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鱼书站直身体,不敢贸然开门,只能又问:“是谁啊?”
他的声音离得很近,就与外面一门之隔。
外面的人不回答,沈鱼书等了一会儿,继续说:“你要是不讲话,我就报警了。”
外面安静了几秒,忽然“咔哒咔哒”,门锁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扭动音。
因为门是从里面锁住的,外面拧门把手打不开,但是暴力扭动会让门内的把手也晃动。
沈鱼书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去抓住晃动的门把手。
电光火石之间,一缕电流猛地窜过。
沈鱼书倏然一愣。
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就已经压下门把。
很轻的“咔哒”一声,门松开一丝缝隙。
紧接着一股大力猛地把门撑开,冷冽的檀香随之灌入。
沈鱼书只感觉到眼前一黑,有个什么大型的黑影带着风从外面扑进来。
他什么都没看清,就被那黑影扑得倒退了好几步,直接摔在了地板上。
门“嘭”一声反弹回去关起来。
沈鱼书被摔懵了,骨头磕到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痛得他冷汗直冒。
那黑影沉沉压在他身上,气息潮湿且粘稠,跟没驯化的野狗似的,埋头在他颊边、颈窝里一顿狂亲乱蹭。
沈鱼书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挣了几下无果,直接上手抓住对方后脑的头发,使劲往外扒拉。
alpha被扯痛了,皱起眉往后仰起脑袋,露出一张欲求不满的脸。
那双狭长冷戾的眼睛变得猩红,里面除了侵略性和色欲,还有委屈的神色。
沈鱼书:“……”
天呢,这世界疯了。
19 潮湿焦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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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alpha不说话,只看着他,那眼神特别急色,跟看见肉包子似的,要不是被他拽着脑袋,铁定要凑下来狂舔两口。
沈鱼书看到他那表情,天呐,太割裂了,这人病得这样重,至少中晚期起步了,他们怎么还敢把他放出来。
“起开!”他恼火地屈起腿,用力踹了一下alpha的大腿。
alpha不为所动,压着他的眼神更亮了,勃起的性器将裤子顶出一个大鼓包,抵着他的腿根轻蹭。
“……”沈鱼书整个人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掉在地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池青岑的名字跳跃在屏幕上。
沈鱼书一个头两个大,急得汗都出来了,太阳穴隐约可见青筋。
“你别乱动!”他咬紧牙:“快点起来!”
alpha好像聋了,不仅不起,还变本加厉,伸手扣住他的腰,往上一抬,贴得更紧了。
“……”沈鱼书下颌都绷紧了,半点不敢再动。
小腹被硬戳戳地顶着,身上又像压了块石头,沈鱼书简直难受至极。
他胸闷得快要喘不过气,只能先松掉抓着alpha头发的手,转而去推他胸口。
结果他刚一松手,alpha立刻低下头来,摁着他就要往嘴上亲。
沈鱼书已经让他给亲怕了,连忙又抬手推住他的下颌。
他呼吸不畅地轻声喘息着,脸红红的,语气变弱了些,带上一丝商量的意味:“你先起来好吗,你很重。”
alpha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沈鱼书眼睛不安地闪动,里面有一层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湿气,亮晶晶的。
手机狂震不停,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忽地,alpha手上一用力,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俩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坐在地上,两腿相互交叉,是个非常亲密的姿势。
沈鱼书终于能呼吸,他顺完气,抬起头,看见alpha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沈溯洄身型比他高大不少,此时跟他面对面贴在一起,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
沈鱼书又紧张了,但他不敢动。
他看着alpha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移,然后慢慢往下,落在他嘴巴上。
沈鱼书赶忙挪开视线。
他感觉到粘稠的檀香气息在靠近,没有对视,但那是一种本能的感觉,他知道沈溯洄想做什么。
于是他目光闪躲着,不动声色地微微把嘴巴偏开。
他往哪边偏,那气息就往哪边追。
猫追老鼠似的,追逐了一会儿,湿热的檀香气息变得越来越沉,喷洒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沈鱼书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偏开脑袋,挣扎起来。
alpha轻而易举地握住了他挣扎的手,背到身后顺势锁住他的腰,往前一兜,低头作势要吻他。
“沈溯洄!”沈鱼书语气急切,带着恼怒,“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放手!”
alpha又聋了,不仅没放手,反而贴得更紧,粗沉的气息在他颈间环绕,那种饥渴的神色又显现出来。
沈鱼书整个人都红温了,死命扭动着自己的手腕:“叫你放开!你耳朵聋吗?!”
挣扎间,他脸上的创可贴被蹭掉,露出那枚暗红色的印子。
看见那枚自己留下的标记,alpha更亢奋了,他不自觉地开始释放信息素,想像上次那样,引诱omega乖乖就范。
但这次沈鱼书没那么轻易被引诱,上次是因为他当时被吓懵了,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一次可不一样了,他清醒着,而且还很生气,沈鱼书当了20年的alpha,alpha领地意识很强,接收到对方的信息素,第一反应就是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进行对抗。
顷刻间,两股信息素在屋内碰撞起来。
这是他腺体复苏之后,第一次主动释放信息素,只不过隔着阻隔贴,效果微乎其微。
但是alpha还是发现了。
在他看来,这是omega主动向自己释放信息素,是求欢。
铃兰。
alpha表情变得迷乱。
他整个人温度升高,脸颊蒸腾起情欲的红晕,在灯光下皮肤变得异常白,唇色非常红,上唇微翘下唇饱满,微微张开,猩红的舌尖抵着犬齿。
他眼睛微微下垂着,失焦地看着怀里的omega。
那双清浅的猫眼受惊般地看着他眨巴眨巴,长在卧蚕下方与面中的那两颗小痣懵懂且灵动。
与那夜在昏暗之中摇晃的漂亮小脸儿简直完美重合。
他迷恋地低下头,伸出猩红的舌尖,在那颗晃眼的小痣上舔了一下。
“……!”沈鱼书感觉心脏都快缺血了。
一瞬间他汗毛竖立,一种似曾相识的恐惧感爬上背脊。
他直觉要是再不干点什么,一定会出事。
慌乱之中,他猛地挣脱了一只手,碰到旁边桌上的一个什么东西,抓起来就“砰”一声砸在沈溯洄的脑门儿上。
alpha让他砸懵了,一时间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反应。
沈鱼书见状,立刻扬手又补了一下,“咚”地一声,alpha倒在他身上,不动了。
他大口喘息着,卯足了劲儿掀开身上昏迷的alpha,手脚并用地退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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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上头
鱼:敲晕
22 潮湿焦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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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封闭,沈溯洄的信息素很浓郁,沈鱼书不可避免地受了影响,好在他的发情状况在那天晚上莫名好了,现在只是有点手软脚软,口干舌燥。
他歇了半天,勉强打起精神,偏头去看被他敲晕的alpha,发现他脑袋上让他砸了个口子,鲜红的血顺着额角爬到下颌,看起来有点吓人。
沈鱼书心里一紧,连忙爬过去查看。
“沈、沈溯洄?”他尝试着喊了一声,毫无反应。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用手背轻轻地贴了下alpha的脸。
温度高得不正常。
“……”
沈鱼书脸色微变,要是这个金枝玉叶的沈总在这里出了什么事,自己此生就分明了。
他不敢耽搁,匆匆从地上起来,套了件衣服,拿上钥匙出门。
老城区市中心,很繁华的地段,现在还不到深夜,楼下不远处的小诊所还没关门,沈鱼书去请了医生,犹豫几秒,又在旁边的药店买了几张抑制贴和一枚止咬器。
沈溯洄这次的状态和上次明显不一样,如果说上次是单纯的失控,那这次,更像是失控期间引发了易感期。
他不是S级alpha 吗,S级是不怎么有易感期的,就算有,受的影响也很轻,怎么会失控成这样?
诊所的医生是个中年男beta,跟着他进了门,先是被屋内的信息素冲得皱了下眉,然后看到倒在地板上人事不省的高大alpha,半边脸上都是血,目光惊诧地重新打量了一遍沈鱼书。
沈鱼书被看得莫名有点心虚,往旁边挪了挪,给医生让路。
医生先给沈溯洄头上的伤做了大致的检查,然后打开药箱,开始清理,上药,包扎。
沈鱼书看着医生娴熟地动作着,静默几秒,磕磕巴巴地问:“医,医生,他没事吧?”
“没事。”医生头也没抬,揶揄道:“你这个alpha头铁着呢。”
“……”沈鱼书抿了下唇。
医生看他一眼,见他局促又窘迫的样子,没忍住发出一声轻嗤,声音也柔和了一些。
“夫妻哪有隔夜仇,再怎么生气,怎么能对自己的爱人下这么重的手呢?”
沈鱼书抬起头:“……?”
难道是他身上有沈溯洄的信息素,让医生误会了?
半晌,他动了动唇,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要怎么说,哪句好像都不是能同外人道的样子。
于是他只得点头认了:“我知道错了医生,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有问题就坐下来好好沟通,家暴不可取,冲动是魔鬼。”
“嗯嗯。”沈鱼书低下头。
医生见他虚心听教,态度良好,觉得此O知错能改,朽木可雕,对他的态度也回转了。给沈溯洄包扎完,还帮沈鱼书一起把人搬到沙发上躺着,又开了一点口服的药。
“他有点发热,可能易感期了,你多注意一下,”医生叮嘱道:“醒来后估计会有轻微脑震荡反应,到时候头晕就让他吃点药。”
“好的,谢谢医生,辛苦了。”
沈鱼书付了钱,送医生出门。
关上门,回到客厅,屋里又只剩下他和沈溯洄。
空气中还飘散着淡淡的檀香气味,沈鱼书站在离沙发还有三四步远的位置,有点心有余悸。
他看着沙发上睡着的alpha,思忖片刻,转身回了以前的卧室。
在衣柜里翻箱倒柜一番,终于找到一条高中校服的领带。
这个危险分子,必须要控制起来,不然一会儿醒来要是再发疯,他绝对是制不住的。
他拎着领带过来,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走到沙发边上。
alpha双眼紧闭,长腿占据了整张沙发,一只手腕松散地垂落下来,搭在沙发的边缘。
沈鱼书捕捉到目标,伸手过去,轻轻抓住。
温度好高。
沈溯洄的皮肤偏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紧绷,青筋凸起,散发着易感期alpha特有的情热气息。
他手指微动,观察了下alpha的反应,他还是毫无知觉地沉睡着,收敛起了大半的攻击性。
沈鱼书垂下眼,睫毛轻颤,尽量避免着跟他皮肤接触,用领带快速把他两只手腕绑到一起,还打了个死结。
然后他拿出刚刚在楼下药店买的抑制贴,撕了一张拍到了沈溯洄的后颈上。
为了保险起见,他伸手扣住alpha线条锋锐的下颌,把止咬器也一并给他戴好。
陷入昏迷的沈总此时没有半点反抗能力,任由他搓扁捏圆了。
收拾完一切,沈鱼书还是不敢放沈溯洄一个人呆在沙发上,便抱着毛毯,在他对面的贵妃椅上坐了下来。
隔着一张小茶几的位置,沈溯洄安静地睡着,虽然戴着止咬器,还被绑着手,但那副矜贵疏离、高高在上的样子又回来了。
真是很难和刚才那只失控的大狗联系到一起。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发病了?而且还出现在这里?
沈鱼书现在一脑门子问题,但都无暇去深想,因为现在更让他心烦的是,一会儿沈溯洄要是醒来了,他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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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知识:鱼身上有沈溯洄的终身标记。
所以沈溯洄的信息素在他身上就是会,,,嗯,有那种气息,让外人容易产生误会。
20 双重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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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洄睁开眼睛,看见一盏复古吊灯。
他倦怠地动了动眉,视线往旁边扩散,雪白的天花板,印花的墙纸,阁楼上开了一道小窗。
不是隔离仓。
他看了片刻,起身想坐起来,发现手动不了了,低头一看,让一条旧领带给绑成了麻花儿。
“……”他重新闭上眼。
他脑袋又晕又胀又痛,尝试着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生了什么,什么也想不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动了下手,束缚感并没消失。
他睁开眼,坐了起来,看到对面贵妃椅上还有个人。
那人怀里抱着一块小毯子,缩在对面的贵妃椅角落里,长长的睫毛耷垂着,显然是睡着了。
沈溯洄眯起眼睛,定睛一看——
如果他没记错,对面睡着的是,池青岑的配偶。
他盯着那张脸足足看了两分钟。
——池青岑的配偶。
他目光从那紧闭的、薄薄的眼皮上一寸寸往下扫,颊边痣,鼻尖,再到偏红的嘴巴,最后停留在一枚暗红色的吻痕上。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舌尖不自觉顶着犬齿,手上慢条斯理地又扭动了下手腕,领带材质一般,用点力一绷就会断掉。
但捆得倒是五花八门儿的,扭动起来还挺紧。
“……”他快被这荒谬的一切整笑了。
对面那个池青岑的配偶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没过多久,那耸拉在眼窝的睫毛动了动,缓慢地睁开了。
对视。
沈溯洄看着那双眼睛,先是懵逼,然后是茫然,然后是清醒,然后是如临大敌,再然后又强行化为镇定。
沈鱼书没想到自己会睡着,恍然以为又做噩梦了。
他一骨碌从贵妃椅上坐起来,定睛一看,不是噩梦,是对面的alpha真的醒了!
沈鱼书有一瞬慌乱,但看到沈溯洄被绑着,又戴着止咬器,就算再继续发病,也暂时动不了。
他勉强冷静了些,慢慢地又往后挪了一点,后背贴着墙。
alpha身量很高,身形高大挺拔,此刻姿态松散地坐在沙发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两只手被领带捆着,大刺刺地放在身前,一双长眸冷戾,带着止咬器也掩不住冷冽的气场。
对视几秒,俩人都没开口说话。
沈鱼书看他那个神情,跟那次在赌场见到的时候有点像,猜想他是不是恢复正常了。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动了动喉咙,脑袋里飞速运转着,如果对方一会儿问起头上的伤,他要说点什么先发制人。
他突然想起以前听陈少意总结的吵架制胜妙招,如果发现自己闯了祸,赶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先倒打一耙,这样对方就会陷入自证陷阱,从而忘记发难。
于是他看向对面的alpha,开口:“你,你,,,”
他要先说什么,私闯民宅?毁坏他人财物?性……骚扰?
还没等他拿定主意,对面的沈总先开口了。
他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很低沉,但是语气特别没有感情。
沈鱼书:“……”
?
你问我?
他有种反过来被倒打一耙的感觉。
他顿了顿,说:“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来的。”
沈总没说话了。
客厅空间不大,又封闭着,alpha如此高大的身形在其中形成了一种沉闷的压迫感。
沈鱼书嘴巴动了动,准备继续说他私闯民宅,结果话到嘴边,说出来的却是:“你好像易感期了。”
沈溯洄看着他:“是吗。”
沈鱼书点了下头,指了指客厅的门:“你,你还一头撞到了那个门上。”
他看见沈溯洄动了下唇,赶在他说话之前,立马又说:“但是我叫了医生给你看了,没什么大碍。”
沈总顿了下,说:“那谢谢你了。”
屋里又陷入安静。
沈溯洄没提自己被捆的事,沈鱼书自然就不会主动去说自己把他捆了,敌不动我不动。
过了会儿,沈溯洄动了一下。
沈鱼书立刻绷直了背脊。
沈溯洄看了他一眼,把手往前一递。
“你不给我解开吗?”
“……”沈鱼书看向他腕间绑成结的领带。
要是解开了,又乱来怎么办?
沈鱼书目光上移,又观察了下对面alpha的状态。
他现在变回去了,不给他解开好像也说不过去,要不然趁他现在状态还算正常、能沟通的时候,松开他让他自己联系人来把他接走好了。
他犹豫了一瞬,从贵妃椅上下来,慢慢地朝alpha走过去。
腰果花帆布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在距离对面的手工皮鞋还有一小步远的位置,停下来了。
他伸出手,还没碰到那个领带,又缩了回来。
“你,你好了吗?”他有点不放心地问。
沈溯洄抬起头:“什么。”
“……”沈鱼书看着他。
他突然发现,这人好像不记得自己发病的时候都干了什么。
眼前这副冷静疏离的样子,简直和之前“哐哐哐”砸门的alpha判若两人。
……难道他有双重人格?
沈溯洄看着他神色轻微地变换了几次,浮现出几分纠结之色,最终还是倾身过来,伸手去解他手上的领带。
omega靠近的一瞬间,沈溯洄很敏感地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他眸光一怔,随后微微皱起眉。
沈鱼书动作很轻,指尖偶尔会碰到alpha温度较高的皮肤。
沈溯洄不动声色地坐着,眼皮向下一撩,看着正在给他解领带的那双手。
omega的手不算那种纤细的漂亮,只能说是干净修长,手指一根根的,骨节匀称,指甲圆润。
他指尖冰冰的,与alpha冒着热气的体温形成巨大的反差。
沈鱼书解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当时胡乱打了个死结,现在解不开了。
尝试了几次,他抬起头,正欲说话,看到alpha仰头靠在沙发上,正瞌着眼睛看着他,瞳孔黑沉沉的。
他抽回手,向后退了一步,说:“有点弄不开,你等一会儿,我去找一下剪刀。”
alpha 没说话。
沈鱼书转身去了杂物间,找了一会儿,无果,又去了厨房,在里面找到一把切菜的刀。
他拎着刀出来,走到沈溯洄面前。
他站着,沈溯洄坐着。
这个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他忽然就幻视那天晚上在云濠,这位高高在上的沈总轻描淡写地说:“这里有专门砍手的刀,很锋利,你不会太疼。”
他把刀提起来,明晃晃的刀刃向下。
“家里没找见剪刀,你把手伸出来一点,沈总。”
沈溯洄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刀,目光上移,把手递了过去。
手起刀落。
领带断成几截落到地上。
21 极限飞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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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鱼书把刀放回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沈溯洄站在茶几边上,盯着一个水晶烟灰缸在看。
他一瞬间心脏又提了起来。
好在沈溯洄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见他出来,微微抬了抬下颌:“止咬器开一下。”
alpha的止咬器一般本人是打不开的,而且是指纹锁,沈鱼书戴的时候用的他自己的指纹。
易感期的alpha让陌生的omega打开止咬器,这不亚于大灰狼在门外敲门说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何况沈鱼书还见识过他兽性大发的样子。
“你易感期了,”沈鱼书站在厨房门口,说:“现在打开的话,可能会不太,,,安全。”
其实沈溯洄此次醒来后,易感期的症状相比往常好了太多,几乎是趋于正常s级能感觉到的轻度症状。
不过他看沈鱼书有点敏感的样子,并没有继续强求。
沈鱼书观察了他几秒,见他情绪稳定,也没坚持要摘止咬器,便往前走了几步,到茶几边去收拾东西,顺便把烟灰缸塞进了茶几的抽屉里。
静默了一会儿,他一边用纸巾擦着全家福,一边状似无意地问:“沈总,一会儿你怎么回去,有人来接你吗?”
他记得上一次在海岸公路,沈溯洄发病之后,很快出现一群保镖把他弄走了,但这次一个人都没出现。
那些保镖呢?
沈溯洄听到他说的最后半句,目光动了下,落在他身上。
“没有。”
“?”沈鱼书仰起头。
他差点脱口而出“那你怎么来的”,立刻又打住了。
知道得越多,越容易被灭口。
算了,别问。
他回过头,继续收拾,看到昨晚随手丢在桌面儿的婚戒,顿了下,伸手拾起来。
他看了一瞬,抽出一张湿巾,将那枚戒指仔细擦干净,收了起来。
沈溯洄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收完了东西,才开口:“我对这里不太熟,你能带我下去吗?”
沈鱼书回身看向他。
这人正常的时候,还蛮正常的。
要不是亲眼见识过,很难想象眼前这位就是上一秒砍你手下一秒给你钱,上一秒商业奇才下一秒拘禁生父,上一秒高高在上下一秒恶狗扑食的沈大公子。
沈鱼书也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所以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刚出楼道,就看到一辆银色宾利大刺刺地横在他们那栋住宅楼的入口,挡住了一半进出的道路。
两人看到那辆车,脚步皆是一顿。
沈鱼书皱起眉,他昨天下午来的时候都没看到有这辆车,什么时候拦在这儿的。
不远处保安正在到处问是谁的车,见俩人出来,看了看他们的衣着,问道:“是不是你们的车啊,是的话赶紧挪走,有不少业主已经在反映了。”
沈鱼书正欲说不是,看到那辆车的车灯突然闪了一下。
他一愣,回头一看,沈溯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攥了把车钥匙。
“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就挪走。”沈溯洄跟保安说。
沈鱼书:“……”
这竟然是沈溯洄的车?!
所以他昨天半夜还是开车来的?把车停在这儿,冲上来砸他的门?
这合理吗?
接着,沈溯洄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
“我现在开不了车,你要回漓港吗,要的话你开车跟我一起。”
“……”沈鱼书只觉得后背一凉,脱口而出:“我不回,我来这边还有事,沈总。”
沈溯洄看着他,正欲再说什么,保安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赶紧的呀,一会儿早高峰了人多就不好挪车了,”保安催道:“你说你们,有地下车库不进,非要开到小区里面来,下次再这样直接叫拖车的来拖走了。”
“……”
楼道里出来上班的人渐渐变多,保安又急咻咻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沈鱼书和沈溯洄对视一瞬,无语地妥协了。
他开着沈溯洄的车到外面找了个车位先停好。
“你要不然联系下你的人过来?”
“手机丢了。”沈溯洄说。
沈鱼书搁那车里看了一圈,车里很干净,连装饰物都没有,也确实没看见他的手机。
“可是我真的有事。”沈鱼书说。
沈溯洄:“我可以等你。”
“……”
“车子总归是要开回去的,”沈溯洄说:“你放心,回去之后所有事情一笔勾销,不会再打扰你。”
一笔勾销?什么意思。
是说他脑门儿被砸的事吗?不是都跟他说了是他自己撞到门上的吗。
难道他没有失忆?
沈鱼书一瞬间又紧张了,他轻轻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偏头就想质问他“那你知不知道你之前都干了什么”,好在理智尚存,又生生忍住了。
沈鱼书看着他脑袋上的纱布,隐约有点血色,很可能还有脑震荡,现在的确开不了车。
他心里叹了口气。
回去前要不然先去买捆柚子叶给自己扫扫吧。
回漓港之前,沈鱼书又回了趟屋,检查了一圈,看到桌上的全家福,他想了想,拿上带走了。
他拿着相框上了车,放到旁边的置物区,沈溯洄扫了一眼那张照片,没说话。
沈鱼书提出走之前要去一趟他爸妈的墓园,沈溯洄也答应了,于是他载着沈溯洄一起去了墓地,沈溯洄在车里等他,他自己拎了一束花进去。
其实他去漓港的这两年,也会定期回来扫墓,每次都会在墓前陪爸爸妈妈很久,有时候也会说些话,有时候就只是静坐。
这次他本来打算在宁海待一段时间的,他想好好想清楚,他要怎么处理和池青岑的这段关系,以及查一查他父母的过往。
还有雪雪,她如果还在沈家,现在又会是怎样呢,是活着还是……
他静默地跪坐在墓前,慢慢伸出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陆濯和沈亦潇微笑的脸跃然在碑上。
他忽然想,如果在父母出事那天他没有出门,那么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他们一家四口会一起上飞机。
那个结局对于现在来说,会不会更好一点。
沈鱼书在墓园待了大概半小时,上车的时候,身上带着些微的凉意。
沈溯洄也没说话,两人都很安静。
沈鱼书调出导航,准备发动车子,手机忽然响了。
他拎起来一看,是池青岑的,他直接挂了。果不其然,下一秒又打来了,沈鱼书皱起眉,直接拉黑。
他操作完,抬起头,看见沈溯洄正在看他。
“……”他把手机收到兜里,回身坐好。
出了城区,直到上高速,两人都一直没有任何的交流。
这条高速临海靠山,人烟稀少,大概走了半小时,沈鱼书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他从后视镜看到有两辆车一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跟在他们身后,他变道,对方也跟着变,他踩油门,对方也踩。
他立马偏头就要告诉沈溯洄,还没开口,就听到沈溯洄说:“走右边,从前面的岔路口下道。”
沈鱼书马上转了下方向盘,车子拐进了旁边的岔道。
这条路是一条盘山公路,路型曲折,一边是山,一边是海。
很快,后面就有几辆车跟来了。
“这条路是去哪儿的?”他问。
沈溯洄说:“不知道,但是按照原路线,前面一定会有人在等着我们。”
“……”
沈鱼书觉得这次的事情已经不是一笔勾销那么简单了,这个沈总简直就是来克他的。
等回去了,他就要理直气壮地叫这个人马上给他把陆与雪找出来!
“看路,”沈溯洄沉声提醒:“前面有个弯,后面那辆越野很可能会上来别你的车。”
沈鱼书扫了一眼后视镜,贴近弯道的时候,一个甩飘直接进了前面的直道,弯道上掀起飞尘滚滚,在车身后面拉起一道长烟如蟒。
后面离得最近的那辆越野一下子被挡住视线,来不及减速,撞上了山体。
沈鱼书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都泛青了。
这种直接暴露行踪冲上来,明显是奔着要车上人的命来的。
他沉下脸色,一踩油门,想趁此机会甩掉后面的车,没想到侧边的小道上忽然窜出来一辆面包车,往前溜了一段直接一个急转,横拦在路中间。
沈鱼书瞳孔骤缩,减速已经来不及了,他猛打方向盘,后视镜擦到旁边的护栏,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眼看就要撞上,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握住他抓着方向盘的手猛地往旁边一带,车子立马调转了方向,直接拐进了那辆面包车刚才窜出来的那条小道。
“……”沈鱼书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对方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刚拐进去就出现一辆车迎面朝他们斜斜地擦过来。
“加速,撞过去。”沈溯洄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鱼书额角跳出青筋,真的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子离弦的箭一样,“砰”一下生生撞毁了对面小半个车头,冲了出去。
因为猛烈的撞击,再加上激烈摩擦,车前胎被扎到,直接爆胎了。
车身剧烈颠簸,差点侧翻,好在前面是平地,车子旋了一圈又被压了回来。
山路地势险峻,平地的尽头就是悬崖。
沈鱼书下意识猛踩住刹车,车胎抓地发出剧烈的摩擦音,但也禁不住这样猛烈的减速,车子控制不住地往前溜出去一大截,堪堪挂在了悬崖边上。
车体的一半都已经悬空。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空茫,海天相接,看不到底。
沈鱼书耳边心跳如雷,他有肺上的旧疾,大口地呼吸着,脸色苍白如纸。
挡风玻璃的后镜里很快又出现了两辆车,直接向他们冲了过来。
沈鱼书瞳孔一紧,下一秒,他身上的安全带松了,一股力道将他往旁边一扯,鼻尖撞上一堵肉墙。
然后他感觉有个什么东西扣上了他的手腕,
他低头一看,是沈溯洄的手环。
他倏然瞪大眼睛,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鼻腔里就涌进来一股暴烈的檀香。
沈溯洄撕掉了后颈的阻隔贴,在大量地释放信息素。
高浓度S级alpha的信息素在一定范围内可以压制任何低于S级的人,相应地,大量释放信息素也会被反噬,轻则信息素紊乱,重则信息素枯竭导致腺体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一般情况下没人会这样不计后果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压制其他人。
“砰!”
后面紧追上来的两辆车直接失控地撞到了一起,山路上扬起一阵飞沙。
沈鱼书愣愣地看着,因为戴着沈溯洄的手环,没有受到明显的影响。
“咚——咚——”耳边心跳声震耳欲聋,不知道是谁的。
“哗!”一声,车子蓦地又向前倾了一点。
沈鱼书猛然抓紧沈溯洄的手臂。
沈溯洄把他推回位置上,重新给他扣上安全带。
“踩油门,沈鱼书。”沈溯洄的声音低低地在头顶响起。
“……”沈鱼书抬起头,眼里露出很罕见的惊慌。
是要他驱车坠海吗。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坐垫,抑制不住地发抖。
沈溯洄低眸看着他,他的信息素已经失控了,正在抑制不住地往外溢,此刻脸色苍白,额头布上一层细微的汗,那双瞳孔失焦又黑不见底。
“踩油门,”他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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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关于信息素压制和手环的描写是我的私设。