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夏本来以为于念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还有后续。
晚饭前于夏微信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她没当回事,按灭屏幕跟着郑韫一起下楼吃饭。
下楼时小九和小七正在商量过几天上哪玩的事,上次是打算去隔壁城市参加火把节,小九今天琢磨了一下,她不怎么喜欢火,小时候做饭被灶火燎过头发,家里还没人,她吓得把头浸在水缸里,还被家里人怪罪浪费水,实在不算美好的回忆。
和小七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去了,免得玩不开心出门白玩。
郑韫和于夏下来后她询问了两个人的意见,于夏对去哪里玩都没所谓,只要和郑韫待在一起就行。
郑韫思考了一下,她提议:“要不再晚点去南桥玩,我正好顺路返校。”
小九睨她一眼:“于夏又不顺路,咋了,到时候再送她回校?”
于夏拉开凳子坐下,接话:“我学校开学晚,不着急。”
郑韫今年研一,1号报道,于夏学校一向是老生晚一周到校,她并不着急回学校。
“南桥有什么好玩的?”小九没去过南桥,好奇地问。
“南桥的江景不错。”小七替她夹菜。
“还有几条文化路,”郑韫想了想,“我记得还有个巨大的二次元基地。”
小九眼睛一亮:“我好像有点印象。”
“还有亚洲最大的游乐园。”于夏补充道。
于念当时心心念念要在生日的时候去,结果生日前发起高烧进了医院,生日出行泡汤,等于念好起来的时候已经开学了。
她全寄宿,没去,家里人给于念请了假,三个人幸福美满去打卡,于夏朋友圈刷到于念晒图才知道。
当然柯芊女士事不会做得太绝,她在游乐园里买了好几个于夏根本不喜欢的玩偶回来送她。
现在想起来还是反胃。
于夏失了胃口,有一口没一口咀嚼,味如嚼蜡。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目的地就定了下来,打算八月底给于夏过完生日就启程。
小九拍着胸脯讲,她一定要做个攻略出来,小七说她的攻略从来没用上过,每次都是下飞机刚到酒店就先睡上一天一夜,然后开启想到什么晚什么模式。
饭后,郑韫回楼上去换衣服,于夏等着无事,拿出手机,想起那条好友申请。
因为刚上大学被投过好几次表白墙,微信号出现在评论区到处传播,于夏不堪其扰,只留下手机号添加。
能在微信找上她的,就只能是熟人了,不难猜出是谁有她的手机号,却没有她的微信好友。
索性郑韫没下来,于夏通过了好友申请,想看看于念到底要干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来人并不是于念。
柯芊女士发出第一句话时,郑韫正好换好衣服下来了。
她今天穿了和于夏初见时的旗袍,踩着素色单鞋,簪子挽起长发,眉目含情,眼波流转,美得毫不费力。
小七坐在沙发上,最先看见她,打趣道:“重拾热恋期?”
郑韫过来挽住于夏的手臂,于夏顺势收起手机,酷酷地回答:“每天都是热恋期。”
郑韫赞同地点头:“本来就还在热恋期。”
小九不在,小七一个人扛不住两个人的语言攻势,发起投降:“总觉得你们俩谈很久了。”
走出来,郑韫朝着于夏挤眼:“我单方面吃狗粮的日子终于彻底过去了。”
八月是夏日狂欢,七月积攒的热气喷涌而出,气温攀升,入夜热度不减,路上的年轻人都少了,只有老人带着小孩,拿着把大蒲扇,沿着河沿一路走。
于夏和郑韫走在路上,时不时聊几句,于夏总惦记着柯芊的消息,心不在焉。
郑韫并不恼,她一句话说完,于夏慢半拍接话,她笑意盈盈再接下一段,好像那几秒的停顿并不存在。
于夏下意识地不想在郑韫面前表露出任何情绪,但烦躁犹如水桶里的水,即使合上盖子,盛满以后仍然会循着任何缝隙流出来。
在她终于下决心要看一眼柯芊到底发了什么的时候,郑韫打断了她。
“夏夏,那是什么?”郑韫指着草丛问。
她们已经走到了上次散步的地方,这边没几个人,夜色沉沉,路灯都比其他地方暗三分。
于夏循着郑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破麻袋系着绳,还在蠕动,麻袋撞在草丛的绿叶上,簌簌作响。
肯定是活物,但不一定是什么。
于夏和郑韫对视一眼,从彼此眼神里读出了犹豫。
大部分小孩都被家长教过路上的东西不要随便捡,保不齐是什么不好的东西。要是平日,于夏肯定头也不回离开了,今日她却总觉得那袋子里的东西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她将郑韫护在身后,小心翼翼凑近,听见了几声微乎其微的幼猫叫声。
声音太小,在蝉鸣阵阵里几乎听不见,凑到跟前才能听清。郑韫显然也听到了,她皱起眉,担忧问:“小猫?”
于夏点头。
几分钟后,于夏从周围找到根树枝,把袋子从树丛里挑出来,打开袋子,是三只小猫和一只大猫。郑韫打开手机闪光,光亮照得大猫微微睁开眼,张了张嘴,一点声音发不出来,身下一片鲜红,小猫身上的毛一缕一缕的,显然刚出生不久。
于夏深深地皱起眉。
不知道是谁家这样没良心,一个破麻袋装着刚生产的母猫和小猫就丢了出来,这条路因为路灯昏暗,附近居民很少走,这么热的天,没有水,几只猫不一定能活过今晚。
“最近的宠物医院在五公里外,我回去骑车接你。”郑韫在手机上找
“一起走吧。”于夏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等郑韫。
于夏用破麻袋裹着几只猫抱在怀里,两个人快步往回走。
郑韫打电话问小七和小九在不在春天里,小七说她们俩在市区里的大超市采购,车开走了。
二十分钟后,两人回到了春天里,郑韫找箱子的功夫,于夏用手机叫了车。母猫呼吸极其微弱,几乎没了生命体征,于夏抱着她,只能用矿泉水先润湿她的鼻头。
幼猫比母猫情况稍微好一点,还能动,但也比刚捡到的时*候虚弱不少。
于夏没有照顾猫的经验,郑韫也没有,找完箱子出来,两个人面面相觑,难得无措。
几分钟后,车来了,司机一看于夏怀里抱着的箱子,连连摆手:“不好意思啊我猫毛过敏,这单我接不了。”
于夏不知道司机是真的猫毛过敏还是不愿意搭,她没有多纠缠,只是应了声好,退了单。
新闻说云城气温马上来到历史最高值,于夏站在春天里门口的行道树下,只觉得热得头晕目眩。平日里只觉得聒噪的蝉毫不节制地鸣叫,誓要在夏天彻底过去前吵回本,于夏怀里的箱子几乎没了动静,她垂着头,无声无息地与那双半睁的猫眼对视。
“滴滴。”是电瓶车的声音。
于夏抬眼,和郑韫对上眼。
郑韫没有换衣服,仍然穿着做工精致的旗袍。为了戴头盔,她摘掉簪子,长发挽在颈后。有几缕碎发自头盔滑落,随着夏夜的晚风摇晃,玉镯荡在手臂上,从旗袍下伸出一条腿支撑电瓶车,有一种怪异的和谐。
粉色电瓶车还贴着动漫人物的车衣,一看就知道出自小九的手笔。
“上车,”郑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求人不如求己。”
于夏戴上郑韫递来的头盔,抱着小猫上了车。
郑韫对云城的熟悉也仅仅在春天里附近一公里的距离,更远处她也鲜少去,手机在导航,她不敢开得太快。
好在是工作日九点,下完班的时间,路上人车都不多,郑韫不太熟悉的车技应付得过来。
更好的是,兴许是上天垂怜,一路绿灯。
燥热的风从前面刮来,刮起于夏的头发,电瓶车的颠簸让于夏心无旁骛地看路,眼睛一瞥,正好看见后视镜中郑韫专注看路的神情,紧抿着唇,秀气的眉拧在一起,是无言的担忧。
十几分钟后,两人到了宠物医院。
夏天中暑的动物不少,里面的医生护士行色匆匆,见郑韫和于夏抱着纸箱子进来,赶紧接过去检查,两人小跑跟上,到医生办公室,医生先初步检查几只猫的症状。
到这个时候,两人才来得及讲几句话。
“不要担心,我们尽力就好。”郑韫宽慰她说。
“……好。”于夏眼前总是闪过那双麻木的眼瞳,仿佛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一般,不再挣扎。
结果不算令人满意。
大猫因为生产没有得到能量补充,加之缺水脱水,器官已经出现衰竭症状,三只小猫只活下来一只。
医生叹了口气:“先办住院吧。”
于夏头昏脑涨地去交钱,她甚至没看清自己按的是哪张卡。
护士用小纸盒子装着两只小猫的尸体过来问于夏是自己带走还是医院处理,于夏没说话,接了过来。两只小猫安静地躺在盒子里,闭着眼睛蜷缩起来,还没来得及睁眼看这个世界,就悄无声息死在夏天的夜里。
护士见于夏情绪低落,出声安慰她道:“流浪猫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不用太责怪自己,猫妈妈是只狸花,活下来可能性很大。”
于夏低声说了句谢谢。
郑韫跟着医生看完病房,才急匆匆走出来。医院空调开得低,郑韫额头上冒着细细密密的汗,此刻才得闲擦掉。
她递张纸给于夏:“夏夏,擦一擦身上。”
于夏后知后觉回神,才发觉自己身上血水混着汗水,黏腻不堪。她将装小猫尸体的盒子递给郑韫,自己去卫生间冲洗,郑韫担心地跟在她身后。
“我没事。”于夏看着自己白色短袖上斑驳的血迹,无声叹气。
“你已经做了很多了,”郑韫抱了抱她,“要是没有遇到你,它们都活不下来。”
“我知道,我就是……”于夏没接着说下去。
郑韫懂她,所以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轻轻拍她的后背。
要是准备得更多,要是会的更多,结果会不会不同。但人生不是连彩蛋都安排好的游戏,没有人可以准确预料下一秒发生什么。
郑韫放下盒子,去外面给她倒了杯水,轻声安抚。
于夏喝完水后疲倦地坐在厕所外的长椅上,用纸巾擦干手臂上的水渍,无声地望着外面的走廊。
宠物医院人流不少,抱着自家宠物的主人各个步履匆忙,或是担忧或是祈祷,有流着泪的,也有逗自家宠物的。
她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正好看到那个连头像都没有的微信号给她弹语音。
她给郑韫比了个手势,起身去外面接这个电话。
接下电话前她想了许多柯芊给她打电话的理由,譬如生日礼物有什么想要的,又或是旅游归家时能不能给于念带当地特产礼物,唯独没想到,柯芊女士会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要求她同于念道歉。
“因为你和你朋友的行为,念念今天一直在哭,说她活着不如死了……”柯芊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
于夏耳畔好像有一千万只鸭子在嘎嘎大叫,先是不同频率,最后趋于一同,锐利的高分贝声音让于夏太阳穴突突直跳,忍着恶心回:“你让她给陈竹发消息的?”
柯芊声音停顿了一下,回答:“没有。”
“她想尽办法去骚扰和离间我朋友,被我朋友骂了难道不是自找苦吃?”于夏胃部翻江倒海,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中暑了,也可能是单纯被气得血流翻涌,她移步到垃圾桶边,按着胃,压抑火气回道。
“念念她身体不好,你做姐姐的让着她一下不可以吗?”柯芊女士的教养不允许她大喊大叫,语气里难掩愤怒,“你之前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于夏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她可以笃定她是中暑了,但她竟然还能强撑着和柯芊继续斗嘴,她冷笑道:“我没让着她?”
柯芊女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于夏什么也没干,但于念哭得一直在干呕,柯芊心疼地拍拍她的背,强硬道:“我看你朋友圈了,你在外面过得挺开心,念念只能在家里玩,你还斤斤计较。行了,你道个歉就行,不然我停你卡了。”
于夏刚想说自己什么时候用过家里给的卡,忽然想起刚刚付账时好像点错卡了。她想笑,想把钱打给柯芊,但她什么也看不清。
电话那头,于念终于哭得呕了出来,柯芊一急,几乎是怒吼地问:“让你道个歉怎么了?”
于夏压根没听见这句话,她眼睛闭上前最后听见的声音是郑韫一路跑过来接住她,带着哭腔喊她名字的声音。
她心里那点气一下散了。
就算天塌下来,郑韫也会陪她躺在一起。
*
再醒来是在医院,郑韫趴在她身边,脸上的担忧浓郁得像是夏天的乌云,头见她醒来才消散开。
小七和小九坐在旁边,正在手机上斗地主,小九没看到她醒了,看到小七打错牌的时候不敢吭声,一个劲地怼小七胳膊,直到郑韫开口,小九才终于爆发出一句:“小七,你的牌打得太臭了!”
小七无辜道:“可是我是地主。”
小九语塞。
于夏望着天花板,听郑韫讲她晕倒以后的事情。
她刚晕过去小七和小九正好到宠物医院,开车送她的路上听郑韫说了几句。她的手机电话郑韫直接挂了,后续对面再拨来的时候郑韫正在外面缴费,是小九接的。
这次不是柯芊,是于东海。
小九听对方的意思还以为是于东海给于夏气晕了,嘴上一点没客气,怼了一顿,郑韫缴费回来听到小九说的话,哭笑不得。
“于夏不好意思啊,”小九摸着脑袋道歉,“我不知道他是你爸,我以为是哪个神经病来着,他一张嘴就说你妹妹呕吐你就装晕,是不是长脾气了,我就没忍住。”
于夏揉了揉眉心,她这个爸其实很少参与她同于念的事情,大部分时候都在隐身,但只要一出现,就会激化矛盾,实在是家庭关系搅屎棍。
冰冷的药水输进血管里,于夏胃里的恶心感褪去,她摇摇头:“你骂得挺好的。”
小九吐了吐舌头:“他上来那副了解一切的样子有点恶心,我实在没忍住。”
她接过郑韫递来的手机,把柯芊的微信号拉出来,将两只猫的医疗费全数转回去。
她手背上扎着针,却毫不在乎,噼里啪啦打了几段字,动作大到血液开始回流,红色液体倒流进细小的输液管,郑韫皱着眉头按下她的手机。
“有什么事情晚点再处理可以吗?”郑韫今晚眉头就没舒展过,她白皙的手指按在她于夏手背上,微微用力,压住针头,细细密密的疼让于夏一下清醒过来。
郑韫已经奔波一晚上了。
于夏听话地收起手机。
“大猫指标还没下来,医生说还要住院一段时间观察,小猫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虚弱。”郑韫跟她讲今晚的正事。
“两只小猫的盒子我们带着的,回去的时候埋在春天里后面的花坛里就好。”小九眼睛里是顺子,耳朵倒是尖。
于夏乖乖地听郑韫的安排。
“天气太热了,最近少出门吧,我看天气预报还没到气温顶点。”小七叹气,叮嘱道。
于夏从上中学开始再也没有体会过中暑的感觉了,她认为小九的猜测不无可能,她有可能真是被气晕的。
柯芊女士的消息弹了一长串,于夏只看不回,郑韫不准她动弹,她就不动弹。
十几条绿色消息弹出,于夏漠然地看着。柯芊极少会像今天这样同她讲话,有时候柯芊自己也觉得自己偏心,会在无用的地方去弥补她。
人的精力就那么点,花了太多在一个人身上,另一个人只能得到漏出来的。
于夏以往总是得到漏出来的那点好,柯芊但凡花点心思在她身上,她就会觉得受宠若惊。
可真的遇到过会将所有精力花给自己的人以后,以前得到的就不够看了。
于夏看着柯芊关心她的身体,问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人照顾,又道歉,说刚刚不该吼她,也不用给于念道歉了,让她先照顾好自己。旁敲侧击打听于夏到底在跟谁玩,朋友圈发的东西是什么意思,以前不幸福吗?
最后几句,是柯芊女士发来的5200转账,以及小心翼翼地询问。
“回来过生日吗?”
于夏非常想笑,每一句话她都觉得嘲讽。她一句话没回,将柯芊女士重新拉入黑名单。
郑韫按了呼叫铃,护士进来拔针,三个健康的人和一个虚弱的人一起回了春天里。
一夜的奔波,郑韫已经累得没力气了,挖坑的任务就交给了小七和小九,郑韫和于夏监工。
春天里后面有个长长的花坛,小九和小七不是喜欢花的性格,后面就偶尔种点小葱。
从工具房找了把铁铲,挖了个大坑,小九放下小猫时叹气:“下辈子不要再当没人要的小猫啦。”
小七和小九都不养宠物,没什么能一起下葬的,只能直接填土。
于夏余光瞥见郑韫疲惫的神色,像朵被晒焉的栀子花,花瓣尖蜷缩起来,恹恹的。
回房间后,郑韫困得连打三个哈欠,于夏因为昏迷后睡了一觉,反而有精神得多。
郑韫困顿地倚在于夏身上,撒娇:“夏夏能帮我洗澡吗?”
于夏盯着手背上的针孔,在想现在能不能沾水。
“算了,我的娇气夏夏,等下洗澡又晕过去怎么办,”郑韫蹭了蹭她的脖颈,“要我给你洗吗?”
于夏刚想回答,郑韫声音愈发的低,几乎要睡过去了。
不洗澡睡觉是不现实的,即使于夏不嫌弃,郑韫一身的汗,入睡也不会舒服。
答案只有一个。
她轻轻拍醒郑韫,环着她的腰,解开旗袍的扣子。长裙滑下,落在地上。
手上的玉镯和戒指也悉数摘下,于夏做的很认真,她干的时候,郑韫就坐在她腿上,靠在她肩上眯着眼睛小憩。
全部剥落完后,于夏才半抱着人进了浴室。小民宿没有浴缸,郑韫只能站着,任由于夏动作。
手指游走过肩颈,划过曲线翘起的地方,于夏心无旁骛地揉搓,完全是把郑韫当澡堂客户对待了。
郑韫本来困得不行,于夏几个动作,她又清醒过来,哭笑不得地问:“于师傅,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嗯?”于师傅专心得可怕,没反应过来郑韫在讲什么。
“以前是澡堂搓澡师傅第一名吗?”
“无师自通伺候你。”
于夏是穿着衣服替郑韫洗澡的,洗完自己一身湿得差不多了,她拿着浴巾把郑韫包起来,推出门外。
白上衣上沾着血渍,衣服是不能要了,她随意一脱丢在地上,郑韫折返,上下打量,饶有兴致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于夏头也不抬:“不用客户帮忙。”
等到彻底洗完出来,郑韫已经半睡半醒了。于夏蹑手蹑脚上床,郑韫几乎是立马贴了过来,拥住她。
“夏夏,还好你没事。”郑韫贴在于夏的肩上,深吸一口怀里温热酮体的清香,心慢慢定下。
“对不起。”于夏抱着她,轻声道歉。
“不用对不起,我只是怕……”
静谧的夜助长互诉衷肠的欲望,郑韫贴在她耳朵边,补完了这句话:“我怕你有什么事情,我来不及赶到。”
郑韫昏昏沉沉睡过去,于夏脑子里想的却是:
这辈子好像真的要套在郑韫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