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智天沉默了一会：“好，我在基地等你们。”
“如果你们没能回来，我会去找你们。”
半年了，苟延残喘半年了。
从一开始的艰难，到努力生存，到看到了希望，再到瞬间绝望。
余智天已经五十七岁了，她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生命正在如此艰难地日子里，快速走向尽头。
甚至有时候她会怀疑，整个绒星，活着的是不是只剩下了云阳基地的人。
一开始，有三千人。
逃出来的时候，有五百人。
到了现在，只剩下三百多人了。
余智天在心底不止一次的问自己。
人类，真的还有希望吗？
越了解丧尸病毒，她就越感到绝望。
这种病毒，几乎是一种不可能停下的基因瓦解，真的是能用人力阻拦的吗？
就算她真的能够研究出丧尸疫苗，见过了那只身高足有几十米的变异丧尸之后，以现在人类数量，难道他们还能对抗那样的怪物吗？
冷库里，所有人都很沉默，包括一两岁的小孩，都闷声不吭。
只有曾天和几个基地领导层，还在试图让气氛稍稍没那么沉闷。
一天过得很快，就这么过去了，然后，又是一天。
第三天的一-大早，大家就排队领取了食物。
这些食物是仅剩的了，吃了它们，所有人都要出去背水一战。
余智天站在那，基地里的七个孩子，都被放在了她身边。
一个抱着两岁小孩的母亲将孩子递给她，看着她抱过了，才干巴巴扯出一个笑：
“余博士，交给你了。”
“要是，要是……我们没能回来，就麻烦你，给娃娃一个痛快，别让她遭罪。”
余智天眼眶没红，孩子的母亲也没哭。
现在所有人严重缺水，眼泪是根本流不出来的。
何况都末日半年了，大家对生死早就麻木了。
余智天只抱着孩子，郑重地点头：
“交给我，放心。”
所有人都站在了冷库的梯子边，第一个人爬上梯子。
——轰！
——轰！
冷库突然好想震动起来，人们的第一反应是地震了，但很快又听着动静不对。
“好像，是牛羊群在跑？”
“不对，像是有车开过去了？”
“我怎么觉得像是很多人跑过去？我好像还听到了人的声音？”
“我听到有人在喊呜呼……我是不是幻听了？”
站在梯子上的幸存者没猜，他直接爬了上去，小小打开了冷库门的一个缝隙，小心翼翼往外看。
然后，他就像被雷劈一样猛地把头收了回来。
曾天推开人群：“张璀，外面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外面什么声音？”
站在梯子上的张璀没回答，像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震住了。
他又打开缝隙，把头顶了出去。
外面——
牛羊玩命在前面跑，一群身高至少一米八高高壮壮的人群玩命在后面追。
人，很多人。
感觉比一个县城里的人还多，乌央乌央的，根本看不到边。
那些对着他们嚣张无比，见到就低下头顶过来的羊群牛群，在这帮人手里，简直就像是毫无抵抗能力的小鸡仔。
羊群跑过去，人群追过去。
牛群跑回来，人群追回来。
这些人个个都是大长腿，一边跑得飞快几乎跑出残影，一边嘴里乌拉拉喊着什么：
“呜呼！！！”
“%￥#￥%#￥！！！”
一根根的简陋套索飞出去，套在了牛羊身上，牛羊想跑，又被人们￥#%叫着硬生生拉了回去。
甚至有人在追着牛群跑得时候，为了躲开其他野牛的撞击，直接扒着一只牛的背，硬生生爬了上去，变成了骑着牛跑。
此人举起左臂：“呜呼！！！”
张璀目光呆滞，这还是属于人的力量吗？
难道是饿死之前的幻觉？
他把头收回来。
又把头顶出去。
又收回来，又顶出去。
曾天就这么看他也不说话，只脑袋进进出出的，急得不行。
“张璀你看到什么你倒是说啊！”
就算是不说，也别占着梯子不下来啊！
张璀：“我，我很难形容……所长，你看过小说吗？”
曾天：“？”
张璀揉了一把脸，满脸的恍惚：
“我觉得，我们可能像是小说里面写得那样，穿越了，比如……”
曾天开始怀疑张璀压力太大疯了，一边靠近，一边顺着他的话说：
“比如？”
张璀又抹了一把脸，满脸恍惚：
“《末日来临，我们整个基地穿越到了蛮荒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