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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作者:七千折戏 当前章节:48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2:20

女人身上的香味闻得人昏眩,云川止半闭着眼,假意镇定地开口:“门主的熏香好闻,是什么香?”

“本座从不用熏香,许是生来便带香气。”

云川止听了她的回答,一阵无言,指尖捏着带子一扯,肚兜便如水般滑下。

这下才真的是“坦诚相待”,白风禾松开了捏着云川止的手,云川止眯着眼睛挺身,视线半点不敢往下移。

她心如擂鼓,白风禾亦没那么坦然,玉体泛起红霞,转身躺进水里。

热水漫出些许,溅湿了云川止的鞋袜,云川止却浑然不觉,她长呼一口气,转身去泡起了茶。

少女的背影遮挡了少许天光,白风禾出神地看着她凌乱的动作,用指尖挑起水滴,淋在自己肩头。

心中越发郁结。

自己身为门主已经屈尊做到了这般,她云川止却仍旧不为所动,怎能不叫人恼怒,白风禾收回眼神,捏起水上浮花,在掌心搓成了花泥。

哪怕常人面对她这般美貌都会脸红心跳,这丫头的心难不成是石头做的,居然这般冷硬?

又或者说她压根儿不喜欢女子,自己如今是在强人所难了?想到这里,白风禾周身灵力翻涌,险些将浴桶炸个稀巴烂。

云川止泡好茶转过身,便看见浴桶中惊涛骤起,那些花瓣随水波起伏,一时间白浪翻滚。

她眼中闪过惊讶,咬唇片刻,走到旁边:“门主,喝点茶。”

“不喝。”白风禾冷声道,她抬手扯了头上发簪,任由青丝荡入水中,海藻似的飘着。

果然恼了,云川止满心无奈,热茶握在掌心,烫得指尖生疼,过了会儿,她终于放下茶杯,上前替白风禾捞起头发。

拿过架子上放着的桂花皂角,在她柔滑的发丝上打出泡沫,轻轻揉搓。

她对感情或许迟钝,但并非痴傻,虽说具体缘由懵懵懂懂猜不清楚,但大概知晓白风禾为何而恼怒。

云川止费解地低头看向自己,这具身体虽然面容清秀,可到底是个少女,从头到脚都无甚起伏,甚至因为整日同刻刀打交道,手指粗糙生茧。

白风禾宫中有那么多靡颜腻理的美人,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思忖间,指尖发丝已揉搓了许久,云川止喜欢那手感,恋恋不舍地又捋了几下,方才捞出浴桶,替她裹在巾帕中。

“门主,水有些凉了。”云川止起身拿来张更大的巾帕,展开面对白风禾。

白风禾扫她一眼,伸手放在她肩膀上,缓缓站起,身体犹如雨中白莲,水滴顺着肌肤落下,碎成洋洋洒洒的一片。

云川止体内涌起奇怪的暖流,方才淡去的面皮再次殷红一片,她抬手要给白风禾裹上巾帕,女人却不悦地将她推开。

紫光闪过,白风禾便已披上亵衣,再踏出浴桶时,便衣着齐全了,灵力蒸干了发丝,飘落在肩头。

白风禾心情烦躁,云川止打眼一瞧便知晓,她埋头擦干地上的水渍,又命门口的丫鬟将浴桶抬走,而后讪讪走入卧房。

窗边放了一篮子梅花瓣,屋中幽香阵阵,尽头摆着张朱漆楠木拔步床,比起逢春阁里的更为奢华,床外延伸出三面廊芜,上床须得踏上阶梯。

看来白风禾自小便是受尽宠爱的,云川止眸光颤动,看向窗边,女人正拿着个九连环,没好气地哗啦啦拨弄。

她解了半晌没解开,扬手便要掰断上面的圆环,云川止忙上前接过,三两下便拆解开来,放在一旁。

白风禾更气了。

她挑起黛眉,眸光锋利如刀,割得云川止寒毛直竖,最后踌躇许久,认命般叹息,上前扶着她膝盖,半蹲下身。

“门主不必气恼,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云川止说,她仰头看着白风禾,双眼噙笑。

白风禾被她突如其来的对视看得紧了心弦,掌心不自觉缩紧,面上却波澜不惊:“哦?你觉得本座要做什么?”

“我不知晓。”云川止摇头,眉头微蹙,“打我骂我,亦或是想做些别的。”

都可以,反正她就快死了,若能叫白风禾开心点,亦是桩好事。

云川止话说出口,心跳便如擂鼓般越跳越重,她不再敢同白风禾对视,垂首移开目光。

头顶传来声情绪不明的轻笑,刚沐浴完的指尖沾着潮湿滑过她下颚,酥酥麻麻停留在下巴,却并未施力。

“抱本座到榻上。”白风禾定定看着云川止,看着少女双肩轻颤,而后缓缓起身。

对于抱白风禾这件事,云川止已颇为熟悉,她弯腰将手插入女人膝窝,白风禾的红唇近在咫尺。

鼻尖甚至能察觉白风禾呼出的风,云川止在原地停了会儿,这才挺身将人抱起,踏上拔步床的台阶,将人放在铺好的被褥中。

被褥的料子应是白家的丝绸,摸上去果然如云絮般柔软,云川止掀起被褥,底下扬起几片花瓣,清香扑鼻。

谭青不愧是白风禾的丫鬟,连这都备上了,云川止拂落那些花瓣,白风禾将身子挪到床内,为她留出一大块空隙。

云川止解开外衣坐进去,白风禾忽得翻过身,双手撑在云川止身侧,前倾俯身,鼻尖轻碰上她的,二人心里皆是一颤。

“本座说过,最恨旁人骗我。”白风禾轻轻道,她眸光晦暗,“但若是你骗我,我尚且可以忍。”

“骗你?”云川止抬眼道,她一瞬间明白了白风禾为何这般反常,摇头苦笑,“我没有骗你。”

女人发出嗤笑,她越发前倾,云川止躲闪不得,被迫感受额头眷恋般的摩挲。

白风禾额前的发丝掉落在她脸上,勾得人心痒痒,任谁在白风禾的引诱下都会难以自持,云川止呼吸越发粗重,一股股电流穿过小腹。

“你当本座瞎了么,看不见你的动作?”白风禾轻抖双肩,肩上绸缎轻柔滑落,她今日既下定了决心,便不再扭捏。

握着云川止的手放在自己衣衫半解的心口,羞赧又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人猛地一颤,杏目之下红得滴血。

“我不是什么好人,只要我想要的,无论如何都会握在手中,你既说过要陪着我,便一生不许离开不息山,不许离开本座身边。”白风禾低声命令,“云川止,你别想走。”

原来她是猜到了自己要走,想以此留住自己,云川止咬得嘴唇生疼,心中满是抱歉。

“门主若想要我伺候,我伺候便是。”云川止没法忽略掌心温软的触感,一时间喉咙喑哑,便放轻了声音,“但……”

她从白风禾指尖抽回手,缩在怀里抱着:“我必须走。”

白风禾一直自持的眼神崩溃一瞬,随后怒意上涌,周身灵力将她衣衫冲得无风乱曳,她猛然甩出道袖风,拔步床周围的廊芜顿时四分五裂。

狂风卷着木屑四散纷飞,白风禾握着云川止手腕,眼角无法控制地渗出湿气:“为什么?”

“你答应本座的,你不能……”

“我要死了。”云川止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她语气异常平静,被攥着的手却不住颤抖,“还有七日的时间。”

白风禾的话语戛然而止,风也停了,屋中杂乱且寂静,唯有不知谁的心跳咚咚作响。

白风禾的发丝落回脸侧,她猛地收回双手,退后贴着床柱。

柳叶眼在发丝的掩盖下看不清晰,云川止眼中有些模糊,她也无力再看,便将头垂下,强行扯着笑道:“你还记得浮然君曾说过我魂魄不稳吗,我后来去寻人问了,我确实时日无多。”

“起初想瞒着你,待我真正要走时再说,或者干脆偷偷离开,要你以为我非忠仆,气上几日也就罢了……”

不曾想白风禾竟对她离开一事这般在意,竟什么招数都用得出来。

白风禾没开口,云川止说完后,屋内仍是死一般的寂静,云川止还想说些什么,眼前忽然紫光乍起,再睁眼时,人已不见了踪影。

……

云川止再寻到白风禾的时候,天早已黑了,白日里下过小雨,夜空晦暗阴沉,但东市里却灯火通明,百姓们纷纷出门采买年货,到处锣鼓喧天,吆喝四起。

云川止被谭青带着在街巷中穿梭,将白风禾年少时爱去的瓦舍勾栏都寻了个便,皆杳无音讯,最后瞧见一队走地神急匆匆跑过街尾,这才跟在后面,寻到了天香楼。

老远便听得人声鼎沸,谭青挥手拨开看热闹的百姓,扬声惊叫:“姑娘!”

云川止也挤过人群,只见大门正被一人撞得支离破碎,那人穿过厚重木门,在地上滚了三圈方才停下。

又有一紫色身影从门内闪出,手中砸断的椅子腿挥舞得虎虎生风,铺天盖地地抽打地上的男子,一边打一边叱骂什么,男子被她打得只顾抱头惨叫,直喊救命。

打人的不是白风禾是谁,云川止抬腿想上前,奈何白风禾手中木棍实在凶悍,方圆一丈无人敢近身。

“白风禾!”云川止急声道,但白风禾显然不为打人只为发泄,这么一通棍棒下去,男人竟还有力气惨叫。

只是他叫声实在凄厉,每喊一声围观的百姓便抖上三抖,已有人认出白风禾的身份,低头窃窃私语。

“天呐,你们还不快拦着姑娘!”谭青劈头盖脸骂那些愣在原地的走地神,几人闻言刚想上前,却被一道袖风扫过,皆四仰八叉摔进了人堆。

眼看男子面色开始泛青,云川止生怕白风禾失手将人打死,再遭非议,忙硬着头皮上前拦她木棍,好在白风禾打人时未用灵力,这一拦也算是拦了下来。

就是灵力险些没有护住掌心,震得虎口生疼,云川止倒吸着冷气,上前握住白风禾手腕:“门主!”

“你来干什么,当心本座发起怒来伤了你!”白风禾厉声骂道,她松手扔了木棍,指尖直指那奄奄一息的男子,“听好了,本座乃不息山白风禾,今日*人多便留你一命,往后再敢欺负姑娘家,本座便将你心挖出来下酒吃!”

她名号一出,围观百姓便齐齐后退,人群中鸦雀无声,再无人敢多言。

那些走地神自然知晓白风禾的名号,哪怕她不是不息山门主,光白家家主便不能得罪,于是连滚带爬起身,上前将昏厥过去的男子五花大绑。

“散了散了,莫要再看了!”谭青挥手冲人群吆喝,待围观百姓都散开,酒楼掌柜青白着一张脸,颤颤巍巍摸出门框。

“白,白姑娘。”掌柜是个中年男人,此时吓得满头大汗,“今日扰了姑娘兴致,我等……”

白风禾将手抽出云川止的掌心,背过身去看那男人:“天香楼也是朔州的老字号,方才那登徒子当着你们伙计的面欺负人家姑娘,你们都变成睁眼瞎了?”

掌柜捏着衣袖擦汗,躬身解释:“白姑娘不知,那丫头是天香楼的跑堂儿……”

“跑堂如何?跑堂便能被随意欺负?你们这酒楼若不想开,我现在便派人把它砸了!”谭青确实伶俐,挡在白风禾面前泼声骂道,“你们若连酒楼中的丫头都护不好,往后哪个姑娘还愿意踏进去?”

“是,是。”掌柜越发大汗淋漓,“在下定谨遵教诲,往后在暗中增添一批守卫,再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白姑娘,您的雅阁还给您留着,如今天亮,您不如先去歇歇脚,再行回府?”

白风禾沉默半晌,最后嗯了一声,旋身走进酒楼。

云川止和谭青也跟了上去,眼看着白风禾进了一处清净的雅阁,谭青跑到门口,对着云川止拼命使眼色。

云川止看向她,一手搓着衣角,一手推门而入,雅阁内放了熏香和暖炉,灯却只点了一盏,香风萦绕,火光幽微。

白风禾背对她立在窗前,可窗子上垂着纱幔,将窗外的景色挡得严实。

云川止心中杂乱,她不知晓如何安抚白风禾,只能慢慢挪到她身后,床边的桌案上放着一堆手帕,云川止随便捏起一块,指尖触之潮湿。

云川止屏住呼吸,将几块帕子都捏了一遍,上面都有或多或少的水痕。

难不成白风禾竟躲在这里,独自哭了半日?

与此同时,耳畔响起压抑着的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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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再也不立flag了……(跪下)

我难道不是时速两千的天才吗,怎么变成时速两百了(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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