杯,朗声奏道:“天下乃高皇帝之天下,父子相传,本有定例,陛下怎可传位于梁王?陛下失言,该罚酒一杯!”句话提醒了汉景帝,他忙举起酒杯,连说“该罚,该罚”,饮而尽,算把刚才的话勾销了。这下却惹恼了窦太后和梁王。窦婴是窦太后的侄儿,他知道自己得罪了他们,第二天主动上表请求辞职。窦太后不仅逼景帝批准窦婴辞职,还亲自下诏削去了窦婴出入宫禁的权利,不准他再进宫相见。过了几年,景帝平定了吴楚七国之乱。太后说梁王守土有功,让景帝赐给梁王以天子的旌旗和仪仗,凡出入可同皇帝一样威风,还为他大造宫室和林苑。有了太后的宠爱,梁王心存非份之想,心想只要太后在,自己立为皇储的希望不是没有。尽管当时景帝已立果姬所生的刘荣为太子,但梁王依然等待着机会。景帝前元七年(公元前150年),刘武接到长安的消息,说皇太子刘荣被废。他心头升起一线希望,立即动身进京,请求太后替他作主,让景帝订一个兄终弟及的密约,把皇位传给他。窦太后一口答应,逼景帝表态。景帝不敢违背母亲,同大臣们商量。这时,袁盎已位列九卿,任太常,他首先出来反对,对景帝说:互以为陛下不可立梁王为储君。”景帝问他有什么理由陈述。他说:“陛下岂不闻春秋时,宋宣公立弟不立子,致使宋国世世祸乱不断,故春秋大义,传子不传弟。自古以来,无人敢于乱此法统。景帝听了很高兴,把袁盎反对的理由一一禀报太后。太后虽然不高兴,但说不出可驳斥的理由,只得作罢。刘武快快不乐回到梁地。这年四月,景帝立胶东王刘彻为太子,断绝了梁王续位的希望窦太后为安慰梁王起见,要求景帝允许梁王筑一地下甬道,由梁国直达长安的长乐宫,使梁王可随时入朝见太后。但这时的景帝,已对梁王产生了不满和戒心,将此事交大臣们庭议。又是袁盎等人反
• 对,故而作罢。几个月之后的一天,景帝接到奏报,太常袁盎和另几名大臣被人刺死在安陵门外。景帝猜想是梁王派人干的。因为被杀的几个人正好是反对梁王继位的大臣。他马上下令追查凶手。不久,在袁盎的尸身旁找到一柄短剑,查下来,果真是梁国的一名郎官的。景帝派使者去梁国捕捉凶犯。这名使臣明知首犯就是梁王,但不敢去抓梁王,而去捉拿替梁王出主意的梁王的两个宠臣公孙诡和羊胜,让他们代梁王抵罪。梁王又把公孙诡和羊胜藏了起来。这时,梁国内史韩安国见事情闹大了,便跑去劝梁王道:“大王与皇上虽为手足之亲,但怎么知道不会有兄弟相残的天?今大王听信小人之言,屡屡违禁犯法,皇上碍于太后的面子,不忍加罪,只让交出诡、胜二人,大王还要着力祖护,只恐皇上震怒,连太后也难以挽回。如今有太后健在,大王方可免于死罪,一旦太后驾崩,大王又依托何人?”梁王一听,不禁掉下泪来,便命公孙诡和羊胜二人立即自杀。梁王送走二人尸身后,想着韩安国的话,尚有余悸,又命亲信带了金银珠宝,去走王皇后的哥哥王信的门路,求王信转托王皇后在景帝跟前说些好话再说梁王犯罪之后,窦太后日夜担心哭泣,搅得景帝心烦意乱那天,他正在临朝,忽有宦官来报,说梁王亲赴长安负荆请罪。景帝忙派人去郊外迎接。但是,只有梁王的车马,不见梁王的人影。大家四下寻找多时,仍然没有找到。那边却已惊动了窦太后,她跌跌撞撞直奔未央殿,边大哭,边指着景帝道:“皇帝果真杀我九子了!”吓得景帝战战兢兢,要想分辩,又说不清楚。正乱作一团时,忽见馆陶长公主进殿来,附在太后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太后立即破涕为笑,一连声命令宣召梁王上殿。原来,梁王到达长安时,不敢直接进宫面见景帝,先去姐姐馆陶长公主家里,由公主相陪一起入朝。景帝亲自出殿,只见梁王身子伏在斧锧(古代杀人的一种刑
• 具)上,听候皇帝发落。景帝忙将他扶起,入宫重见太后,兄弟俩总算和好如初这场风波过后,窦太后记着王皇后和国舅王信的好处,设法为王信加官晋爵。有一天,她对景帝说:“皇后之兄王信可封侯,”景帝有些奇怪,便答道:“高祖在世时曾说过,无功不得封侯,今国舅无功而侯,恐大臣们议论。”窦太后驳斥道:“南皮、章武何功得以封侯?”南皮指南皮侯窦彭祖,窦太后兄窦长君之子,章武即窦太后弟少君。景帝又答道:“南皮、章武,先帝不封侯,臣儿即位后方封侯,故皇后兄尚不宜封侯。”窦太后无言以对。光阴荏苒,不觉已是景帝中元六年(公元前144年)了,窦太后年届六十岁。一件使她痛彻心肺的事发生了。四月,梁都睢阳城(今河南商丘)忽然派人来长安报丧,梁王刘武发热症,医治无效谢世了!讣音传到长乐宫,窦太后哭得死去活来。她终日躺在床上,不吃不喝,边哭边说:“皇帝逼死我的儿子!”窦太后的责怪不是没有道理的。原来,梁王自斧锧请罪之后,总以为景帝已经消释前嫌了,他每次来长安朝见皇帝,总是殷勤问候,想同景帝亲近一些,但每次景帝都冷漠相处,虚情假意敷衍一番,令梁王觉得不是滋味。后来,梁王上表要求留在长安侍奉太后,景帝非但不准,还将他训斥一顿,命他速回封地。梁王回去后一直闷闷不乐,一年多未回长安。这年春天,他外出游猎,有一人向他进献一头牛,背上生足,奇形怪状,他吓了一跳,一连发了六天热症,终于不治而死景帝见太后终日哀哭,不饮不食,心下着慌,忙去恳求馆陶公主想办法。公主深知母亲心思,便想出一着,景帝答应一一照办过了几天,未央宫传出诏令,梁王赐谥为孝王;梁地分为五处,梁王的五个儿子全都封为王,连梁王的五个女儿也都一一赐予汤沐邑,使其子孙后代贵为王侯。窦太后这才满意,止住了悲声。汉武帝元光六年(公元前129年)在位近五十年的窦姬,度过
• 了她富贵至尊的晚年,在长乐宫中瞑目长逝,享年七十五岁。这时她的女儿尚在世,她便留下遗嘱,将长乐宫中所有的财富,都留给馆陶长公主,真是爱儿之心,至死不灭。尽管汉文帝爱的不是她,但她仍得与汉文帝合葬漏陵,死后与皇帝享受同等的荣耀。再嫁夫人荣登宝座汉景帝刘启的皇后薄氏和王菇历史上,汉景帝刘启是第一个开创废皇后的先例的皇帝。他把皇后的位置转给了再嫁夫人王美人王婊。一个再嫁夫人,被称为“二婚头”的平民女子,能取得皇帝的欢心,专宠后宫,已是不容易,她竟还能击败所有的对手一步一步登上皇后的宝座。从王姑的发迹史,可见到宫廷生活阴谋重重、勾心斗角的一面。入宫争宠汉文帝时,距长安百里之地的扶风槐里(今陕西兴平)有一户人家,父亲王仲早年亡故,母亲儿生一男二女,难以度日,改嫁长陵田姓,又生下二子。过了几年,长女王姑出嫁,臧儿便与三个儿子王信、田、田胜以及小女儿王儿姰一起过活王、田两家并非豪富,臧儿一人拖儿带女颇觉艰辛。但这个老媪不是等闲之辈,她终日想着如何让一家人出人头地。原来,她就是当年曾被项羽封为燕王的大将臧茶的孙女儿。臧茶因反对刘邦被杀,子女落魄他乡,臧儿便在槐里嫁了人。但是她无法遗忘幼年的高贵,总想有朝一日重振家族有一年,东宫在民间采选美女,臧儿听说太子刘启爱美好色,便
• 在自己两个女儿身上打主意。那天,王姑归宁在家,臧儿把她着意打扮整齐,连同未出嫁的王儿姰一同送到官府。王姑本就贪恋富贵,爱慕虚荣,见有向上腾达的机会,也就顾不上名节,抛弃了丈夫和刚出世的女儿,入宫去了。官府慑于东宫威势,不敢为王姑的丈夫金王孙作主。刘启的太子宫中,已经搜集了不少的天下美女,除正妃薄氏是薄太后的侄孙女外,还有美女果姬、程姬等。果姬出生齐地,姿色绝伦,又为刘启生了长子刘荣,很得宠幸。但是壮年好色的刘启见王姐妹,又被深深吸引了。尤其是姐姐王姑,生得粉面桃腮,眼波似水,像有勾魂摄魄的威力。她为了邀宠巴结太子,更是使出百般媚态,把刘启弄得神魂颠倒。不多时,她被封为美人,宫人都称她为王美人。公元前156年,刘启即皇帝位,这一年,王美人在生下第三个女儿之后,又一次怀孕了。她日夜祈祷生一个儿子,以便保住自己的地位。有一天,她编了一套话,对汉景帝说:“臣妾昨夜得一奇梦,见神女捧日,投入臣妾怀中。”景帝大喜,以为是贵兆,他想,王美人若生儿子,必定是个奇男。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后,王美人果真生了个儿子,景帝又惊又喜,对这个儿子格外倚重,取名为“彻”。景帝即位的第二年,太皇太后死了,薄皇后也跟着遭到了厄运景帝从来就不爱这个皇后,是由祖母作主婚配的,看在太皇太后的面上,才维持着皇后的名位。太皇太后一死,景帝立即反攻倒算,借口薄皇后没有生育,不配正位中宫,把她废黜了中宫虚位以待,大家都在猜测,谁最有希望继承宝座。欲火烧得最旺的莫过于果姬了。她想,皇帝曾同自己有约,生子当立为储,何况儿子刘荣又是长子,一且儿子被立为太子,皇后宝座则非己莫属。但是,很快她就发现,王美人大有后来居上的趋势。封建皇朝,把立太子视为国本,异常重视。景帝也一样,为此事居心良苦。在刘荣和刘彻之间,谁取谁舍,他颇费踌躇。立长子
• 本来顺理成章,但刘彻相貌英武,聪明可爱,而且他心目中对王美人说的梦兆深信不疑。他想改立刘彻,又怕栗姬哭闹,更怕众大臣反对。这件事一拖就是两三年,到前元四年(公元前153年),在大臣们的一再催促下,加上粟姬用足了功夫,才说动他下决心册立刘荣为皇太子,同时,又封才四岁的刘彻为胶东王。果姬暂时领先。她以为作了太子母,坐上皇后宝座,领衔六宫粉黛便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步步获胜立太子的第二年夏天,一天午后,王美人略感身子不适,懒洋洋地躺在绮兰殿休息。忽听宫女来报:“长公主驾到!”她一骨碌翻身坐起,整了整衣衫云鬓,打起精神出门迎接。馆陶长公主刘嫖,是汉景帝的同胞姐姐,因姐弟之间从小亲昵惯了,景帝即位之后,她仍经常出入宫闹。窦太后的宠爱,景帝的纵容,使这位长公主在汉宫中成为一个不可小视的人物。王美人进宫之后,十分巴结长公主,两人关系日益亲密,竟至无话不说。这天,长公主进宫看望王美人,还带着女儿陈娇。刘嫖的丈夫陈午是开国功臣陈婴的孙子,袭爵堂邑侯。王美人一看到陈娇,便极口夸奖陈娇聪明美丽,又命内侍领出儿子刘彻,让两个小孩作伴一起玩耍。叙了一会,不觉已是黄昏。长公主起身告辞,看见窗外院子里,对幼童依偎在鱼池边,唧唧哝哝,十分亲密的样子,她不禁脱口而出:“好一对佳儿佳媳!王美人一听,乘机说道:“阿娇堪配太子为妃,只恐我儿无福,不能得此佳妇。”这句话,王美人是故意说给长公主听的。果然,长公主沉下了脸,冷笑着说:“废立乃是常事,焉知太子名位已定?她既不识抬举我也顾不得许多了!”原来,不久前长公主曾向果姬提亲,欲把陈娇
• 许配给太子刘荣,但被栗姬婉言谢绝了长公主提出,把阿娇许配胶东王刘彻吧,看他俩青梅竹马多要好!王美人正中下怀,一口答应下来,令刘彻拜见未来的丈母娘长公主越看越喜爱,一把携住刘彻,将他抱在膝上,抚摸着他的头,问:“儿愿娶媳妇吗?”刘彻虽然才五岁,却十分聪明伶俐,他只是看着长公主嘻嘻笑着不说话。长公主故意指着一名宫女,问他是否合意,他摇摇头。长公主又指向阿娇,间:“阿娇作儿妇可好?”刘彻答道:“若得阿娇为妇,当筑黄金屋贮之!”长公主一听,心花怒放,当下便同王美人议定了亲事。景帝起初不太同意这门婚事,认为刘彻年纪还小,况且阿娇还比刘彻大几岁。但听到王美人告诉他刘彻“金屋藏娇”的许诺,不禁大笑起来,心想这小小的孩子就懂,怕是天定的缘分,就同意了。一天,窦太后在长乐宫举行家宴,为入朝巍见太后的梁王洗尘景帝和长公主也陪坐在侧。席间,太后问起册立皇后之事因何迟迟未决。景帝答道:“拟立果姬为后,不日即行册后大典。”长公主一听急了,连忙进谗道:“栗姬生性忌妒,独宠后宫,容不得皇帝召幸别的美人。每与诸夫人会面后,往往以恶语相咒。”太后素来相信自己的女儿,便训诫景帝说:“若得此悍妇为后,恐又重演‘人彘’惨祸了!”景帝听了也有些动心。散席后,他踱到栗姬住的宫院,故意用话试探果姬道:“朕千秋万岁之后,后宫诸位夫人若有生子者,你将如何对待?”果姬这几天正因长公主同王美人联姻一事不高兴。她生性奇妒当初拒绝长公主就是因为恨她经常把美人进献给景帝,不料王美人乘机捞了外快,她预感到自已已处于不利的地位。今见景帝问这话,她猜想一定有人在背后说了她什么,不由心下恼火,脸上露出怒色。
• 景帝等了好久,见她拉长了脸不理不睬,十分气恼,咳了一声,拔脚就走。随后他好像听见身后传来怨骂声,更加生气。从此,他不再走进果姬的宫院。长公主处心积虑要让王美人当上皇后,常常进宫在景帝面前说她母子的好话,无非是讲王美人如何谦虚有德,胶东王如何聪明仁孝。加上后宫妃嫔宫人,大多受过王美人的好处,众口皆碑,使景帝越发相信王美人的贤德了。一年多过去了,册后之事仍然悬而未决。忽然有一天,大行礼官上殿奏请,说是母以子贵,如今太子生母果姬尚无位号,应立即册为皇后。景帝一听大怒,斥道:“如此大事,岂是你们这些人议论的?”他怀疑是果姬指使礼官提出来的,竟不容分说,立即下诏将刘荣的太子废掉,贬为临江王。太子的师傅、魏其侯窦要等再三劝谏,说太子并无过失,废之不当。景帝就是不听。他一向刚愎自用,最讨厌别人对他提什么建议,更何况此时的他,已对果姬怀有深深的恶感了。他哪里会想到,这件事又是王美人搞的鬼。王美人蓄意争夺宝座,谋划在胸。她见长公主进谗多次,景帝日渐怨怒果姬,知道已到火候,于是又使出一计,派心腹太监去找大行礼官,嘱他向皇帝奏请立果姬为后,以此激怒景帝。果然一举成功多时失宠的果姬已经抑郁不欢,儿子被废,使她受到沉重打击从此一病不起前元七年(公元前150年)四月,刘荣被立为太子三年之后,景帝又下一道诏书废黯,同时册立王美人为皇后,胶东王刘彻为皇太子。诏书一下,犹如一道催命符,立即要了栗姬的命本来,立储与册后之事,景帝可能不会这么快就决定。后因他的弟弟梁王刘武觊觎储位,说动窦太后逼迫景帝立他为皇太弟,景帝便决心及早册立太子,以杜绝梁王的非份之念。因此,梁王此举无意间为王美人夺取宝座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 除栗姬外,这场斗争的另一个牺牲品刘荣的遭遇更惨。失母之痛未平息,他又被父亲勒令离开长安,孤苦一人来到封地江陵。年之后,他见王宫不够宽敞,想动工修建,因宫外没有空地,邻近只有一座文帝庙垣还宽敞,刘荣便在庙垣边上建造宫室,不料又有小人向景帝告发,说他侵占祖宗的庙地。景帝不顾父子之情,将刘荣押回长安下狱治罪。刘荣悲愤已极,便在狱中悬梁自尽。重寻弃女长安城内,花团锦簇。宽阔的通衢大道与密如蛛网的小街细巷交织相连,无数香车宝马川流不息。其中,有一辆四匹马拉的龙衔宝盖华车,车内坐着的不是别人,就是刚刚登上帝位不久的当今天子汉武帝刘彻。十六岁的刘彻这天微服出宫,是去寻访一个在他看来是十分重要的人物,故而他在车中神情严肃,正襟危坐原来,刘彻登位不久,就发现他的母亲,已当上皇太后的王菇时常闷闷不乐。他问了几次,太后就是不肯说。后来,他身边的幸臣韩嫣悄悄告诉他,太后当初未进宫时曾嫁有一夫,姓金,并生有一个女儿,距今已有二十多年未曾见面。如今太后富贵已全,万事称心,想必还有这件事未能如愿。武帝生性孝顺,忙照着韩嫣的指点,派人去太后故乡一带寻访。后在长陵查实,确有一个姓金的女子,身世同韩嫣所说相符。武帝决定亲自去长陵迎回这位同母大姐,让太后称心如意。路行来,长安街市令武帝目不暇接。他从小生长的深宫,虽是画栋飞檐,金碧辉煌,却哪里比得上眼前这般杂色纷呈?他忍不住掀开车帘,贪婪地观赏起来。长陵之行,把汉武帝的心引出深宫内院,竟至构写了又一段宫廷艳史,这是后话。到了金氏家门,武帝下车一看,三间瓦屋,简陋异常,门前冷落,一片凄凉。这一家乡里小民从未见过世面,突然间有如此气派的豪贵找上门来,吓得全都躲进了屋里,经随行武士大声呼叫,才
• 战战兢兢走出一个人。这人是金氏的丈夫,武帝盘问了几句,问不出什么来,又命小黄门进屋搜寻过了片刻,一名衣衫不整篷头垢面的妇人被连拖带拽地拉了出来,见了武帝,忙不迭地叩头。武帝明白这妇人便是自己的同母姐姐,心下酸楚,连忙将她扶起,好言安慰说:“大姐何必如此胆小,朕若知道大姐深藏在此,早就来接你了!”稍待,命人把金氏扶上车快马加鞭驰回长安。路上,金氏问起随行的小黄门,方知这位少年就是当今天子,又惊又喜,犹如置身梦中进了皇城,看不尽的琼楼玉宇,曲曲弯弯,走进一座华丽的宫院。过一会儿,一群珠翠环绕、身穿五彩衣裙的宫女把她引进里去只见上面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妇人身边站着去长陵迎接她的少年皇帝。金氏心领神会,急忙跪下,口称“母亲在上,受女儿王美人见了一别二十多年的亲生女儿,又悲又喜,母女相抱大哭一场。收住悲声,她问起前夫金王孙的情景,知道金王孙自从妻子入宫一去不返之后,曾去找王美人母臧氏评理,又去官府告状,最后只得忍气吞声。后来他不曾再娶,把女儿抚养成人,于前几年病故。金氏无兄无弟,招赞一个夫婿进门,生有一子一女,只是家境贫寒,度日艰难。王美人听了,又伤心起来。正叙话间,汉武帝已命人摆下盛宴,庆贺皇太后骨肉团圆。席间,王美人又传令三个女儿平阳公主、南宫公主、隆虑公主一起出来同长姐相见。第二天武帝下诏,赐金氏女号修成君,赐钱千万,良田百顷,奴婢三百人。金氏女沾了母亲再嫁的光,忽而一步登天,从此世世富贵不绝。王姑心满意足,当了十四年皇太后,于汉武帝元朔三年(公元前126年)六月病逝。一个出身平民的再婚女子,竟能一步步登上极顶,当了母仪天下的息后,这不啻是汉宫的一桩奇闻。王菇能够在夺宠斗争中获胜,
• 除了她个人的阴谋手段之外,也同汉景帝的个人性格,以及汉初选后不重门第出身有关。从长门悲歌到巫蛊之祸汉武帝刘彻的皇后陈娇和卫子夫历史上被称为雄才大略的汉武帝,是一个杰出的政治家,一个“外事扩张,内事兴作”的有为之君。在生活上,同时又是一个荒淫好色,喜新厌旧的坏丈夫。所以,陈娇和卫子夫不幸做了他的皇后,也就不得善终。比起幽居长门多年,抑郁而死的阿娇来,卫子夫以一歌女入宫,能专宠后宫,做了三十八年的皇后,还算是幸运的了。在汉武一代,卫子夫得幸,卫氏一门鸡犬升天。长安有歌谣曰:“生男勿喜,生女勿怨,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但即便如此,美艳绝伦的卫子夫也在晚年时得罪武帝,被逼自缢身亡。如果说生前的她为了争宠夺爱,为了自卫而置阿娇于死地,不能算是她的过错,那么,她的死更是无辜而令人同情的。无情无义的汉武帝,死后没有一个妻子同他合葬,成为孤魂野鬼阿娇的威风汉武帝建元二年(公元前139年)三月初八,这天是上巳节。长安官民纷纷拥至城外东流水畔,举行一年一度的祓祭仪式,除灾去邪。这天,汉武帝也驾临霸上,香沐浴过后,他乘兴又游览了郊外春色,在回未央宫的路上,走过姐姐平阳公主的家,便进去休息聚谈一会。平阳公主的丈夫是平阳侯曹寿,汉高祖开国功臣曹参的曾孙。这
• 天,皇帝弟弟的突然驾临,使平阳公主喜出望外,忙设盛宴殷勤招待。酒过三巡,公主命一班美女出来捧杯侍候。汉武帝左顾右盼,没有一个入眼,便只顾低头饮酒。平阳公主又换了几名歌女进来,命在庭前架起琴瑟,婉转弹唱其中有一名歌女生得千娇百媚,情态十分可爱。武帝大为中意,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平阳公主笑嘻嘻地凑上前去低声问道:“陛下看这个如何?可否称得上色艺俱佳?”武帝笑容满面,连连点头平阳公主介绍说,这歌伎名唤卫子夫,平阳(今山西临汾西南)人氏,不仅色艺双全,而且熟诸宫廷礼仪。武帝越看越爱,心痒难熬,便借口身上太热,站起身来说想去换件衣服。公主会意,命卫子夫随驾进去侍候。过了好一会儿,方见武帝兴冲冲从公主更衣的尚衣轩走出来,后面跟着卫子夫,云鬓散乱,双颊飞红。平阳公主见这情形,明白了大半,不由心中得意。原来,她见汉武帝的皇后陈娇没有生育,想为武帝选几个美女送进宫去,便在民间挑选了十几个良家女子,进府后教她们歌舞弹唱以及皇家礼仪,等待机会让武帝幸临。当下武帝传诏,说平阳公主选美有功,赏赐黄金千斤华灯初上,酒阑人醉。武帝站起身急于带着卫子夫回宫。卫子夫重新妆洗打扮一番,临行前,拜别公主,公主喜孜孜将她扶起,叮咛道:“此去望善自珍重,一且荣宠尊贵之后,不要忘了我,”汉武帝携着卫子夫回到皇宫,准备同新得的美人继续寻欢作乐,谁知一进宫门便遇着一位丧门神,将他一场好事冲散。原来是正宫皇后陈娇带着一班宫女太监,气呼呼地等在宫门口同汉武帝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陈娇,成年后做了太子妃,继而又正位中宫。她是太皇太后的外孙女儿,她母亲馆陶长公主又是辅立太子的有功之人,武帝母子对她们感恩戴德。陈娇娇艳无比,武帝年轻好色,加上这层特殊关系,这位皇后就有“咳唾落九天,随风生珠玉”的威势,连武帝也要让她三分
• 陈皇后的妒忌后宫是有名的,其他美人很少敢同皇帝接近。那天,她见武帝一早出宫游幸,直到天黑了还不回来,等得有些心烦意乱,便出宫迎候。谁知皇帝竟情意绵绵地携了个美人一同回来,不由恼怒万分。当场她便发作,竖起柳眉,圆争杏眼,也不向武帝行礼,气咻咻说了一句:“你好1”掉头就走。武帝对她爱极生怕,心下惶恐,连忙撤开卫子夫,命一宫廷女官随便安顿一下,自已急忙赶到皇后的宫院赔不是去了。这以后,他碍着皇后,不敢再召幸卫子夫。卫子夫满怀希望进宫,竟是年半岁余不得重见君王。真是幽幽冷宫,长夜难尽。长门怨更深天,汉武帝亲自审查后宫遣散出宫去的宫人名单,忽然读到了卫子夫的名字,不由心头一动,这不是当初曾万般恩爱过的美人儿吗?忙令召卫子夫上殿见驾。一会儿,卫子夫轻移莲步娉娉婷婷走了出来。武帝定睛仔细看,桃花依旧,人面还在,只是略略消瘦了一些。看到武帝,卫子夫娇滴滴掩面悲泣,恰又似梨花一枝春带雨,显得格外令人爱怜。武帝大为动情,忙用好言好语安慰她一番,命她留了下来第二天傍晚,就有小黄门奉命宣召卫子夫,果真是武帝等在座避静的宫院同心上人相会。这一夜,两人重续旧梦,分外缠绵恩受。这以后,武帝便借口政事繁忙,不再常去陈皇后的住处了。不过一个月,风声传入皇后耳中,阿娇哪里肯容忍,怒气冲冲题去找武帝评理。武帝早就想好了应对之词,便解释说:“御妻多年不曾生育,朕百年之后,帝祚由谁来承继?朕不能不另幸卫氏,求育麟儿。”陈皇后冷笑一声,说道:“卫氏乃一市井歌伎,哪会有此福分?”武帝一听,勃然变色,怒道:“卫氏早已怀妊在身!”说罢,撤下皇后拂袖而去。
• 陈娇一听卫子夫已经怀孕,生怕武帝求子心切,越发宠幸卫氏立即命小太监去请母亲进宫商量对策。这时的馆陶长公主已由皇帝加了封号,跟从窦太后的姓尊称为窦太主了。母女二人别无良策,只能一面去请皇太后作主,一面派人持重金遍访名医,为陈皇后医治不育之症。皇太后王姑听了陈娇母女的哭诉,十分生气。一天早上,她乘武帝进宫请安之机,责问儿子说:“皇后并无过失,何故疏远?”她训诫武帝不要忘了窦太主当年辅立之恩。武帝解释说,为育麟儿,只得另幸别氏,但皇后性奇妒,屡屡拦阻生事。他还向太后说明,事关国祚长远,皇后一味生妒是没有道理的。王太后想想也对,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嘱咐武帝不要贪恋美色过于冷淡了皇后。卫子夫遇宠之后,恩爱愈深,尊崇愈隆。不久,她在宫中的气焰便盖过了陈皇后。陈娇气得寝食不宁,同母亲窦太主一起,日夜筹划,想陷害卫子夫,但是几次都被汉武帝护住,使卫子夫得以幸免。这样一来,便激怒了武帝。武帝一向刚愎自用,哪里肯就此屈服于皇后?你恨之越切,他偏爱之越深,干脆就不再驾临中宫,而是夜夜拥着卫子夫,尽那床笫之欢了。卫子夫出身低贱,母亲卫媪本是平阳公主家的婢女,生下卫子夫等三女一子后,又与县府小吏郑季私通,生有一子。因是私生子,郑家不予承认,故跟从母姓,取名卫青,长大后在平阳候府中当公主的骑奴。凡公主坐车外出,身材高大健壮的卫青便骑着骏马跟在车后护卫。卫子夫得皇帝宠幸后,卫青也被推荐到上林苑的建章宫当差。陈皇后母女害卫子夫不成,便想在卫青身上出气。一天,卫青正在上林苑打杂,突然有七八名武士气势汹汹赶来,见了他,一拥而上将他捆住。卫青大声呼救。其中一名领头的人拔出佩剑,正想下手杀害卫青,又有一帮人马赶到,为首的是建章宫骑郎、卫青的好友公孙敖,他闻讯后率宫苑骑士赶来相救。两起人马厮打了一阵。最后公孙敖仗着人多势众,狠命夺回卫青,一面火
• 速请人奏报武帝武帝闻报大惊,传公孙敖上殿面询。公孙数奏道:“小臣认得那一帮人马全系窦太主府中卫士。”武帝又气又恨,干脆请卫青上殿,加以慰勉,晋封卫青为建章宫总管,官拜侍中之职,并可随架侍候左右过了几天,汉武帝对卫子夫一家兄弟姐妹大行封赏,将卫子夫的姐夫公孙贺升为太仆,卫子夫的妹夫陈掌为詹事。卫青则在宫中再得武帝重用,先为大中大夫,次为车骑将军,后又赐爵关内侯本想杀卫青出口气,谁知弄巧成抽,反使卫子夫一家荣贵无比,气所陈娇母女呼天抢地。阿娇几次想找汉武帝论理,怎奈皇帝车驾从不肯在中宫门前停留。夫妻之间,近在咫尺,如隔天涯一般。再说汉武帝见窦太主同女儿串通一气,屡次加害卫子夫,心中十分恼怒,很想找她的过错训诫一顿,但碍于太后的面子,不便硬找岔子。有一天,一名内侍悄悄告诉他一件窦太主的秘闻,使他有了主意窦太主年过五十,家中却养着一个十八岁的男宠。这人名董偃本是卖珠人的儿子,因生得美貌风流,被寡居的窦太主看中,两人便姘居了。窦太主有的是钱,供董偃任情挥霍,广交友宾,故长安城内公卿名士,争相与他往来,称他为董君。汉武帝决定亲自去会会姑母的这位董郎。那天,武帝摆驾来到窦太主家。见过礼坐下后,他笑着对太主说:“请主人翁出来谒见!”窦太主一听,吃惊异常,心想皇帝怎么会知道自己的隐私?要想隐瞒,又不敢,怕犯欺君罔上之罪,于是她羞得满脸通红,忙跪伏在地叩头请罪武帝又说:“太主不必多礼,快请主人翁出来。”窦太主只得厚着脸皮请董偃出堂见驾,两人又双双跪下请罪。汉武帝用好言好语安慰一番,又命赐宴,让太主和董偃分坐左右陪他饮酒。窦太主见武帝非但不责怪她,反而用好言抚慰,尊称她的姘夫为主人翁,心中甚觉惭愧,对武帝自然是感恩戴德,不敢再为了女
• 儿争宠之事同武帝作对。武帝此举恩威并施,目的是暗含警告之间,果然奏效。元光五年(公元前130年)秋七月,一天早上,汉武帝正想出忽然狂风大作,竟将未央殿前一棵小树连根拔起。武帝惊恐万,令内侍们到处搜查,疑心有妖人作祟。过了约摸两个时辰,只见卫士们押着一个女巫来到殿前跪下,说是在陈皇后的中宫搜捕到的。汉武帝大怒,以为皇后暗使女巫作法阴谋陷害自己,当即亲自严办审讯原来皇后陈娇见卫子夫日益得宠,不甘受冷落,想方设法要使汉武帝回心转意。女巫楚服通过中宫内线获知了皇后的心事,入宫求见,谎称自己能设坛祈祷,促使皇帝重念旧情。陈娇信为以真,许以重金。楚服便带领一班女徒,每天悄悄溜进中宫,喃哺念动咒语。但是,一个多月下来不见应验。也是陈娇命该倒霉,偏偏这天刮了阵狂风,引起汉武帝疑心,大搜宫院,楚服躲避不及,便被抓获。事情败露之后,陈皇后虽然未犯谋逆弑君的大罪,却也大大触怒了武帝。汉武帝因皇后屡屡同卫子夫作对,早已对她心怀怨恨,只是苦于没有把柄,如今正好借这一事端惩治皇后,便下令将楚服及其女徒弟一一枭首示众,连同皇后宫中的三百多名宫女太监全部杀头。至此,陈皇后才知道大祸临头。过了几天,一道诏书下来,收去了陈娇的皇后册书和望绶,将她赶出中宫,幽禁长门。可怜金枝玉叶的陈娇,同汉武帝恩爱数年,落得如此下场。无情无义的汉武帝,把当初许以黄金屋贮之的妻子阿娇废弃后,从此便是“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阿娇幽居冷宫,凄苦之情,无可言喻一天黄昏,阿娇站在幽宫的屋檐下,遥望远处的未央殿,听到隐隐约约的笙箫管笛之声,不禁黯然神伤。她多么希望深爱着的丈夫能突然回心转意!忽而她想到汉武帝平日喜好读书,雅重文学,过去曾在她面前赞扬郎官司马相如的才情,何不托此人写一篇賦,呈给武帝,或许能唤回他的情意。她取出私蓄黄金百斤,命内侍出宫
• 去找司马相如。司马相如立即挥毫落墨,不过一个时辰,便写成一篇字字锦绣的《长门赋》送交陈娇。但是她的一片痴情又落空了。武帝身边有个春从春游夜专夜的美人儿,怎肯回头再来眷顾昔日黄花呢?尽管《长门赋》写得哀婉动人,但阿娇那种“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的凄苦之情一点都感动不了汉武帝。她望穿秋水,始终不见武帝驾临,于是悲郁成疾,拖了几年终于病死长门宫。她死后,汉武帝将她葬于祖父汉文帝的霸陵附近与陈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汉武帝对卫子夫的恩宠与日俱隆,到元朔元年(公元前128年)达到顶峰。这年三月,卫子夫在接连生了三个女儿之后,为汉武帝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刘据。二十九岁的汉武帝壮年得子,不胜快慰,在宫中大摆酒宴三天庆贺,还仿照古礼,立祠作文以志纪念。不久,册立宠妃卫子夫为皇后。这一年是陈皇后被废的第三年,可见中宫虚位以待,单等卫子夫生下皇子便荣登宝座。皇后既立,卫氏一门越发显贵无比。卫青官拜大将军,为汉代武职中最高的长官。后来汉武帝作媒,让卫青娶他青年时的女主人寡居的平阳公主为妻。卫子夫的外甥霍去病封冠军侯,卫子夫的姐夫公孙贺官至丞相,连霍去病同父异母弟霍光也被封为郎官。卫氏一门,真可谓一荣俱荣,势倾朝野巫蛊祸起征和元年(公元前92年)冬日,六十五岁的汉武帝同宠妃钩弋夫人一起住在长安城外上林苑的建章宫。这天,他躺在寝殿内休息,恍惚之中,好像看见一个带剑的男子走进龙华门,直奔自己而来。他猛地坐起身子,高呼:“有刺客,快拿下!”侍候左右的宫女和卫士们根本没看见什么人,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武帝怒极,喝令左右严加搜查。于是,号称“千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