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屋中响起声嗤笑,白风禾将掰下来的桌角放回去,紫光一闪,恢复原状。
“你们二人太过貌美?”白风禾上下打量云川止一圈,嘴角噙笑,眼神讥讽冷冽,“不过一只丑陋的山精野怪,真将自己当皇帝了不成。”
“就是。”云川止附和,擦完脸后,又装作整理身上破烂的衣裳。
白风禾此时的目光有些阴森灼热,看得人浑身不自在,云川止只得自己岔开话题:“那个,三日内,我们能逃出去吗?”
白风禾总算是将眼神移开,轻声道:“默不作声出去倒是简单,但如今大妖以婴童炼制丹药,应当是要借助初生儿身上的出世精元,修炼某种功法。”
“什么功法?”云川止问。
“不知。”白风禾摇头,“我自小在不息山修炼,对魔道功法知之甚少,但上次地下同大妖交手一回,它妖力磅礴无尽,妖法诡谲难防,想必距离修成功法已是不远。”
云川止一颗心闻言吊起,她蹙眉道:“如今的大妖就已如此难对付,若是待她功法修成,岂不是要毁天灭地了?”
“毁天灭地倒是不至于,但天下大乱却是必然,浮玉山山脉绵长蜿蜒,涉及到的城池村庄不计其数,如今拾玉城已成一座死城,其余两三座城池已然有百姓失踪。”
白风禾又喝了口茶水:“若等她大法修成,各地仙修必然要汇聚一堂共同抵御,到时遭殃的必是周围百姓。”
“若提前要百姓们南下避灾呢?”云川止也跟着忧心起来,她拉了把藤椅坐在白风禾对面,出声道。
“你可知光拾玉城一座小城就有着数万人口,百里外还有最为富庶的云阙关、青晏镇等,百姓加起来上千万,往何处迁徙都难以容纳。加之凡人身体羸弱,老弱病残亦是有的,让他们迁城,无异于要了他们性命。”
“所以本座此次前来不止要救你性命,还得在三日后牵制大妖,等待众仙包围浮玉山,内拖外攻,一同将其收服。”
“为什么要等到三日后。”云川止不解。
“这三日,不息山会派出无数仙修来到浮玉山附近,劝说山中村民下山至周围城镇,再为城镇设下保护结界,免得无辜百姓受难。”白风禾说,她将头放在指尖撑着,神色很是疲惫。
云川止道了声原来如此,但很快又凝重了面色:“既然要牵制大妖,为何不再多派几个仙修过来,只你一人,又有伤在身,万一不敌……”
“无妨,若只是牵制,本座一人便可。”白风禾说。
云川止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到底还是未将心里话说出口。大妖妖力强悍,若白霄尘等人真的赶到还好,若到时拖上个几个时辰,白风禾这条命怕是要折在此处。
但白风禾说过,白霄尘是她除了自己之外,如今最信任的人,想来也是因为如此,她才肯做这种事吧。
雨声彻底消弭,门外寂静无声,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世上仿佛只剩了她们两人。
“时辰不早了,你既疲累,就先歇下吧。”云川止起身放回藤椅,上前搀扶白风禾,缓步到吊床边。
“此处唯有一张床榻,我睡了,你又睡在哪里?”白风禾垂眼看那藤编的吊床,拿指尖晃了晃。
“我哪里都能睡。”云川止笑笑,“这妖族的地界本就不适合人居住,能有床榻已经极好了,你且忍耐两天。”
初来时还觉得白风禾娇贵矫情,如今看她要睡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云川止竟还生出几分酸涩。
自己当真被白风禾下了什么术法不成?云川止想着想着心中发笑,她扶着白风禾躺上吊床,又把白风禾带来的斗篷用法阵烤干,替她盖住肚子。
“冷吗?”云川止问。
“不冷。”白风禾道,她眼神落在云川止乱七八糟的头发上,然后偏头,阴影盖住了盈盈眼波。
不冷便好,云川止看着白风禾平静的睡颜,然后乐呵呵寻了块干燥的地板躺下,拿茶壶下的托盘当做枕头,阖目歇息。
方才服用了丹药,身上的伤痛已然褪去,如今只剩下无尽的疲累,桌上的阵法还在呼呼冒着热气,小屋香喷喷暖融融的,更令人困倦。
云川止朝着白风禾那一头蜷缩身体,没一会儿就睡熟了,而一直平稳的吊床晃了晃,女人合衣起身。
少女乱发铺散开来,发丝打着卷,面颊微红,气息喷洒均匀,衣衫破破烂烂的,睡得很沉。
像打架打累了的顽强小兽,在哪都能睡得香甜。
身上干燥的斗篷滑落,白风禾伸手拿了,踱步到云川止身旁,用斗篷将她包住,然后弯腰抱起。
不知是自己太虚弱,还是她又长个子了,抱着沉了不少,白风禾低头将她掂了掂,少女还是没有醒。
以她这样的乐观性子,哪怕自己使些手段,将她日日囚于身侧,应当也不会生气的吧,白风禾眼眸渐渐幽深,待少女发出声嘟嘟囔囔的梦吟后,又恍惚着抬眼。
把人放在吊床一侧,然后翻身躺在她的身边。
本来难以安眠的白风禾,伴着少女的呼吸声,很快睡熟了。
大妖的地界没有日升月落,这三日无聊至极,但也转瞬即逝,第三天还未晨起,门外便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白风禾最先察觉有妖靠近,她翻身跃下吊床,对着睁开惺忪睡颜的云川止凝眸示意,而后后退几步,身体和气息都隐入墙内。
云川止也彻底清醒,但她仍然躺在床上,装作熟睡。
第一日她在白风禾身边醒来时还十分震惊,后面便习以为常了,不过往常虽也与白风禾同榻过,但那些架子床方正宽阔,两人躺着也挨不着。
但如今的吊床狭窄倾斜,两人同榻便是挤在一处,腰贴腰腿贴腿地挨着,只能背对而眠,谁都不敢转身。
至少云川止不敢,她若是翻个身,就同将白风禾从背后揽在怀里了没什么区别。
这天梦里竟也出现了这个画面,她对着白风禾的背影,侧身躺着,幽幽香气萦绕耳畔,几根发丝挠得人浑身发痒。
梦里云川止不知哪里来的胆子,伸手摸上白风禾腰肢,将那柳枝般柔韧轻盈的腰拉近自己,女人并未被吵醒,反而往她怀里靠得更紧。
紧到薄薄的布料在两人升高的体温中仿佛融化不见,紧到似乎肌肤相贴,白风禾的背脊像是一块细腻的软玉,略微一动,便像妖一样勾人心魂。
……
云川止掐了自己一把,将自己从对梦的回忆中唤醒。
美人果然危险,自己一个活了几十年都清心寡欲,重生后更是眼里只有吃喝享乐的人,居然会做这样旖旎的梦。
罪过罪过,云川止红了面颊,正巧这时敲门声响起,她翻身落地前去开门,微风吹入小屋,那日所见的八爪鱼精出现在门口。
柔软的触手呈上个木案,案中装着叠好的衣衫和墨玉金丝制成的头面。
“妖王有令,要你换好衣裳,入夜后前往千藤妖殿侍寝。”八爪鱼精面无表情道。
云川止接过木案,而后开口讯问:“那位和我一同来此的女子,我们可是一同前去?”
八爪鱼精没睬她,将身一转,蠕动着离开,云川止刚想往周边看看,那门又哗啦合上,被藤蔓封死。
云川止无奈地回头看向墙角,白风禾已然轻拂衣衫,从墙中走出,唇边带着讥笑:“你要去侍寝了。”
“那大妖可生得漂亮?”她挑着眉尾道。
“这是什么好事吗?”云川止面色凄苦地看向白风禾,“你都说她是妖了,能漂亮到哪里去。”
白风禾挤出声轻哼,她眼中不知为何郁气满满,浑身上下透着烦躁,将藤椅撞得咯吱作响。
“你既然能进来,能不能放我出去,我想看看程锦书现下如何。”云川止双手合十,希冀地看向白风禾。
白风禾张口却仍是阴阳怪气:“你在意的人倒是多。”
这厮晚上吃炸药了?说个话都是火星子,云川止决定不再触她霉头,乖乖把嘴闭上。
见她不说话了,白风禾面色才恢复了些,漠然道:“你身上有大妖下的禁制,出不去,本座去替你问问。”
她说罢便站到门前,门上藤蔓松开,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云川止叹了口气,回身看着木案中的衣裳,摸着只是寻常织物,她等白风禾也无聊,便脱衣换上。
这大妖倒是大方,制作衣衫用的是天山蚕丝,穿着温暖轻薄,赤红色的衬裙穿在内,外面却还得套上层叠的胭脂色薄纱,上身亦是白色肚兜套胭脂色外衫,精裁细绣,动起来流光溢彩。
云川止两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华贵的衣裳,更别提那些碧玉发簪碧玉耳坠,很是不自在。
于是便将头面收入袖中,又扔了沉甸甸的红色氅衣,总算好受些许。
这时藤蔓消失,白风禾推门而入,看见云川止后,步伐顿在门外。
“好看吗?”云川止别扭地转了转裙摆,朝她笑道。
白风禾起初点头,随后又摇头,她关门入内,目光停留在云川止脸上半晌,道:“你生得素净,应穿些素彩含章的衣裳,这衣裙繁琐艳俗,不衬你。”
但她仍未移开眼睛,过了会儿又道:“不过还是好看的。”
“好看便行。”云川止很满意,她在小屋中央左摇右晃,笑着问白风禾,“你会盘发吗?”
“胆子越发大了,竟敢让本座给你盘发?”白风禾嘴上虽讥讽,但还是上前薅过她脖子,玉指卷起她发丝。
她动作轻柔,如微风拂过,几乎感觉不到什么,云川止开口:“你见到程锦书了?”
“见到了。”白风禾回答,“她就在你隔壁,也换了衣裳,说今晚侍寝。”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她的衣裳比你精美许多,本座摸了摸,并非是凡人的料子,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绢丝织成,充盈着妖力。”
云川止顿觉新奇:“那大妖还区别对待,不过据说她二人在不息山便相识了,莫不是……”
“本座不太清楚旁人琐事,但方才找其他关着的人询问了几句。据说这大妖十分荒淫,凡是被捉入浮玉山的仙修,都会留下来行龌龊之事。”
“而且手段极为毒辣阴狠,被她带入寝殿的仙修皆衣衫凌乱,断气而亡。”白风禾道。
一般来说妖人有别,一只十阶大妖不去找妖怪□□,却对仙修情有独钟,真是奇怪,云川止沉了面色。
“那我怎么办?”云川止忽然抬眼,抓住白风禾衣袖,“我还是个黄花姑娘,你会保护我的吧?”
若真以那种惨无人道的方式死了,还不如现在就抹脖子自刎呢。
白风禾垂着睫毛扫她一眼:“若真到了那种地步,本座会先给你个痛快的。”
行,好,谢谢您,云川止微笑。
发丝很快被收拢在耳后,白风禾垂手看了看,少女未着粉黛,虽与红衣不搭,但因着她面色粉润,唇红齿白,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好了。”白风禾道。
浮玉山的夜空寂无声,没有月色的点缀,屋外的大地看上去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
两名小妖化成的侍卫抬着轿辇,平稳地穿过那日看见的蓝色花海,云川止探头看出去,只见身后蓝莹莹的花散开又合拢,想来是同样被抬着的程锦书。
为了防止被大妖察觉,白风禾并没有同她一起,而是不知躲藏在哪里。
过了不知多久,轿辇缓缓下沉,一袭红纱落于头顶,有人用一根花枝引她走过人头廊柱,绕过层层台阶,最后石门开启,她抬腿踏入。
石门猛地关合,云川止双肩一震,她抬手掀了红纱,昏暗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入眼是大片的黑,唯有一张青色石床散发莹莹微光,像个石砌的巨大棺梏,光秃秃出现在石室中央,石室两旁是两个水池,雾气不断从中弥漫。
这雾气里仿佛藏着什么,闻了便令人浑身发软,意乱情迷,云川止伸手在心口画出道阵法,这才重新站稳。
她正往前走,耳后忽然被人吹出道热气,云川止顿觉得浑身坠入冰窟,汗毛竖起。
她猛地转身,鼻尖险些碰上大妖瓷白如玉的脸,云川止连忙后退,耳边风声呼啸响起,她还未反应过来,人便被死死按在了石床上,四肢如坠大山,后背寒冷如冰。
“忍一下,很快就过去了。”鬼魅般的空灵声音在她耳畔说道,一切快得令人难以反应,大妖的嘴唇已经离她嘴巴近在咫尺。
云川止偏头忍耐,却有道清脆的重击声在她面前响起,云川止惊讶回头,看见的果然是手拿一把砍刀,满身戾气的白风禾。
“不是说让我先拖延会儿吗!”云川止忙道。
“本座,忍不了了。”白风禾手里的砍刀嗡嗡作响,眼中杀意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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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云:带不动啊带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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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穿书者夺舍后》文案
时长清作为锦阳宗最年轻的长老,活了三百年,方才得知自己是一仙侠小说中的炮灰师尊。
即将有一名穿书者要占她身体,借她修为,将书中主角收为徒弟,助其修得通天大道。
时长清夺回身体已是八年过去,主角受她托举,已是名扬江湖的绝代天骄。
代价是原本富庶的宗门一贫如洗,债台高筑,她的修为也只剩了一半,成为一个废物长老。
这些都能忍受,然而她寻遍宗门上下,都没有寻到她八年前收下的,那名乖巧懂事的漂亮小徒儿,顾遥星。
时长清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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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长清后来知晓,顾遥星的身份是魔皇之女,亦是书中的病娇恶毒女配,将来会同女主争抢男主,扰乱书中世界。
于是穿书者对主角视如己出的同时,却对顾遥星各种虐待鞭笞,最后甚至废了其仙脉,贬为最下等的药奴。
时长清找到顾遥星时,年幼的少女正饿得瘦骨嶙峋,和一众药人们抢夺地上的馊饭吃,看见她后,吓得抱头嘶吼呜咽。
时长清却不顾被少女咬出血的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星星不怕,师尊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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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长清不信什么狗屁的穿书与否,她还清外债,重振门风,又将那只会啃老吸血的龙傲天主角胖揍一顿,逐出师门。
她亦不信什么狗屁的恶毒女配,将如今视她如仇的顾遥星带回门中,善心感化,温柔教导。
又因为自觉亏欠,对她好得有些过了分,就寝要抱,用膳得喂,甚至沐浴搓背都亲力亲为。
后来,少女褪去仇恨与怯懦,长成了霜花般清冷的女子,不仅修回了仙脉,甚至超越主角,成为锦阳宗最为卓越的天才。
时长清十分欣慰,收拾家当准备去修无情道,然而身子一转,却看见一向清冷的徒儿举着刀跪在她脚边,刀刃抵着白皙脖颈,眼尾殷红,泪眼涟涟。
“师尊,你别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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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感化的徒儿往另一个方向黑化了怎么办……
1、温柔谪仙师尊×清冷病娇徒儿(大概)
2、师徒,1v1、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