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吓得卜答失里冷汗淋滴,跪下不住叩头求饶。过了一会儿,文宗清醒过来,对卜答失里叹息道:“我这病是不会再好的了,我自知这生作了大孽,害死了兄嫂,后悔莫及。只求你听我一句话:我死后,须将皇位传给酈王,我才有脸见兄皇于地下!你也可保住性命。切记,切记!”说完这话,文宗喘息不止,一会儿便咽气了。总计文宗在位不过五年,死时年仅二十九岁。听到皇帝驾崩的消息之后,燕帖木儿牵着皇子燕帖木思踉踉跄跄入宫。吊丧完毕后,他对皇后卜答失里说道“皇上驾崩,应由皇子燕帖古思即位,请皇后速速颁布大行皇帝遗诏!”卜答失里听到这话,伤心地哭了起来,哭了一会儿,对一脸惊讶之色的燕帖木儿说道:“大行皇帝已有遗命,立酈王懿麒质斑为皇燕帖木儿大叫:“臣不敢领旨!”但是,卜答失里坚决地说:“这是大行皇帝亲口所嘱,不能更改。”当下,也不管燕帖木儿再抗辩,便传敕令,立即召集诸王会议,由太师燕帖木儿及太傅伯颜奉酆王在大明殿即位,称元宁宗。因宁宗年仅七岁,不能亲政,由皇太后卜答失里临朝称制。卜答失里还为七岁的小皇帝配了一个小皇后,名弘吉刺·答里也忒迷失。幼帝和幼后在宫中成双作对,两小无猜,倒也有趣。可惜,新皇帝短寿,登皇位不过两个多月,便得急病死了。燕帖木儿又进言皇太后道:“我原想立皇太子燕帖古思,先帝偏不肯,到底邮王没有福份,病夭亡,这下应该立燕帖古思了吧!”谁知皇太后还是没有理会他的话,坚持要立明宗的庶子妥欢帖睦尔。燕帖木儿十分不解,几乎是恼怒地问卜答失里:“臣不明白,太后何以做出这种荒唐的决定?先帝在世时,曾有明诏,说妥欢帖睦尔不是明宗的儿子,所以将他赶到高丽。太后此举,是想违背先帝513
• 遗愿吗?”卜答失里回答道:“这正是先帝临终时面嘱于我的,待妥欢帖睦尔百年之后,再立我子燕帖古思。”燕帖木儿还是不断摇头,卜答失里说道:“太平王难道忘了王忽察都的事了吗?先皇帝为此终日不安,太子又为此一病而亡。我如今只剩下这一点骨血,只望他多活几年,不做皇帝也罢。所以我宁可立侄不立子,明宗地下有知,也不致再怨恨我!”说着,扑簌簌又掉下泪来燕帖木儿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了。过了几天,去迎接妥欢帖睦尔的使臣回来报告,说嗣皇帝马上到达京师。卜答失里命文武官员一起出城迎接。当十三岁的妥欢帖睦尔看见燕帖木儿时,竟装出没有看见的样子,掉过头去。侍从官忙提醒他:“太平王在此迎驾,陛下应顾念他是先朝旧臣,格外礼敬。”妥欢帖睦尔只得下马同燕帖木儿相见。燕帖木儿向嗣皇帝微微屈膝请安,妥欢帖睦尔答了一揖,算是还礼。然后两人上马,并肩而行。燕帖木儿扬着马鞭对妥欢帖睦尔说:陛下来京,可知道是谁作主迎立的?”妥欢帖睦尔不回答,只顾催马前进。燕帖木儿又说:“这是皇太后的旨意,太后承先皇遗命,舍子立侄。”妥欢帖睦尔仍然不说一句话,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燕帖木儿有些恼怒,继续说道:“老臣历事三朝,深知先皇帝大公忘我,很是敬佩,所以他的遗命老臣不敢违背,这次迎立陛下,老臣也是赞同的。”说到这里,燕帖木儿用眼睛看着妥欢帖睦尔,妥欢帖睦尔仍然没有理睬他。燕帖木儿大怒,想要发作,又强忍住火,声色俱厉地对嗣皇帝说:“陛下登位以后,须好好孝敬太后。自古圣贤之君,统以仁孝治天下。太后明明有子,却甘心让位于你,太后可谓仁慈之极,难道514
• 陛下不应多多尽孝吗?”可是,妥欢帖睦尔任凭燕帖木儿说什么,始终象个木偶一般,一言不发。进了皇宫,燕帖木儿向太后禀报妥欢帖睦尔一路上的表现,说道:“依臣看来,嗣皇帝虽然年少,但对太后成见颇深,若让他执掌朝权,恐怕日后对太后不利。”卜答失里叹口气说:“既已迎立,也难以更改,且听天由命吧!”但是,燕帖木儿仍是千方百计阻挠。妥欢帖睦尔进京三个月,仍然不得登位,朝廷大事,仍由燕帖木儿一人作主。至顺四年(公元1333年)六月,燕帖木儿因酒色过度,溺血而死。卜答失里便召集大臣决定下来,扶妥欢帖睦尔登上皇位,改年号为“元统”,这一年即为元统元年。史称元顺帝。顺帝初即位几年,对太后卜答失里非常尊崇。后来,他利用丞相伯颜同燕帖木儿的宿怨,废黜燕帖木儿及其子孙,并打击了燕帖木儿在朝中的势力。在这期间,有人为讨好卜答失里,上书要求顺帝尊卜答失里为太皇太后,顺帝也答应下来,以婶母为祖母,授册宝那天,礼仪格外隆重、热闹,卜答失里端坐兴圣殿,接受了百官觐见,以及后宫妃嫔的朝拜,好不光彩。她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立即便是急转直下了。元顺帝至元六年(公元1340年),妥欢帖睦尔巩固了权力,又借脱脱之手,杀死了专权不法的丞相伯颜。这年六月,他突然下了一道诏旨宣告中外,说先皇帝文宗与太皇太后卜答失里违背天理人伦,谋杀明宗与皇后,卜答失里离间骨肉罪恶尤其深重,立削去封号,迁到东安州居住,其子燕帖古思发落到高丽诏书一下,众大臣哗然,以丞相脱脱为首,率众人入朝请求顺帝宽恕太皇太后母子,尤其认为文宗作恶时燕帖古思当时只是个襁褓小儿,不应替父母担待罪名。但是顺帝置之不理,宫人们奉了皇帝命令,如狼似虎地逼迫卜答失里母子出宫。一出宫门,母子两人又强行被分隔开,一个押往
• 东安州,一个押往高丽。母子生离死别,唯有抱头痛哭。卜答失里到东安州后,满目凄凉,只有两三名老媪相随,于是,她积郁成疾,临死时后悔不该不听燕帖木儿的话,又挣扎着起身,靠着床栏,向东方声声呼叫:“儿啊儿,你年纪这么小,远居高丽,料想也保不住性命,我在黄泉路上等你,母子地下再相逢吧!”说罢,她跌倒在床上,咽下最后一口气。再说燕帖古思一路跋涉,一路悲啼。监押官十分凶暴,一路上对他肆意鞭挞,走到榆关外,燕帖古思就被活活打死乱世三凤元顺帝妥欢帖睦尔的皇后钦察·答纳失里、弘吉刺·伯颜忽都和奇·完者忽都元顺帝刚即位时,因皇太后卜答失里的关系,对已死的燕帖木儿推恩备至。先是聘娶燕帖木儿的女儿答纳失里为皇后,又封燕帖木儿的弟弟、左丞相撒敦为荣王,燕帖木儿的儿子唐其势袭爵太平王,进阶金紫光禄大夫。几年后,撒敦病死,右丞相伯颜独揽大权。元顺帝日益信任伯颜,使唐其势愤愤不平一天,唐其势同几名亲信在府中密商,想找机会废黜元顺帝,另立新君,并且杀死伯颜,以恢复自己家族的势力,谁知事机不密,走漏了风声。元顺帝立即派人告知伯颜,命他小心防备元统二年(公元1334年)六月晦日(月底这一天),唐其势先派弟弟塔刺海在东郊埋下伏兵,自己率卫士袭击皇宫。谁知当他刚杀入禁城时,只见伏兵四起,伯颜亲自带领大将杀了出来。唐其势毫无思想准备,仓惶应战,而伯颜的军队越来越多,把他和卫士们团团围住,最后终因寡不敌众,被拖下马鞍活捉。伯颜又带兵去东郊,将塔刺海的军队杀得东逃西窜,溃不成军,
• 连塔刺海也一并活捉,关进了大牢。伯颜押着两名罪犯,进宫请顺帝登殿亲加审讯。元顺帝说:“唐其势兄弟谋反之罪昭然,何必再审,你就按国法严办吧!”伯颜便命卫士先将唐其势拖出午门斩首。唐其势返身攀住殿上栏杆,大叫道:“皇后救我!”坐在顺帝身边的皇后答纳失里虽然又悲又急,但不敢说一句话。唐其势又对顺帝说:“陛下当初对臣的父亲有明令,宽恕子孙九死,为何今日违背前言?”顺帝大怒,斥责道:“谋逆之罪不可宽恕!当初你兴兵犯上,怎么不想到今日会身首分家呢?”两旁武士一拥上前牵扯唐其势,直至扯断栏杆,才把唐其势拖出殿外。这时,塔刺海吓得颤抖不已,毕竟年纪小,一闪身,竟躲到皇后的宝座下面。皇后不忍幼弟道难,忙用自己的衣裙把他遮掩起来。但是伯颜岂肯放过,他在文宗朝与燕帖木儿争权好多年,直屈居燕帖木儿之下,早就窝着一肚子气。只听他一声怒喝,命卫士上前,将塔刺海从皇后的座椅下面拉了出来,拨剑出鞘,把塔刺海劈成两段。鲜血四溅,酒在皇后的衣裙上,吓得皇后面色如土,缩成一团伯颜见状,微微冷笑一声,又对顺帝奏道:“皇后兄弟谋逆皇后也有罪,何况皇后偏祖兄弟,显然是同谋。请陛下割舍私情,以正国法。”顺帝听了,尚在犹豫,伯颜已下命令:“把皇后拖出去1”卫士们见顺帝没有表态,不敢动手。伯颜大怒,自己走上前,扯住皇后发髻,一把拖了下来。皇后大声啼哭,哀求顺帝:陛下救我,陛下救我!”这时的顺帝也无可奈何,只是流着眼泪对皇后说:“你兄弟身犯大罪,朕亦不能救你!”伯颜不耐烦了,下令卫士,把皇后拖出宫外,押到上都开平,暂
• 时安置,听候发落。几天之后,就有燕京派出的使者,手持顺帝诏书和一瓶鸩酒,来到开平,命皇后立即伙毒自裁答纳失里立为皇后不到两年,并无过错,因受父兄牵连,遭到这个下场,实在可怜。元顺帝对她这样无情,除了为报复太后卜答失里和燕帖木儿之外,还有另一层原因。元顺帝册立答纳失里为后不久,又宠爱一个高丽女子奇氏。奇氏名叫完者忽都,本是侍女,长得极其秀丽,尤擅长调制饮料。顺帝每用膳必定要她侍候,她聪明狡黠,善用心计,很快就博得顺帝欢心,由侍膳变成侍寝。皇后答纳失里知道后,大大吃醋,好几次辱骂甚至责罚她。受了委屈,她不敢发作,但总到顺帝跟前哭诉番。顺帝嘴上不说,心中颇为不满,渐渐便同皇后疏远起来。假如顺帝一向同皇后情投意合,即使皇后犯了法,也会设法祖护的。答纳失里死后,顺帝想立奇氏为皇后。当时,奇氏已为顺帝生下皇子爱猷识理达腊,更加得宠。但是伯颜坚决反对,说奇氏是个高丽女子,且出身微贱,不配正位中宫。顺帝没有办法,只好改立弘吉喇·伯颜忽都为皇后。伯颜忽都是武宗皇后真哥的侄孙女。她同前皇后答纳失里不同,性情温淑,表现得相当宽容大度,生活也很节俭。她从不同奇氏争风吃醋,相反还处处谦让,不时给奇氏一些赏赐。奇氏住兴圣西宫,元顺帝时常宿在那里,很少去中宫。皇后左右的人有些不平,但皇后没有一句怨言,一笑置之。奇氏生了皇子,更得顺帝宠幸,不免骄矜起来,很想夺取皇后宝座。无奈她同顺帝说了几次,顺帝总是不敢,怕丞相伯颜阻挠。元顺帝即位之初还略有些作为,以后,渐渐沉湎于酒色与享乐之中,常常不坐朝。凡朝事要政,多由伯颜决定,日子一久,竟是处处受伯颜的钳制。由此,奇氏更加痛恨伯颜,常在顺帝跟前进谗。到至元四年,元顺帝终于忍受不了伯颜的专横无礼,在伯颜侄子脱脱的帮助下,设法铲除了这个权相。伯颜死后,奇氏才得以立为第518
• 二皇后。她因伯颜忽都皇后待她不薄,不忍恩将仇报,所以让人替她上奏,要求仿照前代几位皇后并封的先例。顺帝十分高兴地接受下来过了几年,皇子爱猷识理达腊渐渐长大,顺帝视若掌上明珠,册为皇太子。他还常命太子陪侍左右,凡有巡幸外出,身边总带着太子,还命太子拜丞相脱脱为老师,加以严格教育。而顺帝自己,则越发追求享乐,不理朝政,甚至请了一些西洋僧人进宫,以学习气功为名,在宫中公然进行淫乱活动。皇太子看在眼里,非常愤恨,只恨手中无权,不能诛灭这班妖人,唯有偷偷出宫,到脱脱府中诉说丞相脱脱在当时是个难得的忠直之臣,他不贪财,不好色,忠心为国。当他知道顺帝竟在宫中整天干这种荒唐事时,又惊又气。他告诉太子说,方今天下大乱,警报频传,刘福通、徐寿辉、方国珍张士诚纷纷起事,盘踞一方,皇帝竟毫不在意,整日里寻欢作乐,大元朝不灭,更待何时?太子离去后,脱脱连夜闯进宫去,竭力劝谏顺帝,要他亲君子远小人,崇德远色,拨乱反正,以力挽危局,否则,亡国之日近在眼前!顺帝表面上听从,可是过了几天,当脱脱亲率大军去高邮同张士诚交战时,忽有朝廷诏书下达,谴责他劳师费财,不胜重任,命削去官爵,安置去淮安。过片刻功夫,竟又有第二道诏书飞来,命脱脱迁徙去云南,并将他弟弟流放四川,长子充军肃州,次子充军兰州,所有家财一律籍没!不久,这位对元王朝忠心耿耿的脱脱丞相,在充军路上被逼自杀至正二十五年(公元1365年),在各路义军蜂起,元统治岌岌可危之时,伯颜忽都皇后病死,年四十二岁。伯颜忽都品德修养极好,连荒诞无耻的元顺帝也十分敬重她,她居住坤德殿,整日端坐,行止均按法度。她死后,皇后奇氏见她遗下的衣服十分破旧,好笑地说:“身为正宫,怎么穿用这样的衣服!”倒是皇太子尽管不是伯颜忽都所生,却对她相当尊重爱戴。听到她死的消息,特意从外地
• 赶回燕京,吊丧时痛哭流涕,十分伤心皇太子见各路变乱选起,时局越来越困难,而父亲元顺帝终日荒淫无度,一点不管国事,十分忧急,便想自己来做皇帝。他同母亲奇氏商量,想请顺帝禅位。奇氏怕左丞相太平不同意。母子俩想了个办法,把太平接进皇宫,招待好酒好菜,希望太平能帮助成全这件事。可是太平认为,皇帝假如不主动提出禅让的意思,是万不能这样干的。奇氏怀恨在心,密嘱亲信大臣上本参奏太平。昏头昏脑的元顺帝相信了谗言,把太平发配去土蕃,又逼他在路上自尽。就这样,无论脱脱还是太平,元末为数极少的几个忠直之臣,不是被皇帝弄死,就是被皇后弄死,元顺帝时的朝政之腐朽,可见一斑了。太子异常急切地想做皇帝,但是元顺帝不肯让位,他对儿子说:朕头未白,齿未冷,怎能说朕已年老?”宦官朴不花与左丞相搠思监见有机可乘,便投靠了皇后与太子,两人借着皇后和太子的势力,排斥异己,残害大臣,独犯了大同镇帅孛罗帖木儿的利益。学罗帖木儿以“清君侧”为名,率大军进犯燕京。皇太子亲率卫士去抵挡结果大败而逃。李罗的军队长驱直入,紧逼城下,元顺帝慌了手脚面把朴不花与搠思监两人捆绑起来,送入学罗的军营处死,一面命令使臣把孛罗请进皇宫,好言抚慰,并封孛罗为右丞相,节制天下兵马再说太子逃到统帅河南军队的扩廓铁木儿那里去之后,扩廓以太子名义召集各路军队,向燕京进发,征讨字罗帖木儿,学罗闻讯大怒,带剑闯入皇宫,逼顺帝交出皇后奇氏。顺帝不忍,只是发抖不止。孛罗不耐烦了,指挥卫士们把皇后押出宫去,幽禁起来,又亲自出城去,抵挡扩廓的军队。奇氏虽被幽禁,但仍然积极活动,她设法授意一名亲信宦官,去皇宫里挑选了几名绝色美女,送入字罗府中,孛罗见了,喜笑颜开,对宦官说:“难得皇后这样好心,你去代我向她致谢,过几天我马上送她回宫!”从此,孛罗帖木儿放松了警惕,一味躲在家中同美女们淫乐。在
• 奇皇后的策划下,顺帝下诏把孛罗骗进皇宫杀死,又杀尽学罗的眷属以及部将。李罗的军队便不战自溃。扩廓帖木儿护送太子进京,走在半路上忽然接到奇皇后的密谕,命令率领军队拥护太子入城,逼顺帝让位。扩廓不露声色,当走到离燕京三十里地时,扩廓就下令部队回去,自己只带了几名卫士,把太子送入皇宫。母子、父子相见,格外高兴,尤其元顺帝,见了太子欢喜不迭,他还不知道这母子俩正一心谋夺他的皇位呢见扩廓铁木儿不肯依附,奇皇后很是怨恨,唆使太子伺机谗害。此时,元顺帝任命扩廓为左丞相,加封太傅河南王,总制关、陕、晋、冀、山东等各地军事,要他南下征讨江淮一带的农民军张士诚、朱元璋和川蜀的明玉珍。但是关中的李思齐和张良弼不肯听扩廓的调遣。扩廓再派兵去攻打李、张。皇太子乘机向元顺帝进谗说:扩廓不听调令,私自出兵打自己人,未免过于跋扈。顺帝听信了,派使者去传谕,命扩廓立即停止同关陕一带的战事,挥军南下打农民军,并任命皇太子为全国兵马大元帅,统领扩廓、李思齐、张良弼各部。扩廓不肯听,依然同李、张自相残杀。皇太子请求顺帝撤消扩廓兵权,还命令李、张两面夹击扩廓。扩廓大怒,领兵占领了太原,杀尽元朝设在太原的官吏。元顺帝再派各路军队围剿扩廓就这样,元朝的军队你打我,我打你,打了好几年,而这段时期中,占据江、浙一带的吴王朱元璋已是羽翼丰满。他乘元朝军队忙于内战,无暇他顾之际,迅速壮大自己的势力。他先打败占据湖广、江西地区的陈友谅,再讨伐江淮一带的张士诚,又逼降占据温州、庆元海域的方国珍。到元顺帝至正二十七年(公元1367年),朱元璋业已扫平群雄,拥有江南的半壁江山了,这一年,他积极准备北上讨元朱元璋的北伐军队对付腐败的元军绰绰有余,一路势如破竹,仅仅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连连攻下德州、通州,直逼大都。元顺帝手忙脚乱,带了三宫六院及皇太子,勿匆逃出建德门,奔向上都开平而去。
• 至正二十八年(公元1368年)八月二十日,朱元璋的北伐军浩浩荡荡开进大都城,元王朝宣告灭亡。这以后,元顺帝被明军一再追击,从开平逃奔和林(今蒙古人民共和国的鄂尔浑河上游,元太宗窝阔台建都于此),又从和林逃到应昌(今辽宁省克什克腾旗西达来诺尔附近)。不久,于明太祖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死在应昌,年五十一岁。皇后奇氏随元顺帝逃到漠北后,早于顺帝一年病死。至于继承帝位的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在应昌被明军攻克后,继续北窜,不知所向。其子买的里八喇及后妃等人被明军俘获,又受朱元璋特赦,封为崇礼侯。
• 日匡扶帝业第一后明太祖朱元璋的皇后马氏“我后圣慈,化行家邦,抚我育我,怀德难忘。怀德难忘,于斯万年,毖彼下泉,悠悠苍天。”这首追思歌,是明代开国马皇后崩逝后,宫中女官御侍因怀念她的仁慈贤德而作的。在中国历史上,明太祖朱元璋的妻子马氏,是一个有名的贤后。朱元璋从元代至正十二年投军,到洪武元年称帝,前后不过十五年时间,他之所以从一个穷困的和尚变成大一统的中国皇帝,同他妻子马氏的辅助是分不开的。马氏不仅是个贤内助,而且在历代贤后中,是唯一能协助丈夫创业的人。这方面,她除了依靠贤德懿行之外,还充分运用了自己睿智的头脑和远见卓识。所以,在明太祖朱元璋的内心深处,对于马皇后除敬爱之外,更有一番深深的感谢之情。可惜马皇后死得过早,她死后,再没有人诱导朱元璋做一个公正无私、仁德爱民的君主,没有人指出朱元璋的不足或缺失,遂造成了洪武后期滥杀功臣,残暴恐怖的专制统治。辅助丈夫奠定帝业元顺帝至正二十八年(公元1368年)正月初四,吴王朱元璋接
• 受了群臣们的劝进表,决定于这一天登皇帝位,国号明,改元洪武这天,戒斋沐浴后的朱元璋,在大臣们的簇拥下,来到南郊登上土坛,先祭天地,再祭日月星辰、风云雷雨、五岳四水、名山大川之神。太史令刘基读罢祭文后,朱元璋又率群臣跪拜。接着,丞相李善长率文武百官和京城父老向新皇帝拜贺舞蹈,三呼万岁。朱元璋又率长子朱标及所有的王子,由仪仗队引导,去太庙追尊四代祖父母为皇帝皇后。礼仪完毕后,朱元璋便穿上皇帝冠服,回到皇宫,在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贺。这天,他命太史令刘基奉册宝,立王妃马氏为皇后,马氏生的长子朱标为皇太子。等到所有仪式结束后,他喜气洋洋回到后宫,对穿着皇后冠服,出宫迎接他的马氏说道:“朕起自布衣,能有今天,外面依靠功臣们,内则全赖贤皇后,我每每想到从前同郭子兴相处时备尝艰苦,要不是皇后您从中调停周旋,偷偷地把粮食菜肴等藏起来留着给我吃,我哪里会有今天?芜豆粥、粗谷麦饭,时时记在心上,永志不忘。至于其它,比如为朕讲解学问,随朕征战军中,吃尽千辛万苦,更不用多讲。古人说家有良妇,犹如国有贤相。朕有您这样的贤德皇后,更相信古人说话确实是有道理的!”一番出自肺腑的言辞,不由马皇后深受感动。但她想得更多的是,今后自己如何帮助丈夫更好地治理国家,使百姓能很快摆脱战乱后的穷困,安居乐业。她谦虚地答道:妾听说夫妇相保容易,君臣相保甚难。陛下不忘记过去曾同妾起度过的贫贱日子,妾则更愿陛下不要忘却与群臣们一起度过的艰难岁月呵!听了这番话,朱元璋从心底感受到皇后的远见卓识,他情不自禁地称赞道:“唐代有长孙皇后,曾劝谏唐太宗不忘魏征,卿亦可同古人媲美呢!”敬爱之余,便想厚待皇后的家人,朱元璋又对皇后道524
• “爱卿的父母虽已不在世了,但尚有宗族亲威弟子,朕欲召他们入朝,赐予官爵,卿以为如何?”马皇后连忙跪下叩头谢道:“官禄爵位是给功臣或贤者的,不应私给外家亲属,妾愿陛下勿徇私情!”明太祖对马皇后的感激,是有由来的。朱元璋本是濠州(今安徽风阳)人,父亲朱世珍务农为业,朱元璋是最小的儿子。十七岁那年,朱元璋父母双亡,因贫无立锥之地,走投无路,入皇觉寺出家为僧。从此,他托钵芒鞋,四处化缘,成了一个叫化和尚。到至正十二年,二十四岁的朱元璋见义兵蜂起官府横行,便脱下袈裟,走出皇觉寺,投奔附近起兵反元的郭子兴部队。郭子兴见元璋身强力壮,相貌不凡,说起话来口齿清楚,声若洪钟,大为喜爱,便把他留在身边。由于朱元璋在军营里能吃苦耐劳,冲锋陷阵十分勇敢,很快成为郭子兴的得力将领,受到信任。一天,朱元璋在郭子兴府中西厅等候召见,恰逢郭子兴的妻子张夫人出来,朱元璋忙上前行礼并禀报自己的姓名和身份。张夫人见了非常喜欢,事后在郭子兴面前称赞朱元璋说“此人相貌不凡,他日必成大器,须加以厚待,方能辅助元帅成就功业。依妾愚见,不如将义女许配给他,让他知恩图报。”郭子兴有一义女,是他朋友马公的女儿。马公妻子早死,与幼女相依为命。有一年马公杀人避仇,临走时将女儿托给好友郭子兴,从此,马氏就拜郭子兴为义父,寄养郭家,后来,马公客死他乡,郭子兴待马女若亲生女儿,亲自教她读书识字。马氏成人后,长得端庄秀丽,稚纤适度,天生一双大足,很是健美。尤其是稳重沉静,仪态幽婉,富有大家风范个穷和尚,竟能娶到这样一个德貌双全的女子为妻,朱元璋真是受宠若惊。新婚之夜,朱元璋拥着娇妻,喜出望外,对她倍加敬重和爱护。马氏见丈夫幼年失学,便时常鼓励他读书学习。好在朱元璋悟性颇高,故进步很快。525
• 后来,郭子兴听信手下人的谗言,对朱元璋渐生疑忌。有一次,被触怒的郭子兴,命人把朱元璋幽禁起来,不给他吃饭。马氏心疼丈夫,偷偷去厨房拿了几块刚蒸熟的饼给丈夫送去。她刚走出门,恰被义母张氏瞧见,马氏忙把蒸饼藏进怀里。张氏见义女慌慌张张,心知有异,故意停下脚步同义女说长道短。马氏一边勉强应答,一边被烫得吡牙裂嘴,好不痛苦。张氏将义女带进内室仔细盘间,方知真情,再看女儿胸前,只见白嫩的肌肤,已被蒸饼烫得起泡了,她不由大为心疼,也落下眼泪来。经张氏的劝说,郭子兴解除了对元璋的疑虑,又由于马氏的从中调停,郭子兴恢复了对元璋的信任,继续委以重任。至正十五年,郭子兴病故,二十八岁的朱元璋统率了郭子兴的部队朱元璋是个勇往直前,积极进取之人,不久,又得徐达、常遇春两员勇将,如虎添了双翼。郭子兴死后半年功夫,他挥兵渡江,攻下朱石,又占领了太平(今安徽当涂)。在太平,他得意非凡地对率眷属前来团聚的马氏说道:“看来我的前途大有可为!”马氏正色提醒丈夫说:“依我看,你要成大事,必须以不妄杀人为本。从来草寇盗贼奸淫掳掠,滥杀无辜,都不得好下场。”朱元璋连连点头说:“你说得极有道理,我此番进军江南,要以仁义之师号召人心。人心所归,就是天命所在。”此后,每攻下一个地方,朱元璋便访问当地父老香宿,广纳人才。在集庆(即应天府),他召集全城官吏父老宣布说“元政苛暴,扰虐生民,各地干戈纷起。我今率师前来为民除害,希望各安其业。贤才之士,我当以礼重用。禁止官吏贪暴殃民,旧政有不便于民者,一律废止。敢有不遵者,必严惩重办。”打着仁义之师的旗号,以这个宣言为原则,朱元璋不仅得到了广大民众的拥护,也吸引了各方人才。他在分兵攻打宁国、徽州、镇江的同时,改集庆为应天府,自称吴国公,以应天府为根据地,想进一步消灭东邻张士诚和西邻陈友谅的势力。在此期间,马夫人又替他出了个主意:
• “从来帝王创业,有良将还须有谋士,才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如今你身边,还缺少一个像张良、诸葛亮那样的杰出军师。”当时,朱元璋的幕府中,虽有了李善长、陶安、汪广洋等文士,但李善长仅仅是个长史之才,陶安、汪广洋只能做文墨工作,他们都还缺少军事谋略方面的才能。后来,朱元璋进军浙江金华,听说青田人刘基、金华人宋濂是浙东名士。尤其刘基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是一位饱学之士,朱元璋派遣专使携带重金请这二人来南京,特筑礼贤馆请他俩下榻。刘基来到后,朱元璋对他十分恭敬周到,称他先生而不呼其名。刘基献上进取大计:“张士诚目光短浅,是一守成强虏;陈友谅则颇有野心,杀徐寿辉自立,对我军威胁最大。我军应全力对付陈友谅,灭陈后,张士诚势孤,不难消灭他。到时江南平定,以此为根据地,再挥师北上灭元,则王业可成。刘基不愧是个足智多谋之士,朱元璋得到他后如鱼得水。两人常密谈到深夜,不少奇谋妙计都出自刘基的设计。在军事作战中,马氏除不时提醒丈夫外,还率同将士家属,制作战衣鞋袜,以充军需,每天忙到深夜。将士们打了胜仗,她就拿出私蓄犒赏大家。朱元璋对妻子给予的协助,十分感激朱元璋用了整整四年时间,终于打败了拥有两湖、江西和皖西带,兵强势大的陈友谅,接着又较轻松地打败了张士诚,统一了南方半壁河山。在南京登基之后,第二年就攻下大都,把元顺帝赶到了漠北。匡正补阙以德感人朱元璋初定天下后,鉴于元代吏治败坏,法纪不行,便努力进行各种制度法令的创建。因百端待举,他政事很忙,各方奏事,都亲自批复,下朝后在内殿寝宫也常常忙到夜半。每想起一件事,就
• 写一个便条系在身上,走到哪里,腰带上总挂着许多纸条,然后,拿出来同大臣们讨论。一天,马皇后命女官送来一部《宋代家法》,朱元璋仔细阅罢,十分感兴趣,特意召集大臣们加以讨论。原来,马皇后平时喜欢浏览书史,注意前代兴衰事迹,探究齐家治国的道理。她认为,宫廷之内争宠夺权是致乱的原由,便有意想编部历代名皇后的事迹,来教育后宫诸妃嫔及皇女。她召集宫中奉职的女史们一起讨论,对她们说:“你们看,从汉唐以来,哪些皇后最贤德,哪一代皇帝家法最正,可为法式。”在范孺人的建议下,马皇后认为历代家法以宋朝最为严正,故宋代多贤后,从来没有发生过像汉唐那样的女祸。她便命令女史们编了一部《宋代家法》,并向明太祖建议,颁行于六宫,命众妃嫔及公主们阅览受教。在朝堂里,翰林学士宋升极口称赞这部书。他说:“治天下以正家为先。而正家之道,始于谨夫妻之道。后妃虽然母仪天下,但绝不可使其干预政事,否则,必然为祸乱之因。”明太祖也深以为然,回到后宫,又对马皇后说道:我看为保江山长治久安,必先立下后宫家法,使后世子孙遵在马皇后的建议下,太祖又与外廷大臣反复商量,立下了几条严格的诫谕,并用铁牌铸字,挂在每一道宫门中,计有:后妃不准预闻政事,有敢干政者,废退问罪。”“后妃以下宫嫔女御,不得私书出外,违者斩。”“宫嫔额定外用品,先取旨再移部取给。有不遵旨或有滥取者为了厉禁宦官干政,明太祖又在大明门内特立一块大铁牌,上书“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立下这些禁例后,有明一代,后妃们都能遵守,所以宫闹严正没有发生过女主弄权乱政之事。但厉禁宦官干政,却没有做到,主要是朱元璋的儿子朱棣算夺侄子的皇位后,信任宦官,破坏了太祖的禁谕。朱棣以后各朝积重难返,致使宦官干政成为明朝衰落腐败
• 的一大因素自幼没有受过教育的朱元璋,统治天下后显得学问不足,连对文字的理解也吃力,因此在他即位初期,常因误解文义而杀人。如杭州教授徐一夔,在朱元璋生日那天上表贺寿,文内有“光天之下,天生圣人,为世作则”的贺词。朱元璋听了,大为震怒,说徐一夔有意骂他。原来他把“光天之下”理解为“头顶光光”,把“圣人”听作“僧人”,“作则”误为“作贼”。徐一夔因此遭祸而被杀了头其他,凡在文书中写了“作则垂宪”、“垂子孙而作则”等句子的,都因此而丧生。文字中有“殊”字的,朱元璋认为是骂他“歹朱”,律抓起来杀头。马皇后知道这情形后,忙向皇帝解释文字之义。朱元璋这才明白,以后不再因此杀人。这以后他极力利用机会增加自己学识。每天在进膳时,命儒学文士讲解经史,边听边同大臣们讨论治国之道。朱元璋纵然英明有远见,但处理许多政事不免有所偏颇。马皇后常能直言匡谏,帮他纠正过失。马氏还在一些人所不注意的小事上向朱元璋提意见,匡助他正确对待。定都南京后,朱元璋嫌旧城太小,想加以扩大,建成一座铜墙铁壁的宏伟城池。他所规定的城墙上面可容四辆马车并肩奔驰,周围共长九十六里。因此造城的砖石材料,需求量很大。朱元璋便下令,规定城砖一律烧成长三尺、宽二尺、厚一尺的大小,全国各州县都按此式样烧制,然后送到南京。整个工程,足足用了四年时间,在洪武六年完成。在这过程中,南京城里有个大富翁沈万三,为了讨好朱元璋,请求出钱相助,建筑城的三分之一。朱元璋听了不高兴,认为以帝王之尊,修筑都城,还要一个老百姓出钱帮助,将来给人说起来,自己大失面子。他断然拒绝了沈万三。但是沈万三仍然不识相,又提出请求,说愿意贡献一笔金钱,作犒赏朝廷的军队之用。原来,沈万三虽然富可敌国,遗憾的是缺少一个“势”字。他以为新朝初建,若能用钱同皇帝拉上关系,取得一纸褒奖令,他就可以安享财富,再529
• 不怕官府压他了。谁知这个马屁又拍到了马脚上,朱元璋非但不体念他的好心,反而大为气愤,说小小百姓,怎能有资格犒赏天子的军队。盛怒之下朱元璋又下令速捕了沈万三,要治以重罪马皇后知道这事后,劝朱元璋说:“沈万三献金,不算什么坏事,只不过他献金的名目不对。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朱元璋不答应,并恨恨地说:“我怎能容忍这样一个富可敌国的人?百姓比国家还高,是不祥之兆。”皇后劝道:“刑罚是诛不法之徒,而不是诛不祥。沈万三并未犯法,皇帝杀他,于法不合朱元璋听马皇后讲出法律依据,自觉要处死沈万三实在太过份,便将他免去死罪,流戍云南。再说明太祖见南京城建得壮阔雄伟,城周围开了十一座城门,非常得意,他亲自给每座城门命名,还对马皇后说“南京城东倚钟山,北临长江,虎踞龙蟠,金城汤池,可保子孙万年。”马皇后则不以为然,她说:“子孙之事,将来谁能预料。天下没有不破的城池,唯有有德者居之,以德化民,才是万里不破的长城。”马皇后在一生中对朱元章确实尽到贤内助的作用,许多事别人不敢说,她可以坦白地劝告皇帝。她的见解,很可以影响太祖施政。有一天,朱元璋在前殿和众大臣讨论国事,完了后举行会餐。朱元璋的饮食由后宫准备,众大臣的饭菜由光禄寺送进朝堂。那天,皇后特地亲临前殿看大家进食。她命侍从将大臣们吃的饭菜拿来,亲口尝尝滋味,发现饭菜又冷又不好吃。“朝廷用天禄来养天下的贤才,”马皇后指着面前的饭菜对朱元璋说:“待士之道,自奉要薄,养贤要丰厚。如今众大臣的饭菜,滋味凉薄,岂是皇帝养土之道?光禄寺没有尽责,应加以改正。”朱元璋当即令光禄卿上殿,当面斥责了一番,加以改正。大臣们无不称赞皇后体恤下情。530
• 朱元璋非常重视太学,延请名儒大师教授学生。每逢孔子诞生之日,他都要亲自祭祀,有一天他祭孔后回到皇宫,马皇后问起了太学的情形。“太学里有多少学生?”“有二千多人。”“太学生中有家眷的人多吗?”“不少人都是有家春的,你问这做什么?”“太学是养育人才的地方。皇帝为国育才,故重视太学。我想太学生有国家供给口粮,但他们的妻儿却没有。后顾之忧一定会分他们的心,皇上何不多赐一份恩典,让太学生的家眷也有一份口粮,使他们专心于学呢?”听了皇后的建议,朱元璋下令在京城附近特建一座粮仓,名红板仓”,专供给太学师生及其家眷的口粮。这一德政,使太学生无不歌颂皇后的爱才之心,后来太学中培养出不少明初有名的文臣洪武十三年,朝中发生了一件很大的政治风波。宰相胡惟庸联络四方武将,密谋造反,结果事情被人告发,引起朱元璋震怒。严查结果,获知许多胡惟庸的不法欺蒙行为。尤其是刘基在洪武八年病死,实际是被胡惟庸买通医生下药害死的。而胡惟庸的党羽,有不少都是朝中的功臣宿将,连开国功臣李善长,也是胡惟庸的儿女亲家。这件事给朱元璋莫大的刺激,认为一些功臣都不可靠,于是开始了大杀功臣。凡同胡党交结往来者,一律杀头。太子朱标的师傅是名重当世的大学士宋濂。他的孙子宋慎、宋燧也牵连在胡党之内。当时宋濂已告老还乡,朱元璋命人去杀宋濂,太子知道后,赶块哀求父皇饶过宋濂一命。当时朱元璋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反而把太子斥骂了一顿。太子一时想不通,跳进太液池寻死,被左右救起,朱元璋仍然不为所动。马皇后知道以后,为了改变朱元璋的牛脾气,想了一个办法。当天进膳,她令全摆上素斋。太祖用膳时觉得奇怪,问道“今天为什么要吃素?”531
• 我听说宋先生被胡案牵连坐罪,”马皇后说:“平常百姓人家,请个先生,礼敬有始有终。宋先生教太子以下诸皇子这么多年今得罪将要处死,我为他吃素祈福。”朱元璋一听马皇后似乎也在为宋濂求情,很想发脾气,但想想皇后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于是他把筷子一扔,离座而去。但他不得不考虑重新处置宋濂,后来终于免他一死,将宋濂发往四川安置朱元璋听政之余,有个化装私访、探求民情的习惯。有一天他换上便衣,到城南孔庙一带察访。走到东牌楼附近,看到许多人围着墙上灯谜七嘴八舌很是热闹,朱元章挤进人群,见谜面画着一个妇人,怀抱一个西瓜,一双天然大脚,打“今人名人一”。众人热烈讨论着,猜不出来。这时有一年轻书生笑着说道:“这个谜还不容易猜吗?这个谜是会意格。妇人怀抱西瓜,意为淮西妇人,有一双大脚,是指当今马皇后呀!”众人一听,恍然大悟,掀开谜面一看,果然写着谜底是马皇后,又听人群中一人说:“老头儿的皇后是个贤德之后,她那双大脚帮他稳坐江山呢!”朱元璋耳闻目睹这一幕,非常生气,回到宫中,依然愤怒难消。他命五城兵马司总制和应天府尹把东城一带的老百姓全抓起来关进牢里,他斥责道:张士诚当初盘踞江东时,老百姓还称他张王。朕今为天子,老百姓却叫朕为老头儿,难道朕还不及张士诚吗?更可恨的是,竟敢有人借猜灯谜取笑皇后。他们这样对帝后不恭敬,都是你们平时纵容的结果!”他越说越气,下令杀掉一批抓来的人这事被马皇后知道了,她急忙力劝太祖不要滥杀无辜,她说:“当初你在怀远,兵败负伤,追兵紧逼在后,无法行走,要不是亏得我有一双大脚,背负你逃到山中躲藏,你也不会有今天。我这双大脚在军中闻名,当时大家都称我大脚娘子,你并未生气,如今又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今日你我贵为至尊,哪能和从前相比!”“民不教不立,这种事须从根本入手。应当定礼仪,正民俗,颁532
• 布天下,责成学官普教学子,天下自然化从。”马皇后这一番话,不仅解救了一大批老百姓,还为朱元璋巩固统治提了一条很好的建议。上下称颂虽死犹生洪武十五年(公元1382年)秋八月,一向身体健康的马皇后突然生了病,而且日重一日,急得朱元璋六神无主,遍请天下名医,不见有一点好转。那天,马皇后握着丈夫的手说:死生自有天命,祷祀山川又有何益?我也不必再求什么良医,我这病不是医生能够治好的,假如服药无效,医生就要定罪,何苦再去连累别人?”朱元璋见她生命危重时还想着别人,不由更加难受,他流着眼泪问妻子:“有什么后事需要吩咐的吗?”马皇后鸣咽着说道:“妾与陛下起自布衣,到今天你能成为一国之主,我能成为一国之母,此生足矣,我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妾死之后,只愿陛下亲贤纳谏,勤政爱民,教育诸子进德修业,我也就放心了几天之后,一代贤后马氏与世长逝,终年五十一岁。朱元璋哭得死去活来,宫中女侍职官,无不伤心流泪,怀念皇后的仁慈和德行。她们除作追忆歌悼念马皇后之外,还想着她平时的种种好处马皇后虽然正位中宫,但从不以皇后之尊,轻馒其他妃嫔,遇姬侍有孕者,更予以悉心照顾。朱元璋的饮食激洗,全由她亲自照料。宫人们劝她不必太辛苦,她说:“作为一个妻子,侍候丈夫的饮食起居是份内事。如果饮食不洁或口味不合皇上之意,道殃的是你们,你们受罚,我心不安。”有一次,马皇后端上一碗羹给朱元璋喝,因羹略微有些冷,正遇朱元璋有不顺心之事,喝了一口就大发脾气,举过碗朝皇后掷去,皇后连忙躲开,耳朵也被碗片划破,奠汁酒了身,马皇后急忙把夔热了一下,重新摔给朱元璋,自己则从容自533
• 若地去换衣服,像是没事般。有时宫人犯错,朱元璋怒加责罚,马皇后也故意发怒,命左右将犯错的宫人交付宫正司议处。过了几天,朱元璋怒意已消,问马氏道:“你自己不责罚,却将宫人交付宫正司,这是什么原故?”“赏罚公正方能服人,”马皇后答道:“为君者,不以喜而加赏,不以怒而加罚。人君在喜怒之时,必有偏重而失其正。我将宫人交付宫正司,由宫正司斟酌其过失的轻重而施罚,才能公正相宜。”朱元璋有一臣子郭景祥,有人说郭景祥的不孝儿子曾手持架杖刺父亲。朱元璋听说后大怒,要派人把郭景祥的儿子抓起来杀掉,马皇后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便劝告朱元璋说:“我听说景祥就这么一个儿子,独子娇惯些是有的,但不至于会用槊刺自己的父亲,这种事应该派人查核清楚,方可加罪,否则你杀了他,反倒害他家绝了后代朱元璋觉得皇后的话很有道理,便命人去讯查,果然郭景祥的儿子是被人诬陷的。朱元璋闻报后感慨地说:若不是听了皇后的话,除些儿断了郭家的香火1”像这样宽以待人,救人于危难之中的事例不胜枚举。有一个名叫李希贤的教官,负责教投皇子们读经,一次,他不小心用笔管敲破了一位皇子的额头,流出血来。朱元璋心疼儿子,欲治以重罪,马皇后忙劝解道:“这好比请人做衣服,只可任他裁剪,怎可为了儿子而责罚作老师的呢?”朱元璋这才作罢。马皇后自己的生活十分俭朴,当了皇后之后,仍保持本色不变,身上穿的衣服,破旧了也不肯换上新的。她还严格教育所养的五个儿子,特别对皇太子朱标的教育很重视,让朱元璋避选宋濂等名儒教读。她时常训诫朱标说你长生富贵之家,不知贫民疾苦,现在从师受读,一切要仰体民艰,以仁德为怀,不可好逸恶劳,心存骄奢。须知这些都是自取
• 败亡的原因,你要永远铭记才好。”在母亲和老师的黑陶培养下,太子从小养成仁爱宽厚的品格,对父母孝敬,对大臣礼敬,对弟弟们友爱,颇得上下称颂。马皇后最小的儿子周王朱檐,生性放荡不羁,当他成年后至藩地开封,马后派江贵妃随同一起去,她交给江贵妃一件自己常穿着的旧衣服,以及一根木杖,嘱咐道:“倘若周王有过错,你就穿上我的衣服,代我杖责他,如倔强不听话,就派人飞马送报京都,不要轻易饶恕!”周王听说这话后,不免恐惧,去藩地后不敢为非作歹。马皇后死后,周王才稍稍放纵。有一次他私自离开藩地去游风阳,朱元璋知道后大怒,下令把朱檐发配去云南,但随即他感念马皇后的德行,才改令朱植仍回原藩。马皇后生性极其善良,律己近乎苛刻,每逢各地有灾荒,她就率领宫人们食蔬,不肯服用带荤美食。朱元璋劝说道,已发送粮食去救济那里的灾民,皇后不必过于忧心。平时,马皇后经常问太祖:“百姓们是否安居乐业?”她还说:“皇帝是天下之父,我作为皇后,便是天下之母。赤子们若不能安生,我们作父母的,又如何能心安理得呢?”马皇后死后,明太祖常常追念妻子的这许多好处,从此不再册立皇后。这也是一对患难夫妇生死不忘的明证明太祖生性严酷,动辄杀人,马皇后在世时,总能设法调和劝解。但自她死后,太祖愈到晚年,疑心越重,杀心也越厉害。尤其是他看到即将继承皇位的长子朱标过于善良敦厚,怕大臣们居功自傲,将来不肯忠心辅佐太子,便存下一个狠毒的计划,要把所有同他一起造反起家的功臣宿将,一个个全数消灭,以保儿子皇位的太平。于是,他大开杀戒,臣下稍有过错,即遭满门抄斩。据史书记载,胡惟庸一案,朱元璋共杀死三万人;蓝玉一案,也杀了一万多人。皇太子朱标看不过去,劝谏道:“父皇诛杀太滥,使得朝野上下人人自危,恐怕伤了和气。”5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