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佾说:“此地不是你久留之处,快随皇帝出去罢!”曹佾只得含泪退出曹太后病危期间,神宗日夜守在病床边,亲侍汤药,衣不解带,一连十几天没有离开。她死后,神宗伤心了好久。曹后十九岁入宫,居后位四十五年。死后谥号“慈圣光献皇后”,与仁宗合葬永昭陵。女中尧舜”宋英宗赵曙的皇后高氏史书对只做了四年皇帝的宋英宗赵曙颇有好评,尤其是他的品德:“素有潜德,以孝亲著闻,局量弘远,性情谦和”,等等比起仁宗,英宗的个人生活要严谨得多,因此皇后高氏得以专宠。高皇后是毫州蒙城(今安徽亳县一带)人,祖父高继勋官拜节度使。由于姨母是皇后,她才有机会同储君婚配,册为皇后。她是一个贤淑谦恭的女人,无论性情、品行都好。所以,不仅曹太后喜欢她,英宗爱重她,朝野人士也都尊敬她。初当皇后时,英宗想让她弟弟高士林升官,她不肯,说:“士林因我已经做了官,再要升迁,未免过份”,竭力推辞。她当皇太后时,儿子宋神宗几次想为她娘家营建豪华的府第,都被她拒绝。后来,她只是在开封城外要了一块空地,凡营造所需费用,皆出于她个人的私蓄,没有动用国库一钱银子。高皇后之所以在历史上留下美名,被称为“女中尧舜”,一是因立储等问题不徇私情,二是主持了“元祐之治”。同王安石的革新相比,她虽有“复旧”之嫌,但处事果断有力,深得朝臣钦佩。立储君不徇私情治平三年(公元1066年)冬,体弱多病的英宗赵曙又生起病来宰相韩琦入宫请安,见英宗脸色憔悴,十分担忧,进言道:“陛下已444
• 许久不理朝政,令朝野上下不安,请早日册立储君。”英宗点点头韩琦请求他立即下手诏决定人选。英宗取过笔,抖颤颤写下“颖王项”三个字。颖王赵项是高皇后所生长子,时年二十岁过了元旦,英宗便弃世而去。皇太子赵项即位,为宋神宗。高氏在当了三年皇后之后,被尊为皇太后。神宗少年时,爱看韩非子的著作。登位后,年少气盛,很想有番作为。他见赵宋立国以来国用不足,对外屈辱求和,对内搜刮过多,想通过变法图新来增强国力,收复失地。即位两年之后,他就起用王安石为宰相,开始了变法。对于王安石变法,高太后的立場与太皇太后曹氏一样,认为“祖宗法度,不宜轻改,吾闻民间甚苦,青苗助役,宜罢之”,基本持反对态度。但她绝不干预,神宗在位十八年中,她不问朝政,安居后宫。元丰八年(公元1085年)三月,励精图治,宵衣旰食的神宗皇帝带着变法未遂的遗恨离开了他的臣民,年仅三十八岁。围绕着皇位继承问题,宫廷内外,对皇权抱有野心的人和忠于皇室的人展开了一场尖锐斗争。两个月前,当神宗病重时,大臣们就在议论着册立皇太子的事在神宗的六个儿子中,数延安郡王赵佣年龄最大,但也才十岁而已。十岁幼童能不能继承大位?职方员外郎(兵部所设官属)邢恕对这事考虑再三,为了讨好高太后,就去找御史中丞蔡确,对他说:“国君年长,是社稷之福,我看要立储君,最合适的人选是在嘉、歧二王中选一人。再说开国之初,太祖皇帝也曾有过兄终弟及的规矩。公以为如何?”蔡确也想在立储问题上立功以讨好太后,但是有些犹豫,说:“你的话虽有道理,但不知太后怎么看。”邢恕道:“歧、嘉二王是太后亲子,故不必担心太后的意见。”蔡确心想,这倒也是。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小心为妙,弄不好前程难保,便又嘱咐邢恕道:“我看还是先同高太后的侄子高公绘商量
• 下过了几天,邢恕假说家中庭院有棵桃树开出了白桃花,可供皇上治病,把高公绘骗进了自己的家,密告来意,想劝说太后立嘉、歧二王之一为皇帝高公绘一听,连连摇头,说:“这种事断断做不得,你难道想让我高家大祸临头吗?”说完,就告辞回去了。对于这些人的居心,高太后早有提防。她不许自己的儿子歧王和嘉王屡屡进入内宫探视神宗的病情,又暗地命人做好一件十岁孩童可穿的龙袍,准备延安郡王登位时可穿。邢恕仍不死心,又与蔡确密谋,准备将立储的关键人物—位居同平章事的宰相王珪约进宫,逼他同意立神宗的弟弟为皇太子,如不同意,就把王珪杀掉。邢恕还暗中勾结开封府知府蔡京,让蔡京届时率领甲士埋伏在宫门外。切谋划定当,正准备下手,可惜晚了一步,高太后已同王珪定下了皇太子人选,并奏请神宗首肯后,诏示中外。五天以后,神宗逝世,皇太子赵佣(此时已改名为赵煦)登位,史称宋哲宗。按照神宗的遗嘱,太皇太后高氏“权同处分军国重事”,辅佐幼君蔡确本是老奸巨滑之徒,他怕立储这件事暴露出自己的野心,太皇太后会降罪,便在一次朝议时,提议恢复高遵裕的官位,再一次企图讨好太后。高遵裕是高太后的叔父,当过龙神卫都指挥使。神宗元丰四年,他奉诏征讨西夏,因嫉妒泾原兵将领刘昌祚的战功,故意贻误战机,致使宋军大败而归。神宗闻报大怒,把他贬为郢州团练副使。但是,高太后闻奏后不同意,她说:“灵武战败,使百万生灵涂炭且不去说,想当年,先帝半夜接到败报,急得绕床而行,通宵不眠,从此落下病根,这都是高遵裕的罪责,如今先帝遗骨未寒,我怎能只顾私人亲情,而不顾公议呢?”
• 蔡确听了,惶惶而退。辨忠奸厚待直臣高太后垂帘听政之后,任用司马光为宰相,由此开始了反对王安石变法,恢复旧制的“元祐之治”。在如何治理国家的问题上,朝臣们分成多派,日日争论不休。在政见之争和派系之斗的纠葛中,幸亏高太后明智善断,尚能把握政局。无情的政治斗争常常会使一些正直之士遭受灾难。主张改革弊政,屡遭贬黜的大诗人苏轼在高太后执政期间却幸运得很。神宗年间,新派和旧派斗争激烈。一些小人忌恨苏轼,借苏轼曾反对过王安石的政治主张,随意罗织罪名,以触动神宗的震怒。他们摘取苏轼诗中的几句,说“赢得儿童语音好,一年强半在城中”,“读书万卷不读律,致君尧舜知无术”,“东海若知明主意,应教斥卤变桑田”,等等,都是讽刺新政,怨谤君父之词。这样,刚被谪任湖州知州的苏轼便被速捕进京关进大狱,人们都以为他必死无疑。这事被重病中的曹太后知道了,对病榻边侍候的神宗说道:“仁宗皇帝在世时,苏轼兄弟被廷试录用,他高兴地对我说:‘吾为子孙得两宰相耳。今听说苏轼因作诗获罪下狱,是不是有仇人中伤?文人咏诗往往脱口而出,若罗织成罪,未免小题大作了!”神宗唯唯受教。后来,对苏轼如何处置,朝臣们分成两派,神宗持折衷态度,把苏轼贬为黄州团练副使。曹太后的温柔政治,使苏轼死里逃生,到高太后执政时期,苏轼则是官运亨通,步步高升了。哲宗元祐初年,苏轼被召还朝廷,接连升迁三次,拜为翰林学士。除了身负教育小皇帝的重任之外,苏轼还常常被太后召见,同讨论国事。一天夜里,他在禁中值宿,高太后召他去便殿乘烛夜谈。聊过几句,太后问道:“卿前年为何官?”447
• “黄州团练副使。”苏轼答道。“今为何官?”高太后又问。“臣今待罪翰林学士。”“为什么会升得这么快?”“因碰上太皇太后和陛下。”“不是。”高太后一言否定。难道是大臣推荐?”苏轼反问。“也不是。”高太后摇摇头说苏轼大惊,说道:“臣虽不才,也不敢走歪门邪道以进!”高太后笑了起来,告诉他:“这是先帝之意,先帝每每诵读你的文章,总是赞叹地说:‘奇才,奇才!’可惜他来不及重用你,就驾崩了!”听了这话,苏轼感动极了,不觉失声大哭起来。这么一哭,高太后和坐在旁边的哲宗也跟着哭了起来,引得左右侍从无不下泪。哭了一会儿,高太后先收住眼泪,赐苏轼坐下。君臣继续促膝谈心,直到天色微明,太后才命内侍撤下御前金莲烛送苏轼回翰林院。苏轼不是贪恋权位的人,出于对朝廷的一片忠心,他常常秉笔直书,攻击弊政,揭露官场的不良风气,因而常常得罪一批小人。朋友们为之担心,劝他说:“你既不是谏官,又不是御史,却喜欢议论人之长短,触犯人之忌讳,这样下去,你自己的处境会很危险,好比是抱着石头去救火,不但无益,反而倒霉!”但是苏轼始终听不进去果然,不久以后就有人弹劾苏轼,说他在一篇文章中借题发挥诽谤先帝,应治以重罪。苏轼一气之下,请求调放外任,于是,有人挺身而出帮苏轼说话,也有人挟私报复,下井投石高太后心中明白,她在临朝时宣告说:“我仔细读过苏轼的文章,并没有讽刺先帝的意思,不应加罪。”苏轼这才保住了职位。哲宗元祐八年(公元1093年)八月,太皇太后高氏得了重病,卧床不起。当时哲宗年已弱冠,且大婚礼成。也许这是天意,高太
• 后可以完成顾命重任了。她对前来探病的宰相吕大防等人说“我病将不起了!所虑唯有官家(宋时对皇帝的称呼)年少,还望卿等用心辅佐。”她还感叹万分地说:“我一生为公而忘私,尚有一子一女,死前还不能相见!”说着,掉下眼泪来。当时嘉王已死,歧王改封徐王不在京城,公主已外嫁。几天后,高太后逝世,享年六十二岁,谥号“宣仁圣烈皇后”。关于这位女后的道德品行,史籍有不少记载:朝廷举行殿试考举人,按前朝规矩,太后应同皇帝一起坐在那里主持考试,但是高太后不肯。神宗死后,大臣们请太后在文德殿接受宝册文书,太后又不同意,说:“母后当国,非国之美事,文德殿是天子正殿,岂能由妇人去坐?就在便殿行礼吧!”她对自己的外家亲属,管束更紧。有一年元宵灯节,宫中举行宴会,太后的母亲想进宫去观灯,太后忙阻拦道:“夫人进宫观灯,皇上必加礼遇。若因我而违反祖制,我则于心不安。”她只是下令给母家赏赐一点灯烛就算了。以后宫中年年就按这个规矩去做了。太后的侄子高公绘和高公约,按规定可升到观察使这样的高位,但她竭力阻止,神宗再三坚持,她才允许只让他们各升一级。凡有人向她进贡财物,终生不取一文。所以,司马光称她为“女中尧舜”是一点也不过份的。一生平淡不贪权势宋神宗赵顼的皇后向氏宋神宗的向皇后一生平淡,无惊人之举。据简洁的史料介绍,也有一些值得称道之事。向皇后,河内(今河南沁阳一带)人。她的曾祖父向敏中任真宗朝宰相,为人厚重沉稳,向氏继承祖上遗风,性情温婉恭淑,被
• 高太后选中,配给皇长子为妻。英宗治平三年(公元1066年),十九岁的向氏入颗王府,与赵顼成婚,封为安国夫人,神宗即位,册封她为皇后。她没有生过儿子,当神宗病危时,她赞同高太后的提议,立朱婕好生的延安郡王赵煦为皇太子。哲宗即位,尊她为皇太后。高太后下令将庆寿宫修葺一新,供她居住,她推辞道:“哪有翁姑住西宫而媳妇反住东宫之理?上下名份不可颠倒。”不肯迁往庆寿宫,而是住进了庆寿宫的后殿,改称“隆祐宫”。向后很注意抑制外家亲属。每逢有宗室皇子纳婚,神宗要向皇后从自己娘家挑选淑女,向后总是不肯。她的一些亲戚想按历朝成规,以国戚身份谋求高官,或是为科举中第者谋求京官的职位。他们强调说,这方面皇帝是有明令特许的。但是向皇后很反感地说“我家并没有少沾皇亲国戚的光,何必再要以私情扰乱公法?”于是所有子弟,一个也不许入选哲宗死后,因无子嗣,立谁做皇帝又成了问题。擅长弄权的奸相章悸想立神宗第九子申王赵泌,向后看出章悸用心,一口拒绝。她说:“申王眼睛有病,不便做皇帝,还是立端王佶罢!”端王赵佶是神宗第十一子,哲宗在世时,常夸奖这个弟弟颇为仁孝,有福有寿,所以向太后排斥一切异议,一心按哲宗的意愿选择嗣君。赵佶登位后,大臣们请求向太后“权同处分军国重事”,她不肯说嗣君年已弱冠,不必由母后垂帘听政。赵佶很是感动,哭着恳求太后训政。在向太后的主持下,徽宗初年尚能任贤黜佞,爱民崇俭,政治也较为清明。但向太后并不贪恋权势,仅仅听政六个月,她就下令撤帘还政了。第二年,即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公元1101年),向太后逝世,尊谥号“钦慈宪肃”。
• 南宋基业的开创者宋哲宗赵煦的皇后孟氏、刘清菁才十六岁就登上令每一个女人喷喷称羡的皇后宝座,宋哲宗的皇后孟氏可算是赵宋以来女子中的第一幸运儿。大婚前后,她享尽人间的豪华与荣耀,这是贤淑端瑾的她应该得到的。然而,政治风云的变幻,很快就改变了她的命运。在染上政治色彩的夺宠斗争中,她一败涂地。不过,历史并没有辜负她,在半壁河山沦陷之后,她为赵宋皇朝的延续立下了不可磨灭之功,可说是南宋基业的开创者。帝后大婚宋哲宗元祐七年(公元1092年)夏四月,皇宫内外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在太皇太后高氏的主持下,朝中为十七岁的皇帝举行大婚典礼。这次册后典礼的隆重,是大宋朝开国以来少有的。为了替哲宗选一个足能母仪天下的好皇后,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两人煞费苦心,从宦门仕族中广为甄选,共挑中一百多名秀女入宫,然后,又百里挑一地选出了禀性娴雅、姿质端庄的孟氏,眉州防御史兼马军都虞侯孟元的孙女又经过一段时间宫廷礼仪的熏陶和见习,稳重大方的孟氏更得两宫太后的欢心。于是,由太皇太后宣告宰相,再诏示中外;册立孟氏为正宫皇后。鉴于近几朝的册后礼仪过于简略,特命翰林、礼官等妥善议定六礼,以示格外隆重。这样,忙坏了一班大臣,大家斟古酌今,引经据典,议论了好几天,方才草定一篇“册后仪制”,由宰相吕大防亲自审核,再送到太皇太后的手里。过了一天,太皇太后批准的旨意下达,命司天监择定大婚吉日,又组织了一套由宰相、学士、尚书、亲王参加的礼仪班子,使六礼451
• 分司,各有专职。五月戊戌这天,是哲宗大婚之日。黄昏时分,吉时一到,哲宗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纱袍登上宝座,开始了“奉迎之礼”。文武百官在吕大防等宰臣的率领下,鱼贯入朝,东西厢站定。先是典仪官奉上皇后册宝,放在御案前。吕大防率领百官向皇帝朝拜,然后由宣诏官传谕:“今日册孟氏为皇后,命公等持天子节奉迎皇后入宫!”吕大防等第二次叩头受命,从典仪官手中接过册宝,率百官第三次叩头。宣诏官再传太皇太后的诏令说:“奉太皇太后制,命公等持节奉迎皇后!”吕大防们第四次跪拜,辞别出宫。迎亲的仪仗队浩浩荡荡来到皇后住地。吕大防等人被接进厅堂,皇后的父亲朝北跪下,吕大防宜读太皇太后制书。读完,皇后之父拜谢太后的恩典,接受了诏书。于是,保姆引着皇后走到前厅,吕大防向皇后行过礼,奉上册宝。皇后走到堂下,面北再拜,感谢皇恩。礼毕,由一名内侍上前接过册宝,再转呈给皇后。这时,吕大防等退出,皇后升堂就座。皇后的父亲站在东阶,面朝西嘱道:“小心啊小心,早晚都不要违背皇命!”说完退下。又有皇后的母亲站在西阶,面向东叮咛道:“小心啊小心,早夜都不要违背皇命!”于是,皇后走下堂来,登上肩舆。抬出大门后,即由吕大防等引导向宣德门而行。到了宣德门,再由早已列队在那里等候的百官及宗室亲王拜迎,入端礼门,穿过文德殿,再进内东门,入福宁殿。皇后在这里下了肩舆后,进后殿稍事休息。一会儿,身穿大婚礼服的哲宗来到殿前坐下,尚宫(内廷礼官以下“尚仪”、“尚食”同)引皇后出殿,在殿上东西方向而立。尚仪跪下,请皇帝起座迎接皇后。哲宗起身走到殿前庭中,向站立的皇后拱手行礼。于是,帝后一起,慢慢地走入内殿,在御榻前并排站定,尚食捧上饮具后,帝后双双坐下。第一次,第二次饮酒时用爵,第三次饮酒用卺,合卺后婚礼便算完成了。这时,已是夜深人静,尚宫请哲宗换上便服,尚寝也请皇后脱下礼服,帝后两人进入帷帐。这一夜,龙风联欢,恩爱无比。
• 第二天一早,新婚帝后双双朝见太皇太后高氏、皇太后向氏以及皇太妃朱氏;第三天,又去宗庙向祖宗行礼。回宫后,再去朝见太皇太后。高太后高兴地对哲宗说:“皇帝得了贤内助,可是件大好事,愿你俩相敬相爱,方不辜负我的厚望哲宗十岁登基,由祖母高太后摄政,宫廷内外只知有太皇太后而不知有皇帝。哲宗年长,依然受制于高太后,未免心有不满。他曾私下里对人说:“太皇太后曾派二十名宫女监视我。”由此可见,在哲宗未及亲政时,宫中已隐伏帝后之间的深重矛盾高太后死后,哲宗开始亲政。以宰相章惇为首的一班奸佞小人,向哲宗说了许多关于高太后及其亲信大臣的坏话。章惇原先由王安石提拔,政治主张算是变法派,同司马光、苏轼以及高太后执政时的相臣如吕大防、范纯江(范仲淹之子)、韩忠彦(韩琦之子)等人势若水火。其实,此时双方的矛盾并不单纯因政治主张的不同而引起,而是变成了派系之间的倾轧纷争,甚至是忠奸、善恶之分。高太后一死,“元祐之治”变成了“绍圣之治”,感情用事的哲宗听信章惇等人的主张,决定继承父亲神宗的“遗志”,于是,“旧派”人物苏轼被贬,吕大防、范纯江等相继下台;章惇、蔡下、吕惠卿等奸人打着“新派”的招牌乘机当权,就连当年一心巴结高太后,谋立歧、嘉二王的邢恕也做了御史中丞。章惇、蔡下等人反攻倒算的主要对象是死去不久的高太后,因为她是“元祐之治”的头目,是吕大防、范纯江等人的靠山。为了离间哲宗同高太后之间的感情,他们造谣说,司马光曾向人透露,当初神宗死时,高太后想仿效北齐娄太后废孙立子的故事,立年长的歧王或嘉王为嗣君。他们还诱劝高太后的堂弟,即高遵裕的儿子进京向哲宗谎奏,说神宗弥留之际,宰相王珪曾派人去探间高遵裕的意思,是否同意高太后立歧王为帝的打算,被高遵裕斥责一通,才不敢这样做。哲宗听信谗言,很是生气,想废黜高太后为庶人。皇太后向氏与哲宗生母朱太妃竭力为高太后辩护,陈说当年立嗣时的真相,也453
• 表白了高太后对哲宗的一生慈爱之心,哲宗这才有所感悟。后来,章惇等人再度要求追废高太后,反而引起哲宗的反感,他生气地问章惇:“你们是否想让我百年之后无颜去见皇祖英宗于地下?”因为恨高太后,而恨及高太后所亲近的人,哲宗的皇后孟氏也就成了章惇等人的眼中钉。这样,与世无争的孟皇后也就开始了她的悲惨命运。后妃之争宋哲宗绍圣三年的一天,孟皇后率领后宫众妃嫔去景灵宫朝拜祖先,礼仪完毕后,在偏殿稍作休息。孟皇后居中坐下,众妃嫔侍立左右,但是,其中却有一位丽人不顾皇后在上,扭动着身子走到帘下,背身而立。孟皇后一看,心想,必定是刘婕好无疑。原来,当时的哲宗后宫,唯有这位刘婕好获专宠。她本是一名侍御,从小被选进皇宫,仗着自己俏丽的容貌和迷人的手段得到哲宗的偏爱。渐渐地,连孟皇后也不在她眼里。孟皇后和淑宽容,从不与她争长论短,她反以为皇后软弱可欺,便得寸进尺,时常违反礼法。但是,中宫的内侍宫女们看在眼里,却为皇后大抱不平当下,还未等孟皇后开口,眼明口快的皇后贴身侍女陈迎儿便开口问道:“帘下何人?为什么独自站在那里?”刘婕好听了,非但不肯走过来,反而回过身来,竖起柳眉,圆睁双眼,狠狠盯着陈迎儿,又轻蔑地撤撤嘴唇,回过身去继续不予理睬。陈迎儿还想再说,孟皇后连忙用目光阻止了她。少顷,孟皇后站起身来离座回宫,众妃嫔跟在后面随行,刘婕好也随着出了偏殿。一张傲慢的杏脸上,还带着七分怒意波未平,一波又起。转眼,冬至节到了。这天一早,按照宫中惯例,孟皇后率领妃
• 嫔们来到向太后居住的隆祐宫贺节,向太后还没有出来,大家只得坐在偏殿等候。孟皇后坐在一把朱漆金饰的椅子上,这是宫中唯有皇后才能坐的椅子,其余嫔御都坐在普通的椅子上,偏偏刘婕好一个人不坐下,崩着脸站在那里。她的心腹内侍郝随见状,连忙替她找了一把朱漆金饰的椅子,她这才坐了下来。孟皇后看在眼里,不动声色。中宫侍从及众妃嫔则对刘婕妤怒目相视。正在这时,内殿有人传话:“皇太后出来了1”孟皇后与妃嫔们立即站了起来,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仍不见动静,大家只好又坐下去。忽然,只听见“卟通”一声,又伴随着一声尖叫,大家吓了跳,回过头去一看,差点笑出声来,原来是刘婕好身后的椅子不知被谁撤去,她坐了一个空,竟仰天一跤,摔倒在地上。这真是老天有眼!妃嫔们好生痛快,无不相视而笑,连孟皇后都觉得十分解气。刘婕好被扶了起来。她又惊又怒,又羞又气,想要发作,可这是太后宫中,不能随心所欲,只得咬住银牙,吞下眼泪,心中恨恨想道:“一定是孟皇后指使侍女干的,让我当众出丑。我一定要设法将她除去,以报今天这个仇。”侍女们一边替刘婕好理好鬓发,整好衣裙,一边向太后已出来了。行完礼,刘婕妤踉踉跄跄回到宫中,越想越生气,不住地掉眼郝随安慰她:“娘娘不必过份伤心,若能早为官家生下麟儿,不怕这把椅子不归娘娘坐!”刘婕好咬牙切齿说道:“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我必得与她赌个高下1”正说着,忽见晢宗踱了进来,刘婕妤立即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泪珠儿一串一串往下掉。哲宗见状,慌了手脚,忙把刘婕好拥在怀里,边奇怪地问她
• “今日冬至佳节,爱卿为何不高兴,莫非是朝见太后时受了太后的训斥?”刘婕好说:“太后有训,理应听从,怎敢背后生怨?那么,还有谁敢欺负你呢?刘婕好一下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诉道:“妾,妾被人家欺负死,陛下为我作主啊!”哲宗左问右问,刘婕好不肯说出原委,只是哭得厉害,越发使哲宗心急如焚郝随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跪下把这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并一口咬定是皇后指使人干的。同宰相章惇勾结的郝随,里外接通,为刘婕好争夺后位不遗余力。哲宗听了,半信半疑,说:“皇后向来温谨守礼,恐怕不会干出这种事来。”刘婕好见哲宗不信,便撒起娇来:“这样说来,倒是妾的不是了?那就请陛下立即撵我出宫吧!”边说,边枕在哲宗的膝盖上一味悲啼到这种时候,再明白的男人,也会被迷惑,何况是好色而糊涂的哲宗?禁不起枕头边一意撒娇撒泼,更难挡蜜语和谗言并进,渐渐地,端庄贤淑的孟皇后在哲宗的心中变了形。也是孟皇后命运使然,过不多久,祸事又从天而降。一天,孟氏生的女儿福庆公主病倒了,这种病很奇怪,太医们就是治不好。孟皇后有个姐姐颇知医道,曾治好过皇后的病,因此,被允准出入禁中。可是,这回公主经她医治后,也不见丝毫起色。她急得没有办法,就把道家治病的符水弄进宫,替公主治病。孟皇后见了,十分吃惊,对她姐姐说“姐姐难道不知宫中对这种事是禁绝的吗?倘若被奸人告发,会惹出大祸的!”小心谨慎的孟皇后把符水藏了起来。一天,恰好哲宗来到中宫,孟皇后便把这事告诉了哲宗。哲宗听了,并不介意,说:“这也是人之常情,你姐姐无非是替公主治病心切。”孟皇后便当着哲宗的面,456
• 把原符取出,当面烧毁,以表明心迹。这事被郝随探知,与章惇等人沆瀣一气,四处散布谣言,使哲宗不由得犯起疑来。几天后,郝随又向哲宗密奏道:中宫整日里弄神弄鬼的,恐不安好心,望陛下明察,以防内变。”哲宗一听,大为恼火,找人来问,果然说,皇后的养母听宣夫人带着女尼法端以及供奉官王坚,进宫来为皇后祈福。哲宗一怒之下,也不分辨真伪,立即命内侍押班梁从政与皇城司苏珪,逮捕中官内侍与宫女三十余名,一定要查出名堂来梁从政与苏珪二人,早就同章惇、郝随等人相通,他们穷凶极恶,滥用大刑,非要把这些人屈打成招不可。谁知刑堂上任凭血肉横飞,断肢折股,这些人就是不肯屈招,他们感念平时孟皇后的厚待,不肯诬陷好人。其中几个节烈之士,义愤填膺,斥责奸人的阴谋无耻。梁苏二人竟残忍地割下他们的舌头。几番重刑,三十多名宫侍皆是奄奄一息,命在旦夕。梁从政见势不妙,同章惇、郝随等密谋一番,伪造出一份供词来,构造了个天大的冤狱。哲宗又令侍御史董敦逸复审。董敦逸来到监房,见犯人们如此惨状,不忍目睹,疑心是屈打成招,迟迟不忍定罪。郝随怕董敦逸翻案,急忙去找他,晓以利害。董敦逸害怕了,外有权势熏天的宰相,内又关连皇帝的宠妃,惹不起,只得违心地按原供向哲宗复奏。不几天,废后诏书颁下,命孟氏出居瑶华宫,号“毕阳教主玉清妙静仙师”,法名冲真。时逢绍圣三年初冬,废后那天,空中彤云密布,雷电交加。董敦逸做了亏心事,有些胆怯,过几天他又上书谏阻哲宗,说:“中宫被废,事出有因,原是能够查清的。废后诏书下达这天,天忽然阴沉起来,说明天意不让废后;百姓为之流泪,说明人心也不愿皇后被废。我曾奉诏复审囚犯,因时间仓促,难免会有差错,很不愿意因此而得罪天下后人,还望陛下收回成命,再命良吏复核此案之真伪。如有冤情,我宁可受到责罚,也不愿使皇后遭到诬陷。”
• 看罢董敦逸的奏章,哲宗好生奇怪,如此反复无常,怎么回事呢?第二天,他把这事告诉翰林学士曾布,曾布与章惇同气相求,便以含糊之辞搪塞过去。对于废后这件事,哲宗总是有些疑惑。想起孟皇后平时的温柔贤淑,还有她颇能容人的气度,他感到自己也许做错了事,不由后悔起来,所以发出了“章惇坏我名节”的感叹。但是他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只是以迟迟不立皇后来表示他的矛盾心情刘婕好斗败了孟皇后,一心等着中宫桂冠降临。在等待的急切中过了三年,得到的仅仅是晋级一等,升为贤妃。她使尽心机取悦哲宗,总是没有用。又过了一年,刘妃突然怀孕,生了一个皇子,这不啻是喜从天降,使尚没有子嗣的哲宗也欣喜万分。刘妃与章惇等人内外夹攻,哲宗终于决定,册立刘氏为皇后些正直的大臣出来阻挠了,言官邹浩上疏劝诫哲宗说:孟后与贤妃争宠的事,还不知是谁的错,即使是孟后的错,也应学仁宗当年废郭后,同时赶走尚、杨二美人的故事。而以刘妃有子作为立后理由,更属荒唐,汉代明帝时的马皇后虽无生育,也有资格立为后,立后主要看是否贤德。哲宗阅罢奏章,把邹浩召进宫来,对他说:“废后之事,有祖宗先例可行,并非朕所创设。”邹浩答道:“先朝德行,可效法的太多了,陛下没有遵行的还有不少呢,为何独独效法那些不足之处,给后世留下话柄呢?”这话说得极其尖锐,不由哲宗不生气。但是到了夜晚,他独自坐在灯下细细品味邹浩奏章中的话,又觉得不无道理。在举棋不定之下,第二天把奏章交给章惇等人去议到章惇手里,邹浩还有什么生路?一番谗言,说得哲宗又迁怒于邹浩,说他妄自尊大,多管闲事,把邹浩贬去毫州。费尽心机,折腾多年,刘妃总算入主中宫了。这一年是元符二年(公元1099年)
• 谁知乐极生悲,才过了两个月,刘皇后的宝贝儿子忽然得了一种怪病,终日啼哭,不吃不喝。宫中太医束手无策,很快,小皇子就天折了。偏偏祸不单行,哲宗也病倒了,捱过元旦,到了正月初八,竟然也死了。刘氏煞费苦心多年,结果只做了两个月的皇后,说起来,也算是天意人心对刘氏的惩罚。相反,那位被废的、甘居寂寞的孟皇后,却是不由自主地在历史舞台上又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身负国难宋钦宗靖康二年(公元1127年)元旦,被金兵攻陷的汴京城内片混乱。大臣们死的死,逃的逃,但闻宫廷内外一片哭声。几天后,在金兵凶神恶煞的逼迫之下,徽钦二帝换上朝服,带领诸妃公主驸马以及诸王皇孙三千余人,凄凄惨惨离开皇宫,直奔金营而去。由宋太祖赵匡胤打下的江山,在维持了一百六十七年之后,就这样亡于他自己的不孝子孙之手。赵宋皇族在这场空前的浩劫中,只有一个人因祸得福,那就是被废的哲宗皇后孟氏。前些时候她住在瑶华宫,瑶华宫着火,她移居延宁宫,不想延宁宫又着火,她只得搬出皇宫住进相国寺母家。金人强迫赵家皇族倾巢北上,两个皇帝,两个皇后以及六宫凡有位号的妃嫔,无一人能够幸免,只有她因居住民室才死里逃生。这天,孟氏正坐在家中为亡国而伤心落泪,忽有金兵所立的“大楚皇帝”张邦昌派人来接她进宫。原来,张邦昌不敢真做伪帝,听说孟皇后还在,便想请她以太后身份听政,一面又派人设法去迎接在济州带兵勤王的徽宗第九子、康王赵构回来即皇帝位。重新入居延福宫,被尊为太后的孟氏,内心感慨万分。自哲宗病死,徽宗继立以来,一晃过了二十五年。随着政治风云变幻莫测新旧党派纷争不止,她个人的命运也是荣辱多变,大起大落
• 先是徽宗赵估刚即位时,向太后垂帘听政,第一道诏令便是恢复孟皇后的皇后名号,称“元祐皇后”,她从瑶华宫回到大内居住,接着,向太后又作主,罢免了陷害她的权臣章惇、蔡下等人,为她出了一口恶气。可惜好景不长,到微宗崇宁初年,新旧党派的斗争再度尖锐化,又波及到她和她的对头刘皇后(此时称元符皇后)。曾经保护过她的向太后、朱太妃都死了,蔡京,蔡下重新当政,于是,她再度被废撤掉皇后名号,重回瑶华宫,连一些为她辩护的大臣也被罢了官。而元符刘皇后,因郝随与二蔡的特殊关系,被徽宗尊为皇太后。几度荣华,几度沦落。尊贬之间,两个女人何以同朝臣中的两大派系之争如此密切相关?孟皇后百思不得其解。当然,自己眼下虽是死里逃生,前途未卜,但比起元符皇后刘氏来,还算是十分幸运的。刘氏被尊为太后之后,不知约束自己的行为,渐渐干预起外政来,甚至与外廷大臣私通,引起徽宗愤慨。政和三年(公元1113年),徽宗在下废后诏书之前,先派内侍去谴责她的过错。刘后又羞又气,便就着帘钩悬上带子自缢身亡,年三十五岁。如今,处于国破家亡的危难时刻,她,一个毫无权势的妇人又能做些什么呢?这是暂栖延福宫垂帘听政的孟后想得最多的事。她认为,二帝蒙尘,社稷无主,赶紧在赵家子孙中挑选一人立为皇帝是第一件要做的大事,唯如此,才能以新天子的号令,号召各路军队迅速勤王,收复失地,重整河山皇子中,谁能担当此重任?只有时任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康王赵构。这一点孟太后同张邦昌的意见是一致的。汴京沦陷中,赵构在宗泽、汪伯彦等大将的帮助下,正在相州、大名一带同金兵激战。五月,孟氏以皇太后的名义,派人持手书去康王处劝他登位。朔康王在应天府(今南京)登坛受命,坐上皇帝宝座,改元建炎,这就是南宋的第一代皇帝宋高宗。高宗登位元月,就是孟太后撒帘之时,一切政事,归新皇帝决断谁知赵构并不是一个英明的中兴之主。即位后,他不是积极组460
• 织力量北上抗金,而是贪生怕死,一味南逃。金兵占据河北各州郡之后,他逃到扬州;金兵破徐州,他逃到镇江,又逃去临安(杭州)。他主持的小朝廷,一味信任黄潜善、汪伯彦等奸佞,排斥李纲宗泽等爱国忠良,因此,老百姓对这位皇帝大失所望,连大臣们也对他极其不满。由此演出的一场政变,险些要了他的命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三月,护卫统制苗傅、刘正彦发动政变,先杀死受高宗宠爱,无功而居高位的王渊,又直逼高宗寝宫连杀死了百多名内侍。高宗闻报,吓得浑身发抖,勉强登楼询问他们:为什么要造反?苗傅指着他的鼻子斥责道:“陛下信任宦官,赏罚不公,军土有功者不赏,内侍所亲者得官。黄潜善、汪伯彦误国,不加严惩,王渊遇贼不战,反加官枢密。”苗傅还说,你不该登皇帝位,若徽钦二帝回来,你又做什么?高宗被他触着心病,无言可对。万般无奈中,只得请出隆祐太后孟氏,让她垂帘听政,以息苗、刘之怒。隆祐太后凭着她多年在朝廷中的威信,从容下楼,见了苗、刘说:“道君皇帝(指徽宗)误信奸臣,才酿成今日大祸,这同当今皇帝没有关系。”苗傅不听,坚持要高宗下台,让高宗三岁的儿子登位,并请孟太后听政。孟氏不肯,侃侃说服他们道:大敌当前,我一个妇人,抱着三岁稚童,如何号令天下?假如被敌人知道,岂不是更轻蔑我大宋无人吗?”说了许久,苗傅等还是不听。赵构只好下诏退位,立皇太子赵为帝,由隆祐太后训政,改元“明圣”。面对苗傅、刘正彦等人的武力胁迫,孟太后一面用心抚慰他们,百暗中派人找到大将韩世忠的夫人梁红玉,封她为安国夫人,又密令梁红玉回去向韩世忠传达讨伐苗、刘的手谕。不久,韩世忠果然带兵向临安进发。苗傅、刘正彦等被迫投降。太后闻讯,高兴地说:“这下我可卸去重担了!”赶快派人去迎赵构回宫,请赵构复位建炎三年八月,金兵渡过长江,高宗继续南逃,并让隆祐太后逃到江西洪州(今南昌)。金兵分两路穷追,一路下海追高宗直逼浙461
• 闽,一路从陆上追孟氏进军江西。孟太后逃到吉州,金兵逼近,只得登上船连夜逃命。第二天早上到达太和县境时,不料船夫起了歹心,把太后所带财物全部吞没,受命保护太后的将士们也纷纷背离而去,可怜太后与潘贵妃两人只带着几十名卫兵狼狈逃命,从万安走到虔州,一路上历尽辛苦。后来,高宗派人去江西一路寻找,才把太后一行接回他的临时首都越州(今绍兴市)居住。高宗绍兴五年(公元1135年)春,孟太后不幸患了风疾,虽经高宗日夜侍候,亲奉汤药,终于不治,死于越州行宫,年五十九岁。高宗赵构即位后,待孟太后很是孝敬,他曾对人说过这样的话:“我当初并不认识太后,是太后把我迎到应天登位,爱朕胜过亲生。”有一奸人曾向高宗诬告,说孟太后暗中养着钦宗生的儿子,图谋将来废立。高宗根本不相信,说:“我同太后关系如亲母子一般,哪会有这种事!”立即将此人严厉惩处孟太后死后,高宗尊她为“昭慈献烈皇太后”,葬于会稽上皇村。据说,当初高太后在为哲宗选立皇后时,曾预测过孟后的一生,说:“此人贤淑,可惜福薄,他日国有事变,必此人当之。”终其生,确实如此靖康耻辱魂断塞外宋徽宗赵佶的皇后王氏、郑氏宋徽宗大观初年,一意荒耽享乐,终日诗画词章的道君皇帝,忽然在深宫设立“秘密审判庭”,对自己的结发妻子王皇后实施起“专政”来了。不知是哪一个奸刁的内监,在他跟前说了皇后许多坏话还说皇后对皇帝终日游乐心怀怨恨,徽宗很是生气,派刑部侍郎周鼎对王皇后进行追查和审讯,结果没有查到任何证据,只得作罢经过这番波折,王皇后尽管没有一句怨言,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但内心很是伤感,从此郁郁寡欢。这位性情柔和,品格462
• 贤淑,事事谦让的皇后,在位七年,从未做过一件非份之事。她本是汴京人氏,父亲王藻任德州刺史。王氏十六岁嫁给端王赵佶,封顺国夫人。两年后,赵估当了皇帝,她被册为皇后。她处事小心,生活节俭,无论风度修养,足可母仪天下。徽宗即位之初,对她甚是爱重。她替徽宗生下皇长子赵桓和女儿崇国公主。后来,徽宗日益追求奢华,王皇后却不改朴素本色,常常好意劝诫皇帝。日久,不免引起宋徽宗厌烦。当时,徽宗后宫美女如云,有两个极得宠的妃子郑贵妃和王贵妃。徽宗贪恋美色,很少到王皇后那里去。在这种情况下,才会被谗言所惑。王皇后的病一天重似一天,徽宗闻知她已病入膏育,将不久于人世,不免生出怜惜之心,掉下几滴泪来,然而一切已经晚了。大观二年(公元1108年)王皇后逝世,年仅二十五岁。死后,谥号“静和”。中宫位缺,徽宗想在众多的妃嫔中挑一个最宠爱的人做皇后。以郑、王二贵妃相比较,他更中意郑贵妃。郑氏系汴京人氏,父亲也是个地方官。她少年即被选入掖庭,侍奉向太后,因聪明伶俐,列为宫女中的领班。徽宗当初做端王时,每天进宫向向太后请安,必得由领班向太后通报。徽宗一见到美貌的郑氏就喜欢上了,两下里渐渐眉目传情,被向太后看在眼里。徽宗即位做了皇帝,向太后便把郑氏和另一个宫女领班王氏一起送给徽宗。两人一并受到专宠,同时封为贵妃。郑氏入宫后即努力读书,经史子籍,无不着意浏览,加上生性颖悟,在徽宗身边长进很快,渐渐能帮助处理奏章了。她还学会鉴赏徽宗的书画询章,评论吹捧,很有一点功夫,所以,徽宗格外喜欢她,赏赐她以亲手所作的诗画词作,命人谱曲弹唱。郑贵妃为人乖巧,颇识大体,从不恃宠而骄。她明白,要在宫中保持君王的眷宠,或是爬上高位,必须虚心自抑。所以,当了费妃之后,她不让娘家人多沾朝廷的恩泽。她的一个堂兄弟郑居中,屡屡升迁,在枢密院供职,她奏请微宗说,外戚不应干预国政,一定
• 要用,也只能委以闲职政和元年(公元1111年),徽宗立郑贵妃为继后。举行册后典礼之前,主管部门要为新皇后制作一套豪华的冠服,郑氏不肯,说:国用不足,珠宝耗费过多,把我以前贵妃时戴的珠冠改一下便可用。”她还坚持不肯用黄麾杖、卤簿等仪仗,以示节俭。郑氏当上皇后,郑居中以为借皇帝眷宠自己可当上丞相,但是郑皇后不允,请徽宗下旨,罢居中为有名无实的观文殿大学士。后来,她回家省亲时,还对郑居中晓以大义。在她当皇后期间,郑氏门从不干预朝政,这也为日后她的母家带来好处:汴京沦陷后,将同皇族一起北迁时,郑后请求金邦元帅粘罕说:“妾得罪大金皇帝,当被遣送北上,然妾身家属从不干预朝政,请元帅留下他们,不要北遺了吧!”粘罕答应了,郑皇后的父亲才幸免于难。郑皇后性情柔和,对徽宗一贯曲意顺承,投其所好。政和三年,徽宗宠爱的刘贵妃病死,徽宗悲痛极了。侍从们告诉他,刘贵妃初得病时,曾亲手在庭院栽下一株芭蕉,说:“等它长大了,我恐怕看不见了!”果然,不过一年多她就死了。徽宗听说后更加伤心,放声大哭,连呼:“爱妃爱妃,朕以为你生的只是常见小病,不加经意,谁知一病不起,竟成永诀!朕对不起你啊!”他想仿效宋仁宗时的做法,(仁宗追封死去的张贵人为温成皇后),追封刘贵妃为皇后,又怕郑皇后不高兴。郑皇后看出徽宗的心思,主动提出建议:“刘贵妃为陛下生了三个皇子,应赐以特别褒崇之礼。”徽宗听了,大为高兴。如此,郑皇后才能始终保持着皇帝对她的爱重,尽管好色的徽宗后宫宠妃极多,但郑皇后的地位始终不曾动摇徽宗宣和七年(公元1125年),金兵节节南下,逼近汴京。宋徽宗惊惶失措,拉着蔡攸(蔡京之子)的手,说:“没想到金人来得这样快!”说着,气塞昏迷,跌倒在床前。醒来后,决定把皇位让给皇太子赵桓,自己退居太上皇,这样,就可不问政务,摆脱困境。太子赵桓虽然不愿意,但父命难违,只得接过这副沉重的担子。他登位后史称宋钦宗,尊徽宗为教主道君太上皇帝,郑皇后为道君
• 太上皇后,迁居宁德宫。不久,徽宗又率郑后及众妃嫔避居江南镇二十五岁的钦宗从小长在深宫,对时局政务一无所知,也难以应付这破烂不堪的局面。他虽然贬黜了蔡京、童贯、梁师成一班误国误民的巨奸,但起用的仍是李邦彦之类无能又怕死的大臣。割地赔款之后,金邦欲壑难填,仍是兴兵南下。至靖康二年,汴京沦陷金兵元帅粘罕率军将皇宫团团围住。自徽钦二帝开始,到郑皇后及钦宗朱皇后以下,所有妃嫔、皇子、亲王、公主等男女三千余人全被胁迫押解出京。初时,二帝及后妃们关在一处,后来把微宗后宫有封号的妃子二十余人及三十余名公主归在一处发送燕京,由金邦皇帝去处置。宫女另外归作一组,由粘罕分配给金邦将士享用。其余亲王皇子等送去北边分配给金邦贵族各家为奴隶。徽钦二帝父子婆媳四人则由粘罕专门派人押送北去。路上,番将对二皇后肆意污辱,走了十余天,才到燕京。金太宗吴乞买贬二帝为庶人,发往灵州(今宁夏灵武)。可是,金太宗为折磨二帝,不让他们在一地久留,隔一段时间就要逼令迁移。从灵州到热河,又从热河转到涞州(今河北涞水)。这时,朱皇后已在路上被折磨而死,郑皇后五十岁的人,也变成头发全白,两眼深陷的老太婆了。宋高宗绍兴元年(公元1131年),郑皇后与徽钦二帝已北迁四年多了。金帝又将他们移至偏僻荒凉,极北寒冷的五国城(今吉林省扶余县境内)。他们走了八个月才走到。这时,郑皇后已不堪旅途磨难,一病不起,不久,就死在五国城,年五十三岁。徽宗失去患难相依的老伴,每日以泪洗面,竟至哭瞎了两只眼睛。这一对离家万里的伶仃父子,每日南望临安,盼望已做宋皇帝的赵构前来相救老父和长兄,可是毫无消息。绍兴五年(公元1135年)四月的一天,钦宗一早起来,见徽宗睡在草铺上一动不动,钦宗连唤几声不应,一摸,徽宗的身子冰凉,早已死去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