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要塞,也就是老百姓俗称的3号要塞,距离阳城368公里。
放在末世前开私家车全程跑高速,一路顺利的话,最多4小时便能抵达。
然而,这是诡异末世。
一路上,潜藏在阴翳中的诡异伏击防不胜防,时不时还会随机爆发小规模的诡气潮。这区区三百多公里的路,赶路时间往往得两天打底,运气再糟糕一点,还会在半路上耗上更久甚至直接丧命。
这也正是为何阳城通讯恢复了那么多天,其他要塞的队伍才迟迟赶到的主要原因。
而每想起一次这个,南星要塞的领导层就又要被气得心梗一次。要是没有戴家那档子破事耽误,他们至于落得现在这个处处被动的憋屈局面吗?!
“戴华荣那边处理好了吗?”要塞最高领导人——南星要塞执政官杨山海,头也不抬地沉声问向自己的机要秘书。
天色早已入夜,他们这些领导班子的工作却不会因此减少半分。甚至因为王芸的事,让老执政官如鲠在喉,不时就要拉出个人来过问进度。
就在昨天下午收到前方派遣官发回来的消息后,杨山海第一时间就下达了严查严办的指令!
戴华荣,正是把王芸推下车的四名队友之一戴弘阔的父亲。这老小子在南星要塞里是个不大不小的中层干部,在王芸的消息传回来后,不仅没有主动坦白,反而仗着一点职权故意拖延隐瞒,妄图把这事给压下去!儿子仗着身处沦陷区,伙同他人沆瀣一气致同伴于死地;老子更是仗着权势捂盖子,企图瞒天过海!
无论王芸最后还回不回南星要塞,这一家子都必须严惩不贷!
“已经处理完毕。”机要秘书立刻翻开手中的平板汇报,“戴华荣已被免去一切职务,开除公职,即刻移送执法处接受进一步审查;其妻子同样被褫夺了行政办公科科员的公职,一并收押待查。至于伙同戴弘阔一起抛弃王芸的另外三名队友——刘越明、林玥、严智兵,也已全部缉拿归案,目前正关押在要塞重刑区,等待提审定罪!”
老人缓缓颔首,心头的邪火这才稍作平息。但一想到本该铁板钉钉归属己方的顶级人才极有可能流失,他还是忍不住长长叹息,仿佛肺腑里都灌满了阴冷的诡气。
越想越难受,他干脆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从办公桌后撑身站起,转身看向窗外。
此时天色将将入夜,要塞内部万家灯火渐次亮起,街道上行人穿梭,好似一派岁月安好的假象。
但,只要视线越过这片仿佛末世从未降临的繁华区域,就能看见——哪怕在沉沉夜色中,依然无比清晰的、高达百米的巨型隔离墙体。
说是“墙”其实过于单薄,那应当被称为“环形综合防卫堡垒”,是将整个南星要塞死死圈禁在内的立体军事重地。堡垒防区内部署有大量作战部队与镇诡师,执行二十四小时无间断的武装巡防;而真正支撑起这座要塞命脉的,则是内嵌于墙体之中的“绝对隔离屏障阵列”——这套超大型屏障装置一旦全功率运转,便可自高空三百米至地底两百米,构建出全方位、无死角的诡气隔绝力场。正是依靠这般穷尽人类极致的防御体系,才硬生生将整座要塞改造成了如末世前一般的安全区,让人类得以在其中正常生活、畜牧与种植。
可每天维持阵列运转所消耗的能源,同样是一个骇人的天文数字。
要塞里如今看似安稳的烟火气,全是靠人类仅存的底蕴在苦苦硬撑。一旦资源耗尽,那真正的末日便会如海啸般吞噬一切。
而他们这些人,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在那个绝望的日子到来前,找到破局的生机!
这不只是南星要塞的困局,更是其余四大要塞共同的生死线。
而那位孤身一人却复活了一座城的王芸,就是他们在无尽深渊中,骤然窥见的那抹生机!
老人正欲借这窗外的夜色缓一缓心头的郁气,下一刻,刺耳的尖啸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隔离堡垒上,象征着最高紧急状态的深红警报灯骤然亮起,那惨烈的血色瞬间将半个要塞映得一片猩红。
老人面色剧变,而整座要塞也仿佛被捅破的马蜂窝,瞬间被那凄厉的警报声搅得乱作一团。
隔离墙外,更是凶险到了极点。
浓稠如墨的诡气如同黑海啸般翻涌逼近,无数大大小小的诡异在诡气的孕育与催动下显化出狰狞的实体,疯狂冲击着要塞全功率开启的绝对隔离屏障!
那是一幅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疯癫的地狱绘卷——
低阶的诡物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有如同烂泥般贴在力场上腐蚀攀爬的无定形肉块,有仅剩半个脑袋、拖着残破内脏在地上疯爬的残缺人影;高阶的诡异更是骇人,一头足有三层楼高的非人形巨兽正用长满倒刺的骨爪疯狂撕挠着力场,每一次挥击都在空气中炸开刺耳的音爆;
还有脱离了实体的阴影类诡异,它们化作一缕缕黑烟,如同附骨之疽般试图从力场最薄弱的接缝处渗入;更恐怖的是几尊人形高阶诡异,其中一尊如同寺庙中的佛像,可这尊“佛”的嘴角此时却咧到耳根,发出能让人生理不适的凄厉尖笑,隔着力场与墙头的守卫死死对视!
“轰——!”
随着一波强过一波的冲撞,屏障阵列的能源消耗指数直线上飙,刺耳的过载警报声在控制室内此起彼伏。
“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战备!军部第七、第九机动团立刻填补防线缺口!镇诡司全员听令,按编队出击!”
巡防的军人与镇诡师瞬间动了起来。
军部战士全副武装,迅速奔赴各个火力点;受镇诡司指派调度的镇诡师们则如同暗夜里的鬼魅,纷纷跃上隔离墙头。
镇诡司司长林镇远更是亲自坐镇前线指挥所,全息战术投影上密密麻麻全是刺眼的高危红点,他面色铁青,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攻坚组,分两路对冲东侧和北侧的巨怪!控场组,封锁阴影类诡气的渗透点!其余人,乙级以下按天赋配合自行组队,乙级以上自由狩猎,绝不能让它们冲破屏障!”
命令下达,杀声四起。
军部战士们端起特制的“驱诡步枪”,枪口亮起幽蓝色的符文光芒。这并非普通火器,而是刻印了微型净化阵法的军工造物。
砰砰砰!
密集的枪火倾泻而出,幽蓝色的光束精准命中墙外的低阶诡异。被击中的肉块和残躯瞬间如同被泼了浓硫酸,发出滋滋的惨叫,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成黑烟——这是驱诡弹强行干扰了诡异体内的诡气结构,虽不能彻底抹杀,却能将其强制放逐!
而镇诡师们的出手则更加凶悍凌厉。
一名火系天赋的镇诡师双臂一振,烈焰如狂龙般席卷而出,将半空中几只扑击的诡异烧成灰烬。
另一位金属系天赋的镇诡师单手虚握,无数细如牛毛的钢针破空而出,精准扎入阴影诡异的虚无躯体中将其强行定身。
更有攻击型镇诡师直接凝聚出巨型诡气战刃,纵身跃下高墙,将那头三层楼高的骨爪巨兽生生劈成两半!
一番血战,冲击力场的第一波诡异群终于被击退,墙外留满了一地令人作呕的黑水与残骸。
然而,墙头的守卫们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第二波诡潮在更浓稠的诡气裹挟下,黑压压地推了过来!
要塞瞬间陷入苦战,诡异在诡气潮的加持下仿佛无穷无尽,杀之不绝,驱之不散。
“该死!这帮畜生怎么越来越多!”一名年轻镇诡师一边疯狂催动天赋绞杀着逼近的阴影诡异,一边咬牙切齿地怒骂,“自从6天前那个晚上突然下了一场超大规模的血雨,这些诡异就跟磕了药一样前所未有地活跃!明明这几天我们在外面已经清剿了那么多,怎么还能聚出这么大规模的诡潮冲击要塞?!”
“省点力气说废话!多杀一只是一只!”旁边的同伴一刀斩断一只攀爬上来的残躯诡异,溅了一脸腥臭的黑血,喘息着厉声喝道。
抱怨的镇诡师狠狠咬了咬牙,不再吭声,手下的杀招却越发凶狠凌厉。
战局越发胶着惨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生死攸关的防线死死牵扯,根本无暇他顾。
因此,没有人注意到——那些在战场上拼命厮杀的镇诡师们,身上的阴森气息正随着杀戮的进行变得越来越浓重;更没有人发现,在一次次催动诡气反制诡异后,他们原本坚定的眼神正一点点被侵蚀,逐渐染上了阴戾,甚至……生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暴虐与嗜血!
这没完没了的惨烈搏杀不知道坚持了多久,时间仿佛在血与火中被搅成了黏稠的糊状。负责指挥战斗的军部首领和镇诡司司长林镇远,眼里早就爬满了骇人的血丝,嗓子更是喊得如同含了碎玻璃般嘶哑。
直到控制室内传出凄厉的长鸣——要塞的绝对隔离屏障能源告急!那闪烁不定的力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在下一波诡潮的冲撞下彻底碎裂!
所有人的心猛地沉入谷底,绝境,真的逼到眼前了。
“这种规模的诡潮,我只在三年前见过……”军部首领沉声喃喃,语气中透着掩不住的战栗。
林镇远没有吭声,但双眼有一瞬间的放空,他也想起了当年。也就是那一场大灾厄之后,国家被硬生生吞噬了大半的领土与人口。
不,绝不能让要塞被攻破!更不能让那场人间炼狱重演!
军部首领与林镇远对视一眼,两位长官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样的决绝。他们几乎同时沉重地点下头,下达了一条只有两人联名才能生效的绝密指令。
几分钟后,沉重的履带声混杂着金属碰撞的刺耳摩擦声从后方传来。部下们推着十几个表面刻满暗红色封印符文、看似完全密封的巨大箱笼,步履沉重地送到了阵前。
两位长官亲自上前,将手掌按在箱笼的密码锁上。
轰轰轰轰轰——
十几道厚重的精钢箱门伴随着内部溢出的森冷寒气接连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而箱内露出的东西,却让所有第一次见此景象的新兵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那是一群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但又能依稀辨认出部分人类特征,甚至……保留着人类理智的诡异生物!
它们有的半边身体已经异化成了长满骨刺的甲壳,有的身躯融化成半虚体的黑泥,有的则生出了数不清的触须。
这些半人半诡……不,或许是八成诡两成人的可怕存在,身上无一例外都戴着对诡专用的重型封印束具,粗大的镇诡铁链深深勒进它们异化的血肉里。
然而,在箱门打开的那一刻,它们并没有像寻常诡异那样发狂扑杀,而是安静地站在原地。那一双双混浊却透着清明幽光的眼睛,齐齐看向了镇诡司司长林镇远。
为首的一个半诡,下半身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团漂浮的阴影,上半身虽然还保留着人的躯干,但脑袋却像融化的蜡烛般耷拉下来。它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相互摩擦,却字字清晰。
“终于……到要用我们的时候了吗?呵……没想到,这么快啊……”
就在这时,林镇远背后的一名女镇诡师猛地僵住了。她死死盯着那个半诡,手中的武器“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江哥……!”
或许周围的新兵不知道,但她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个如今看起来可怖至极的半诡——江锐,在两年前还是他们3号要塞风头无两的甲级镇诡师!是无数新人心中的偶像!
可日复一日的驱诡杀诡,让他的身体被诡气严重侵蚀,那种侵蚀如同附骨之疽,到后头,就算请来2号要塞最厉害的净化型镇诡师也回天乏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被诡化吞噬。
可偏偏,镇诡师的特殊体质又让他们无法像普通人那样被迅速剥夺神智、彻底沦为怪物,于是,他们只能无比清醒地、活生生地感受着自己一点点失控,一点点变成自己最痛恨的模样!
到了最后,还是科研院的人想出了没有办法的办法——利用诡异可以不吃不喝甚至不死的特性,将他们冷冻隔离封存在特制箱笼里。
如此残忍的留存,只是为了让他们能保住最后的一丝人性与理智。
等未来哪一天重新“开箱”,要么,是人类找到了解决办法的奇迹之日;要么,就是需要他们为人类燃尽最后余热的死战之时!
而现在,那一排排巨大的箱笼里,不只是江锐,还有好几个只剩一丝理智的半诡,并且等阶不是甲级就是乙级!他们是如此的强大,却又背负着最绝望的诅咒。
越是强大的镇诡师,被诡气侵蚀同化的速度就越快,宛如人类强行窃取了不属于自身的禁忌力量,从而降下的天谴与诅咒。
为首的江锐听见那声呼唤,微微偏过了那张扭曲可怖的脸,像是从久远破败的记忆废墟里费力寻出了一丝熟悉的影子。他用那张足以止小儿夜啼的怪异面容,极其努力地、温柔地扯出一丝微笑:“是……小柳然啊……两年不见,你……成长了很多……”
“呜……”女镇诡师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她死死咬着下唇,哪怕咬出了血也没让自己哭出声来。她拼命压抑的情绪还是影响了周围众人,包括那两位铁血冷酷的军部首领和镇诡司长,此刻也是双眼通红,喉结剧烈滚动。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挺直了脊梁,向着这些半诡,向着曾经的战友,敬了一个最为标准、沉重的军礼。
什么都不必说,也不用说。
因为诡气入侵的这五年来,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牺牲,早已经不是第一次。
*
以江锐为首的半诡们,被推车押送着走向要塞的最深处——那是“战时应急弹射舱”,类似于战斗机从建筑内部弹射起飞的出口,是专为应对极端亡命时刻而设计的重型投放闸。
在通道行进的过程中,江锐他们艰难地转过早已畸变的头颅,深深看了一眼身后要塞内的万家灯火。在那一张张可怖、扭曲、早已失去人类轮廓的脸上,唯独那双残留着人性的眼睛里,闪过了难得的温情与柔软,但转瞬,便被一片决然所取代。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弹射舱的厚重闸门向两侧开启,半诡们如同炮弹般被向着四面八方的诡群密集区凌空投射而出。
早在几年前,那些陷入诡化的镇诡师们在痛苦中自行开发出了一项惨烈至极的终极手段——自爆。那是将体内压抑到极点的诡气与自身的天赋强行揉碎、融合后的绝命一击。
比如钱箩的攻击型天赋,如果她面临诡化选择自爆,便是将诡气与自身的血肉全部凝结成无数狂暴的利刃武器,如同巨型高爆弹般在诡群中心轰然炸开!以她乙级镇诡师的等级,足以让方圆一千米内弱于她的诡异瞬间灰飞烟灭,即便是强于她的高阶诡异,也会按距离远近遭受重创。
身为甲级半诡的江锐,自爆的威力只会更加恐怖。
此刻,江锐已被精准投放到了目前危险最密集、防线濒临崩溃的北侧诡群中心。在那里,盘踞着一只此次诡潮的统领级怪物——一尊外形乍看如灵山大佛,实则全由无数残肢断臂与扭曲人脸密密匝匝拼接而成的巨型融合怪!
半诡化的江锐虽已异化身躯刻意增大体型,但站在那尊融合怪前,仍不到它的膝盖。然而面对这遮天蔽日的恐怖巨物,江锐的眼中没有一丝惧意,只有沸腾的杀意与决然。
他猛地蹬地,操控着自己畸变的半诡身躯如同炮弹般腾空而起,连续蹬跳直至跃上“佛像”那宽阔的肩头。就在他准备燃烧最后的人性,凝聚天赋引爆自身之际——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远方天际线上的一抹金芒。
人的眼睛,是下意识会追逐光的,尤其是在黑暗里。
于是不只是他,城墙上苦苦支撑的战士、即将赴死的半诡,纷纷下意识地转头。而江锐站得最高,看得也最远。他看到,那金光绝不止一点,而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蔓延,化作一条金色的长龙,在黑夜中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逼近!
不,那不是金色长龙,那是车队!
是一支顶部都绑着巨大金色提灯的军用车队!
那光太亮、太暖了!
那些车顶上的大型灯盏,宛如一轮轮突兀降临的人造太阳。庞大的光域以车队为圆心轰然铺展,几乎将半边夜色照得透亮!
金芒所过之处,不可思议的奇景正在上演。
那些早被诡气侵蚀成畸形模样的废墟,在光芒的沐浴下迅速褪去异化,重归原本的钢筋水泥模样。原本还在疯狂攻城的诡异群瞬间大乱,它们发出刺耳的惊恐尖叫,先是如同避火般拼命逃离光照范围。可没过多久,那逃窜的动作就变得迟缓凝滞,眼中的凶残褪去,只剩呆滞与迷醉,竟不自觉掉转方向,朝着光源痴痴靠近。
唯有领头的巨型“佛像”融合诡不在此列,但它也在金芒中剧烈躁动,身上密密麻麻的人脸纷纷扭曲哀嚎,显然对这光芒极为排斥痛恨。
站在它肩头的江锐自然也被照了个正着,可他没有半分不适,反而像是干涸濒死的旅人痛饮甘霖——那金暖的光直直照透他半诡的躯体,将纠缠折磨他两年的阴冷诡气死死压伏下去,混沌剧痛的大脑竟在此刻前所未有地清明。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原本早就虚化成诡影的下肢,竟在光芒中缓缓凝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揉捏,生生分化出两根勉强能辨认出是腿的轮廓!
江锐猛地瞪大眼,死死盯着那支疾驰而来的车队,不似人形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
这灯……是镇诡师的造物!而且,是前所未有、强大到超越认知的——净化型镇诡师!
而要塞内部,南星要塞执政官办公室。
杨山海死死盯着实时战况转播画面,当那道金色的洪流终于撞入视野时,他紧绷了不知多久的脊背,终于脱力般重重靠进椅背。
数小时前,他抱着侥幸向阳城求援的队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