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就觉醒了空间系的超凡能力吗？
不，不对。
产夫的样子，像是在孩子出生之前，就知道他有空间能力一样。
程七生想到一个可能性：
“艾瑟，你记载的文明信息里面，有没有哪个文明是天生自带空间系能力的？”
艾瑟很快搜寻出结果：
“有的，城主大人，艾瑟有收录过一条传说，据说很多年前，有一座鼬人文明组成的安全城中，所有鼬人天生就有空间储藏能力，哪怕是刚出生的鼬人婴儿，都有个普通房间大小的储藏空间。”
程七生不用猜就知道，这个鼬人文明的下场绝对不怎么样。
普通房间大小的空间石，安全城商城要卖2万核晶一颗。
而鼬人文明，却是有一整个种族。
就算鼬人文明只有一万人，那换算下来，也是足足两亿核晶了。
果然，艾瑟继续说：
“鼬人文明被多座安全城联合开启战争，最终战败，鼬人四散到各个安全城，成为替代空间石的存在。”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好歹每个鼬人都相当于是空间系超凡者，大部分城主也不会为难为自己做事的人。
所以刚开始，鼬人的待遇还是比较不错的。
直到有安全城发现，鼬人的空间能力，是存在于鼬人的尾巴上的。
只要砍下鼬人的尾巴，就相当于有了一个空间石。
鼬人待遇就此直线下降，鼬人尾巴被作为货物买卖，失去尾巴的鼬人，则是被强行匹配生育，鼬人一胎能生下四五个孩子，那些生下来的小鼬人长大之后，也会重复上一辈的悲剧。
传说里，鼬人文明只有男性，而且非常容易怀孕。
这本来是鼬人文明的优点，但在被当做空间石之后，优点成为了缺点。
鼬人们被一代代强行繁衍，可能是基因自救，他们慢慢失去了生育能力，最终，消失在了末日长河中——
艾瑟将鼬人的虚拟影像投影到程七生面前。
鼬人有着灰色发丝，浅褐色眼眸，身后一条长长卷曲的尾巴，头顶上竖起两个半圆毛茸茸黄色耳朵。
和谭小鱼他们的外表完全不像。
这两人的外表，明显就是鱼人文明那挂的。
但，刚出生的孩子，有疑似空间系的能力，只有男性，都对上了。
程七生看向艾瑟：“艾瑟，你有什么头绪吗？”
艾瑟停顿几秒，搜索了好几遍数据库，还是没搜出相关信息，他十分羞愧。
“很抱歉，城主大人，艾瑟没有头绪。”
程七生捞起它：
“城主大人也没有，所以我们一起等等看吧，等这位产夫醒来，就能知道答案了。”
谭小鱼明显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而且根据守卫从别的俘虏那问来的情况，他从小就在黑石安全城长大，说不定对自己原生文明的了解，还没有程七生多呢。
艾瑟虽然在情感方向比较生涩，但对于智慧生命的逻辑，它还是比较清楚的。
“卓营战俘会愿意说吗？”
考虑到他刻意隐瞒怀孕的行为，艾瑟不认为卓营会和盘托出。
“他当然不会说。”
程七生望着监控里，在昏睡中，也依旧微微皱着眉的卓营。
“所以，就需要一些小技巧了。”
***
卓营猛地睁开眼。
腹部空落落的，孩子已经出生了。
他意识还不太清楚，就猛地坐了起来，快速捞向腿下，却捞了个空。
“大哥，大哥你别担心，没事了没事了，孩子很健康。”
一直守在病床边的谭小鱼赶紧上前安抚他，一旁的修士也抱着孩子上前。
“放心吧，父子平安。”
卓营这才发现，他是在一个类似医院的地方，手上还打着吊针。
他不认识打的是什么药，但按照各个安全城中，药物都是第一珍贵物资的情况来看，这一切都很不寻常。
珍贵的药物，怎么可能用在奴隶身上。
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发现了！
他们知道那个秘密了！
卓营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大脑疯狂运转，想着对策。
不要慌！不要乱！
他可以说，孩子是天生超凡者。
对，也有过刚出生孩子就觉醒超凡的例子，用这个作为理由，说不定可以糊弄过去。
那么，作为一个刚生产完的奴隶，发现自己被好好照顾了，他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呢？
惊讶？恐惧？诚惶诚恐？受宠若惊？
在卓营思考的时候，修士却已经将孩子轻柔放在了他怀里。
刚出生的婴儿，浑身上下包括尾巴都是软软的，是那种哪怕在襁褓里，也能让人感受到的柔软。
正疯狂思考的卓营，一下就愣住了。
他先是被这种柔软撞得下意识鼻头发酸，随后就陷入到了疑惑中。
如果这座安全城的人发现了孩子的能力，怎么会愿意把孩子还给他？
就算这个文明没发现他的秘密，奴隶的孩子生下了超凡者，这个婴儿按理说，也会被抱走才对。
是没发现吗？
但如果没发现孩子的能力，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高档，一看医药费就十分昂贵的医院里面？
卓营决定先不说话，等对方说了话之后，再见招拆招。
前方穿着黑白服饰的修士开口了。
“你的孩子刚刚用能力储藏了一块糖。”
卓营：“……”
问题不大。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就按照“我的孩子刚出生就觉醒了超凡能力”演。
修士却还在继续说：
“我们不知道鼬人文明的刚出生婴儿可以吃什么，所以还没有喂宝宝吃东西，你的储藏空间里，应该有为他准备相应食物吧？”
卓营：“……”
浑身僵硬地抱着孩子的男人看上去已经完全炸毛了，虽然他没有毛。
就只凭着他现在这个反应，正在监控室里的各位表情解读专家，已经能判断出来，他确实来自鼬人文明了。
修士很淡定地又加了一句。
“没有也没关系，你可以说一下宝宝吃什么喝什么，然后贷款积分购买，你们的能力可以被定义为空间系，所以有超凡者贷款额度。”
卓营：“……”
他强撑着咬死自己不知道鼬人文明。
“你们误会了，我们是鱼人文明，不是什么鼬人文明，你说什么空间系？什么能力，是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了？”
旁边的谭小鱼也跟着附和，他一点没看出来大哥的心绪震动，只以为是修士不认识鱼人文明。
“是啊是啊，修士大人，我们是鱼人文明，宝宝有鱼尾巴的。”
修士保持微笑：
“请放心，我们蓝海文明有法律规定，婚姻自愿，即使知道了你们的种族天赋，蓝海也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他轻柔摸了摸婴儿的襁褓：
“但你们是作为战俘来到的蓝海，有战俘欠款，还是需要工作还款的。”
修士是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男人生孩子，孩子还会有种族天赋，生下来拥有储藏空间吗？
这是好事。
所有好事，都是神的安排。
他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心里还有一点完成了任务的小快乐，推开门出去了。
卓营抱着孩子，摸着他墨绿色的半长头发，抬头看了看监控，神情各种变幻。
谭小鱼疑惑：“大哥，修士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卓营摇了摇头：
“小鱼，你先别说话，让我想想。”
——“他会想明白的。”
程七生在剥花生，打算炒盘花生米。
安全城四阶之后，她又恢复到可以自由炒菜的速度了。
艾瑟蹲在旁边，想帮忙又碰不到实物，只能寻找到更饱满的花生，然后飘过去给城主大人指引。
一人一智脑，就一边干活，一边闲聊。
“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蓝海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文明，也知道了他们的能力，如果蓝海真的想利用他们，就算不好声好气说话，也照样可以达成目的。”
就像是鼬人文明曾经也没有选择权一样。
他们的种族天赋和生育能力，都不是能完全受他们控制的。
卓营会想明白的，除非他决定带着谭小鱼和孩子永远不进安全城，跟随末日世界一起湮灭。
否则，目前碰到的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却表现出愿意接受的蓝海安全城，就是他最佳的选择。
艾瑟正专注听着，突然飘起来：
“战俘卓营按了病房铃。”
程七生继续着剥花生的动作，精神力却有一丝分散到了病房中。
——卓营果然承认了。
他和谭小鱼，确实都是来自鼬人文明。
千年前，鼬人文明惨遭捕捉，一代代鼬人沦为奴隶和生育机器，未来毫无希望。
当时的鼬人文明出现了一位超凡者，他的能力是【交换】。
这个五阶鼬人超凡者，策划了一场逃跑，用全族的生育能力，【交换】了一小支逃出去的鼬人转换种族。
这一小支鼬人就此转换为了鱼人，本来一胎能生四五个，也变成了和鱼人一样的一胎一个，但他们的天赋能力还在，只是从原本的鼬人长尾，转到了鱼人尾巴上。
卓营咬牙，用力拍腿：
“我们的先祖并不想要这个天赋能力，可它就是一直跟着我们，就像是诅咒一样！”
哪怕上一代的鼬人不使用这个能力，下一代出生的孩子，依旧会有空间能力。
而且，他们身上还有了鱼人文明的特性：无视种族，性别，任意通婚。
无论他们与哪个种族、什么性别的人通婚，生出来的孩子，都会附带空间能力，婴幼儿还不会控制能力，非常容易暴露。
好在他们发现，只要在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剪掉他们的长发，这种空间能力就会暂时消失。
但如果新鼬人按照鱼人的习性，将全身泡在水里，鱼尾就会长出来，头发会继续生长，空间能力也可以继续使用。
新鼬人们于是一代代隐藏起来，他们辗转在各个安全城，对外宣称自己来自鱼人文明。
当生下孩子之后，他们就给孩子剪发，等到孩子长到了懂事的年纪，再带他们泡水，将文明真相告知他们。
新鼬人们靠着空间能力，也算是生活得不错，毕竟出门搜寻食物，别人需要大包小包，他们只需要把东西收到空间里就可以了。
卓营没有隐瞒这些信息，他现在人都在蓝海安全城，身边有个懵懵懂懂的谭小鱼，和刚刚出生的婴儿，就算他不说，如果蓝海真想要试，还是能试出来的。
还不如他自己坦然点，全都说出来。
“小鱼的父亲去世的时候，或许是因为他太小了，也可能是因为他从小吃不饱，反应迟钝，所以他不记得他父亲跟他说过什么，也不知道他有空间能力。”
还好，奴隶平时连干净水都没得喝，也不可能有全身泡在水里的机会，所以谭小鱼长到十五岁都没有暴露出能力。
卓营原本在一座安全城中当守卫，因为实力不错，加上有储藏空间帮忙，他过得还算可以。
是全部族人换来了新鼬人如今的自由，所以新鼬人们宁愿冒着风险，也要延续种族，在感觉合适的时候，他们就会抓住机会怀孕生子。
卓营按照计划和父亲的经验，在合适的年纪，找了一个类人一夜情对象，让自己成功怀上了孩子，他在空间里储存了足够多的食物和物资，买好了养育孩子的房屋。
结果，那座安全城被黑石安全城攻破了。
“我发现自己成为了奴隶，当时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了，我知道在黑石里没有上升渠道，所以我决定带着小鱼逃跑，用新的身份，加入其他安全城。”
还好新鼬人们怀孕之后，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刚出生的孩子，也就巴掌大而已。
然后，就是两人第一次在黑石逃跑时，黑石割地了。
第二次两人在天欧逃跑时，天欧被蓝海灭了。
其实本来天欧对蓝海开启战争的时候，卓营是打算趁乱带着谭小鱼跑路的。
结果蓝海居民一个个猛的飞起，他们都还没跑到城墙边，整个天欧就差不多沦陷了。
整个天欧安全城，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蓝海人，数量可比天欧安全城的人多多了。
当时的卓营整个人都麻了，只能拉着谭小鱼当场投降。
结果成为蓝海俘虏的第二天，他的产期就到了。
程七生听到卓营说“只要是和类人种族通婚，都能生出有空间能力孩子”的时候，花生也不剥了，直接吃了一大口花生米，好让自己冷静冷静。
也就是说，只要卓营、谭小鱼和刚出生的宝宝一直在蓝海生活下去，那么每次他们以及他们的后代结婚生子，蓝海就会多出几个有空间能力的居民。
这可是等同于空间系！
虽然他们没有空间超凡者那么逆天，无法在后期做到空间瞬移。
可架不住这么一代代下去，人数够多啊。
ssr！
不对！
是ssssssr！！！
之前还在为怎么处理奴隶觉得难办的程七生，瞬间觉得神清气爽。
天欧真是个大好人啊，又送地，又送核晶，又送道具的，现在还直接送这么个大宝贝给她！
感谢天欧！！
程七生立刻给正听着卓营叙说的神职们发出神谕。
“想办法让他们加入蓝海。”
正在思考卓营三人到底算是鼬人、鱼人，还是鼬鱼的几位神职人员得到神谕，瞬间坐直了身体。
——蓝海留下人才的方式，向来简单粗暴。
“吾神在上，你的情况呢，我们蓝海已经了解了，是这样，你和谭小鱼都属于战俘，是应该背上战俘债的。”
战俘债，是蓝海的新玩意。
——专门因为这批战俘制定出来的。
比起自然加入蓝海的居民，战俘们因为参与了对蓝海的战争，所以成为俘虏后，会有一个战争债务，一人5000积分。
还清楚之后，就可以成为正式居民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战俘都可以背上战争债务的，蓝海会对战俘进行一个筛选。
比如卓营和谭小鱼，他俩在天欧安全城的身份属于奴隶，不是他们主观想攻击蓝海，而是被迫加入战争，而且也没有对蓝海造成大伤害，这种情况下，他们就可以得到一个战争债务，干活还债，还清楚之后，就有了成为外城居民的资格。
神职继续说着：“但因为你和谭小鱼都有储藏空间，也就等同于超凡者，可以使用超凡贷，抵押你们的能力，一人贷款五千积分，先把这个战俘债还了。”
“啊，这里要说一下，抵押能力的意思，就是如果你还不上贷款，你要用你的能力来给政府干活，比如说，你的空间大小是10米乘10对吧……总空间体积是280立方米，大约可以存放1200桶桶装水，或者大约7800袋五十斤大米。”
神职抽出一张空间系超凡者工资表，看着上面的数字说：
“我看看啊……那么你为蓝海运送一次货物，注意啊，指在外面运送货物，可以抵债200积分，如果货物距离蓝海比较远，比如说超过了一万平方公里，那抵债的比较多，400积分一次。”
卓营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他当然知道在末日世界运送货物的危险，可是，安全城政权明明可以直接不给积分也行的，不是吗？
“你是说，我为蓝海运送25次货物，就能自由了吗？”
这座安全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他都是阶下囚了，竟然还给他算工资。
神职放下工资表：“也不能这么算，你要算上你平时吃用啊，一般我们都是智脑自动扣款工资的百分之六十，剩下百分之四十，让你们自行日常开支。”
“这样的话，我来帮你算算。”神职按着计算器：“200的60%是120，5000除以120等于41.666，我帮你把零头抹了，也就是41次。”
卓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甚至给他留了日常取用的积分。
他小心提问：“所以，如果我还完了战争债务，你们就能让我们离开？”
“是的没错。”
神职答应得很痛快，听了卓营的“在上上个安全城出生入死做牛做马利用空间能力，才成为一个堪堪能吃饱饭的守卫”经历之后，她可不觉得，卓营在蓝海待久了，会愿意离开。
卓营想到一件事：“那，那我现在住的这间病房，还有你们给我用的药，我是不是也要还款？”
“哦，这个不用的。”神职解释道：“吾神在上，蓝海居民生产所需费用，都由神殿买单，当然如果你的孩子想要退出蓝海，那你还是要把这个费用补上的。”
末日了，生孩子进医院竟然不要钱吗？
卓营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产的时候进入了弥留时期，现在这一切都是他的一个梦。
“不过贷款抵债其实性价比不高，以你的空间能力，完全可以挂靠在某个公会下面，让这个公会帮你们做担保，公会可以带你们出城搜寻资源，这样，你们就可以用公会发的工资和提成来还款了。”
显然，他的梦里，没有这么详细的贷款还款方式。
公会又是什么东西？听上去像是某种组织？
卓营都要坐不住了。
“所以我还可以在背着债务的情况下离开安全城？”
神职：“当然，只要你能找到担保人。”
卓营心跳得很快：“那我可以带上我弟弟和我的孩子吗？”
“可以啊，只要你的担保人，愿意把他们一起担保了，以你的空间能力，我觉得应该会有公会愿意这么干。”
卓营不敢相信，蓝海安全城不光不把他当成生育机器，甚至连人质都不留吗？
他还在恍惚的时候，神职已经小心翼翼、面露尊敬地，捧出了伟大蓝海创世神的雕像。
“还有一种减免债务的方式。”
她回忆着传教书籍里面的内容，保持着神圣微笑：
“我们蓝海现在在做活动，成为吾神信徒之后，战争债务五千减两千哦。”
——五分钟后，程七生的信仰链条里，多出来了两条。
她都有点不敢相信：
“减免积分竟然真的能传教？”
程七生还以为，那位神职是在活跃气氛开玩笑呢。
不过模糊感知了一下卓营的想法，程七生确定了，他确实不是为了减免债务。
他是被蓝海各种在和平社会非常正常，但在末日世界宛如发钱的规则体系给震到了。
而且，神职们对待他的孩子温柔的态度，让卓营非常安心。
在蓝海有债务，要还款，但一切都是明明白白摆在面上的。
不会有人逼着他不断繁衍，也不会有人砍下他的尾巴当成空间石使用，明明蓝海完全可以抱走他的孩子进行各种洗脑，但却依旧允许他自己养育孩子。
其实，当神职还在讲述如何还款的时候，卓营就已经信仰了程七生。
只不过他没有蓝海创世神的概念而已，当神职拿出雕像来，那股庞大的信仰，才找到了归宿。
倒是谭小鱼……
——他确确实实是为了减免积分，才成功信仰上的。
总之，程七生彻底放下了心。
信仰已定，卓营和谭小鱼，已经彻底成为了她的子民。
程七生微笑着，摸了摸两个新信徒的头。
卓营在链接信仰链条后，感受到了来自神明的舒适温暖，渐渐升起了安全感。
被摸头之后，他就像是一只原本浑身炸毛的鼬，被慢慢安抚下来了一样，浑身暖洋洋的，“皮毛”都顺滑了下来。
卓营模仿着神职的话：“吾神在上……”
他感知不到神明的存在，但他知道，神明就在那。
他再看向神职时，也没了之前的警惕和防备，潜意识在隐隐约约告知他，他们是一个族群的了。
卓营摸了摸小腹，信仰神明后带来的极大安全感，让他有了再怀一个宝宝的心思。
——这里是安全的，可以抚育下一代的环境。
谭小鱼摸了摸小腹，信仰神明后带来的极大安全感，让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很饿。
——这里是安全的，可以大着胆子，请求对方给一点食物的环境。
程七生摸了摸小腹。
——ssssssr成功加入蓝海，太高兴了，今天煮个加麻加辣加炸蛋的螺蛳粉庆祝一下吧。
****
“你是说，那两位空间系，因为信仰伟大创世神之后，战争债务满五千可以减两千，所以用了五分钟，就成为了信徒吗？”
陆松站在长明号甲板上，看着旁边船只上的两人，捂住了脑袋。
“为！什！么！！”
齐一和齐二站在他身边，已经对陆松这种随时发疯的状态习以为常：
“陆啊，虽然你不是吾神信徒，但你为蓝海做出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嘛，别自卑呀。”
陆松捂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经过我的手转为吾神信徒的极明星人，就有上万名，他们都可以！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不行！！”
这幅样子，谁能看出来，他在进蓝海之前，是个冷酷稳重的特种兵啊。
齐一揉揉他的脑袋：“没事！”
“你看，你虽然不是吾神信徒，但你靠努力，成为了蓝海正式居民。”
“蓝海财富排行榜，你排第154名，还是长明公会副会长，现在，咱们又有一艘这么大的船，其实和信徒比，也没差啦！”
陆松头发凌乱看他：“那我用我全部积分跟你换，你换吗？”
齐一：“……咳！何必要问已经知道答案了的问题呢，齐二，你来劝劝。”
齐二没劝，只一昧的画大饼：
“你还是战斗的不够多，这次咱们出海，听说很危险，你好好战斗，肯定能成为吾神信徒的。”
陆松确实吃这一套。
他很快振奋起来。
“没错，我去看看大家准备好没有，今天天气不错，我们趁机出发！”
“我和你一起。”齐一揽过他的肩，笑嘻嘻道：“别不高兴了，我买子弹的时候，商家送了我一颗手榴弹，送给你，开心点。”
陆松手里被塞了个手榴弹。
这要是在绒星，送礼物送手榴弹，他肯定觉得对方有病。
但现在陆松已经在蓝海生活很长时间了，他知道蓝海人礼物的最高规格就是各种武器，而手榴弹，就是其中更高规格的那种。
“谢了兄弟。”
陆松把手榴弹装到兜里，难掩感动。
是啊，他现在已经过得很好了。
比起在绒星时，他现在有吃有喝，有两个好朋友，有公会，还有很多公会的伙伴。
在这样一个可怕的海上环境中，他们却能站在一艘可以乘坐三百人的船舶上，就算是在外得不到什么资源，回蓝海搬砖也能养活自己。
陆松感受着口袋里手榴弹撞来撞去的动静，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他只是……只是太喜欢现在的生活，太喜欢蓝海了。
所以，他更加迫切地想要融入蓝海，想要成为真正的蓝海人。
陆松望向远方的大海，眼神渐渐坚定了下来。
这个世界，一定要成功！
****
“诶！空间系诶！而且还是买二送一，竟然没能竞争过蔷薇公会。”
豪华游轮上，宋溪眼巴巴瞅着卓营和谭小鱼抱着孩子上了蔷薇号，满脸都写着渴望。
沈今扬在旁边劝她：“我们竞争不过，是因为我们买了这艘大船，而且买了一堆堆的物资，蔷薇号的船可没有我们的船大，就算她们加上空间系，装的东西也没有我们的多！”
王莫宁也说：“对啊，我们有程安静和西尔维娅，到时候海上遇到了，蔷薇号如果要用【脑域】，要给我们算积分的。”
托亚也说：“海上什么都可以捞到，捞到足够多的材料之后，我也可以用能力加大我们的船。”
“也是。”宋溪很好哄，一下就被哄好了。
“听说海里有绿色的石头是空间石，到时候我们捞它个十万八万的，照样能储存东西！”
“等着吧，吾神庇佑，我们小蓝海号，一定是带最多资源货物回来的那艘船！”
****
蔷薇号——
苏雅迎接完了卓营谭小鱼和小宝宝，望向旁边的那艘属于小蓝海号的豪华游轮。
“积分真多呐。”
她咂舌，恨不得跳上去把那艘船抢了。
旁边的蔷薇公会副会长笑道：
“没事，不是说这片海里什么都有可能捞到吗？也许，我们能捞到船只道具卡呢，到时候，我们也搞一艘大船。”
苏雅一想也是。
她拔出自己腰间挂着的长剑，看着锋利的剑刃，期待一笑：
“听说灵魂之海上有很多海盗。”
剑刃锋芒中，映出了苏雅微笑的脸：
“希望那些海盗，拥有足够大的船吧。”
****
广阔海域之上，一艘中型钓鱼艇正在快速破浪向前。
“要什么大船！！沉重又需要很多人来操作，我们这种船就够用了！！”
“没错，我们跑得还快！”
“搞那么多物资干什么？饿了直接钓鱼不就行了？”
“就是！我们有这么多鱼竿！”
旅游小分队的全体成员兴奋望着前方。
队长尹远捧着伟大创世神的雕像站在船头。
“我们的梦想是？！！”
四人高喊：“走遍绿澜星！！”
尹远：“我们的目标是？！！”
四人高喊：“找出绿澜星的最大宝藏！”
尹远：“然后我们要把它？！”
全员高喊：“献给吾神！！！！”
曲天明放出了自己的鱼尾，虽然不能下水，但不妨碍他觉得自己的鱼尾巴，和大海很配。
而且他觉醒的是【鲛人】血脉，当他处于鲛人形态时，不管是自身力量，还是五感，都会有明显的提升。
曲天明看向前方，鱼尾兴奋拍打：
“等等等等！！前面好像有块烂木头，快快快，捞起来！”
“那那那！那有个垃圾袋，左边左边！我们快过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宝贝！”
****
——嗖！
一艘小型渔船上，一条绿澜星本地鱼被钓了上来。
钓鱼的蓝海人把鱼捞起来放在桶里，刚忙完的一名极明星队友，就快速走过来：
“我拿走了啊。”
他将鱼带到船尾的简易小舱中，那儿有个简易灶台，很快，船上就传来了饭香。
极明星人摘下围裙，出来喊着钓鱼的几名蓝海队友：
“吃饭了。”
“来了来了！”
六个人在甲板上坐好，三菜一汤和一大盆米饭，够他们吃的了。
极明星人喜欢整洁的环境，所以做完饭之后，他会先打扫做饭区域，才会来吃饭。
五个蓝海人就一直等着他，等极明星人队友来了，几人才笑嘻嘻拿起筷子开吃。
“嗯！真香！”
“太厉害了！这鱼一点腥味都没有！”
极明星人满足笑着听队友夸自己的厨艺，心里盘算着，刚刚捞起来的那块板子，一会吃完饭就上手改改，放在厨房当挡火板。
——啪！啪！
有什么东西敲击船体的声音响起，正在吃饭的几人立刻站了起来。
有队友将极明星人护在了身后。
极明星人也拔出了刀，警惕望向那个方向。
几条蛇一样的东西伴随着啪啪声爬了上来，蛇信子吐出毒液，腐蚀了部分甲板。
“诶我去！！我们刚修好的！！”
一个蓝海人气得头发都有点炸起，上去就是一个脚踩，然后躲开另外几条“蛇”的攻击，用匕首往下一钉，将一条“蛇”钉死在了甲板上。
“你别钉它啊！又不能吃，还是毁甲板，你踢它下去！”
极明星人赶紧说道：“别踢下船，我上午试了试，这种海怪的蛇皮可以熬成胶状物，能修复甲板。”
嗯？
这玩意有用？
其他几个蓝海人队友看“蛇”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三分钟后，几条“蛇”被钉死在甲板上，有的不动弹了，有的还在嘶嘶吐着信子。
——“嘿！！”
一艘差不多大小的渔船靠近：“要帮忙不？”
“不用，就几条海怪蛇。”
被询问的几人哈哈一笑，看向极明星人队友，小声问：
“可以把你的发现告诉他们不？”
极明星人队友自然是愿意的，分享这种猎物小知识，本来就是家族常见的事嘛。
队友于是道：“那你说吧。”
极明星人队友还不太适应大声喊叫，在极明星，这样做可能会引来雪兽。
但身边都是队友，这让他很有安全感，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你们要是看到了海怪蛇！可以杀死它们之后用水熬蛇皮，出来的胶状物能够修复甲板！还可以填补漏洞！”
对面那艘渔船上的几名蓝海人立刻亮起了眼：
“谢了！我们正愁怎么修复甲板呢！”
一块结实的面包连着包装丢了过来。
“今天早上捞到的！你们拿去加餐吧！当作感谢费！”
这艘船只慢慢被海浪推到了另一个方向。
极明星人接过面包，大声道：
“你们也可以告诉其他人！”
“好嘞！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希若图！！”
那艘船只慢慢远去，但蓝海人的回复依旧很大声：
“好的！希若图！！我叫张虎行！我们会告诉他们！是你发现的！！”
希若图望着那艘船慢慢远去，周围还有很多船只在和他们一起往前。
他们都是一些小型渔船，在出发的时候，刻意同时出发，这样能够在探索这片大海的前期时，身边有不少船只同伴。
就比如说刚刚，几人对付海怪蛇的时候，这艘普通渔船离得最近，就会靠近询问需不需要帮忙。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家族成员一起狩猎一样，充满安全感。
当然，随着探索的时间越来越长，各个船只也会分散出去，但那个时候，已经明白了这片海域规则的探索者们，也可以做到独自航行了。
但没关系，虽然茫茫大海中，可能会渐渐变成一艘船独行，可船只上，还有自己的队友不是吗？
“希若图，来继续吃饭了！要不要尝尝我珍藏的辣椒酱？”
希若图收回视线，笑着回身走向队友们：
“来了！”
****
姚当空在早上醒来。
她坐起来，先检查了一下房间，然后打开层层加厚的房门，通过楼梯走上甲板。
姚当空手里拿着长斧，仔仔细细一路检查过去，到了甲板上时，看到上方有爬行动物爬过留下的黏液，她浑身汗毛直竖，下一秒想都不想，猛地趴下，刚好躲过身后来自扭曲触手的攻击。
触手击打在甲板上，让甲板破了一个洞。
姚当空快速在甲板上滚动着，躲避触手更多的攻击，找准机会，握紧长斧，用力砍了过去。
“嘶——”
船只旁边传来怪物的嘶吼声，半截触手掉在了甲板上，还在抽搐扭动，里面的黄绿色血迹，很快腐蚀了一大片甲板。
但好在，那只怪物发现了姚当空不好惹，剩余触手不甘地慢慢从甲板上退了下去。
姚当空拿起表面坑坑洼洼的铁质挡板，一手挡着脸，一手握着长斧，朝着触手退去的方向一步步挪动。
她很快到了护栏边，正好看到像是一头巨大章鱼的海怪从船侧身挪动而下，沉入到了海水中。
“呼——”
姚当空这才狠狠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这是普通海怪，受到攻击之后，就不会再把她的船标记为目标了。
姚当空用弯曲的钳子，将那半截触手捡起来看了看。
可惜，有毒，吃不了。
她又检查了一下五根使用中的鱼竿，都没有鱼获。
今天要做的事有很多，渔网在上次的捕捞中损坏了，她需要把它重新编好。
姚当空看了看淡水存量，已经不多了，但她还是忍着心痛，给植物箱里种植着的植物浇了水。
这半截海怪触手可以先放放，看它腐烂之后，能不能当做肥料用。
就算当不了肥料，这种中型海怪的血味，也可以震慑一些胆小的海怪，避免它们晚上爬到她船上来。
姚当空翻出一个木桶，小心让触手伤口面朝上，把它放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又检查了一下自己养着的鸡，今天没下蛋，可能是昨天晚上海怪上来，被吓到了。
姚当空有些失望，但还是给鸡喂食，然后看着埋头吃东西的鸡，咽了口口水。
好久没有吃肉了，这片海域的鱼太少了，希望海浪快点带着她的船到其他海域去。
是的，姚当空的船没有能源。
她就像大部分绿澜星人一样，移动位置全靠灵魂之海的混乱无序。
比如说，她现在在a海域，明明海水看上去都是一样的，但下一刻，可能a海域，可能就会跳转到b海域上。
用船上人的视角看，上一刻，旁边可能还有船只，下一刻，旁边就只剩下茫茫大海了。
也有可能上一刻前方还什么都没有，下一刻，前面就多出来了一艘船。
这对绿澜星人来说还挺友好的，因为可以省下船只前进用的能源。
不过，有条件的绿澜星人，还是会准备好一部分能源，因为谁也不知道，海域什么时候会发生变化。
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需要船只自行航行逃命的。
姚当空有一些能源，但那是用来应急的，此刻虽然食物少了，可她还有些存货，所以她考虑了一下，决定不使用能源。
说不定下一刻，她就连人带船，被传到别的海域了呢。
姚当空切了半块土豆，洒了点盐上去，决定今天的早餐就是这个了。
很奢侈！
但她刚刚打退了一只海怪，值得奢侈早餐奖励一下。
而且海怪弄坏了她的甲板，今天要补很久了，如果吃不饱，哪有体力干活呢？
姚当空正吃着的时候，一支钢铁钓鱼竿突然激烈响了起来，她赶快把剩下的土豆全部塞到嘴里，用力拿起钓鱼竿。
运气真好！
钓上来了一块粗麻袋，按照她的经验，麻袋里一定会有小鱼小虾。
不过倒出来的时候要小心点，里面可能也会有有毒的水母或者海蛇，被咬上一口的话就糟糕了。
姚当空经验丰富，很快倒完了麻袋里的东西，果然有三只小虾，和一条小鱼。
她将它们放在了水桶里，真不错，今天中午有加餐了。
姚当空咽下嘴里的土豆，又把钓鱼竿放回去，开始修补甲板。
这是个大工程。
首先，要烘干甲板，凿除坏掉的部分，扫干净之后，用麻丝搓成大小合适的麻线，塞到缝隙里，再用锤子砸实。
然后，又要用桐油、石灰油等很难收集到的宝贝去修缮。
那种大面积破损就更难办了，她储存的硬木数量太少，也不知道够不够拼接破损甲板的。
姚当空不免想到了末日前的生活。
那个时候，想要买什么，市场里什么都有。
很多人家里坏了的桌子椅子门板懒得修，直接就会往垃圾桶旁边一扔。
姚当空也扔过一个断了腿的木椅。
那时候的她可从来没想过，木头也会成为稀缺品，要是能捞到海面上飘着的一扇破木门，她能高兴得晚上睡不好觉。
可惜，现在别说是木头了，她就连其他活人，都有半年多没碰上了。
半年前倒是碰见过，结果对方是海盗，追了她大半天，正好遇上了海域变化才跑掉。
——“哗啦啦。”
海浪拍打船只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姚当空立刻停下了手中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