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名:北风南下
作者:南边有雨
Tag列表:原创小说、BL、长篇、连载、现代、狗血、ABO、天作之合
简介:太子爷为爱做3
位高权重腹黑攻 (沈溯洄) x 冷脸萌空心病弱受(沈鱼书)
庙宇檀香A x 雨夜铃兰O
*
漓港的春季,总是逃不开回南天。
水汽弥漫,阴湿黏腻。
夜晚潮湿的街道,
有人被按在角落里强吻。
“什么时候跟他离婚?”
*
点击就看:
*天之骄子跌落神坛,虐身虐心;上位者为爱折腰,强制剧本大玩纯爱。
*挖墙脚+修罗场,情敌互扯头花。
*攻蛇塑与狗塑随机切换,受养蛇+训狗。
*
【阅读指南】
关于私设:
1. 等级压制:B级是普通,C级是劣质,A级是优级,S级是顶级。层层压制,S级的omega也可以压制A级alpha。
2. 信息素感应:有过标记行为的命定之番之间会产生信息素感应,即只要一方出现在另一方既定的范围,就会跟对方的信息素产生联结。
3. 命定之番:感应到对方但得不到安抚,O会进入强制发情,A会患上寻偶症。
关于剧情:
1. 受本来是A级alpha,被S级攻强制标记后二次分化成了omega。
2. 受开局已婚,但并未与结婚对象有过任何实质性的亲密行为。
3. 攻有病,清醒时是高高在上的蛇系贵公子,发病后秒变千里追踪痴汉恶犬。
*
天气预报说“强冷空气即将南下”,预示着这场潮湿的噩梦要结束了。
*
姻缘呢,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01 潮湿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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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灯光昏昏的高速上弥漫着一层冷雾。
雨滴噼里啪啦打在风挡玻璃上,下一秒被雨刮器扫开。
陈少意把车速提到160,穿过前面的高架桥。扔在副驾上的手机震动不停,是他经纪人打来的,已经第六个了。
陈少意没空搭理,目光扫过架在旁边的另一个手机,页面还在通话中,但那边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
“沈鱼书。”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没得到回应。
“沈鱼书?”
依旧安静。
陈少意心跳突突的,嘴一动,正要再喊,那边的人终于出声了。
“……阿意。”
嗓音很哑,几乎听不清。
“……”陈少意心里微微一松,“吓死老子了,等着啊,我马上就到了!”
夜深车辆少,一路上红灯也不多,半个小时不到陈少意就飙车到了目的地。
是个位置比较偏的临海住宅区,一开车门,迎面而来一股潮湿的海风气息。
陈少意车都没锁,拿上抑制剂就直奔沈鱼书的楼层。还未到门口,通话页面里突然传来一段模糊的杂音,然后挂断了。
他心里一沉,冲到门口狂按门铃,没人应,又伸手拍门:“沈鱼书!开门!”
依旧没人应。
“操……”
他扭头就要找东西砸锁,“咔哒”一声,门把忽然松了,从里面拧开一个小缝。
淡淡的光线从门缝里倾泄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潮湿的、黏腻的,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甜香。
陈少意愣了一瞬,下意识反手把住门缝,跻身而入。
一进去,陈少意整个都傻住了。
屋里所有的通风口都关得死紧,暴乱的信息素横冲直撞,纵使他是个beta,闻不见味道,也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沈鱼书一动不动地躺在门边,浑身湿透了,手上的血混着身上滴落的水,在地上汇聚成了浅红的一摊。
一长串带血的水迹在他身后斑驳地拖了一路,一直延伸到浴室里。
像是从浴缸里一点点爬过来的。
“……”
陈少意脸色煞白,第一反应是扑上去探他的呼吸,还有气,他猛松一口气。
“鱼书……?”他拍了拍那张潮湿的脸,“沈鱼书?”
沈鱼书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整个人像被煮了一遍似的,呼吸粘稠滚烫,脖子上一根根筋络明显凸起,水渍沿着发红的沟壑往下滑。
“我操……”
陈少意慌得要死,他左顾右盼,看到一张沙发,咬牙把沈鱼书搬了上去。
他快速取出带来的抑制剂,掀开沈鱼书的衣领。
沈鱼书的后颈上还万年不变地贴着阻隔贴,此时因为腺体的肿胀而高高隆起一个鼓包。
他伸手过去,刚碰到阻隔贴的边缘,沈鱼书就反射性地抽动了一下。
陈少意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咬紧牙,一撕,红肿狼藉的腺体顷刻间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上面陈旧的伤痕与针孔的淤青交织,因为肿胀,那道伤痕像发炎了一般斜贯在腺体上,数个深浅不一的凹点围成了一个深粉色的圈,随着他滚烫的呼吸,偶尔痉挛搏动。
陈少意被那上面的惨状震得瞳孔一缩,下一秒又被那个印记夺去了注意力。
他不由得凑近去看,两个弯月的形状,角对着角连在一起,中间有规则的间隔凹陷,像是一上一下连在一起的一个完整的咬痕。
看了几秒,他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表情猛地一变。
沈鱼书的腺体在两年前就因为坠海而损毁,不会再散发和感应信息素,平时就跟个beta无异。
……这样的状态也能被终身标记?!
而且沈鱼书以前是个alpha,是两年前才二次分化成omega的,而他现在被另一个alpha终身标记了。
即使知道他已经结了婚,但现在突然这样直白地感受到这个事实,陈少意还是有种被雷击了的感觉。
他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沈鱼书,因为发热他在昏迷中也蹙着眉,看起来十分痛苦。
他又看向那个咬痕,咬得非常深,周围深深的凹陷伴有撕裂的痕迹,光看都不敢想当时会有多痛。
“……”
“妈的,池青岑这个畜生!”
他气得腮帮子一鼓一鼓,放轻手上的动作,将抑制剂缓慢扎进沈鱼书的腺体。
沈鱼书原本在昏迷之中,骤然弹动了一下,脖子上青筋暴起,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喘息。
陈少意快疯了,下颌紧绷:“你忍一下啊,很快就好了。”
他看见沈鱼书的眼睛似乎睁开了一瞬,随着针剂的推入,脑袋又慢慢脱力地歪向沙发里侧,只剩一小截削白的下巴。
“沈鱼书?”陈少意喊了他一声。
没有回应。
陈少意咽了咽喉咙,强迫自己先集中注意力,将那管淡蓝色的药剂一点点推进沈鱼书的腺体。
推完抑制剂,沈鱼书彻底安静了。
他把人翻过来,看见那手上的血把沙发垫都浸湿一块。
他拎起沈鱼书的手,伤口在手背上,切口不齐,血肉模糊的,看起来不像是利器划伤,更像是用牙齿咬的。
为了抵抗发情的本能,生生给自己咬得皮开肉绽。
“……操。” 陈少意一阵头皮发麻。
害怕他还没醒就先流血流死,陈少意找来医药箱,给他草草包扎了一下。
他身上还在滴水,陈少意不敢让他就这么呆在沙发上,想着先把衣服扒了再弄到床上去。
他抓起沈鱼书的衣服,往上卷起,原本冷白的皮肤因为发热泛起红色,胸口右侧至肋骨有两处贯穿伤,是两年前车祸坠海后留下的,穿过了肺叶,当时差点就没命了。
他皱着眉快速扒掉了沈鱼书的上衣,正要去扒他的裤子,手刚碰到裤腰,一只缠着纱布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少意一怔,抬起头,对上一双半睁着的琥珀色眼瞳。
“靠,醒得倒挺快。”陈少意撇嘴。
沈鱼书松开他的手,撑着沙发边缘坐起来。
热潮还没有完全退去,他浑身酸软,半裸着上身,匀称白皙的薄肌上布着一层细汗。
陈少意起身给他倒了一大杯水:“好点了没?”
“……嗯。”沈鱼书精神十分萎靡,一只手拿不住那个杯子,用两只手捧着,递到唇边。
陈少意没好气道:“你怎么不再晚点联系我呢,这样我直接来收尸,多方便?”
沈鱼书笑了一下,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
陈少意盯着他喝完了,才问:“你这到底是怎么搞的,你腺体不是休眠了吗,怎么会突然发情?”
“我也不知道。”沈鱼书喝完水,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像被铁砂磨过似的:“就早上突然……”
其实几天前他就开始出现信息素紊乱的反应了,但都不严重,普通的稳定剂就能维稳。
再加上这段时间漓港进入回南天,潮湿的环境导致他整个人能量都很低,身体情况一直不太好,所以出现信息素紊乱的时候,只当是腺体损毁后的后遗症又发作了。
直到昨天早上,突然一发不可收拾。
想到那种恐怖又失控的感觉,沈鱼书小腹肌肉记忆似的痉挛了一下。
他拧起眉:“抑制剂还有吗?”
“还有两支,但是这种抑制剂浓度太高了,只是对强制发情的暴力镇压,用多了会反噬的,而且你……”陈少意犹豫了一下,问:“你这情况……池青岑知道吗?”
沈鱼书一愣,说:“不知道。”
陈少意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冷笑道:“这姓池的一天到晚在外面花天酒地,一个月也不回几次家,他知道才有鬼了呢!”
沈鱼书把水杯放到桌上,感觉恢复了点力气,看见被包成粽子的右手,伸手拆开。
“发情的事跟他没关系。”他边拆边说,“我的腺体损坏了,之前没有发情期的,这次是突发情况。”
“……”陈少意看着他那脖子,都被咬成这样了还说没关系,简直恨铁不成钢:“那现在你的腺体又出问题了,要是继续发情怎么办?!”
沈鱼书没说话了,轻轻取下手上的纱布,重新给伤口消毒,上药。
陈少意看着他认真地给自己处理伤口,那伤口血肉模糊,边缘泛起青紫,看起来都觉得痛。
“我说真的,”他忍无可忍道:“你和池青岑离婚吧!又不是只有他才能帮你找你姐,再不济,你重新找一个也行啊!”
沈鱼书弯了下唇角:“找谁。”
“找……”
他把认识的人都搜罗了一遍,好像还真没有谁比池青岑条件更好。
“……”陈少意还是不服气:“但是那个姓池的也没用啊,出尔反尔的,当初他不是说,只要你跟他结婚就帮你找你姐吗,结果呢,都一年多了,还不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不告诉你。”
“你自己累死累活查了一年多,好不容易查到她失踪跟沈家有关,结果沈承稷半年前突然中风了,线索也断了,”陈少意说到这,悻悻地看他一眼,“姓池的肯定知道些什么,故意不说就折腾你。”
沈鱼书包扎的动作顿了一瞬,慢慢地说:“只要她还活着,总会找到的。”
外面雨滴砸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陈少意倒在沙发上,房间里陷入安静,他看着沈鱼书缠好纱布,低头咬住纱布的一头,单手打了个结。
忽然,他想到什么,又坐起来:“对了,今天,哦不,应该是昨天下午,沈家那边出了一条大新闻。”
一听到沈家,沈鱼书抬起头:“什么?”
他昨天病了一天,根本没空看新闻。
陈少意拿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放到他面前。
是一条财经新闻。
昨天下午,中风半年之久的漓港首富沈承稷,突然宣布将核心产业博运公司所持34%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其大房控股的公司禾汭,而自己只保留一点普通股,不再担任公司的股东。
“大房……?”沈鱼书皱起眉。
“对啊,消息一出,震惊全港!”
沈家大房这些年人丁凋零,一直被家族边缘化,仅剩的儿子又在两年前去了欧洲,极少再出现在公众视野。倒是二房和三房经常活跃在各个场所,尤其是二房,深得沈承稷宠爱,前两年还接手了沈家的博彩业,搞得风生水起。
沈承稷怎么会在这时候,突然宣布把博运所有的股份都给大房的儿子?
“而且你知道吗,这位大房独子,被拍到低调回港了。”
“回港了?”沈鱼书看向他:“什么时候。”
“就昨天早上啊,喏,你看。”
陈少意推过来一张图,是远程拍摄的,水雾朦胧的天气,镜头有些模糊,保镖的大伞基本上把中间的人都挡完了,只剩半个影子。
“……”沈鱼书目光微动。真要秘密回港,怎么可能会被拍到。
他之前查过沈家各房的企业信息,禾汭是沈家大房独子沈溯洄独立发展的上市公司,并不属于沈家原本的家族产业。
沈承稷把博运所持股份全都转让给禾汭,而博运又以58%的持股量控股沈家最大的综合性企业鸿越集团。
这就意味着,这位刚刚从欧洲回来的大房独子,将控制鸿越及其旗下的核心产业,成为沈氏家族下一任掌权人。
他目光往下,媒体在新闻的下半部分对这位沈家大公子进行了详细的报道,天之骄子,顶级alpha,才27岁就已经拥有自己的上市公司,这两年在欧洲更是大杀四方,比起当年的沈承稷有过之无不及。
新闻底部还放了一张沈承稷与沈溯洄的早年合照,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了,高清修复过也不是很清晰。
沈鱼书伸出手指,落到那张照片上,往两边稍微划开,图像放大。
图中年轻alpha俊美的轮廓变得清晰了些,长眉深目,鼻梁很挺,跟杆枪似的。
他手指微动。
——没那么简单。
大房原本在沈家的股份早被稀释得所剩无几,现在就算拿到沈承稷的股份,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能够马上掌权——沈家二房三房手里还有鸿越不少的股份,二房还掌控着沈家的博彩业。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屋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两人都盯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突然,陈少意说:“我知道你下一个可以找谁了。”
“?”沈鱼书偏头。
陈少意伸出手指,指甲盖轻轻的扣着手机屏幕,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鱼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他点的是那张合照里的其中一个人。
“……”
“你看啊,”陈少意手指又往那图上点了几下,“这个刚刚回国的沈公子!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关键是,他马上就是沈家的掌权人了,找你姐姐不过是一句话的事,那姓池的只是沈家的表亲,这位可是真正的太子爷,不是一个level啊!”
“……”
沈鱼书从沙发上起来,他上半身没穿衣服,小腹上流的汗湿淋淋地挂在裤腰。
“哎你干嘛去?”
“换衣服。”
陈少意起身跟上他,继续道:“我说真的,反正都是找你姐,他不比池青岑有用啊?而且你长得那么好看,到时候我们给他量身定制一个爱情杀猪盘,他包沦陷……”
沈鱼书突然回过身。
“……”
陈少意停下脚步,看着他。
然后“咔哒”一声,门被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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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目前和漓港沈家还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同姓而已,因为鱼书的妈妈也姓沈,他随母姓。
02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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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鱼书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看见陈少意在接电话。
“你想什么呢,我真有急事,已经回港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回去补录。”
陈少意又说了几句好听话把对面哄开心了,才挂了电话。
沈鱼书说:“耽误你工作了?”
“没事儿,”陈少意走到岛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喝的:“昨天宁海的音乐节,要录制一段视频,几分钟的事儿。”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窗户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沈鱼书到他对面坐下:“饿了没有?给你叫点吃的。”
陈少意边喝边点头,沈鱼书订了一家他平时爱吃的早茶,低头一样一样地拆包装。
发情的症状已经彻底下去了,沈鱼书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冷郁,安静。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
陈少意觉得他的长相跟他性格一点也不符合,眼睛偏圆,眼尾却微微上翘,两边脸颊上各长了一颗痣,一颗在眼尾的卧蚕下方,一颗在面中,看起来有一种天生的乖感,却偏偏是一张冷脸。
就是这副模样,让当年来宁海借读的池青岑一见钟情,追得死去活来。
“我现在怀疑,”陈少意慢慢地打开筷子,“池青岑这狗东西是不是在报复你。”
“嗯?”沈鱼书头也没抬,把虾饺的盖子撕开,放到他面前。
“以前读书的时候,他追你那么久,你都没搭理过他,后来你家出事了,他又来对你示好,说不介意你腺体损毁,还答应帮你找你姐,只要你同意跟他结婚,结果呢,你看看他现在这副死出!”
他说的最后一句的时候,泄愤似的,一筷子叉中一个灌汤包。
“……”沈鱼书给他抽了一张纸。
他声音有些无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池青岑结婚,是你情我愿的事,没有谁报复谁。”
陈少意冷笑着“哼”了一声,把那个破了皮的灌汤包塞进嘴里。
两人正吃着,沈鱼书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
对方不死心,继续打,响了没两声挂断,又打,如此反复,从打电话的频率都能看出此人耐心为零。
陈少意边吃边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揶揄道:“你老公的电话,不接?”
沈鱼书没接他的话,把手上的虾饺吃了,放下筷子。
“快吃,吃好了送你回去。”
陈少意哼哼地笑了两声,捡了一个奶黄包塞进嘴里,站起来:“好了,走吧。”
陈少意熬了个通宵,坐上副驾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沈鱼书将就开他的车一路把他送回家,又打了个车,回了他和池青岑住的地方。
他一进大门,就看见管家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见到他,如获大赦。
“沈先生您总算回来了,少爷快把客厅都掀了!”
沈鱼书跟着他进到客厅,果然,能砸的都砸了,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沈鱼书!”
看到沈鱼书进来,池青岑“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他妈去哪儿了?!”
沈鱼书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突然发情的事,寻思着要怎么回答他,还没开口,就看到池青岑大步朝他走过来。
“还他妈敢不接老子电话!”池青岑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拉到跟前:“管家说你一天一夜都没回来,去哪儿了?!”
“去了少意的音乐节,手机没电了。”沈鱼书说。
池青岑盯了他几秒,冷冷一笑:“为了陈少意那个傻逼都敢彻夜不归了,你脖子上那个标记不会就是他咬的吧?”
他明知道陈少意是beta,根本不可能在任何人身上留下标记,他这么说纯纯是为了恶心人。
沈鱼书抬眼看着他,没再说话。
别墅一楼的墙是一整排的法式落地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如潮水一般,树叶层层摇晃,屋内像个噼里啪啦的打劫现场。
而他的目光始终沉静,波澜不惊。
池青岑最烦他这样的眼神了,好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似的。
“怎么,被我说中了?”他面色变得狰狞:“陈少意真是那个奸夫?”
沈鱼书把手往回抽:“放开。”
池青岑攥得更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断他的手腕。
a级alpha的信息素无法控制地涌动起来,屋里的佣人都吓得躲了出去。
“我为什么要放开?!”
他一把将沈鱼书摔到沙发上:“让别人碰不让我碰是吗?你他妈装什么?!”
“早他妈不知道被哪个alpha标记过了,现在搁这儿跟我玩欲擒故纵呢?!”
沈鱼书被他摔得眼冒金星,还没缓过神来,就被池青岑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他有气胸,很快就喘不过气,本能地抬手抓住池青岑的手臂。
“我他妈才是你的配偶,你眼里看着过我没有?嗯?!”
池青岑双目猩红,脆弱的脉搏在掌心跳动,他怒睁着眼,看着沈鱼书被迫仰起头,跟他四目相对。
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痛苦而微微眯起,里面盛满血丝,眼角也染上了湿润的红色,唯独瞳孔,失焦一般的空洞。
什么都有,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咚——咚——”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池青岑的手开始不听使唤地发抖。
沈鱼书喉咙里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触目的红爬上皮肤,手背上的伤口又裂开,黏稠的血液顺着腕骨蜿蜒而下,蹭到池青岑的手臂上,似斑驳的朱砂。
管家快吓疯了,连忙上去抓住池青岑的手:“少爷!少爷您冷静些!沈先生他流血了!”
池青岑被管家一拉,低头看到两人手上的血,猛地一怔,像被烫到了般,一下子松了手。
“咳、咳……”
新鲜的空气涌入胸腔,沈鱼书软倒在沙发上,咳得脸色通红。
池青岑胸腔起伏着直起身,一条腿半跪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他。
沈鱼书咳了很久才缓过来,他呼吸还很费力,脸色由红转白,抬起眼。
“池青岑。”
嗓子异常沙哑,他喉咙滚动,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标记的事,我在结婚前就已经跟你说过了,是你坚持要结婚的,如果你现在后悔了,可以离婚。”
听到“离婚”这两个字,池青岑表情一变:“你他妈——”
“少爷!”
管家害怕他一气之下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连忙上去把他拉开。
“夫人让您待会儿回池家一趟,有重要的事情跟您说,您别忘了。”
“……”
池青岑盯着沈鱼书,太阳穴青筋鼓动,半晌,才吐出一句:“想离婚,你做梦!”
然后猛地踹开旁边倒着的一个摆件,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鱼书一个人坐在满屋狼藉的沙发上,脖颈处火辣辣的,他抬手摸了摸。
妈的,疼死了。
“您没事吧?”管家走过来。
沈鱼书摇了下头,他的脸色实在是太差,管家有点担心他的状态,问道:“需要我联系医生过来吗?”
“没事,我歇会儿就好了。”
说完他从沙发上起身,下地的时候趔趄了一下,管家扶了他一把。
楼梯上到一半,管家又叫住他:“沈先生!”
他回过头。
管家在下面说:“少爷的脾气从小就这样,您别生他气,他只是……”
说了一半,对上沈鱼书的目光,他又噤声了。
一瞬间他有些后悔自己多言,正当他想再说点什么找补一下,就看见沈鱼书很轻地弯了下唇,转身上楼了。
沈鱼书回到房里,手背上的伤隐隐作痛,他找出医药箱,拆开重新包扎。
本来就血肉模糊的伤口,反复崩开,看起来更是恐怖。
他盘腿坐到地毯上,慢条斯理地清理,上药,然后贴上药棉,缠上纱布。
外面的雨声窸窸窣窣,他动作轻轻的,白色的纱布绕过掌心,一圈一圈。
缠了一半,他忽然泄气似的,把脸埋进臂弯,然后不动了。
房间里很安静,耳边是他自己缓慢的呼吸声。
后颈上的腺体因为注射了特效抑制剂,不安地发出一下又一下的轻微刺痛,搭在边上的手慢慢地移了上去,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凹凸的疤痕上划过,像是安抚。
——到底为什么呢。
明明已经彻底坏掉不会再有任何感应的腺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过了很久,沈鱼书头重脚轻地从地上起来。
他摸了下额头,感觉自己好像又发烧了,这种抑制剂有副作用。他又翻了一颗退烧药来吃了,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阳台的落地窗没关,早春雨季的风带着凉凉的湿意从外面吹进来,他迷迷糊糊地,像是听到了雷声。
他一下子惊醒,周围漆黑一片,酸胀而尖锐的疼痛一下下刺激他的神经,他猛地挣脱了束缚,从床上跌下来,慌不择路地往前爬,身后的脚步声鬼魅般如影随形,不紧不慢。
他吓得浑身抖如糠筛,爬到角落里,没有路了。
沉郁黏腻的香气又漫上来,像是无数细小的触手,往他身上挤压着,想从他的皮肤上的每个小孔钻进去。
他疼疯了,竭力躲藏,又被轻而易举地摁住,抵在墙角。
霎那间,闪电的白光在他面前劈出一道怵人的剪影。
灼热粘稠的气息喷洒而下,他似乎听见尖牙刺入皮肉的声音,细如绵薄,深入骨髓,恐怖如斯。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Alpha信息素野蛮地撞进他的每一根血管,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濒死般痛苦又破碎的嘶鸣,整个人都痉挛起来,眼前泛起一片血雾。
他蓦地失去力气,眼睛失焦,任由鲜血顺着脖子流到锁骨,再滴落到地毯上。
恍惚之间,落在地上的手机疯狂作响,隔空传来姐姐陆与雪的声音。
“鱼书,你在哪儿?”
“我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怎么没接?快点回家,爸爸妈妈出事了!!”
一瞬间,天塌地陷。
他不顾身体的疼痛驱车回家,一路上电闪雷鸣,车速飙升,眼前忽明忽暗。忽地,“砰”一声巨响,车子冲破路边的防护栏,坠向大海,尖锐的疼痛瞬间贯穿心肺。
“——!”
沈鱼书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梦里的那种刺穿心肺的剧痛似乎穿过梦境,直直地传达到他的胸口。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后颈上腺体一阵阵地发紧,他抬手一摸,又肿起来了,咬痕微微凸显出形状,正一跳一跳地搏动着。
那种感觉太过鲜明,沈鱼书脑子里空白一瞬,翻身就要下床,在触及地面的时候,腿一软,跌坐到地毯上。
小腹窜起一股股痉挛性的酸胀,似有黏腻的水液涌出,他害怕得浑身颤栗,在床脚缩成一团。
耳边充斥着剧烈的心跳声。
他深深地呼吸着,想让自己冷静,却突然胃部一阵痉挛,侧身干呕起来。
他没吃什么东西,只能吐出一点酸水,生理性的眼泪和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到地板上,一滴两滴,汇聚在一起,像那天晚上滴落的血一样。
——吧嗒,吧嗒。
“……”
沈鱼书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起来,然后突然一黑。
*
“……都睡……六小时……”
“病成这样……告诉少爷……”
沈鱼书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说话,长眉往下一压,睁开了一点眼睛。
“呀!醒了醒了!”
他头晕的厉害,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说话的是家里的佣人阿兰。
他动了动,撑着床想坐起来,阿兰见状连忙过来扶他。
“您感觉好点了没?”
“嗯。”沈鱼书借力坐起来,看见手背上贴着棉球,应该是医生来输过水了。
他倏然想起了什么,顿了一下,问阿兰:“我……?”
“您发烧了,之前烧到四十度,把我们吓坏了!”阿兰往他背后塞了个抱枕:“医生说估计是天气乍暖还寒,您的身体不适应,引起了突发性高烧。”
“……”
沈鱼书愣了两秒,慢慢地放松了些,感觉口渴得厉害,轻声问:“有水吗?”
“有,有!”阿兰连忙给他倒了一杯。
“谢谢。”他伸手接过来,刚喝一口,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响动。
抬起头,就看到几个保镖从外面闯了进来。
阿兰吓得大叫一声,差点打翻手里的壶。
对视了几秒,带头的保镖往前走了几步,说:“沈先生,我们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
沈鱼书慢慢地放下杯子。
他只穿了拖鞋,连件外套都没披,就被带上了车。
见他配合,保镖也没为难他,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到了池家。
池家是做食品起家的,虽然比不上沈家那样的老钱家族,但在漓港也是排得上号的豪门,住的地方是整个漓港最好的地段之一,位于深景湾的半山腰,非常大,楼栋错开分布,喷泉、马场应有尽有。
下了车,管家引他进门,刚进前厅,就听到池青岑在跟他妈妈吵架。
“我不去,我跟他又不熟,他回来关我什么事啊?”
“他是你表哥!你叔叔现在病重,沈家以后谁主事还不一定呢!表面功夫你总得要去做吧?”
池青岑不屑地嗤笑:“做不了一点,他们都知道我跟阿旻关系好,今天要是去了沈溯洄的接风宴,那不成墙头草了?”
“你……!”池夫人气结。
“夫人,少爷,沈先生来了。”
管家带着沈鱼书走到茶厅。
池青岑转过头,看到沈鱼书那一瞬眼睛都瞪大了,猛地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沈鱼书没回答他。
池夫人目不斜视地喝了一口茶,说:“是我让他来的。”
她偏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道:“今晚千屿山的接风宴,你要是乖乖去,我明天就让他回去。”
“你要是不去,”她把杯子磕到桌上,“他就出不了池家的大门,你自己选吧。”
“……”
池青岑气得都红温了,他两步过去把沈鱼书拽到身边,吼道:“你是不是傻啊沈鱼书,上次来这儿的教训还不够吗,还敢过来?!”
沈鱼书木然地站着,依旧没说话。
“……”见他就穿了一件里衫和毛衣,脚上还套着拖鞋,池青岑顿了一秒,又转头去瞪他妈:“这种小事你都能拿他威胁我,你就会这一招了是不是?!”
池夫人冷笑:“一个来路不明、腺体残损的omega就能拿捏你,池青岑,你说你还有什么出息。”
池青岑快气炸了:“我……!”
然后他又低头看到沈鱼书寡淡的表情,一下子哑火了。
僵持了半晌,他咬牙说:“行,我去。”
他拉住沈鱼书又往身边扯了一点:“但是他得跟我一块儿去。”
沈鱼书抬起头,池青岑瞪了他一眼。
“不行!”池夫人立马道。
“不行算了,”池青岑说:“那我也跟他一块呆在这儿。”
“谁知道我走了之后,明天再见到会不会缺胳膊少腿儿的。”
池夫人:“……”
池夫人气了个半死。
池青岑的父亲一直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喝茶,这时才笑着站起来,伸手去拍池夫人的背:“时间快到了,阿岑要他去就让他去吧,你别气坏了身子。”
池夫人烦躁地打开他的手,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沈鱼书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抓过来,莫名其妙地被拉去梳洗穿戴了一番,莫名其妙地被池青岑带去了千屿山。
莫名其妙地参加了各大股东给那位归国的沈家大公子准备的接风宴。
03 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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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屿山的宴会办得十分隆重,漓港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池青岑带着沈鱼书坐在边缘的地带,因为和他妈妈赌气,拒绝跟其他人交流。
池夫人没空管他,带着池父和其他股东打招呼去了。
周围人来人往,觥筹交错。
沈鱼书精神不佳,他还有点低烧,又没吃什么东西,此时又闷又难受,有些心不在焉地神游。
“二房的怎么一个都没来,表面工夫都不做了么?”
“还做什么表面工夫,林双月都要气死了,这些年沈老带着她出席各种要会,又把沈家的博彩业交给她,再加上她那小儿子前两年二次分化成了s级alpha,都以为这继承权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没想到……”
“嘁,她再怎么八面玲珑,出身摆在那里呢,人家沈家大房这位,有自己的上市公司,母族扶家是漓港船王,又跟王家、赵家同气连枝,要不是他母亲死的早,头上的亲哥亲姐又相继死了个干净,二房三房根本成不了气候。”
因为位置偏远,几个年轻后生聚在一起八卦的内容也更加肆无忌惮。
“嘿嘿,不是说沈老两年前又收了个小四儿养在外面吗,要是那位也生个一A半O的,就精彩了!”
“沈老要是没中风,那还真说不定,那位小姨太至今藏得好好的,面儿都没露过呢,宝贝得紧。”
沈鱼书手指蓦地一动,寻着说话的声音望过去。
“发什么呆呢。”耳边忽然一热。
沈鱼书眼睫倏然动了一下。
池青岑贴着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人群里,扫来扫去,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又偏过头去看沈鱼书。
他脸色比出来的时候更差了些,病恹恹地没什么精神。
“怎么了这是,”池青岑有些不满道:“让你跟我来这儿还摆脸色,你想在池家继续被关小黑屋?”
两人刚结婚的时候池夫人派人把沈鱼书绑去过一次,关了几天弄出来之后沈鱼书大病了一场,养了两个月才好。
“……”沈鱼书抬起眼看他。
不知道是宴厅的暖气太足还是怎么的,冷然的脸颊上浮现出一层薄红,连带着那两颗小痣似乎都变深了,有一种反差的鲜活和灵动。
池青岑一下子看愣了。
“哟,活久见啊!”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插进来,“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你俩同框!”
池青岑隐婚在圈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结婚以来从未带伴侣出现在公共场合过,这还是第一次,李莞觉得新鲜。
池青岑看了他一眼,冷嗤一声,坐直身体。
“怎么,不是排着队去抱大腿表忠心吗,这么快表完了?”
李莞懒洋洋地坐下来:“主角还没到场呢,那些股东我哥在就行了,有我什么事儿。”
他说完偏头去看沈鱼书,立刻又换了一副笑脸:“鱼书,好久不见,刚在那边看到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李莞和池青岑是发小,也是池青岑众多狐朋狗友中,沈鱼书唯一认识的一个。
他虽然是个alpha,但皮肤白还有酒窝,从小生活在他哥哥的庇护之下,是个标准的傻白甜。
沈鱼书倒是不反感他,顺着他的话道:“好久不见,二少。”
李莞特别高兴:“你在忙什么呀,怎么都不出来玩?”
沈鱼书还没回答,池青岑就道:“他能忙啥,成天搁那书堆里装学霸。”
“哦对,我都差点忘了,鱼书好像在设计院工作,”他想到什么,兴致勃勃道:“正好我最近得了一块地,想建一个私人会所,底下人给的设计图都不怎么样,你给我出出主意啊!”
池青岑冷笑:“那你找错人了,他学天文学的,学都还没上完呢。”
“……”
沈鱼书不再说话了。
宴厅里璀璨的华灯流转,来来往往的男女经过,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觉得宴厅里越来越闷,仿佛空气不流通似的,闷得都有些头晕,脸上身上都在发烫。
坐了一会儿,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发烧了,想出去透口气,然而还未起身,鼻腔里忽然钻进来一丝很淡的香味。
像是檀香。
伙同了庙宇中沉寂的香火气息,霸道地扫开眼前的灯红酒绿、衣香鬓影,透过人群中一丝一缕的缝隙,直直传达到他的神经。
他猛地一震。
“沈总来了!”有人喊道。
宴厅里瞬间安静了一大半。
入口处的人群向两边退开,保镖先出现,然后一个高大矜贵的alpha被几个气质不凡的alpha簇拥着进入宴厅。
他一进场,整个宴厅的气场都变了,像被笼罩进一种冷冽沉闷的威压之中。
周围人影交错,透过不太清晰的人群缝隙,沈鱼书短暂地看到了一眼这位传说中的,沈家即将上位的掌权人,沈溯洄。
和之前在新闻里看到的样子完全不同,真人看起来更加地高大,矜贵且俊美,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上位者的疏离与威慑,压迫感十足。
沈鱼书愣愣地看着,那若有似无的檀香萦绕在鼻尖,令他整个胸腔都沉闷起来,连带着腺体都开始发烫。
他不自觉地伸手摸向后颈,那个温热敏感的地方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他倏然一慌。
怎么回事?抑制剂失效了?!
“我靠……”李莞目送那行人落座主位,扭过头来跟池青岑说:“扶家和王家的那两位也一起来了。”
池青岑讪讪地冷哼一声,靠回椅子上。
一群人围了上去,很快就挡住了那边视线。
李莞“啧”了一声:“这么比起来,阿旻确实是嫩了点儿哈。”
“最近都没怎么看到阿旻。”池青岑说。
话题转移到沈旻,李莞瞬间燃起了他的八卦之魂:“阿旻忙着呢,他那小情儿这两天闹自杀,都弄进我姐的医院了。”
“自杀?”池青岑震惊,下意识看了一眼沈鱼书。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红了,眼神飘忽,额头上泛起一层细微的汗色。
池青岑拧起眉,正想问他怎么了,就听李莞继续说:“阿旻真是我见过最牛逼的恋爱脑,他们家遗产争夺战都打到台面儿上来了,二太都快急死了,他还成天玩消失,陪着他那小情儿闹。”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闹到自杀了?人没事吧?”池青岑问。
这一问给李莞问得差点没反应过来,池青岑啥时候这么关心沈旻那小情儿的死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