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户”的建章宫被里外堵住,武士们从玉堂殿搜到奇华殿,又从神明台找到太液池,不见刺客的踪影。武帝大发雷霆,亲手杀死了几个门官,又下诏兴师动兵,大搜上林苑,甚至关闭长安各座城门,挨家挨户搜查。折腾了十几天,仍然一无所获。晚年的汉武帝由于纵欲无度,身子日见衰弱。但他又想长生不老,永葆富贵权势,便信用方士,遍求不死之药,结果花去大量钱财,搞得宫中和民间也盛行巫术,到处乌烟瘴气,武帝自已也变得十分迷信,终日疑神疑鬼。汉武帝生性好色,喜新厌旧。他见卫子夫生下太子刘据后,渐渐年老色衰,便逐日厌弃,又宠幸了一个王夫人。王夫人出身赵地,色艺动人,为武帝生儿子刘阔,因卫皇后生的刘据已被立为皇太子,刘阔被封为齐王。王夫人早逝,汉武帝很伤心,觉得后宫佳丽没有人及得上她。平阳公主为武帝留心查访,见宫廷乐师李延年有一个妹妹十分美貌,能歌善舞,便将李氏献进宫去。汉武帝果然非常满意。李夫人专宠后宫多年,生下儿子刘,封为昌邑王。谁知,她也无福享受荣贵,一病不起。当她对着镜子看到自己枯槁的面容时,大为感伤,不愿再见到汉武帝。武帝来看她,她把头转向里床,再三不肯让武帝看见她的病容。姐妹们进宫探视她时,问她为何如此固执,令皇上不高兴?她说:“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爱驰而恩绝!”她死后,武帝一直牢记她的玉容花貌,还让人绘制了她的图像,悬挂在自己住的甘泉宫,每天欣赏。王、李二夫人死后,后宫又有尹、邢两位美姬同时得到宠幸。两人经常争风吃醋,闹得武帝很烦心。尹夫人从来没见过邢夫人,她对武帝时常称赞邢夫人貌美颇不服气,提出愿与邢夫人相见,一较优劣。武帝答应了。第二天,武帝故意命一宫女打扮成邢夫人的模样,去见尹夫人,尹夫人觉得对方不如自己,暗自得意,谁知武帝又宣邢夫人进殿。只见一位穿着极其平常的俏丽女子出现,确实姿容美艳,气度不凡。尹夫人自愧弗如,满面羞惭,低头暗暗暗哭泣。
• 汉武帝把她捉弄够了,才用好言好语劝慰一番汉武帝晚年宠幸的最后一个美女是出身河间(今河北献县)的赵氏。传说武帝巡狩路过河间府时,随行的方士说这里紫气缭绕,必有奇女子。武帝派太监着意寻访,果然有一个赵家少女美艳无比,但是她的两手有怪病,左右两拳紧握,无法伸直。武帝闻报后觉得奇怪,亲自去看,果真是如此。他爱怜赵女之美,禁不住亲自上前握住她的两手,为她伸展手指。谁知经武帝这一拨弄,赵女的两只手掌竟然全部伸直了。武帝大喜,将她带回长安从此专宠后宫,封她为婕好,地位仅次于皇后。赵婕好进宫一年多,为武帝生下一个子,名刘弗陵。这位皇子怀胎十四个月才生下来,武帝认为上古时代帝尧也是十四个月才降生的,觉得这个儿子先天特异,况且刘弗陵生得聪明英武,容貌身材均酷似武帝,所以特别受到武帝的宠爱。自征和元年大搜长安城之后,武帝仍是疑心未除,总怀疑有人要想谋害他。其实,这时的汉武帝,已是染疾在身,耳目昏氈。又因迷信鬼神,终日心惊肉跳,神不守舍。元旦过后,他不耐烦住在未央宫,不管卫皇后和太子的劝说,想去长安远郊的离宫休养。但这时,忽然生出一场巫蛊祸事,竟将专宠多年,位居中宫的卫皇后和皇太子以及武帝的两个女儿活活逼死。太仆公孙敬声是卫皇后的姐夫,丞相公孙贺的儿子,他倚仗姨母的权势,骄淫不法,挪用军款,被人告发,下狱论罪。公孙贺为了营救儿子,向武帝保证,捕捉侠盗朱安世,将功补过,替公孙敬声抵罪,后来,朱安世虽然被抓,但他为了报复,故意反咬一口,诬陷公孙敬声和阳石公主私通,串联诸邑公主和卫青的儿子卫沆一起在武帝养病居住的甘泉宫埋下木人,用巫术诅咒武帝。武帝怒极,以为建章宫的“刺客”一定与这件案子有关,于是,他大发淫威,先是将公孙贺父子处死并灭族,又杀死卫青的儿子卫沆,甚至不顾皇后的苦苦哀求,命自己的两个亲生女儿阳石公主和诸邑公主自杀,这案子还牵连朝中多名大臣,闹得人人自危
• 武帝昏愤多疑,滥杀无辜,很使皇太子刘据不安。刘据性格仁恕温谨,待人宽厚,与武帝截然不同,武帝晚年屡兴大狱,用法严醋,刘据常挺身而出为之平反,所以颇得人心。武帝以前一向钟爱太子,太子小时喜读书,博览群集,武帝特意为他建造一座博望苑。及至太子长大成人,武帝虽然嫌他的才能不如自已,但又认为,太子完全有资格作一个守成的君主。大将军卫青在世时,武帝曾在卫青面前评价过太子,武帝说:“汉家立国未久,朝仪法制若不完备,加之四方夷狄侵扰,朕若不变更制度,则后世无法;若不事征伐,则天下不宁,故不得不穷兵黩武,劳民糜饷。但若太子继位后仍效法于朕,则将重蹈秦亡之覆辙。所喜太子敦厚仁孝,一定能安天下。寻一个守成的贤德之君,没有比太子更好的了。武帝的这个看法,极富政治家的眼光。但到了晚年,他因迷信方士,作神弄鬼,加之身体有病,渐渐地对太子就有所不满。一遇到太子劝谏,他总是怒目相视,十分不快。卫皇后自失宠后,尽管因太子的关系皇后的位置还算稳固,但她如履薄冰,处事十分谨慎,只恐太子得罪武帝惹祸,故每每含泪劝阻太子。公孙父子获罪一事,表现出武帝对皇后家族已由嫌弃进而变为仇恨,这使卫皇后更加惶恐不安。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夏六月,一天,皇太子刘据正在东宫同两个儿子说话,忽听宫门前人声喧哗,一会儿,又见侍从们慌慌张张跑来报告:锦衣使者江充奉皇上诏令,带领武士闯进东宫,掘地三尺,搜寻木人,太子十分恼火,待要发作,又恐武帝降罪,不敢违旨这帮人挖了整整一天,把一座东宫里里外外搅得昏天黑地,连太子的一张床都无处安放。当夜,江充及其亲信安道侯韩说、御史章赣等人率领武士们气势汹汹跑来,说在东宫内已掘得木人多处,木人上都写有诬蔑天子之词。太子又惊又怕,不明白这些木人什么人埋下的?又见江充等人得意洋洋的脸色,忽而大悟,心想一定是这奸人故意构祸陷害自己。
• 事情果然不出太子所料。江充这个奸佞小人,原是武帝异母弟赵王刘彭祖的属臣,因事得罪赵王的儿子刘丹,逃入长安,告发刘丹淫乱之事。汉武帝查明后,处置了刘丹,又召见江充,见他长相魁伟,应答如流,十分喜爱,拜为锦衣使者,专事督察皇族贵戚。江充仗着武帝的信任,名为忠直不阿,实际上竭尽诬陷打击之能事,迫害朝中贵戚和大臣。有一天,太子的一名家臣坐车在天子专用的驰道上行驶,恰被江充撞见,便以犯禁的罪名,将太子家臣速捕问罪。太子托人向江充说情,希望他不要惩治这位家臣。江充不听,还是上报了武帝。武帝赞扬江充说:“为人臣当如此”,还升了江充的官,命他常侍左右。得罪太子之后,江充担心太子即位后会报复,便经常在武帝跟前说太子的坏话。一天,武帝躺在甘泉宫,朦胧间又做了一个梦,梦见几千个木人手持棍杖攻击他。武帝惊醒之后神志恍惚,精神越加委靡。江充见状,乘机进谗说,皇上被弄成这样,是因为宫中有人巫蛊邪术作祟,咒皇上早死。武帝大惊,忙问是谁。江充故意吞吞吐吐不敢说,又奏请武帝让他带人去搜查。他便暗中派人先将写有忤逆之词的木人埋在东宫地下,然后装模作样地在别的宫室挖掘一番,再到东宫,以陷害太子。之前,江充也用这个办法,在长安城中到处掘地搜查,乘机陷害仇家,因此被牵连杀掉的达几万人之多。惊惶万状的太子唯恐武帝偏信江充,不问真情便将自己治罪,想立即面见父皇,申辨是非。但是当时武帝远在郊外避暑,一时见不到。正在这时,太子的师傅石德来到东宫。石德胆小无能,比太子更害怕。他向太子分析说:这件事十分棘手,江充故意栽赃,殿下你也没有证据可辨明自己无罪,不如假托皇上诏命,捕杀江充,治他一个奸诈之罪,否则,难逃这场灾祸。太子听了有些犹豫,不敢擅杀奉有皇帝诏命的大臣。石德急了,便以秦朝太子扶苏死于奸臣赵高之手引以为鉴说服太子当机立断。太子仍然下不了决心,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亲自赴往武帝养病的甘泉宫,面见父皇申诉。谁知太子车驾刚出东宫,便被江充一干人拦住。江充自恃奉有
• 诏令,不把太子放在眼里,调集皇宫卫士,把东宫四周团团围住,不许太子及其随从们离开。太子只得退回去,找卫皇后商议对策。在这种形势下,温柔敦厚的卫子夫还会有什么主张?她六神无主,只顾哭泣,一无行动。太子见事情危急,只恐江充奏明武帝,奉诏大事杀戳,不得不按石德的建议行事。当夜,太子先派一名随从冒充武帝的使臣,入长乐宫禀报皇后,然后调用皇帝御厩里的车马和骑士,打开长乐宫武库,调集皇后的卫士,守住未央宫各处宫门,准备速捕江充等人。江充猝不及防,不会儿,便被武士们押解到太子那里,被太子喝令一斩两段。江充的党羽黄门郎苏文连夜逃出,直奔甘泉宫向武帝报告。汉武帝又惊又疑,觉得太子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况且他素来知道太子同江充不和,猜想一定是太子因巫蛊事发,迁怒于江充。于是,他命令一名宦官赶到长安,召太子前来问话。谁知这名宦官是苏文的同党,他根本没有进长安的皇宫,只在外面睡了一觉,便回甘泉宫向武帝谎奏道:“太子果真谋反,不肯奉诏而来,还要将奴才斩首,幸亏奴才逃得快。”武帝信为以真,大为震怒,决定发兵镇压,严惩太子。太子杀了江充,又命武士们出动,在长安城中搜捕江充的党羽长安到处是太子的人马,不明真相的人都以为是太子举兵谋反。消息传到丞相府,丞相刘屈牦信以为真。恰巧一队太子的兵马闯进相府,吓得刘屈牦急忙逃走,连丞相的大印都丢失了。刘屈牦是汉武帝的庶侄,平庸无能。本来,皇帝不在都中,如有变乱,丞相应负全权加以处理,可是刘屈牦只顾自己逃命。太子也不主动同丞相联络,取得丞相的支持。所以,太子在关键之处的这一失措,酿成了大错。武帝下达急令,命丞相刘屈牦即速发动京畿附近的官兵,捕杀谋逆者,不管皇亲国戚,抓到立即就地正法。武帝自己离开了甘泉宫,进入长安近郊的建章宫,亲自发令指挥这场战斗此时,太子在城中宣告百官,说皇上病危,奸臣作乱,故领兵
• 讨伐。本来,文武大臣们还半信半疑,后见汉武帝御驾亲征,以为确系太子谋反,便群起而协助丞相一同讨伐太子。于是,太子的兵越战越少,丞相的兵越战越多。太子寡不敌众,又去发动北军。北军使者任安原是卫青的门客,同太子关系甚好,但到这种时候,也只能表面上敷衍一阵,转身却又紧闭城门不出。血战五天五夜之后,兵残将尽的太子,带着两个儿子逃离长安城。当走到长安东面的覆盎门时,城门早已关闭,司直田仁怜惜太子,开城门将他父子三人放走。太子逃到湖县(今河南阌乡县),躲藏在泉鸠里一户农民家里。这户农家生活贫困,供养不起太子,只有每天督促一家人勤编草鞋卖钱。太子不忍拖累他们,派人去找湖县另一位家境富足的朋友求助。不料事机泄露,新安郡守李寿率领兵役,将太子藏身的这户农家团团围住。太子自知难以逃脱,闭门自谥。他的两个儿子同这户农家的主人堵住门户拒捕,结果也同归于尽。再说汉武帝回到未央宫后,知道太子逃走,一面下诏各郡县张贴图影搜捕太子,一面派宗正刘长、执金吾刘敏去长乐宫宣诏,收去皇后卫氏的册书和望缓,将她废去。卫皇后不愿坐等更可怕的遭遇降临,就在宫中大哭一场,上吊自缢。可叹卫子夫当年以一绝色歌伎,得幸武帝,宠极一时,连出身王候、权势熏天的陈皇后也被她击败,做了三十八年皇后,却不得善终。这一场父子、夫妻之间不应该发生的悲剧以皇太子和卫皇后的死而告结束。满朝大臣,凡熟知内情的,皆为卫皇后母子鸣不平,但是没有一人敢向武帝进谏。倒是有一个名叫狐茂的小官,是壶关这一地方掌教化的乡官,在太子尚未自尽前就斗胆越级上书给武帝,为太子辨冤。狐茂说:“江充倚仗武帝的威势胁迫皇太子,太子进不得见皇上,退则为奸臣所困,无法向皇上诉明冤情,愤而杀死江充,惧而逃走他乡。望陛下不要怕太子犯错误,立即停止用兵,不要让太子长久逃亡在外,以致落入奸人的圈套。”武帝阅罢狐茂的奏章,有所感悟,意识到也许是错怪了太子。但
• 他一向自以为是,独断专行,不肯马上认错。过了几个月,查出所谓巫蛊之事,实为江充故意陷害东宫,武帝这才知道太子确是无辜,这时,有个名叫田千秋的人,是看守高祖陵庙的小官,也上书为太子申冤。他的话深深打动了武帝,当看到“子弄父兵,罪不过笞,皇子过误失人,更有何罪”这两句话时,武帝痛悔莫及,召田千秋上殿。对他说:“父子之间,人所难言,你能直言陈明真情,想是高皇帝有灵,命你辅教于我。”他立即拜田千秋为大鸿胪,未几,又越级提拔田千秋为丞相。为替太子报仇,汉武帝又搞了一次大屠杀,将江充一家灭族,把助纣为虐的苏文绑在横桥柱上,纵火活活烧死。不久之后,在太子殉难的湖县,树起了一座“望恩台”;长安城中也出现了一座“思子宫”,都是武帝下诏建造的,以此追念太子的无辜,并寄托自己的哀思和悔恨。至于同样被他逼死的妻子卫子夫,他却始终没有流露出多少追悔之意。荣极而衰卫子夫,死时的境况甚为凄惨。她的尸体只是由几个小太监装进一具薄薄的棺木内,葬于城南桐柏亭,直至她的曾孙汉宣帝即位以后,才下令将她厚葬,追谥为“思皇后”,另置园邑三百家,并派员奉守她的墓冢不谙世事创史绩汉昭帝刘弗陵的皇后上官小妹六岁当皇后,十五岁当皇太后,继而又当太皇太后,历代皇后之最“年轻”,当属汉昭帝的妻子上官小妹汉武帝死后,八岁的小皇帝刘弗陵登基。政治风云,诡谲多变,皇位时时面临威胁。围绕着上官小妹立后,汉宫内外展开了复杂的权力之争。作为政治的点缀,汉昭时期各派政治势力都积极利用她。不谙
• 世事的小皇后,居然也创建了使人称道的历史业绩“开后门”当上皇后汉昭帝始元四年(公元前83年),一天,官拜左将军的安阳侯上官桀偕同儿子上官安来到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霍光的府第。上官桀与霍光都是汉武帝指定的顾命大臣,霍光的长女嫁给上官安为妻,所以两人关系十分密切上官桀开口说明了来意,他问霍光:“大将军有否考虑,该为皇上选择中宫皇后?”霍光感到奇怪,他想,昭帝年方十二岁,何必过早为他选美择后?但他是个忠厚谨慎的人,又一向同上官父子亲善,就顺着上官桀的口气说:“虽说为时尚早,但如有温良贤德之淑女,送进宫去,亦不失为一件美事。不知君侯可有合意的人选?”未等上官桀开口,上官安早已忍耐不住,躬身禀道:“现有小妹上官小妹,天生丽质,可为合适人选。”霍光一听,皱起眉头,连连摇首道:“六岁幼女,怎可进宫为皇后,不合!不合!”上官桀进言道:“小妹乃大将军外孙女,若得正位中宫,可为大将军脸面生光。”霍光有些恼怒,正色道:“左将军此言差矣。先帝在世时,曾郑重托孤于你我,今册立皇后乃国家大事,怎可假公济私,辜负先帝遗命”?一番话,说得上官父子哑口无言,悻悻然告辞回去。自从太子刘据兵败自杀后,汉武帝一直将皇太子的位子空着,无法决定人选。他在三个儿子燕王刘旦、广陵王刘胥和幼子刘弗陵之间踌躇再三,最后决定废长立幼,立刘弗陵为帝位继承。他认为刘旦虽然聪慧多才,但性情桀鹫不驯,而广陵王不学无术,专喜游猎,更不配立为储君,唯有赵婕妤生的儿子刘弗陵聪明英俊,体态魁梧,
• 同自己最为相像,是帝位最合适的继承人选定刘弗陵之后,汉武帝竟将弗陵生母,自己十分宠幸的赵婕好处死了。他怕自己死后主少母壮,会重演当年吕后专权混乱朝政的悲剧。在他病入膏育的时候,一直苦苦思考着哪一个大臣托交顾命重任。最后,他选定了忠厚老成的奉车都尉霍光和忠心可靠的侍中、驸马都尉金日碑。天,他将“周公负成王朝诸侯图”赐予霍光,意在让霍光学春秋时周公旦辅助成王的故事。霍光诚惶诚恐,泣而受命。不久,武帝病势沉重,已到弥留之际,下诏立刘弗陵为皇太子,封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金日为车骑将军,太仆上官桀为左将军,并同丞相御史大夫一起,共五人辅政。托付完毕,汉武帝才放心地咽下最后口气霍光与上官桀两人的品性不同,升迁的途径也不同。霍光是前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同父异母弟弟,霍去病封侯,他也入都补为郎官出入禁中,二十余年一直小心翼翼,未尝有任何过失,很得武帝信任,升官至奉车都尉、光禄大夫。上官桀是个诡计多端的小人。先前任未央厩令,为武帝看养御马,因武帝常来看视,十分股勤小心。有一年武帝生病,好几天不到御厩,他就懈怠不管了。不巧武帝康复后又来观察,见许多御马都瘦掉了,怒而斥责上官桀。上官桀伏地叩头道:“臣闻圣体不安,日夜忧虑,故无心喂马,请陛下恕罪。”武帝一听,转怒为喜,觉得他忠心可嘉,对他日见信任。上官桀父子一心巴望上官小妹当上皇后,可使一门显贵。被霍光拒绝后,仍不甘休,想另找门路。还是上官安心眼灵活,想到应走宫中内线,猛然想起一条门径,当即备了厚礼、名帖去盖侯的门客丁外人家求见。盖侯是汉武帝的表弟,王美人兄长王信的儿子,娶武帝长女鄂邑盖长公主为妻。丁外人原是河间府人,多才多智,且长得仪容丰美。当他投入盖侯府中为门客时,就赢得了盖长公主的好感,两人
• 眉来眼去。盖侯一死,中年寡居的盖长公主便同这个翩翩美男子公然姘居。汉昭帝即位后,霍光顾念八岁的幼童饮食起居尚需人照料,昭帝母亲已死,便请长公主入宫照顾小皇帝,内宫一切事务,统由长公主作主。后来霍光获悉了长公主的隐私,又见长公主常常夜间出宫不回,便命丁外人也入宫值宿,使长公主满足私欲后,一心一意照料昭帝。上官安见了丁外人,奉上厚礼,托他向长公主说情,成全这桩好事,还答应事成之后,上官家一旦荣贵,便好替丁外人谋求封侯。丁外人一口应允下来,立即进宫去见长公主。于是,由长公主作主,皇帝很快颁下诏书,召上官小妹入宫,封为婕好。霍光碍于长公主的情面,再说小皇后又是自己的外孙女,也就不再阻挠。同年春三月,上官婕好被册立为皇后,这时的昭帝才十二岁,内外朝大事本来都由长公主作主,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上官父子总算达到了目的,尤其是上官安,当上皇帝的国丈,由小小的郎官一下子封为骠骑将军,又加封桑乐侯。他想报答丁外人,实现诺言,几次三番求见霍光,极力推荐丁外人才智俱全,勤勉忠正,可封为侯。霍光不肯应允,以高祖在世时所言“无功不得封侯”的规矩为理由加以拒绝。上官父子便退一步,求霍光授丁外人以光禄大夫人之职。霍光仍然不允,认为丁外人无功无德,没有理由得官。这样,上官父子便同长公主、丁外人抱成一团,意欲除掉霍光。未央宫的一对小皇帝和小皇后,也经历了一场风险。有灾无难安居后位元风元年(公元前80年)九月,一天,汉昭帝临朝,未央殿前丹墀两侧,文武百官齐齐肃立。御史大夫桑弘羊出班奏道:“今有燕王旦奏章一份,嘱臣代为转呈陛下。”昭帝接过一看,见是燕王弹劾大司马大将军霍光的,不由吃了54
• 一惊,忙展开仔细读了起来。内容大意是说,霍光去广明效阅羽林军时,竟潜用天子仪仗,“专权自恣,疑有非常之心”,故燕王自请入宫保卫皇帝。昭帝反反复复读了几遍,将奉章收起,下令退朝过了几天,霍光校阅羽林军完毕后,回朝复命。他听说燕王刘旦上书弹劾自己,惶恐万分,不敢进殿面君,只在未央殿两侧听候发落。过了一会儿,昭帝宣霍光上殿,霍光取下大将军冠,战战兢兢进殿,匍匐在地。昭帝和颜悦色地说:“大将军不必惊慌,朕知道大将军无罪。”霍光抬起头来问:“陛下如何知晓?”昭帝微微一笑,答道:“大将军去广明阅兵,往返才几天功夫,燕王远在蓟地,怎能知晓?分明是朝中有人伪造此事,陷害大将军。满朝文武大臣听了,无不佩服十五岁的昭帝英明善断。但大家又有一个疑问:究竟是谁伪造燕王的奏章呢?”上官桀见昭帝下令追查燕王奏章的来历,心下着慌,借口进宫探望上官小妹,买通昭帝左右内侍,再向昭帝进谗。昭帝怒道:“大将军是当今忠臣,如敢再胡言乱语,定当重罚不饶?”原来,正是上官桀父子为了讨好长公主与丁外人,搬掉霍光这块大石头,勾结了觊觎帝位的燕王且以及与霍光结下私仇的御史大夫桑弘羊,设下这个圈套,企图搞掉霍光。这是发难的第一步,假如昭帝准奏,将霍光下狱治罪,第二步准备捏造新的罪名,必欲置霍光于死地。谁知少年天子明察秋毫,不为所惑。上官父子害怕阴谋暴露,准备一不做二不休,先杀霍光,再废昭帝,然后把燕王且诱入长安刺死,由上官桀自己来做皇帝。他们通过丁外人去联络长公主,色迷心窍的长公主居然赞同了这个计划。一帮人紧锣密鼓,将谋反计划商量定当,便派人去蓟地通报燕王,请他入都准备登位。过了几天,长公主密嘱心腹舍人燕某雇佣若干武艺高强的杀手准备邀霍光过府饮酒,伺机将他杀死。不料燕某回家后将此告诉父亲燕苍。燕苍曾任稻田使者,是搜粟都尉杨敞的属下。他便又把此
• 事告诉了杨敞。杨敞素来胆小怕事,一听这事惊骇异常,不敢作声,怕被上官父子知道后会祸及自身。但是,他受过霍光的提拔,有感恩之心,不忍见霍光遭毒手,忍不住去找谏议大夫杜延年。杜延年说,这事非同小可,立即去向霍光告发了长公主、上官父子等人的阴谋。霍光连夜进宫去找汉昭帝。第二天一早,丞相府派员去请上官父子,说丞相田千秋邀他俩去共商大事。上官父子兴冲冲坐车来到丞相府,进了大堂见礼后坐下,猛听得田千秋高喝一声:“诏令下”上官父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田千秋就传令:“将叛逆上官桀、上官安父子拿下,就地正法!”立时,两人便作了刀下之鬼。接着,田千秋又派人拿获桑弘羊和丁外人,把他两人一并处死。盖长公主闻讯,就在宫中畏罪自杀。汉昭帝和霍光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消灭了长安城内的叛逆集团,又派使者持节去蓟地。燕王刘旦正喜气洋洋准备进京去做皇帝,哪料到几天功夫,形势大变,他接到昭帝手令,只得悬梁自尽这一年上官小妹九岁。按理,父亲和祖父犯了灭族之罪,她这个皇后不死也应被废。但是,刘弗陵是个仁厚、明理的君主,他认为九岁的女孩不懂世事,又未参与同谋,何况皇后又是大将军霍光的外孙女儿,不忍加罪。所以上官小妹仍然安安稳稳地端坐在她的皇后宝座上。元凤四年(公元前77年),昭帝年满十八岁。霍光决定提前为他举行冠礼,以便让昭帝及早亲政。冠礼告成后,昭帝因十分倚重霍光,一切军国大事仍请他主持。霍光见昭帝身体欠佳,也为让皇后上官小妹获专宠,下令后宫所有的美女,一律把裤档缝满(之前后宫妇女的内裤也许都是开档的),并说,皇帝有病,不宜接近女色。所以,汉宫内外,没有人敢将美女进献给昭帝虽是独得皇帝的专宠,但是小皇后直到元凤七年,长到十五岁时,仍没有替昭帝生下一个儿女,这可能同年轻的昭帝身患某种痼疾有关。就在这一年,昭帝不幸病死,仅仅活了二十一岁。小皇后
• 成了小寡妇昭帝没有儿子,皇位的继承成了问题。经霍光同众大臣庭议之后,决定迎立昭帝的侄子昌邑王刘贺为帝,尊十五岁的上官小妹为皇太后。废昌邑创史绩元平元年(公元前74年)六月,霍光接到宫中门下侍郎的报告,说新皇帝在此国丧期间,不知哀痛,竟日日饮酒作乐,嬉戏无度昌邑王刘贺进宫不到十天,便是劣迹昭彰,使霍光和几位汉室的肱股大臣深为不满。这下霍光恼怒至极,立即请来右将军张安世大司农田延年一同商量。两人都是霍光的亲信。霍光说:“不立广陵王而立昌邑王,即是因为先帝在世时,曾有遗命,谓广陵王胥好游乐,无法度,终身不得为嗣,故立昌邑王为帝。岂知他荒淫无道,骄奢无度,视政事如儿戏,弃社稷于不顾,群臣屡谏不听,一意孤行。长此以往,只恐群下鼎沸,江山不保。”说完这话,他又列举了昌邑王的种种罪状。田延年建议道:“将军乃汉之柱石,若审度昌邑不宜为君,何不察明太后,另立贤人为君?”张安世也深以为然。三人计议定当,分头行事第二天,田延年去见丞相杨敞,把在大将军府议定的意见告诉杨敞。杨敞虽高居相位,却并无胆识,一听霍光等人要干废君之事,吓得面如土色。田延年耐心等着他表态,但他支支吾吾,“王顾左右而言他”,始终不作明确回答。田延年刚离开,杨敞的夫人便从东厢走出来,她对杨敞说:“刚才夫君同大司农的谈话,妾身都已听明白。妾以为,此为国家大事,大将军计议已定,特遣位列九卿的大司农来报告夫君,夫君若不是急速响应,并与大将军同心同德促成此事,恐夫君性命难保矣!”这时,田延年已回到客厅。杨敞夫人也不回避,代杨敞许诺下
• 来,说:“愿奉大将军令行之。”她是司马迁的女儿,故深明事理,颇具胆略,比杨敞胜过几倍。第三天天一亮,霍光召请满朝文武大臣,包括丞相、御史、列侯以及大夫博士等百多名官员齐集未央正殿。浩大而肃穆的场面更使人们惴惴不安,谁也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大事。霍光开口道:“昌邑王行为昏乱,恐毁坏社稷,今特请众位大人一起商议,出个主意,看看如何收拾?”众人听了,无不惊诧失色,没有一个人敢讲话忽有田延年挺身而出,他手按佩剑,朗声答道:“先帝以幼孤托付大将军,并委以全权,无非因大将军忠贤,足能安刘氏天下,今汉室危在旦夕,大将军如置之不顾,试问百年后有何颜面见先帝于地下?我请大将军速行大义,大臣中如有异议,我当请剑斩之,决不容情!”霍光拱手称谢道:“九卿责我,言之有理,既如此,我霍光便受命于危难之中,定不负众望。”于是,大臣们一个个跪倒在地,齐声说:“万胜之命,全在将军,我等唯大将军令是从。”在霍光的率领下,丞相杨敞、车骑将军张安世、前将军韩增,以及御史大夫蔡谨、太仆杜延年、大司农田延年,加上宗正、延尉、执金吾等位居九卿的大臣们,鱼贯而行,一起来到长乐宫谒见皇太后上官小妹,将昌邑王的罪状以及群臣们认为他不配为君的意见向她陈述。一个不问世事的十五岁的少妇,会有什么主张,自然切听从霍光和众大臣的安排第四天一早,昌邑王刘贺尚在睡梦中,就被上官太后的诏令惊起,要他速至未央宫的丞明殿听候召见。刘贺约摸等了半个时辰,皇太后的车驾来了,下令禁闭殿门,不许昌邑王带来的臣属进来,只许昌邑王一人上殿。刘贺心下着慌,一朝拜完毕,即想乘輦回宫,刚一起身,就有两名太监将他拦住,并押着他关进偏殿。刘贺强作镇定,自言自语道:“我何处得罪了太后?”过了一会儿,上官太后重新升殿,只见她坐在殿上特设的“武
• 帐”内,头戴九凤冠,身穿珠绣宫袄,年轻而端丽、庄重。两旁侍立着数百名黄门郎,个个手持刀剑,寒光闪烁。文武百官以霍光为首,按名位依次排列两侧。昌邑王被传上殿,跪伏在地,不敢出气尚书令接过霍光、杨敞递上的奏章,高声读了起来孝昭帝早弃天下,因无子嗣,特召昌邑王进宫服丧,彼却毫无悲哀之心,尽废礼仪。进京道上,不素食,好酒肉,又抢掠民女奸淫之;入都后与昌邑臣僚二百余人,日日邀游,击鼓弹唱。及至入宫,又与宫人淫乱嬉戏,沉湎于酒,荒诞于色……”听到这里,上官太后很是生气,责骂昌邑王说:“为人臣者,怎可如此悖乱不法?”刘贺又愧又怕,连连叩头认罪。太后挥手命尚书继续读完:“……臣等与合朝大臣庭议,皆以为昌邑王贺不宜承嗣孝昭皇帝之后,当废!”这是霍光、杨敞会同九卿、列侯等二十余人联名上奏的。尚书令读完后,太后说了一声“可”字,霍光便引刘贺起身,再拜受诏。刘贺不服,抬起头来对太后说:“《左传》有语:天子有铮臣七人,虽无道,不应失天下’。”霍光斥责刘贺:“皇太后已下诏废立;你有何资格称天子?”说着,他走到刘贺身边,解下皇帝的玉玺和级带,奉上给太后,又令左右太监扶刘贺下殿下朝后,霍光亲自送刘贺回昌邑王府,向刘贺告辞说:“大王所作所为有违天命,臣宁负王而不负社稷,愿大王自爱。臣今后不能长久侍候大王了!”说罢,流着眼泪拜别回宫。第五天的正午时分,在长安闹市口,昌邑王的从臣属官二百多人全被押到这里当众杀了头。他们的罪名是“无辅佐之功,反陷昌邑于不义”。临刑前,这些人大呼:“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后悔当初掌权时没有杀掉霍光昌邑王仅仅做了二十七天皇帝,就被废掉。这种由大臣集体罢免皇帝的大会,历史上还是第一次,主持这次仪式的十五岁的上官59
• 小妹,也被后人传为趣谈。不久,霍光征得上官小妹的同意,迎接流落在民间的、已故皇太子刘据的长孙刘询进京,承继昭帝的皇位,上官小妹又被尊为太皇太后。从这以后,她一直安闲地住在长安宫,无所用心地度日。春花秋月,朝阳暮雨,活到五十二岁,于汉元帝永光四年(公元前40年)去世。死后同汉昭帝刘弗陵合葬于平陵。故剑有情糟糠不弃汉宣帝刘询的皇后许平君、霍成君和王氏被史家称为西汉“中兴明主”的汉宣帝刘询,实际上没有多少政绩,所谓“昭宣时代”“天下殷富,百姓康乐”的记载只是夸饰之不过,汉宣帝刘询在私人生活上却有值得赞扬之处。他是历代帝王对待妻子较有情义的丈夫,这同他出生时遭受过不少磨难,从小生长民间,受过淳朴民风的熏陶很有关系。所以他一且当上皇帝,不怕政治压力,仍册立糟糠之妻许平君为皇后。后世有“仍求故剑,宣帝不忘许后于多年”的典故。许皇后不幸被害之后,刘询又出于对许皇后的怀念之情,把长相平平,却心地善良的王氏立为皇后,将许氏所生的皇太子刘奭抚育成人相比之下,刘询的第二位皇后、霍光的小女儿霍成君显得过于阴狠歹毒,但“杀人者终被人杀”,她的下场也是够悲惨的落难皇子的婚事汉昭帝元风年间,长安城内有一个任职于宫廷染织处的宦官名
• 叫许广汉。他原是一名郎官,因上官桀一案受到牵连,被下狱处死,后虽免于死罪,却受了腐刑,许广汉只生了一个女儿,名许平君。平君长到十四岁那年,即将成婚,谁知未来的丈夫竟一病身亡,故婚期中断,平君仍然侍字国中一天,许广汉同好友,也是他的上司掖庭令(管理皇宫的官)张贺一起饮酒谈心。酒至半酣,张贺对许广汉说:“阁下有个女儿,听说长得端庄秀美,尚未许人,何不许给皇曾孙病己呢?”许广汉一听,正合心意,便一口答应下来。张贺十分高兴,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珮,交给许广汉说:“既蒙阁下慨然许婚,我就代皇曾孙下了聘礼吧!”许广汉收下后,两人频频举杯互相庆贺,直至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早上,许广汉把昨夜女儿许婚之事告诉了妻子,妻子听,立即表示反对,生气地说:“我家女儿命当大贵,可你,却把她许给罪人之子,难道叫她跟着去受一世苦吗?”许广汉取出那块玉珮,说:“妇人家懂得什么?此事已定,我已收下聘礼,你不必多言!”他觉得妻子不识大体,便又将皇曾孙的来历细细告诉了妻子。原来,皇曾孙刘病己正是“巫蛊之祸”中兵败自杀的前皇太子刘据的长孙。刘据有个姬妾名史良娣,生子刘进。巫蛊事件爆发后刘进的妻子王翁须刚生了儿子刘病己几个月,就随同丈夫、婆婆起遭难,只有襁褓中的刘病己得以幸免。廷尉监丙吉见了可怜,就把他收养在典狱中,命两名女犯轮流哺乳过了几年,刘病已遇大数出狱,丙吉又把他送到祖母史良娣的娘家去抚养,一住就是五年,直到武帝驾崩,有遗诏命将皇曾孙刘病已留在掖庭收养,刘病已才得以恢复皇籍。但因为他是“戾太子”这一系统的人,犹如宫中的庶民,还戴着“政治犯家属”的帽子,人们不敢接近他。幸亏有掖庭令张贺给他以无微不至的照顾。张贺是右将军张安世的哥哥,曾在太子刘据的东宫当过家吏,太子犯罪,他也被下狱治罪,处以腐刑。昭帝登位后,起用为掖庭令。61
• 为了报答刘据的恩情,张贺待刘病己如亲生子,出资供他读书。刘病己入学后,改名刘询,发愤好学,长大后博通经术,有智有才。张贺更加喜欢刘询,曾想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刘询,但他弟弟张安世竭力加以阻挠,对他说:“皇曾孙是罪人后裔,但得衣食不愁便已知足,怎能将我张氏女儿许配与他!”张贺只得作罢,眼见刘询己到十七八岁的年纪,还没有合适的配偶,他心头着急,便代刘询向许广汉去说媒。讲完刘询的身世之后,许广汉说:“假如没有巫蛊之祸’,病己也是个皇位继承人了。不要小看此人,依我看,日后必大贵。”许平君的母亲这才依从了丈夫。过了几个月,许广汉备妥嫁奁,选定黄道吉日,把女儿送去同刘询成婚。刘询不仅博学多才,而且为人仁厚,言行举止注意修养,许平君温柔贤淑,夫妇俩十分恩爱,如鱼水谐欢。一年后,许平君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刘奭。元平元年孟秋时节,忽有宗正刘德率八名黄门太监,手持皇太后诏书来到掖庭,宣皇曾孙刘询听诏。刘询夫妇以为大祸临头,吓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匍匐在地。只听见刘德念道孝武皇帝曾孙病己,有诏掖庭养视至今,年十八,师受《诗经》《论语》《孝经》,躬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帝后,奉承祖宗。今遣宗正以车驾迎皇曾孙回宫……刘询夫妻不禁喜出望外,就连张贺、许广汉也为之欢呼欲狂,泪水蒙蒙。这件天大的喜事怎么会降临到刘询身上的呢?又是丙吉出了大力。霍光以太后名义废昌邑王刘贺后,未央宫一时没有了主人。忠心事君的霍光决不肯自己算汉做皇帝,十五岁的上官小妹也不懂临朝称制,于是,霍光等人在刘氏宗室中努力物色新的人选。但是,刘姓王侯中大多既无德才,又无威望。大臣们议了好些天,仍然一无结果,这时,有光禄大夫丙吉向霍光上书道:“将军事孝武帝,受襁褓之嘱,尽心辅政,不幸孝昭帝早崩无嗣,
• 海内忧惧。所立非人,又废之,天下莫不服焉。今社稷宗庙,汉百姓生命,均待将军一举,方决安危。外间私议,谓宗室王侯,多无德望,惟武帝曾孙病己,受养于掖庭,现约十八九岁,通经术,有善材。愿将军明察褒显,先令入侍太后,使天下昭然共知,然后决定大计,则汉室幸矣!”丙吉是霍光的亲信属僚,曾任长史(大司马的辅佐官),霍光对他很是器重。他同刘询的祖母史良娣同是鲁国人,所以十分同情卫太子,便在暗地里帮助刘询。霍光十分相信丙吉,同大臣们商议了阵,太仆杜延年等都表示响应,于是,便将这事决定下来上奏太不几天,就举行了登基大典。刘询经过多年磨难,一夜之间居然成为九五之尊,这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史称汉宣帝的刘询做了皇帝,立即将妻子许平君和儿子刘奭一起接进皇宫,封许氏为婕好。霍光的妻子霍显听说新皇帝只有一个原配妻子,马上说动霍光将小女儿霍成君送进宫去。她想,霍光权倾朝野,又有迎立新皇帝的功勋,谅必皇帝会看在霍光的面子上立霍成君做皇后转眼,宣帝登位已有三个月。大行礼官奏清宣帝尽快册立皇后。是选出身贫贱的糟糠妻子,还是图保皇位,册立门第显赫的大将军之女呢?这对汉宣帝来说,可是件颇费踌躇的难事。许皇后沉冤难伸元平元年十一月,朝野上下议论纷纷,猜测着未来的皇后入选。许多人以为,皇后宝座非大将军之女霍成君莫属,因为事情明摆着,许平君是罪官之女,出身微贱,哪里比得上家世显赫的霍成君?何况宣帝的皇位是霍光给的,霍光随时随地都可奏明太后,将宣帝废去,宣帝怎么敢得罪霍光呢?自然,也有一些大臣觉得,宣帝仁孝重情义,一定会遵守“贫
• 贱之交不可移,糟糠之妻不下堂”的古训,立许氏为皇后。过了几天,宣帝下了一道诏令,命合朝文武大臣帮助他寻找往日玩过的故剑。大臣们感到诧异,这是什么意思呢?后来,大家明白了,寻找故剑,这是不忘故人的意思,宣帝这是暗示自己不忘糟糠之妻,特借故剑表明心迹。大臣们都很赞赏宣帝的做法,便一致上表请立许婕好为皇后。这一年,许平君十七岁。许平君贵为皇后,仍不忘记本色。侍从和车驾从简,宫内陈设和用具等也很节俭。她对待太皇太后十分恭敬孝顺,五天一次必去长乐宫朝见太后,从不硫怠,每次去,都是亲手奉汤侍食,使上官太后对她十分满意。这样,气坏了一个为人刁钻阴险的女人,她就是霍光的妻子霍显。自己的女儿竟然败于一个贱民之女,她实在不甘心。霍显不是霍光的原配夫人,而是霍光家里的婶女,为霍光所爱纳为小妾,霍光夫人死后,霍光将霍显扶正做了继室。此人贪婪好财,心术不正,日思夜想要把许皇后除掉,好让女儿登上宝座。本始二年(公元前72年)夏,许皇后怀孕感到身子不适,宣帝忙下诏命宫廷女医淳于衍为许皇后治病。淳于衍未及入宫,又有大将军府派人来请,说是夫人有事,请她过府商议。淳于衍曾为霍显治过病,她丈夫是掖廷护卫,想升官,淳于衍就走了霍显的门路,替丈夫谋得一个“安池监”的肥缺,为此,淳于衍对霍显感恩戴德。进了大将军府,霍显引淳于衍入后间密室,屏退左右后,低声问他:“我有一事相求,你肯舍身相助么?”淳于衍忙答:“蒙夫人见爱,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霍显便附耳密语道:“大将军素来钟爱小女成君,欲让她显贵为后。今许皇后因娠得病,你若何机投毒药之,则我女成君可正位中宫。事成之后,让你夫妇享尽人间荣华。”淳于衍一听大惊失色,犹豫片刻之后,说:“皇后所服药剂,须与众医官配合,且进服前,又有宫人先尝,此事恐难成全。”霍显冷笑道:“事在人为,你若肯设法,不愁不成。何况有大将军总领朝政谁敢多言?”淳于衍又沉吟片刻,才答应下来。
• 第二年正月,许皇后生下一个女儿。经医官们会诊后,认为皇后产后无力,还须调理,便拟定一个药方,让皇后服些药丸。淳于衍伺机会下手,在药丸内掺入热药。这种药虽然不象鸩毒那样厉害,但产后虚弱的人根本经受不起。许皇后吞下之后,一会儿便感到胸闷气喘。她问淳于衍道:“我服丸药之后,头昏脑重,莫非丸药中有毒?”淳于衍慌忙用话搪塞过去。再过片刻,许皇后脸上冷汗淋滴,两眼翻白,吓坏了宣帝,忙召医官们赶来诊治,脉已散乱,不多时便一命归天。宣帝悲痛至极,抚尸大哭不已。为着许皇后之丧,宣帝辍朝七天,每天,亲自守在灵柩旁悲泣。当时,有大臣递上奏章,说皇后突然晏驾,十分可疑,应将众医官从严拿究。宣帝准奏,命廷尉速速去办。再说淳于衍得手之后,偷偷出宫去霍显处报了功,然后回家,刚进门,便被吏卒拘捕下狱。几次审讯,她都抵死不肯招认,其他医官也大声呼冤。案子一时无法审断。听说淳于衍被抓,霍显惊恐异常,只得硬着头皮将唆使淳于衍毒死皇后之事告诉了霍光,求霍光设法掩盖。霍光一听,呆了半晌暗想此事关系重大,若被告发,丢掉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不算,恐还有满门抄斩之祸。于是,他进宫去见宣帝,劝谏道:“皇后一夕崩逝,恐是命运所然,想必诸医官也不敢如此大胆,竟敢毒害中宫。”宣帝想想也有道理,再说廷尉也问不出所以然来,就下诏令放出诸医官,淳于衍因此得免。许平君同宣帝患难与共,只当了三年皇后便被害死,死时才二十岁。她被葬于宣帝为自己造的杜陵南园,谥号恭哀皇后许皇后既死,霍成君便被立为皇后。但是,她在礼数上同太皇太后上官小妹产生了混乱。论亲属辈份,霍成君是上官小妹的姨母,而按皇家礼仪,上官小妹又是霍成君的祖婆婆。当然,做姨母的不得不按照许皇后在世时的规矩,恭恭敬敬地孝敬身为太皇太后的外甥女。但是日子一久,后宫的气氛渐渐转变,上官太后也对霍皇后礼而敬之。
• 出身贵族之家的崔君,一向骄纵自恣,当了皇后,更是“车驾侍从甚盛,赏赐官属以千万计”,在宫中任意挥霍,同平易近人温柔朴实的许皇后在时如天壤之别。地节三年(公元前67年)四月初夏,宣帝下诏立许平君所生的儿子、八岁的刘奭为皇太子,以正国本。霍显愤恨异常,心想,刘奭乃皇帝微贱时所生,怎有资格立为太子?难道我女儿生了儿子,将来反在他之下,只能外出为王么?她悄悄进宫,面嘱霍皇后尽力设法毒死刘奭。霍成君依计而行,几次投毒于食物中,引诱太子进食幸亏这时宣帝已有提防,密嘱太子的保姆随时护卫,不离左右。因此,霍成君的阴谋未能得逞宣帝既然专宠霍后,怎会提防她有毒心呢?原来,霍光于两年前病死之后,朝中渐渐有人传言,说许皇后是霍光的妻子指使人下毒害死的。宣帝听在耳里,顿起疑心,但顾念霍光立有大功,不忍追查并处罚他的家族,只是小心保护皇太子霍皇后妄图加害太子,不免露出蛛丝马迹,令宣帝愤恨异常。当时,霍光的子婿侄甥大多沾了霍光的余荫,封侯拜将,显赫无比。他们在京畿内外无恶不作,使朝野颇多怨诽。霍光死后,皇权正式在握的宣帝,便打算设法削弱霍家的权势对美丽的女人有了戒心地节三年秋,霍光的儿子,官拜右将军、袭爵博陵侯的霍禹,忽然病倒在床,几天不曾上朝。宣帝派大中大夫任宣前去探视,以示关切任宣曾任霍光的长史(辅佐官),与霍光关系密切。见了霍禹他十分关切地询问病情。霍禹睁开眼睛,怒气冲冲地说:“我有什么病?只是心中有气罢了1”任宣问:“将军何事不平?”霍禹发泄道:大将军坟土未干,就将我家贬斥,夺我印级,究竟我家犯了什么过错呢?”任宣知霍禹对宣帝不满,不敢多说,只是劝解了几句,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