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灵帝建宁元年(公元168年),陈蕃因痛恨曹节、王甫等宦官弄权,与窦武密谋,计划利用这一年五月发生日食,罢斥一班为非作歹的宦官,肃清宫廷,窦武入宫奏明窦太后,请她批准。但是,窦太后有些犹豫。其时,她正宠信着灵帝的乳母赵夫人,而赵夫人同中常侍曹节、王甫等关系密切,这些人看准了窦太后的弱点,竭力巴结谄媚,窦太后便把他们都当作好人,凡有请求,无不应允。因此,她不忍加罪于曹节、王甫等一班宦官,尽管窦武和陈蕃屡屡上疏请求,窦太后总是不听。风声传入曹节、王甫等人耳中,他们愤恨至极,干脆来个先下手为强。一天,他们假托灵帝诏命,将窦武的亲信尚书令尹勳等人杀死,又带剑闯入长乐宫,胁迫窦太后交出玺绶,然后就调兵拘捕窦武和陈蕃。经过一场残酷的流血斗争,窦武兵败自杀,陈蕃也被宦官们害死。曹节、王甫等人对窦太后毫不手软,将她赶出长乐宫,幽禁南宫云台,窦氏家属男丁全部处死,女眷则发配日南(今越南中部)。建宁三年(公元170年),灵帝刘宏忽然感悟,想到自已得以做皇帝,全靠窦太后的恩典,便于十月窦太后生日那天,率领群臣去南宫太后的住处,亲自奉上酒食,向太后祝寿,窦太后涕泪交流,同灵帝及百官一起宴饮,尽欢而散。这以后,灵帝常常派人去问候,供奉等一切都比以前加倍。这事被曹节、王甫等知道了,竭力进谗,于是,灵帝又对窦太后不理不睬了。窦太后道受阉人迫害,又悔又恨,但是一切已无可挽回,便抑郁成疾,终于在熹平元年(公元172年)六月含恨而死。后来,在灵帝的坚持下,窦太后才被允许与桓帝合葬宜陵,追谥为桓思皇后154
• 宦官政治的牺牲品汉灵帝刘宏的皇后宋氏和何氏历史上,由大太监组成的宦官集团是罪恶的渊薮。宦官,由于生理残废而引起心理的扭曲和变态,大多是些性格怪癖、心胸狭窄的人。他们在皇帝面前卑躬屈膝,奴态百出,一且小人得志,或一朝掌权,便产生特别严重的报复心理,于是,兴风作浪,做出极其阴险毒辣的坏事。东汉末年,政权为宦官集团所把持,皇帝尚且成为他们手中的玩偶,何况皇后呢?汉灵帝的宋皇后被他们害死,何皇后也因宦官作乱,而被凉州刺史董卓杀掉。这两位皇后,成为宦官弄权的牺牲品砧板上的肉汉灵帝熹平元年(公元172年)冬,渤海王刘悝突然被灵帝下诏拘捕,关进冀州刺史衙门的监狱。几天之后,洛阳又派遗大鸿胪、宗正、延尉三名要员同赴渤海,逼令刘悝自尽。刘悝的妃妾、子女二十多人全被下狱处死。消息传进洛阳皇宫,灵帝的皇后宋氏不由万分悲痛。因为宋皇后的亲姑母就是渤海王刘悝的王妃。过了一段日子,宋皇后派去的一名心腹内侍将渤海王一案的始末打听清楚,作了详细报告。宋皇后不听犹可,一听怒从心起。她万没想到,渤海王一家竟是被宦官王甫一手残害的。原来,刘悝是汉桓帝刘志的亲弟弟,过继给无子的渤海王刘鸿而袭封王爵的。祖帝延熹八年,有人告发刘悝有不法行为,桓帝将刘悝降爵夺封,只留一个县的封邑。刘悝为图复国,派人入洛阳通关节,托中常侍王甫向桓帝说情,并答应,假如能使刘悝恢复旧封155
• 地,就酬谢王甫五千万钱。王甫满口应允下来。框帝驾崩时,果然留有遗诏,命恢复刘悝的封地。刘悝十分感激王甫,便设法凑足了钱,想给王甫送去。不料,他随即打听到,复封的原因是桓帝临死顾念手足之情,并非王甫出力的。于是,刘悝就取消了原来的许诺贪婪的王甫屡屡派心腹向刘悝讨钱,始终不成,便怀恨在心,伺机陷害刘悝。后来,他打听到中常侍郑飒、中黄门董腾与刘悝常有书信来往,就指使心腹宦官、护羌校尉段颖出面,诬告郑飒与董腾交结外藩图谋不轨。又指使爪牙、尚书令廉忠诬奏郑飒等阴谋迎立刘悝为帝。王甫的同党曹节在旁做假证人,不由灵帝不信。这样,刘悝全家老小就冤死在钢刀之下。但是,知道了姑母一家的冤情之后,宋皇后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在后宫无宠、无势,又无权谋,同气焰遮天的王甫之流较量,无异于拿鸡蛋去碰石头宋皇后,扶风平陵(今咸阳市西北)人,是章帝时大小宋贵人娘家的曾孙女儿。灵帝建宁三年(公元170年)选入掖庭,册为贵人,第二年便正位中宫。宋皇后没有超等的姿色,生性软弱无能,也不象梁女莹那样有娘家权势作依靠,而灵帝又是个得陇望蜀的薄情天子,所以她既无宠,在后宫也没有地位。灵帝的妃嫔们个个觊觎着皇后的宝座,常在灵帝跟前传播一些对她不利的谗言,因此,宋皇后坐在这个宝座上,危如累卵,随时都有被颠覆的危险。凶狠的宦官派并没有放过这个弱女子。王甫害死渤海王一家之后,生怕宋皇后日后会替姑母报仇,就勾结太中大夫程阿,捏造罪名,诬告宋皇后“挟左道,祝诅皇上”。左道即是巫蛊。加上后宫妃嫔们添油加醋,落井下石,昏庸的灵帝便下诏废黜宋皇后,收还玺级,迁入暴室,不多久,她就忧郁而死。她的外家父兄等,也被杀戮殆尽。可怜无辜的宋皇后,一向小心翼翼,不敢有非份之念,被宦官派构成这桩冤狱,活活害死。她死后,尸体弃于暴室,无人收葬。还是几个小太监,念及皇后死得太可怜,凑了点私蓄,把她的尸身以及皇后父兄的遗骸归在一起,葬于宋氏祖坟臬门亭156
• 传说宋皇后冤死后,汉灵帝曾做过一梦,梦见桓帝对他怒目而视,斥责道:“宋皇后有何过错?你竟听信邪语,使她绝命?今宋氏诉于上天,上天震怒,尔恐不得长久!”灵帝惊醒后吓出一身冷汗,问及身边的羽林左监许永,许永这才把宋皇后受诬的真相告诉灵帝,并请求灵帝改葬宋氏,将流放在外宋氏族人召回洛阳,以此弥补过失。灵帝有所悔悟,决定照办,但不久他就突然死亡,来不及实行这一切了。当断不断宋皇后死后两年,灵帝准备册立继后,但久久确定不下。当时,后宫的何贵人生下皇子刘辩,为灵帝唯一的儿子,故何贵人声望最高。但是还有一个甚得灵帝宠爱的王美人,无论姿色、才具都比何贵人高出一筹,她能写会算,应对敏捷,而且,出身也比何贵人高贵,祖父王苞为五官中郎将。最后,灵帝考虑到帝位的继承问题,便册立有子的何贵人为皇后。何皇后出身屠夫之家,南阳宛城人。因长得美丽修长,她母亲便想靠她觅取富贵。恰逢朝廷派员来南阳采选美女,何皇后母倾家荡产厚贿有关官员,把女儿送进掖庭。果然,不久她便得到灵帝的召幸,又生下皇子刘辩,更为灵帝所宠爱,进位为贵人。当了皇后之后,屠夫之家顿时飞黄腾达起来,何皇后父亲屠夫何真已死,追封为车骑将军、舞阳宣德侯,母亲为舞阳君;哥哥何进征召入宫为侍中,封将作大臣。何皇后生有屠刀一样的刚性,倔强又好妒忌人。她以平民之女一跃而统率中宫,时时害怕位子坐不稳,留心提防别人夺宠。被她视为最强敌手的当然是灵帝宠爱的王美人。不久,王美人怀孕了,她深知何皇后的屠刀性格,怕自己性命难保不禁暗暗发愁。逢初一、十五进谒中宫皇后,她总是以白绫束腰,不使皇后发现她日益变大的肚子。无奈腹中胎儿日长夜大,吓得她日夜不安。为了保住自己的
• 命,她宁可忍痛舍弃亲生骨肉,于是,咬着牙吞下堕胎之药,谁知胎儿却是安然不动,弄得王美人毫无办法。待到怀胎期满,生下个男孩。灵帝又添了一个儿子,高兴至极,亲自替他取名叫刘协。至此,何皇后又怕又忌,下定了除去王美人的决心。她乘着王美人生产不久,身子虚弱,尚在服药调理,密嘱心腹内侍,将鸩毒投入汤药之中,王美人虽有防人之心,却也防不到这一着,喝下去不一会儿就一命鳴呼了。灵帝赶来,看到王美人浑身青紫,知道她系中毒而死,禁不住伤心大哭。哭罢,严究凶手,查出是何皇后所为,怒不可遏,准备下诏废杀何后,为王美人报仇。何皇后听到消息,又惊又怕,连夜派心腹去曹节、张让等宦官的府第,许以重金贿赂,求这些人在灵帝跟前说情。灵帝平时对曹张二人言听计从,经一番劝说后果然消了气,答应念在儿子刘辩的份上,不予加罪。灵帝又怕屠刀性格的皇后再加害王美人生的皇子刘协,便将刘协送到水乐宫,托交灵帝生母董太后抚养,保护刘协平安无恙。灵帝把王美人的死视为莫大的伤心事,亲自为她作《追德賦》、《令仪颂》,以志悼念。其情辞虽哀,却难以推卸他浊乱后宫,有恶不穷的责任。灵帝不仅荒淫好色,不理朝政,而且有个令人好笑的怪癖喜欢经商。他在后宫设市开店,叫宫女们站在店里贩卖货物,自己则穿上商人的衣服,手拿算盘,扮作店主模样,日日以此取乐。其实,这些宫女哪里会做生意,成天价为了争夺偷盗店中货物你争我吵,闹得后宫乌烟瘴气中平六年(公元189年)四月,灵帝病危,但皇嗣问题没有解决,大臣们几次奏请立皇太子,灵帝都不予表态。这是灵帝久久无法解决的一个难题。按理,立长不立幼,刘辩为皇后所生嫡长子,应立为皇太子,但灵帝嫌他“轻佻无威仪”,不像做皇帝的样子。他想立刘协,又恐大臣们反对,所以一直拖着决定不下。临死前,他将自己的心事告诉了最信任的宦官、上军校尉蹇硕,密嘱蹇硕起草诏158
• 书,立刘协为皇位继承人。谁知未及宣诏,灵帝突然病势加重夜之际崩于南宫嘉德殿。蹇硕秘不发丧,谋划先召入大将军何进杀之,再幽禁何后,拥立刘协为帝。偏偏有人把这消息走漏给何进,何进立即屯兵把守四处,又连夜进宫同何后商量对策。这时,蹇硕已经得知何进的部署,料他已有准备,便不敢动手。于是,在何后的主持下,何进率文武百官奉十七岁的皇子辩为帝,史称少帝。尊何后为皇太后,大将军何进录尚书事,统摄朝政,又封刘协为渤海王何进得手,大权在握,便想除去蹇硕,进而清扫宦官派。恰逢佐军校尉袁绍回京,拜访何进时,也提出同样的建议。袁绍是太傅震隗的侄子,祖上世代为汉室重臣,深得何进倚重。两人一起谋划之后联络与何进同籍南阳的宦官郭胜、赵忠,让他们骗蹇硕入宫,捕杀了蹇硕,将原来归蹇硕管辖的禁军收归何进统领。袁绍又向何进建议,吸取前代窦武欲灭宦官,反受其害的教训,说服何太后下诏征集四方猛将,勤王京师,使里应外合,方可一举歼灭宦官派。何进深以为然但是,当何进入宫将此项建议禀告何太后之后,却遭到了拒绝原来,何太后的母亲舞阳君以及弟弟何苗,受了宦官派的重金贿赂,常在何太后跟前说宦官们的好处,并进谗说,大将军何进滥用权力,专杀帝后左右亲近之人。何太后毫无见识,听信谗言,对何进渐生疑心。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风声又传到了宦官派耳中。他们抢先一步疯狂反扑。一天,张让、段珪等中常侍,聚集几十名党徒,个个身藏利器,潜伏在嘉德殿四周,一面假传何太后诏令,召何进入宫议事。何进不知有诈,走到嘉德殿门口,张让等人一拥而上,将他乱刀刺死。然后,他们紧闭各道宫门,派小黄门把守。袁绍听说宦官派发难,忙派遣堂弟虎贲中郎将袁术率兵攻打皇宫。张让等见抵挡不住,就去骗何太后说,大将军何进的部下叛乱,进攻皇宫,请太后与皇上一起逃出皇宫。何太后慌慌张张带着少帝刘辩及陈留王刘协,在宦官们的挟持下逃向北宫159
• 再说袁绍兄弟带兵攻入南宫寻找太后与皇帝,凡宦官见一个杀一个,不管老少长幼,只要是不长胡须的,一概杀死,一下子竟杀掉两千多名宦官。但是,搜遍南宫北宫,唯见何太后一人。刘辩与刘协已被张让等挟持着逃出洛阳北门,慌乱之中,连传国玉玺也在半路丢失。尚书卢植、闵贡相继追到河边,张让、段珪等无路可逃,只能一个一个跳进河里自杀身死。卢植等迎回少帝兄弟,路上恰逢封为前将军的董卓率大军赶到,于是,便拥着少帝和陈留王返回洛阳皇宫。场大乱总算平息了,但是,前门拒狼,后门进虎。董卓入京后,因拥有兵力,很快便掌握大权。他见少帝姿质不如陈留王聪明,想废刘辩改立刘协。董卓找袁绍商量,袁绍不以为然,董卓按剑大声叱道:“竖子竟敢违背我意,难道不怕我董卓的刀剑吗?”袁绍也不示弱,横刀怒目对视,相持了一会儿,匆匆出殿,跨马出鞭直奔冀州而去。董卓仍不肯罢休,召集公卿大臣商议废立之事,大臣们谁敢反对呢?当即由太傅袁隗扶出少帝,废为弘农王,又拥出九岁的陈留王刘协登上帝位,即为汉献帝。董卓又逼迫何太后迁出长乐宫,入永安冷宫居住。何太后哭哭啼啼,大骂董卓老贼,董卓听见后怒不可遏,派人手持鸩酒,立逼太后饮下。何太后只得一饮而尽毒发身亡。死后与灵帝合葬,追谥为灵思皇后。末代皇后之苦汉献帝刘协的皇后伏寿和曹节作皇后之苦,莫过于东汉的末代皇后伏寿了。她是出身书香世家的大家国秀,却跟着献帝颠沛流离,吃尽辛苦,最后以皇后之尊,“披发跣足”,被曹操残害而死。曹节虽是曹操之女,却能忠于丈夫,忠于汉室,史称她比父亲有“节”有“操”。献帝的皇位被曹丕纂夺后,曹节变成“降级皇160
• 后”,倒也善始善终。流亡生活汉献帝兴平二年(公元195年)夏,不幸沦落为逃亡皇帝的除帝刘协,带着皇后伏寿、宋贵人,以及随行护驾的大臣,在近百名虎责羽林军的护卫下,经历了一段出生入死的流亡生活董卓被王允和吕布合谋诛杀之后,其部将李催、郭汜带领大军攻入京城,焚烧宫室,将国库洗劫一空,又劫持帝后一行仓皇出走。其时,献帝新立皇后才三天伏皇后秀目皓齿,出身书香,不失为一位富有教养、品性高尚的美人。她是琅哪东武(今山东诸城)人,为西汉大儒伏生的后代。其八世祖伏湛,是光武的大司徒,父亲伏完袭爵不其候,是桓帝女儿阳安长公主的驸马。初平元年(公元190年),献帝被董卓胁迫人洛阳迁徙长安时,伏完一家也随驾西行。之后,伏完将尚未成人的女儿送入披庭为小贵人,陪伴十一岁的小皇帝。兴平二年被册立为皇后这一天,帝后一行在李催、郭汜大兵的追杀下,连续奔逃四十里,于日落黄昏时,来到陕地(今河南陕县)。刚安下营寨,未及休憩,又闻追兵喊杀之声渐渐逼近。随驾大臣及军士们无不惊惶失色太尉杨彪奏请献帝连夜渡过黄河,东走孟津,投靠关东各州郡守。献帝准奏,杨彪便派人去找船只。等了约半个时辰,远远望见岸边火把高举,表明船只已找到,献帝便携伏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河滩走去。可怜伏皇后三寸金莲,哪里走过这样的崎岖小路,在她父亲伏完的扶持下跟着瑯踢而行。她手里还夹着几匹绢帛,从长安带出的财物,已所剩无几,所以她紧紧地攥在手里,虽负重难行,也不舍得丢弃。随行的安集将军董承见财起意,暗嘱符节令孙徽上前抢夺。孙徽悄悄走近伏皇后,一刀砍死随侍左右的小黄门。鲜血溅在伏皇后的衣裙上,把个美人吓得161
• 半死。伏皇后连忙牵住献帝的衣袍求救,幸亏献帝喝住孙徽,伏后才免遭抢夺。好容易走到河岸边,只有一艘渡船停在水边,河岸高达十余丈,如何下去呢?伏后手中正有几匹绢帛,大家七手八脚,把绢帛裹住献帝的身子,两名将士紧紧抓住绢的一端,把献帝轻轻吊下去,上了船。至于伏皇后,幸亏伏完还有些力气,他背起女儿,闭上眼睛朝下一跳,被下面人接住,也安然登上渡船。之后,杨彪以下的大臣,一一上船,连续上了数十人之后,船已容纳不下,可是,岸上还有七八十名武士,争先恐后地急着朝船上跳。董承及兴义将军杨奉等忙解下缆绳,引船离岸。武士们七手八脚,有的批住缆绳,有的扳住船浆,不让船只离岸,董承急得用刀乱砍,剁落不少手指,鲜血淋滴,哭骂声震动河滩,伏皇后吓得脸色惨白,闭起眼睛不忍再看。这时,后面追兵已到,董承又砍翻几名武士,渡船才缓缓驶向河心。等到李催拍马赶到,也只能望水兴叹了,留在岸上的几十名羽林军士,全部作了俘虏。船到对岸,天已大亮。伏皇后与献帝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走了好几里路,才到达大阳(黄河津渡名,今河南陕县西北)。举目望去,到处是断垣残壁,荒无人迹。董承派人去民间搜寻车马,找了半天,只找到牛车一辆,也不管什么体统,让帝后先坐上去再说,其余的人步行跟在牛车后面,奔向安邑(今山西夏县西北)。走近城门,远远看见一群人跪在那里。原来是河内太守张扬、河东太守王邑一起前来迎驾,并奉上米、帛等一些吃用什物。至此,献帝与伏皇后才得以安顿下来,尽管住的是一间连门都无法关闭的茅屋,吃的是淡饭粗茶,大家也满足了。建安元年(公元196年),张扬派董承先去修理被董卓焚烧的皇宫,然后护送献帝一行回到洛阳,但因洛阳皇宫已是一片灰烬,根本来不及修筑,只好让献帝先住进故中常侍赵忠的府中,公卿百官无处安身,只能在破壁断坦间栖身。没有粮食,献帝下诏向附近各州郡征集,却“屡输不至”,无人理睬。自尚书郎以下群僚,饥饿难162
• 忍,只得出去采野草稗谷充饥。许多大臣不是饿死,便被乱兵所杀。献帝的困境被远在充州的曹操知道了,雄心勃勃的阿瞒想借勤王的名义,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派中郎将曹洪带领大军进逼洛阳,自己也从山东向洛阳进发,这样做,无异是用武力胁迫献帝。献帝只得封曹操为镇东将军、费亭侯,又领司隶校尉,录尚书事,让曹操独揽小朝廷的大权。接着,曹操强迫献帝迁都许昌,自封为大将军武平侯,又封伏皇后的父亲伏完辅国将军、董承因女儿被献帝册为贵人,也封为卫将军。从此,献帝与伏皇后便成为曹操手中的玩物。后妃如同草芥建安五年(公元200年),车骑将军董承不堪忍受曹操的专横,暗中派人联络刘备,请刘备出兵讨伐曹操,自己愿作内应。可惜事机不密,被遍布宫阙的曹操耳目探知,送书人很快就被曹操逮住。这天,献帝正与伏皇后一起在后宫说话,说起曹操目无至尊,专横弄权,不禁伤心下泪,又不敢哭出声来。忽然,曹操带剑闯进宫来,满面怒容开口道:“董承竟蓄意谋反,请陛下治以大罪!”献帝战战兢兢问道:“董承系朝廷勋戚,怎会谋反,大将军可有证据?”曹操怒目逼视献帝,反问:“证据确凿!陛下不信,难道也教他杀死老臣不成”吓得献帝浑身发软,连连摇手道:“不,不,董承有罪,当依法惩处!”在这之前,献帝曾密令董贵人缝制玉带一条,把手书藏入玉带中,用线缝好,赐予董承。手书密嘱董承设法诛灭曹操,如今董承事发,献帝自然胆战心惊。曹操又厉声说:“董承的女儿应一同治罪!”不等献帝表态,他便喝令武士进内搜捕。不一会儿董贵人被押上来,曹操说:“此女应立即处死!”献帝含泪说:“董贵人怀孕已有数月,请将军让她分娩之后,再治罪不迟。”曹操置之不理,一声叱喝,就有武士们如狼似虎,将董贵人拖出殿外,三下两下活活勒死,接着,曹操也不等献帝下诏,命刑官立即把董承等人斩首示众,并夷灭三族163
• 这件事,使伏皇后十分害怕,贵为皇后,她不堪忍受这种压迫,便偷偷写信给父亲伏完,诉说她和献帝被曹操凌辱的状况,恳求伏完设法公告天下,声讨曹操。但性情懦弱的伏完慑于曹操的威势,不敢有所行动,伏后忍气吞声,度日似年。许多年之后,已是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的十一月,伏皇后突然大难临头。她于十多年前写给父亲的信,竟被伏完的贴身家僮窃走,去向曹操告发了。这名家僮因受了伏完的责罚企图报复。曹操大怒,立即赶到皇宫,去向伏皇后算帐。他胁迫献帝下诏废伏后,献帝不忍,他不由分说,命亲信幕僚、尚书令华歆起草诏书,逼着献帝取出玉望盖章。诏书大意是说:皇后伏寿由卑贱之女一跃而成至尊显贵,却阴怀妒害,包藏祸心,没有资格承天命、奉祖宗,特令御史大夫持节收去皇后望级,出移别宫。伏皇后怎么料到事隔多年,还会旧帐重算?只得哭哭啼啼交出玺级。这天傍晚,尚书令华歆又带着武士闯进宫,伏皇后情知不妙躲进复壁内。华歆命武土四处搜查,不见伏后人影,他冷笑一声,走到复壁前,举起利剑一下劈开壁板,果然见伏皇后躲在里面缩成团,已吓得面无人色。华歆喝令武士们上前捉拿,武土们迟疑着不敢动手。华歆抢上一步,一把揪住伏皇后的头发,将她拖了出来,又狠命拖至外殿。可怜她赤着双脚,披头散发,被凶神恶煞的华歆一路拖着,一路悲泣哀号,其情至惨,宫人们见了,个个背过身去,不忍再看。当经过献帝身旁时,伏皇后哭着问道:“难道陛下竟不能救臣妾一命么?”献帝呜咽道:“我也不知命在何时结束?”说罢,帝后起大哭起来。华歆毫不怜悯,将伏皇后一直拖到暴室禁锢起来,又抓了伏皇后所生的两个皇子,一并关在里面,当夜,便将她母子三人一齐毒死。其时,伏完早已去世,曹操将伏氏家属一百多人尽行诛杀,方才解恨。164
• 至死效忠汉室建安二十年(公元215年),曹操见献帝自伏皇后死后一直悲郁不欢,便要献帝立他的二女儿曹节为皇后。献帝不敢不从。曹操的三个女儿曹宪、曹节、曹华已于建安十八年进宫,都拜为贵人。这样,曹节就成了献帝的第二任皇后。建安二十五年(公元220年),曹操死,曹丕在邺城袭魏王之位曹丕早就想废献帝自立为帝,便授意华歆等人去许昌逼献帝让位,献帝大吃一惊,泪如雨下,不发一语。华歆疾言厉色地对献帝说:“天象星纪,皆言魏应代汉,陛下怎可违抗天意?”话音刚落,殿外已有百多名武士手持戟戈,一涌而入,吓得献帝起身逃向后宫。华敢率武士紧追不放,一直追到皇后住的中宫。曹皇后闻声迎了出来。她见献帝面如土色,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忙问发生了什么事。献帝流泪说道:“你兄长逼我让帝位于他。”曹节听了又惊又怒,拦住华歆等斥道:“我父在世时功盖天下,尚且始终事汉称臣,今我兄嗣位未久,便想算夺帝位,一定是你们贪图高位,撺掇他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华歆碍于她是魏王曹丕的妹妹,只得陪着笑脸说了一番天授皇权于曹魏的套话。曹皇后根本不听,沉着脸喝令华歆等退出宫去,华歆不得已只好从命。第二天,曹丕在曹洪、曹休等大将的簇拥下,向许昌进发,曹丕的兵将也开进皇宫。华歆草就禅位诏书,硬逼献帝派遣使臣出许昌向曹丕颁发。曹丕还假惺惺地上表推辞,华歆再逼献帝颁诏劝曹丕即位,一面要献帝交出皇帝的玺级。献帝告诉他,玺级在曹皇后手里。华歆等人再去向曹后索讨,曹后坚持不肯拿出来。华歆无奈,去报告曹丕。曹丕派将士进宫,准备强行抢夺。曹皇后自知拼不过这班人,便将皇帝的玺毁掷于阶下,边哭泣边对哥哥曹丕说:“上天是不会让你长久的!”献帝刘协被废后,降为山阳公,曹节变成山阳公夫人。刘协退165
• 位后又活了十四年,于曹魏青龙二年(公元234年)三月病死,享年五十四岁,死后以天子礼葬于禅陵。皇后曹节则死于魏景初元年(公元237年),死后同献帝合葬,一切车服礼仪都按汉制实行166
• 三国·魏关于洛神的故事魏文帝曹丕的皇后甄氏和郭女王在中国文学史上,建安才子曹植有一篇传世佳作《洛神赋》,描写梦寐追求的一位美女。他在自序中说,有一次他在洛水旁休息时,恍惚中见一绝色丽人,停立岸边。他惊异美人之美无与伦比,便写“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秋。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后世许多人以为他描写的美女,就是他嫂子、曹丕的妻子甄夫人,并且牵强附会出一段浪漫的恋爱故事,说他爱慕甄氏美色,求娶而不得,被哥哥曹丕抢去,十分不平。后甄氏被逼自杀,曹植入朝见曹丕,曹丕将甄氏所用的玉镂金带枕赏赐曹植,曹植一看,伤心下泪。在回封地的路上,他在洛水之畔休息,做了一梦,梦见甄氏同他相会,说愿将此心托君,又献上明珠一颗以为信物。曹植又悲又喜,还赠以玉珮。醒来后,作《洛神赋》,以示纪念这般美丽的故事虽然没有史实根据,但是事出有因。曹植比甄氏小十岁,艳羡甄氏之美是有的,他在《洛神脑》中,写了一个类似甄氏而为自己所理想追慕的美女
• 历史上的曹丕妻甄氏,是一个悲剧人物。她美而有德,却得不到曹丕的欢心。曹丕称帝后,她被害死,让一个曹操式的狡诈的女人郭女王当了皇后。在曹丕这样的丈夫面前,善与恶,是与非被完全颠倒了。再嫁建安九年(公元204年),曹操在官渡战败袁绍后不久,乘袁绍病死,三个儿子为争夺嗣位剧烈火并之机,又攻克了袁绍的大本营邺城(冀州治所,今河北临漳县酉南),俘虏了袁绍的家属。这天,曹操的儿子曹丕一马当先来到袁绍的宅邸,径直走进内室,看见一中年妇人坐在那里哭泣,又有一青年女子跪在地上,蓬头垢面,也在哭。曹丕问:“你们是什么人?”中年妇人战战兢兢答道:“我是袁将军妻刘氏。”又指着那青年女子说:“此为二儿媳甄氏。”曹丕说:“既为袁夫人,我当设法保护,我乃曹丞相世子,你们不必惊慌。”刘氏连忙拉起甄氏,嘱他向曹丕谢恩。曹丕仔细一看,见甄氏生得美貌绝伦,尽管哭得花容狼藉,却掩不住那种娇羞迷人的百般情态,把个十八岁的曹丕,引得失魂落魄,站在那里,只管注视着甄氏,一动不动。这时,曹操带着随从们走进来,看见了这一幕,他不动声色,入座升帐,问起袁氏家属。曹丕忙禀告:“袁家只剩婆媳二人。孤寡女子,相依为命,其情可哀。”曹操点头叹息道:“我与本初(袁绍的表字)一同起兵讨逆,患难与共,不想今日兵戈相见。我当尽力保护本初家眷,让九泉之下放心。”又好言安慰了一番刘、甄二氏,命她们安心住在府内。曹操猜知曹丕的心事,过了几天,就派人去向刘氏说媒,愿为长子曹丕择甄氏为媳。刘氏不敢不从,问甄氏。甄氏虽不愿意,但作了俘虏,已是身不由己,又见曹丕少年英俊,也就答应下来。于是,曹操选定吉期,就在袁绍的宅邸内让两人拜了天地。洞房之中,168
• 曹丕仔细端详甄氏,觉得比初见时更加娇艳,果真是名不虚传的美原来,袁绍次子袁熙的妻子甄氏,当时是中原一带有名的才色俱佳的美女,她是中山无极(今河北极县一带)人,汉太保甄邯的后代。父亲甄逸做过上蔡县令,母亲张氏是常山(郡国名,治所在今河北省元化县西北)的美女。甄氏兄妹八人,她排行最小,端庄沉静,全家爱她如掌上明珠。她长得的确像一颗晶莹的明珠,据说每当她躺在床上,家中就像看到有人拿一件玉衣覆盖在她身上,因为她的肌肤如玉如脂,“延颈秀项,皓质呈露”,加之容颜姝丽,可谓国色天香。甄小妹长到九岁,喜好读书写字,常用兄长们的笔砚作书作文。兄长们取笑她说:“你应当学习女工针线,现一味只知道读书写字,难道将来去做女博士不成?”她正色反驳道:“古来凡贤德女子,没有一人不是将前世的成败作为自己做人的借鉴,不读书,我从哪里去获取学识见解呢?”后来,她的才与色,一下子就传遍了远近。建安初年,袁绍为大将军兼领冀州牧,河北一带全是他的势力范围,他听说甄家小妹的美名,就替二儿子袁熙要了过来。袁绍病死后,妻刘氏偏爱自己生的小儿子袁尚,想让袁尚嗣位,引起老大老二的不满,老二出镇幽州,老大与老三打了起来,被曹操乘虚而入,捣了老巢。这以后,曹操分别杀掉袁熙三兄弟,把鄄城作为根据地。曹丕娶了甄氏后,对她十分爱恋。甄氏的美色、才识、教养等,切都让他称心满意。甄氏比曹丕大五岁,复杂的生活境遇使她养成了善于自抑、小心翼翼做人的本性。所以她越受宠爱,便越谨慎,从不骄纵自恣。不久,她生下一子一女,儿子曹叡就是后来的魏明帝,女儿为东乡公主。过了几年,曹丕的姬妾多了起来,甄氏毫不嫉妒,她以正妻的资格周旋其间,凡有宠遇者,都加以劝勉;凡无宠者,则百般安慰之。她还经常劝说曹丕,应“广求淑媛,以丰继酮”,说从前黄帝之169
• 所以子孙繁育,是因为妾腰众多。曹丕有姬妾任氏,因事得罪了曹丕,使曹丕大为恼火,想把她赶出去。甄氏为她去向曹丕求情,她问曹丕:“任氏出身名门,德、色都在妾身之上,何故将她遺出?”曹丕答道:“任氏太猖狂,事事违背我,使我不快已有好久了。我不是因为她只做错了一件事才赶她出去的。”甄氏流泪恳求曹丕:“妾身受到夫君的知遇之恩,没齿不忘。任氏若被赶走,众人会以为是夫君过于宠爱我的缘故。免不了要议论您有偏心,而妾身也难逃专宠之罪。”曹丕不听,仍将任氏赶了出去甄氏待婆婆卞夫人也很孝顺。卞夫人本是娼家出身,生四子:曹丕、曹彰、曹植、曹熊。曹操的原配正妻丁夫人,因大儿子曹昂随曹操南征时被张绣所杀,伤心至极,整日哭哭啼啼痛骂曹操,被曹操休回娘家,风度和修养都不错的下夫人就成了曹操的继室。下氏很喜欢美貌贤淑的儿媳甄氏。建安十六年(公元211年)十月,卞夫人随曹操出征关中,到达孟津后,身子感到不适。当时,甄氏随曹丕留守邺城,闻讯后因无法探视婆婆的病体,急得时常哭泣。左右侍从告诉她,卞夫人的病已经好了,劝她不必过忧。她不信,说夫人在家时,每次生病,都需较长一段时间才能见好,这次怎会好得这么快,一定是你们为安慰我,故意用话骗我。直至卞夫人亲笔写信告诉她病愈的消息,甄氏才破涕为笑,放下心来。惨死延康元年(公元220年),曹丕逼汉献帝让位,自己做了皇帝之后,没有马上册立皇后。按理,甄氏是原配正妻,又生长子曹叡,应是当然之皇后,但是,曹丕却迟疑不决,这一年曹丕三十三岁,甄氏已三十八岁,结婚十五年来,曹丕对甄氏的感情已大不如从前,其中原因除了甄氏渐渐色衰,曹丕另宠郭、李、阴等美人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在曹丕同弟弟曹植激烈的夺嗣斗争中,甄氏表现出来的软弱和谦让令曹丕大为不满。170
• 曹丕取得曹操世子的地位是颇不容易的。曹操的四个嫡子中,曹丕虽能文能武,但不怎么出色;曹彰习武,常年跟从曹操征战。曹操最喜欢的是三子曹植。曹植文学才华横溢,落笔成章,且仪表俊伟,气度恢宏。建安十五年,曹操在邺城府第的后园筑铜雀台,左有芙蓉池,右有华明园,千门万户,金碧交辉。一天,曹操在这里大宴群僚,命自己儿子中的能文者曹丕、曹植、曹变等作《铜雀台赋》,以志纪念。曹丕、曹交很长时间未能完成,曹植却一挥而就曹操把曹植的文章拿来一看,不禁大为叹赏。他的幕僚中,有陈琳王粲等不少文章高手,他们读了曹植的文章后,也无不矢口叫好,这以后,曹丕就对曹植嫉恨在心甄氏对这位小叔却怀有很大的好感。她欣赏曹植秉性自然,为人不虚伪雕饰;也欣赏曹植天赋极高,诗词文章格调高雅,美不胜收,曹植则极其倾羡甄氏的美色和雅重的品性,曹植比甄氏小十岁,叔嫂间关系甚好,这些曹丕是清楚的。曹丕嫉恨曹植,每向甄氏说些曹植的坏话,甄氏总是为曹植辩护,使曹丕不快,后来,曹丕见父亲流露出想立曹植为制子的意思,非常惊慌,同甄氏商量对付的办法,甄氏不但没有出谋划策,反力劝他忍让,以谦怀下士、建立德望来巩固嗣子地位。这同曹丕的为人风格是格格不入的,曹丕对甄氏更反感,宠爱日见稀衰。曹丕做了皇帝之后,本来按皇太后卞氏的意思,预定立甄氏为皇后,且曹丕的玺书也已颁下,但甄氏再三谦让不肯接受,曹丕也不再强求。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过了半年左右的时间,甄氏竟被曹丕逼令自杀,并死得很慘曹丕有个宠妃郭贵嫔,名郭女王,安平广宗(今河北威县东)人父亲郭永,官至南郡太守,母亲董氏封堂阳君。郭氏出生时,显得与众不同,特别伶俐聪明,所以郭永替她取名为郭女王,意为女中佼佼者。北方战乱期间,郭女王家破人亡,没入铜秘侯家为奴。有次,曹丕偶然见到她,深爱其妖烧美貌,纳入府中为妾。当时,曹操为魏公,曹丕只是一个五官中郎将。171
• 郭女王同甄氏全然不同,是个曹操式的美女,多智谋且工于心计。曹丕同曹植争夺嗣子地位时,郭女王投曹丕所好,帮他出了不少主意。于是,被曹丕引为心腹,多所倚重。曹操晚年时,在立嗣问题上举棋不定。立嗣应以嫡长子为先,但曹操看出曹丕为人奸诈,毒辣,且妒贤嫉能,很想立曹植。丞相府内,曹操最信任的是主簿杨修,内外军国大事都让杨修参与办理。杨修亲附曹植,曹操还有一些亲信幕僚也同曹植交好,天天在曹操面前称赞曹植的才能。曹操每有询问,他们都先通消息,使曹植有所准备,能应对如流。所以曹操常常夸奖曹植能定大事。曹丕看在眼里,心忧如焚。郭女王就替他出主意,要他在内府方面下功夫,凡曹操的姬妾、侍从、婢仆等,都尽量拉拢,馈赠,要他们为曹丕通消息,以便筹划对策。曹丕照着做了。尤其是曹操最宠爱的王夫人,厚加馈赠,并着意亲近王夫人的儿子曹干,从曹干那里听到了不少内幕消息。后来,郭女王以向曹丕献计,请朝歌(今河南淇县)令吴质进邺城,让足智多谋的吴质时时为他考虑夺嗣的对策,但怕被多疑的曹操知道,就把吴质藏在竹篓里,用大车运进邺城。吴质潜入曹丕府中后,献上两条计策:第一要设法揭穿杨修等人私通曹植的不法行为,使曹操不再信任杨修,继而怀疑曹植;第二,曹植任性嗜酒,设法促成他犯戒令,使曹操对他产生恶感。到时,曹植不击自败就在这时候,丞相府内有人密告曹丕,说杨修已将吴质潜入邺城到曹丕府中的消息告诉了曹操,要曹丕多加小心。吴质一听,对曹丕说,抓住机会,借刀杀人,第二天,他化装出城,要曹丕再隔几天同样用竹篓载在大车上运出城去。果然,在城门口,被曹操派来的人扣留住搜查,结果,是一车绢。这样,曹操就对杨修的话产生了怀疑。以后,曹丕处处小心,处处尊礼守法,而曹植依然任性,有次竟违背禁令,私开城门出城。曹操知道后大为震怒,曹丕乘机用巧妙的办法透露杨修私通曹植的情况,曹操半信半疑,想了一个办172
• 法作试探。他故意在杨修面前说,要令曹丕和曹植各出鄄城一门,另外,又命城门令,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准放出城,然后看兄弟俩到城门口各取什么态度,来考验他们各自的决断力。杨修连忙告知曹植,并教他,如果城门令不准你出城,你就杀掉他强行出去,因为你亲受王命,曹植便依照杨修所教去做;曹丕受阻后则转身返曹操明白了杨修同曹植不寻常的关系,便不再信任杨修。过时期,曹操赐一食盒给杨修,杨修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知道死期已到,乃自杀身死在这场竞争中,曹丕采纳了郭女王的许多建议,处处运用心机和权术,渐渐受到曹操的信任;相反,曹植仍以自然、自由的天性处事待人,不免见嫌。曹丕终于在建安二十二年(公元217年),被曹操立为嗣子,官拜副丞相。不过,三年之后,曹操在洛阳病危时,已经深感曹丕的奸诈狠毒,有改立之意。他在临死前,派急使去长安召执掌兵权的次子曹彰速来洛阳,曹彰未及赶到,曹操已死,这样,曹丕安然入继为魏王。曹彰倒是看出了曹操的意图,到达洛阳后对曹植说:“父亲急召我来,是有意要改立你为嗣子,不幸晚了一步。”曹植颇能顾全大局,说:“你我兄弟不能像袁氏兄弟那样,为夺嗣位,自相残杀,那样,很可能同归于尽,于国于民都不利。”鉴于郭女王在夺嗣斗争中的表现,曹丕做了皇帝后,很想立她做皇后,但许多大臣都反对,表示应立原配王妃甄氏为后。中郎栈潜上奏说:“春秋之义,无以妾为妻,若因爱而登上皇后之位,使贱人暴贵,臣恐后世开张非度,乱自上起也……”言辞十分激切,把个郭女王气得半死。这个女人很不简单,不仅善媚,而且善谋,她要办到一件事,会不择一切手段。于是,她利用一切机会,在曹丕面前拼命攻击甄氏,非取而代之不可。魏文帝黄初二年(公元221年)夏,曹丕率军南征孙权,把甄氏丢在邺城,让郭贵嫔随侍身边。郭氏乘机大进谗言,说甄氏因曹丕冷淡了她而心生不满,常有怨言。于是引起了曹丕的震怒,曹丕173
• 派人持诏书至邺城,逼令甄氏自裁。面对谗言,软弱无能的甄氏无力反抗,只得饮恨服毒,临死前将儿子曹叡托付给曹丕的另一姬妾李夫人,甄氏死后,曹丕还不解气,命令手下在装殓她的尸身时,以发覆面,以糠塞口,使她在阴曹地府也不能开口骂人。第二年,郭女王终于登上了皇后之位甄氏生的儿子曹叡为曹丕的长子,但曹丕迟迟没有立皇太子,曹叡长大后,弓马娴熟,也颇明事理。有一天春天,曹丕带他去狩猎,远远望见子母二鹿并行,曹丕先发一箭,射倒母鹿,又命曹叡射子鹿。曹叡不忍,流着泪对曹丕说:“陛下已杀其母,臣儿怎忍再杀其子?”一句话触动了曹丕的心事,又觉得曹叡仁孝有德,便于临死前立曹叡为皇太子,命曹真、曹休、司马懿三人辅政黄初七年(公元226年),曹叡即位,为魏明帝,尊母甄氏为文昭太后,郭女王为皇太后。曹丕在位时,曹椒因母亲被罪而死,自己又不得宠,怕生是非,所以处处小心,不问政事,不交朝臣,成日钻在书籍之中。他虽然不喜欢郭皇后,但郭后待他如同亲生,故在他即位之后,仍对郭氏以礼相待,再说,他对母亲甄氏的死因不太清楚。在魏明帝即位的第九年,李夫人将甄氏的死因及装验时的情形告诉了魏明帝。明帝听后悲不自抑,立即赶到郭太后的永安宫去质问。郭太后不肯承认,明帝发誓要为惨死的母亲报仇,这使郭太后十分恐惧。青龙三年(公元235年),魏明帝逼郭太后自杀。郭太后死后,明帝虽然给她正式下葬,但命令装殓时,也使她以发覆面,以糠塞口。明帝还追谥母亲甄氏为“文昭皇后”,别立寝庙,世世享祀。“曹氏好立贱者为后”魏明帝曹叡的皇后毛氏和郭氏魏明帝太和元年(公元227年),皇宫内进行册后大典。使文武
• 百官们出乎意外的是,曹叡不立原配王妃虞氏,却立了一个毛贵嫔为皇后。群臣反对无济于事,也许立庶不立嫡是曹家的传统。其时,曹叡的祖母、太皇太后卞氏尚在世。她虽然喜欢贤惠的虞氏,但虞氏无宠,毛贵嫔一向深为明帝所宠爱,早在东宫时,便与明帝“出入同辇”。卡氏为人谦和、善良,不便干预明帝的选择,只能用好言好语安慰虞氏,虞氏气愤地说:“曹氏一向好立贱者为后,未见升迁有德有义之女。然而,皇后执掌内廷,皇帝听政升朝,其道相通,如果不能择贤者而立必由此而亡国灭祀。”这话说得十分痛心,却颇有见地。虞氏被废黜后居于邺城,不准她再回洛阳皇宫。毛皇后是河内(郡名,河南黄河以北)人,父亲毛嘉为典虞车工,是一种地位卑微的小官。黄初年间她选入掖庭时,曹叡为平原王,即得宠幸。明帝即位,她进位贵嫔,太和元年又立为皇后。毛氏家族也一下子荣贵起来,父亲毛嘉为奉车都尉,封博平乡侯,又升光禄大夫;弟弟毛曾为驸马都尉。明帝还特意诏令群臣去毛嘉家里宴饮贺喜,以示尊崇。毛嘉坐在上首,形容举止呆滞愚钝,言中却自以为是个侯爷,矫揉造作,在座的人看了无不感到好笑。明帝即位之初,有一宫人姓郭,生得美而敏慧。郭氏本出身河右(即河西,今甘肃、青海两省黄河以西地区)大族,为西平(今西宁市)人。黄初年间,其本郡反叛朝廷,她被没入掖庭为宫奴次偶然的机会,她被明帝发现,召幸于后宫,深得明帝欢心,日见宠爱,拜为夫人。她的家族也跟着复兴,叔父郭立封骑都尉、堂叔父郭芝为虎贲中郎将。郭氏的宠遇,越来越威胁着毛氏的皇后地位景初二年(公元238年),终于发生了废后的变故明帝爱郭夫人,每日相狎取乐,月余不出寝宫。一天,他见北园内百花怒放,偕郭夫人同到园中饮酒赏花,召才人以上美女一起陪同,没有请毛皇后。郭夫人问:“为何不请皇后同乐?”明帝说:“她若在,我一滴酒也喝不下去。”又传令左右宫人,不准让皇后知道。第二天,毛皇后见了明帝,故意问起:“陛下昨日游北园,其乐不浅也!”明帝大怒,将昨日侍奉左右的宫人杀掉十几人,以示淫威。
• 毛皇后惊恐地逃回中宫。不一会儿,就有诏书降至,明帝令毛皇后立即自杀。这一年的十二月,郭夫人被立为皇后,郡臣无人敢反对。一个月之后,曹叡生了重病,临死前立八岁的齐王曹芳为皇太子。曹叡没有儿子。当时宫中养育着齐王与秦王两个皇子,有人说曹芳是曹丕弟曹彰的孙子曹芳即位后,郭氏被尊为皇太后,一直深居内宫,不问朝事。原来,曹丕在位时,吸取汉代教训,规定太后不得干预朝政,太后或皇后的外家亲属不得辅政郭太后直到魏元帝景元四年(公元263年)才死,第二年葬于明帝高平陵。权力的玩偶魏齐王曹芳的皇后甄氏、张氏和王氏曹魏的第三代皇帝曹芳即位时,太尉司马懿和大将军曹爽同为顾命大臣。两个争权,司马懿设计诛杀的曹爽,独揽朝政,从此,曹芳受到了他祖宗的报应,就象当年曹操逼近献帝一样,曹芳和他的几个皇后也成了司马氏手中的玩偶。司马懿死后,司马师辅政,比之司马懿更加厉害嘉平三年(公元251年),曹芳的原配妻子甄皇后病死,第二年立光禄大夫张缉的女儿为皇后。司马师不准张缉参与朝政,反令他避嫌隐居家乡,不得入朝。张缉怨恨在心。嘉平六年(公元254年),曹芳秘密派人去同张缉联络,封张缉为骠骑将军,要他设法诛灭司马师。因事机不密,被司马师知道风声,立即逮捕了张缉及其他同谋者,斩首东市。司马师犹不解恨,带剑入宫搜捕张皇后。曹芳苦苦哀求,司马师不听,把张氏揪出幽禁暴室,又逼曹芳下诏废黜她的皇后之位。不久,张皇后就被害死。继张氏而立为皇后的是王贵人,奉车都尉王菱之女。正元元年1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